Q猪文学站 http://www.footfetishoffice.com/ 最全最好的言情小说txt下载 <魔王毒妃> 001 背叛 在Z国的杀手集团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X”。这个简单的英文字母代表着杀手集团中最顶尖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中一共有三个成员,分别以零、玖、玫瑰为代号。而零,则是头号杀手。对于这个被誉之为死神的组织,却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真实面貌,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唯一知道的是,凡是“X”所接手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冬,市郊的深山之中。 低沉阴郁的天,狂风呼啸而过,吹起古树上被雨水冲得泛白的布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死亡气息。 几双深黑色牛皮靴踩在铺满枯枝落叶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尤为突出,却又瞬间吞没在狂肆的风声中。 “零,这里有血迹。” 低沉的男声响起,呼吸之间气息有着微微的起伏,脚下的步伐却依旧沉稳。黑衣男子俯下身看了看掩盖在枯叶下的一丝血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渐渐干涸的血迹上轻轻抹过,凑近一闻,峻眉几不可见的皱起,“是人血,他们应该刚从这里经过。” 深呼吸一口,感受着空气中动物尸体腐烂的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零放下手中的便携型望远镜,从腰后抽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栓。“老鼠已经慌不择路了,争取在天黑之前搞掂,干完这一票,该去澳门赌场好好潇洒几天了!” 黑衣男子站直身体,目光注视着零完美的侧面。 “零,这次任务完成以后,你跟我回澳洲吧!”语气中不由自主加上几分期盼,眼底掩藏着灼热。 “零可是天生的杀手呢!”零身后的红衣女子缓声开口,一袭长裙开叉至大腿处,包裹着玲珑有致的火爆身材,精致的脸上画着几近妖艳的妆容,一手扛着放在肩头的冲锋枪,另一只手拿下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烟,猩红的火光在风中半明半暗,耳际垂落的长发遮掩住半张面容,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不过,女人嘛,总归需要安定下来。” 零眯了眯眼,手指灵巧的转动,“沙漠之鹰”在手中打了个翻转,“再说吧!”随着话音落下,蓄起全身力量,身体却像是一只成年的猎豹般展现着优雅与狂傲,跨步往前方疾行。 红衣女子低笑一声,弹开指尖的烟蒂,扛着冲锋枪跟在身后,经过黑衣男子身旁时,身体侧了侧,低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穿过枝桠盘错几乎找不出本来面貌的小道,三人疾行的步伐很快停了下来,首先发动的却是那一架再明显不过的冲锋枪。 激烈的枪声回荡在林间,很快,不远处慌乱奔跑的几个人纷纷倒地,只剩下一个身形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和他近身的保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零皱了皱眉,“玫瑰,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你不应该把其他人杀了。” 红衣女子笑了笑,吹了吹发热的枪口,视线中有些不屑,“这本就是一群炮灰,留着干什么!”说罢,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动了动,却是又要开枪。 零伸手堵在枪口,玫瑰被这力道冲撞得往后一退,抬眼,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这是规矩,你不能破!”语气不再如平常那般随意,带着森森的冷意和压迫感。 玫瑰身形一震,垂下眼帘,继而抿唇一笑,“行,那就不杀,反正炮灰也只有一个了,等正主儿死了,他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零眯了眯眼,放开手往前一步。 原本慌乱骇怕的中年男人却突然厉声开口,颤颤巍巍地指着三人骂道:“你们……你们这些鹰犬爪牙,为那些黑暗肮脏的势力所利用,今天就算是杀了我王城,你们也别想拿到那份名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总会被送上法庭接受制裁的!” 零挑眉,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任务是玖接下的,自己过来也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 “玖,‘X’的规矩你也清楚,绝不接手任何与政府高层官员相关的任务,你忘了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今天接手的这个任务已经一次次地触犯了底线。 玖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慌乱,却又很快恢复镇定。 “上头说这次的任务非我们接手不可,何况,这次给的利润足够我们停手一年了。” 零的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这次任务我们不能接!” 玫瑰嗤笑一声,“晚了”。声音落下的同时朝着那中年男子开了一枪,零飞身跃起,一手扫过枪杆,玫瑰被这力道撞得一个趔趄,子弹却打中了那个黑衣保镖。 “我绝不会半途而废!也绝不会让之前的行动都变成一个笑话!”玫瑰冷哼一声,将枪口抵在地面。 零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杀手本就是一个危险的行业,如果今天破坏了底线,那么离自己死亡的时刻也就不远了。” “哼,我倒是今天才知道头号杀手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既然你怕死,就从这里回去好了,但也别想阻止我!”玫瑰嘲讽道。 “玫瑰!”玖见事态似乎有些变化,低喝出声。 零倏然一笑,微扬的唇角像是盛开着一朵妖娆而嗜血的曼陀罗。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怕死。”顿了顿,“只要我今天还是‘X’的零,你就必须听从我的指令。”声音不高,却有着慑人的迫力。 玫瑰一震,压下心底浮起的臣服感,眼中划过一道狠绝的刺芒,“是吗?”右手支撑在枪杆上,矫捷的身形轻跃而起,单腿踢出,带着狠厉的风声袭向面前的零。 零不怒反笑,“看来今天是要好好干上一架了!”单手翻转,手中的沙漠之鹰倒插在腰间,身影如鬼魅般瞬移,只是眨眼间,胜负便已分晓。 玫瑰吐出一口鲜血,眼底并没有挫意,神情却更为凌厉。一只手竟将扣在地面的冲锋枪抬起, “玖!” 却是冲着零身后怒吼出声。 零对她的呼救声不予理会,她倒是不相信玖此刻会插手。单手扣住枪杆,“玫瑰,你确定要拿枪指着我吗?”眼底寒冷如冰。 玫瑰哼笑一声,并不答话。 零感觉身后有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心底一动,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自己,这是子弹带出的风速。身形急速避过,却见一颗红头的子弹擦过脸侧没入地面。心底有些不可置信,转过头,却见第二颗子弹已经逼至眼前,感觉到身后的推力,那颗子弹瞬间穿透单薄的衣裳窜入身体,一股凉意渗入血液之中。 玫瑰一脚踢向她的腹部,却被玖伸手制止了。 “玫瑰,不要得寸进尺!”眼中有一丝不悦,玖将零揽入怀中,却感觉触手尽是冰凉,看着从她唇角不停滑落的血流,不由得心下一惊。“零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过这药性只能导致她强制性昏迷。” “哈哈!”玫瑰仰天大笑,“玖啊玖,难怪零看不上你,像你这样没有脑子的男人,要喜欢上你可真的很难呢。”敛起笑意,那张精致的面容上竟有几分扭曲的快意,手指扣在光滑纤细的脖颈上,几乎是脸贴着脸,“零,是不是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在渐渐流失呢?这可不能怪我啊!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你的男人把子弹打入了你的身体!他想把你带回澳洲。只不过,我将迷药换成了让你必死无疑的致命毒药。” 玖看着面前已经疯狂的女人,心里的悔恨如潮水般涌起,身形微微的颤抖着,伸手去擦零唇边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抬手,一直握在手中的枪对准了那抹狠毒的红。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玫瑰冷笑一声,手中的速度却更快,不知何时从身后抽出一支转轮手枪,对准他的眉心,轻轻扣动扳机。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玫瑰痛快地甩了甩及腰的棕色卷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狂妄。 “玖,你肯定没有想到擅用冲锋枪的我连近程手枪也用得如此顺手吧?哼,为了能成为‘X’的零,这就是我隐藏的必杀技。” 说罢,冒着烟的枪口再次指向那个已经趁乱奔跑着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的背影的中年男人。 “有‘X’中的两大杀手为你陪葬,你这条命,也算是值了。” 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话音却是戛然而止,原本握在枪上的手忽然颤了颤,五指渐渐松开,黑色的转轮手枪从指间直直坠落而下,玫瑰有些不可置信的将目光投向地面,却意外的看到了那张平素冷冽的面容上此刻绽放着万千风华,唇边的血迹就像是开在黄泉之沿的死亡之花,那么醒目,却又致命。右手费力地伸向胸口,想要拔出匕首,却在半途中缓缓垂下,“原来,我还是比不过你。”低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尾音几不可闻。 零咳出一口鲜血,最后的出手已经费尽了全身力气。 看着头顶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唇动了动,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可惜了那把由名匠“金猎手”打制的匕首,上面可是镶了一颗三克拉的钻石呢。 ------题外话------ (修)! 002 毒打 深夜,原本早应该陷入静谧之中的大殿此时却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殿上坐着一个明黄色身影,身上散发着阴狠的气势,充斥着杀意的目光直视着大殿下跪着的黑衣女子。 “孽障,你竟然想偷玉印!说!是谁派你来的!” 狂怒的声音在宽大的殿内回荡着,两旁静默立着的黑衣人木着脸,似乎听不到呼吸的气息,气氛越发沉重起来。 陆璃披散着一头墨发,一张娇美的脸上血色全无,眼中却并无半丝后悔与恐惧,反而讥笑出声:“没有人指使我,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贱人!如此大逆不道,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打!” 一直站在皇帝身旁的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边尖锐的吼着,脸上却闪过一丝快意。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猛地朝着陆璃后背落下,随着一声钝音,陆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站立的身体摇摇欲坠。 “我是贱人,你便连贱人都不如!”脸色惨白如纸,陆璃嗤笑一声,却是朝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我父皇还在你身边,你却先他一步发号施令,要我看,你也是想谋权篡位吧。父皇不是怀疑我有同谋吗?说不定,指使我偷玉印的就是这个女人呢!” “啪!” “你胡说八道!”皇后气红了脸,快步走下大殿,扬手便狠狠给了陆璃一巴掌,将她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陆璃只觉得一股股腥甜从喉咙涌上来,却又被拼命咽下去。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已经力气全失。 一双明黄色的布靴缓缓出现在视线中,最终停在眼前。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过往的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这是曾经最宠爱自己的人呢,即使从未见过母妃,可是他却总是温柔的看着自己,那么宝贝,那么慈爱。或许,他仍旧…… “父皇……”呐呐出声。 “闭嘴!你不配做孤王的女儿!”一声震破耳膜的怒吼响起,一只脚猛地踢向腹部。 “哇”,又是一口鲜血,将那明黄色染成黑红。血色尽失的唇缓缓扬起一抹弧度,陆璃蓦地笑了,却满是嘲讽。是啊,自己怎么忘了呢?十二岁开始,这个人就不再关注自己,自己在他眼中,甚至比不上一个宫女,怎么会如此愚蠢的去奢望他还会有那么一丝父女之情呢? “你如果将指派你偷玉印的人说出来,孤王可以饶你不死,但你必须充做军奴。” 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军奴,连妓女都不如的军奴,哈哈,皇上真是仁慈呢。饶我不死,我真应该拜谢皇上还在顾念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话音未落,腹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陆璃却恍然察觉不到,大笑着,连眼泪都留了下来。 “好,既然你不说,给我打!” “父皇,您别生气,气坏了龙体可不好呢,不仅大臣们会担心,女儿和母亲也会难过的。”嗲声嗲气的声音响起,陆瑶慢慢靠近皇帝身旁,伸手开始替他锤肩。夹杂着得意与张扬的视线却若有若无扫过大殿中倒地的身影,见陆璃满是恨意的看着自己,眼中笑意更盛,脸上却是担忧至极的模样。 叹息一声,“还是瑶儿孝顺贴心,这个孽子就算是杀了她,也是便宜了她。” 陆瑶装成焦急的模样,连声道:“父皇不要下令杀姐姐,姐姐或许是一时糊涂,中了别人的毒计,才会做出此等事情。父皇,不如让姐姐戴罪立功吧。” “戴罪立功?”皇帝的怒气稍稍缓和,目光瞥过地上的黑衣身影,一丝鄙夷一闪而过,“她能有什么作用。” “父皇,”陆瑶靠近一些,低低开口,“轩辕国国主不是已经将女儿赐婚给那个‘魔鬼王爷’了吗?可是听说那个王爷不仅样貌丑陋,更是杀人如麻,还吸食人血呢,父皇,您就狠心将女儿送入魔窟吗?” 皇帝蹙蹙眉,“瑶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轩辕国主赐婚给凌王爷的,必须是皇后所生的嫡女,父皇心里也不忍啊。” 陆瑶听着,眼中划过一丝狠毒的神色,“父皇,反正那凌王爷必定也没有见过女儿,不如将贱……姐姐送入王府,代替瑶儿成婚。凭姐姐的绝色容貌,那凌王爷定然会喜欢,说不定还能向轩辕国主多多美言,不仅父皇能在国主面前得到更多宠信,还能为父皇赢得慈爱宽民的声明呢。何况,姐姐离开了封国,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皇帝的眉头渐渐舒展,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瑶儿,你果然不愧是孤王的好女儿。”转头看向殿中,“陆璃,今日便饶你一死,孤王也不会削去你的公主名号,你便戴罪立功。但不许离开和修殿,好自为之吧。”说罢,转身大步离开。皇后朝陆璃使了个眼色,也匆匆跟在身后离去。 陆璃一愣,戴罪立功?刚想开口,一道身影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姐姐,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瑶儿对你的救命之恩呢?”陆瑶蹲下身子,嫉妒地看着那张即使是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仍是倾城的脸,一手掐住雪白的脖颈,满意地看着有些涣散的眼神,“放心,我不会杀你,姐姐,你可是还要代替妹妹嫁入凌王府呢。既然做不了军奴,那便在那个丑陋的魔鬼身下婉转承欢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脸上带着生不如死的痛苦,那可真是让人开心啊!” “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打到昏死为止!可要给本公主注意了,她可是尊贵的长公主,身上可不能有一丝伤痕哦。” 尖锐的女声中带着快意,木棍破空落下,一下一下落在娇弱的身形上。肌肤上没有丝毫伤痕,嘴角却不停地溢出鲜血。 陆璃眼中仍是恨意不止,她死也不要嫁给那个魔鬼王爷,那个人……对,那个人一定会来救走自己的!脑海中闪过那一抹邪肆的俊颜,紧接着,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哎呀呀,姐姐,你可真是太柔弱了呢,只是五十下就昏死过去了。”陆瑶拍了拍那张紧闭着双眼的脸,眼中露出轻蔑的神色,“青莲,好好给你主子沐浴,找个太医给她看看,就说,让他治好长公主的‘皮外伤’,然后给她换上嫁衣,明日送出城,等本公主后天祭祖后,出城就能替换回来了,到时候,要嫁给魔鬼王爷的就不是本公主了。至于青莲,你如此聪明,知道弃暗投明,以后就跟在本公主身边好了。” 青莲看了看地上鲜红的血迹和那道悄无声息的身影,狠狠心,俯身跪下,“奴婢跪谢二公主。” ------题外话------ (修)! 001 夜色 深秋的夜,天际已是漫无边沿的黑暗,皇城里白天巍峨庄严耸立着的建筑此刻也被深沉的夜色掩盖,在这个城池的西南角却是灯火辉煌,甚至远远便能听得见娇声软语丝竹弦乐,伴着男子粗犷的嗓门在夜风中飘散。那里正是暗月街。 要说暗月街,却恰恰是皇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这条街上汇集着众多青楼、赌场,甚至有着幕后的杀手交易,如此游走于朝廷底线边沿的暗月街却并没有瓦解于皇室权力中,反而成了当今皇帝默认的一个存在。有人说,暗月街背后的势力连皇帝也动摇不了半分,也有人说,这暗月街其实只是皇帝稳固江山社稷的一颗棋子。总之,暗月街一直以一种特殊的存在屹立不倒,也成了城池里蠢蠢欲动的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好去处。 暗月街的青楼用十个手指也数不过来,却也有着优劣之分。好的青楼,纵使是王孙贵族不惜千金一掷,却也不一定能与楼中佳人得见一面。而街角那些梁木歪斜、蛛网厚结的破楼却成了粗鄙汉子常去的地方。或许楼中的姑娘已经人老珠黄,眼角的皱纹连厚厚的粉底也遮盖不住,汉子们却也能在此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儿,比之家中那爱唠叨的黄脸婆不知好上几倍。 而所有青楼中,尤以“红玉阁”为最,楼中的女子各个天姿国色,那阁中花魁清月更是连当今皇上都盛赞过,只说她“清如莲月,皎皎濯华”。 有一偶然瞧见过阁中女子的汉子,逮住吃饭喝酒的当儿和同桌的人吹嘘起那女子的美貌,如何如何恰似天仙,看到她的人如何如何神魂颠倒。当他唾沫横飞听的众人如痴如醉时,隔壁桌一书生模样的男子冷笑一声,“恐怕你所看见的,不过是一个端茶水的丫头!” 从此,“红玉阁”更是声名大噪,市井传闻那阁中的粗使丫头也貌美如花,比平常妇人不知要美上多少倍,那里便成了多少男人夜夜向往痴念的地方。 此时,“红玉阁”三楼的雅间却分外安静,没有言笑晏晏,也没有轻歌曼舞。 屋内铺着深红的半绒地毯,壁角放置着一对半人高的双耳青花瓷瓶,龛上一个精致的青花缠枝香炉正燃着半指长的熏香,烟雾袅袅绕绕。中间的美人榻上卧着一个衣衫轻薄的女子,却是紧闭双眼,似是在昏睡之中。 镂空雕花的檀木椅上坐着一名黑衣男子,剑眉斜飞,半挑的眼角有一粒朱砂痣,妖艳醴红,唇角微扬,噙着一抹邪肆的笑意,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着有些苍白的脸色,竟透出几分鬼魅之意。 “主子,这颗棋子是不是该弃了。” 地上跪着的女子压低声音,恭敬地开口。 小巧的瓷杯在手中缓缓转动,杯中的琼汁却是没有一丝涟漪。黑衣男子笑了笑,“留着吧,既然她如此‘爱’我,我怎么能不给她机会呢?” 黑衣女子闻言,半垂的视线中闪过一抹鄙夷,“可是主子交给她的任务她没有完成不是吗?” “那本就是我为了试探她故意让她去做的。封国的玉印能调动的也不过是些残兵弱将,我自然没兴趣。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我供出来。何况,她母妃的身份倒是值得我陪她演演戏,毕竟,再找一个身份地位和她一样的替身也难。这一点,便足够她继续为我所用。”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她不是要嫁入凌王府了吗?哼,轩辕凌那只狐狸……如果她能派上用场,轩辕凌那里我的优势就更大一些。” 偷偷抬眼看了看座上的那人,女子有些迟疑的开口:“可是,听说轩辕凌并不好女色,她又没什么头脑……” “哼,只要她进了凌王府,就总会有机会。她的那张脸倒是还有几分用处。”黑衣男子嗤笑一声,右手紧了紧,原本精致的瓷杯瞬间化为碎末纷纷扬扬落入绒毯中。“你继续回去盯着,我那大哥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在那个男人面前,比我会伪装多了。” 女子恭顺地应答了一声,起身刚要退离房间,却被一个大力拥入怀中。 修长的指尖在微启的红唇间轻轻摩挲,“影,你可怨我?” 女子瞬时绯红了脸,轻轻摇头,“影没有怨主子,主子的命令影都心甘情愿执行。”声音较之前更加娇柔。 话音落下,便换来一个极尽缠绵的热吻,待到女子在怀中气息不稳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影先告退了。”女子平稳呼吸,深情地看了看,转身纵入茫茫夜色中。 黑衣男子收敛起面上的邪魅,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张开手心,一块指甲大小的瓷片静静摊在上面,手指动了动,那瓷片带着疾风飞向美人榻上躺着的女子。 一声低浅的呻吟,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坐起身形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房间,不禁有些怔愣。她记得自己进来服侍的时候明明看见椅上坐着一名容貌十分俊美的男子,自己走过去正要斟酒,却只觉得睡意袭来,难道自己竟然在服侍客人的时候睡着了?想到这里,心里又是羞愧又是后悔,只觉得那公子容貌上等,待自己又如此温柔,没有好好服侍他真真是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时机。看了看桌上依旧腾升着白雾的清茶,只得叹息着作罢。! 002 封国长公主 春树绕宫墙,宫莺啭曙光。 忽惊啼暂断,移处弄还长。 隐叶栖承露,攀花出未央。 宫墙蜿蜒叠嶂,内里围着巍峨宏伟的大殿,琉璃瓦白玉雕栏,大理石砖整齐铺缀在地面,亭台小榭,娇花软草,更有潺潺流水从精雕细刻的假山石洞中不紧不慢地涌出,坠在澄澈的湖面,荡起细碎的水花。房屋檐角斜斜飞出,尖细处有几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给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中平添了几分喜庆。 封国自古即有女子出嫁便要在娘家挂七盏红灯笼的习俗。七代表天地四时人之初始,也有着女子家人盼望女子所嫁良人的含义。 相较于宫殿各处喜庆华贵,宫墙内里的一个偏殿却显得分外凄凉。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甚至堆满了沙砾黄土。园中的小池也因没有宫人清理而铺满了枯枝落叶,深黑色的水面看不见底,空气中飘着一股腐烂的腥臭。 园中放置着一块突兀的大石,一个着湖绿色宫女服的女子正倚在石上打着盹儿,一点点垂下的脑袋不小心撞在石头上,宫女皱眉抬起头低声咒骂了几声,踢了踢绣鞋前端的小石子,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打盹。 园中的木楼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破败,裂了缝隙的大门上挂着的牌匾斜斜歪歪,一半在空中摇摇欲坠。蛛网与灰尘遮盖了整个匾面,隐约能看清那上面的三个大字——“和修殿”。 殿内更是昏暗潮湿,地面放置着一块蒲团,旁边的木鱼已经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大殿的左侧有一个小房间。房间较之大殿稍稍干净一些,摆设却简单得如同贫民百姓人家。一张老旧的梳妆台,铜镜镜面已经模糊得照不清人影,缺了角的檀木桌上摆着一碗清粥,却是因为天气原因已经凝成胶体状。一张失了颜色的木榻挨着墙沿摆放着,床上躺着一个身形姣好的女子,紧闭着双眼,身着一身火红嫁衣,却被绳索捆绑着手脚,玉白的肌肤已经勒出紫红色的印痕。窗外昏黄的光线洒落在睡颜上,展露出安静却倾城的绝色之姿。 垂在榻边的手指忽而动了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片刻的迷离之后眼中却是如星辉般的璀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也因为眼中的神采而添了几缕动人的妖魅。 零眨眨眼,看着头顶满是蛛网尘埃的横梁,杀手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暂时没有危险靠近,但陌生的环境让自己仍有片刻的不确定,身中了致命毒药,以玫瑰心性的狠绝,自己不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手脚腕因为捆绑而造成的疼痛却告诉自己,自己确实活着,只是情况却有些奇怪。 轻巧挺身坐起,背在身后的手灵活地解开绳结,站立身形,目光落在那块的铜镜上,看着镜子里模糊映出的陌生身影有些怔愣。镜子里的人身着一袭大红长裙,与其说是红裙却更像是嫁衣。袖口和裙摆处镶嵌着金丝线,衣襟领口半敞着,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锁骨处有一个半月形的红痕。头顶斜斜簪着一支凤头发簪,如墨玉般柔顺漆黑的长发瀑悬在腰间。伸手抚了抚光洁小巧的脸颊,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微蹙的弯眉,小巧秀挺的鼻子,红唇半启,那是一张从没有见过的极美的脸,唯一熟悉的,只有低垂眉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清光芒。 这不是自己。似乎是自己的灵魂并没有消散,反而进入了这具陌生的躯体。这是零仔细端详过镜中人影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唇角扬了扬,眼中划过一道涟漪,既然老天再给自己一次活着的机会,那么定要好好活着! 一眼扫过房间里简单的摆设,便已知道这里恐怕不是那个拥有着高科技的二十一世纪,而是另一个时空。手指轻拂过身上的大红嫁衣,柔软细腻的触感告诉自己,这个女子的身份应该非富即贵。只是不知为何却会捆绑在这个破败的房子里。 “来人!”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沉稳。 不一会,门口便走进来一名湖绿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见红衣身影好端端的站在那儿,目光瞟过被丢在木榻旁的绳索,顿时脸色一白。 “长……长公主……” 结结巴巴的开口,眼中满是惧怕的神色,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跑去。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如此高贵。零几不可见的皱皱眉,她没有错过那宫女刚一进门时眼中的不耐与厌恶。只是在看到自己挣脱开绳索后,脸上更多的是恐慌。 身形一闪,便到了那正要离开房间的宫女面前。 “你是谁?我为何会被捆绑在这里?” 那宫女全身瑟瑟发抖,来不及怀疑长公主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奴婢是公主的贴身丫鬟青莲,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听从二公主的命令。奴婢再也不敢了,请长公主饶过奴婢……” 哼,背叛?看来这皇宫果然多的是勾心斗角。没想到自己身为长公主,竟然连一个宫女都敢欺压到自己身上。眼中冷光大盛,只一瞬,又恢复平静。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出我的问题!”刚好可以从这个宫女口中得到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毕竟,自己身体遭受的这些只能说明这个所谓的皇宫并不太平。自己必须要谋定而后动,决不能像以前那般任人欺凌。 青莲一听自己小命得保,顿时欣喜不已,一个劲的磕头谢罪,口里不停地应答着。 “这里是什么朝代,本公主名字是什么,为何会穿着嫁衣,二公主为何会迫害于我?” 青莲以为她故意如此发问,哆哆嗦嗦的回答着:“回……回公主的话,今年是封国九十七年,公主的名讳是……是陆璃,公主……公主……要代替二公主嫁入凌王府。” 陆璃。原来这具身体的名字是陆璃。很好,从现在开始,自己不再是那个死神杀手零,而是封国的长公主陆璃。 听面前宫女的答话中,似乎之前陆璃的死与这次替嫁有关,正要开口继续问话,却听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们两进去看看那个贱人醒过来没有!如果醒了,就把她拖出来!本公主可不想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待太久!”尖锐的女声传入耳中。 陆璃轻轻一笑,很好,看来正主儿亲自来了。! 003 前尘往事 很快,便有两个穿粉色宫服的宫女走了进来。 跨过门槛,便见青莲战战巍巍地跪趴在地面,而原本被捆绑丢在木榻上的陆璃正站在房间中央冷冷地看着。两人心下一惊,却又很快恢复趾高气扬的模样。 站在左边的粉衣宫女往前大跨了一步,扬手便甩了青莲一巴掌,眼睛却是盯着陆璃。 “贱奴!你竟敢私下里放了这个贱人!真不愧是主仆,一样的不知廉耻!” 青莲被这一巴掌打得身子趔趄摔倒在地面,原本秀气的脸庞瞬间便青肿起来。却又因为害怕陆璃,竟也哆哆嗦嗦地不敢辩驳。 陆璃微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道冷芒。若是熟悉她的人便知道,这是发怒前的征兆。 右边的粉衣宫女抬眼瞟过陆璃,却觉得似乎此时的长公主与以往的模样有些不同。往日的公主虽然骄横跋扈性子凶恶却也不过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说起心肠狠毒,二公主恐怕要更胜一筹。只是此刻见长公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竟有种慑人的气势,仿佛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意。如此想着,心里打了个寒噤。 “红玉,她毕竟是长公主……”低声开口,伸手扯了扯身侧人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一些。 红玉目光扫过屋中不入眼的摆设,嗤笑一声,傲慢地瞥了陆璃一眼,“翡翠,你可是傻了?她哪里还是长公主,若真的是身份高贵的长公主,哪里还用得着被丢在这种比冷宫还残破的地方。她现在啊,只不过是身份卑贱的下等女。若不是要代替我们主子嫁入凌王府,哪里还能让她好好地活着。” 翡翠一直半低着头偷偷抬眼看着那抹红衣身影,眼见着红玉每说一句话便只觉那人身上的寒意更甚,心里骇怕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瞧瞧红玉一副主子教训婢女的模样,话到嘴边终是咽了下去。自己虽然与红玉一同服侍二公主,可是红玉比自己更精明几分,也知道如何去讨主子欢心,比自己受宠多了。何况上次守夜时,原本应该是红玉当值,却不想那晚她偷偷离开了。等回来的时候便见她一脸含春带媚的模样,言辞间俨然高人一等,怕是已经被那人看上了去。如果此时自己开口惹她不喜,以后恐更难在二公主身边立足下去了。 红玉见陆璃并不说话,心中更是得意万分。纤指一扬,仿佛带着十二分的施舍,扬声道:“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赶紧乖乖的出去见主子!” 一直安静着的陆璃终于动了,只是眨眼间便已到了红玉面前,半抬起手臂,动作快得甚至看不清楚。伴随着如同杀猪般的嚎叫,一声细微的声响,红玉的下巴便被卸了下来。 红玉瞬时痛白了脸,身体因为又气又怕颤抖着,下唇不停地发抖,却又因合不拢嘴而说不出话来。只是通红着眼一个劲的掉眼泪,将那张涂抹着胭脂的脸冲出几道沟壑。一旁的翡翠见她那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觉得十分可怖,倒退了几步便跑出了房间。 “你们竟连那个贱女人都摆平不了,真是一群没用的饭桶,本公主要你们何用!”门外很快传来怒气冲冲地声音,紧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陆璃抬眼冷冷一瞧,只见来人满脸骄纵,原本也算得上是芙蓉娇面窈窕佳人,只是那五分娇艳的容貌却因尖酸刻薄而大大打了折扣。发丝绾成牡丹髻,头顶插满翡翠珍珠金钗步摇,一行一步间摇摆回荡,配上那一身明晃晃的黄色长裙,倒十足十的像个暴发户的模样。 视线斜斜扫过,落在她腰间的晕玉时却有片刻凝滞。看着雕刻成异兽模样的玉佩,脑中忽然袭来钝痛。 “你这个贱人!竟敢私自挣开绳索,还敢对本公主的婢女动手……” 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充斥着整个脑海,眼前浮现着那些不完整的过往,尖锐的女声被吞没在回忆的片段中。 年少时的轻狂与受宠,三月伊始,踏马而行,曾经那比之春花更烂漫的容颜却在瞬间陨落,剩下的只有嫉妒与狠毒的面目,一次次地陷害与指责,那个明媚的少女转眼变得沉默,之后是极端,停留在黑暗中怎么也感受不到阳光。 抬手,慢慢触摸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的律动。原来,陆璃的感情还停留在这具躯体里。虽然只是一丝半缕的记忆,却也能感受到她内心一直坠落的程度。 见陆璃并不答话,黄衣女子自顾的以为她知道害怕了,脸上更是得意洋洋,靠近一步,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臂,打算亲自狠狠教训她一顿。却在快要触到肌肤的瞬间被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轻轻一个扭转,伴着骨头的脆响,整个胳臂便被翻转过去。 “啊!” “公主!” “二公主!” 原本惊惧不已的青莲见陆璃竟伸手卸了二公主的胳臂,顿时震慑不已,只是跪在地上叫了一声便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尖锐的女声此起彼伏,原本一直哆哆嗦嗦站在门口的翡翠一见情况不妙,立刻往院子外跑去,陆璃却连眼都未抬,恍若未见。哼,她若尚且有一分聪明,就会知道此刻应该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如果出去搬救兵,那么更好,这么多年的帐,也该是时候算一算了。亏欠陆璃的,自己要一点点讨回来。 手指在少女白皙的脖颈处轻轻摩挲,唇角缓缓扬起,冷冷地看着面前痛得大汗淋漓的少女,“陆瑶,之前我一直没有反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呢?” 陆瑶看着面前明明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浑身散发的气势却是如此迫人的陆璃,只觉得惊恐不已,那带着冰凉体温的手就扣在自己的脖子上,仿佛那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稍稍一动,便会伸出那嗜血的獠牙。 “十二岁时就知道将弄死父皇宠妃的事推到我身上,甚至将我的奶娘灭口。陆瑶,我是不是该佩服你那足够狠毒的心肠呢?”那个温柔安静的女子,是陆璃心中最温暖的记忆。却被埋葬在这肮脏污秽的宫墙之内。 陆瑶拼命想要往后退,却只觉得扣住自己脖颈的手越收越紧,顿时骇怕得眼泪涟涟。 “不……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她……是她……她想要向父皇告密。” 陆璃冷笑一声,“她想要告密?陆瑶,你到现在还在颠倒是非黑白。若不是你要陷害于我,一直温和隐忍如她,又怎么会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呢?”一声一声的低沉,到最后,陆璃只觉自己全身坠入冰窟。呼吸也越发困难,双脚渐渐离开地面,腿开始无力的乱踢,使劲全身力气去掰那只掐住自己的手,却没有丝毫作用。死亡的恐怖和绝望慢慢席卷全身。 “啊!贱人!快放开瑶儿!” 刺耳的女声划破空气,一个大红的身影急急忙忙冲了过来,满眼焦急地看着两人。 目光扫过那一红一黄两道身影,陆璃挑了挑眉,眼中绽出冷光。“来的正好!是时候把陈年旧账翻出来算一算了。” “你们这群饭桶还愣着干嘛!没见二公主被那个贱人折磨吗?快给我拿刀刺她!刺死她!”皇后又气又急,狠狠地推了身旁的带刀侍卫一把,恨不得立马就将陆璃千刀万剐。 “娘娘,可是若是手下贸然动手,恐怕二公主会有生命危险……”那侍卫也是进退两难。 “没用的饭桶!没用的饭桶!”皇后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转而看着身旁的男人,开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起来,“皇上,您一定要为妾身和瑶儿做主,妾身就这么一个公主,皇上,那个贱人早就应该死了,竟然大逆不道要杀瑶儿,您一定要赐死她!” 皇帝皱了皱眉,也是一脸的震怒,沉声道:“陆璃,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你妹妹!” 陆璃听着不怒反笑,“呵呵,说的真好呢。我敬爱的父皇,她真的是我妹妹吗?五年来她对我所做的一切你可都清楚?你又真的是我的父亲吗?把自己的女儿拘禁于此,不闻不问,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欺压于我,我真的是封国的长公主吗?至于亲手杀她,我还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扬手一甩,陆瑶便被直直甩了出去。一个侍卫飞起身形刚要接住,却被巨大的力道冲撞得往后连退几步,看向那抹红衣身影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陆璃感觉自己像是从死亡之手中活过来。灰白着脸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依旧无力地垂在一旁,但早已养成的骄纵性格却让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剧痛也抑制不住心底肆意生长的怒意。她一定要亲手折磨她,抽筋剥皮,让那个贱人尝到比自己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感受! “你们全部给我上去抓住她!弄残了也没关系!” ------题外话------ 呼呼,一万字了,求收藏!! 004 死神之危 “不怕死的就一起上吧!”陆璃冷笑一声,伸手拔下头顶的凤头簪,沉沉开口。 风扬过,衣袂翻飞,三千青丝随风而起,那张倾城的容颜上不见丝毫惊慌。一袭如火般殷红的嫁衣衬着如月般娇颜,恍若神祗,愈发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陆瑶发现那些侍卫并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上前去捉拿陆璃,反而一个个入魔般呆呆地盯着那抹红衣身影看,心下更是嫉恨不已,抬脚踢了身边那侍卫一脚,恨声道:“还不给本公主动手!” 一众侍卫有些犹豫,却见皇上并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抽出腰间的刀剑,却都有几分顾忌。 “谁先捉住那个贱人,本宫重重有赏!” 皇后见那些侍卫终于动了,立刻下令道。又怒斥一旁战战兢兢站着的老宫女,“死奴才!没看见公主受伤了吗?还不去叫太医来!” 陆璃直直站在那里如同欣赏戏剧般,脸上带着淡淡的讽意,唇角微扬。 这就是所谓的父母呢。皇后和妹妹恨不得自己死,身为父亲的皇帝却是默认了她们的恶行。很好,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或许是皇后的金钱诱惑终于起到了作用,一个侍卫不再是畏缩的模样,提着刀便扑了过来。 陆璃轻轻笑了笑,纤手迎向那反射着寒光的利刃。一旁看着的众人顿时各有神情。皇后与陆瑶自是大快人心的模样,也有几个侍卫面露不忍,胆小的宫女更是拼命低下头,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那侍卫也不料陆璃竟如此大胆,持刀的手因犹豫稍稍停顿了一下。却只是在这犹豫的片刻,形势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没有人看清楚陆璃的动作,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刀从那侍卫手中脱落而出,直直切入地面。那个侍卫则用另一只手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痛苦地哀嚎着。 “被切断脉筋的感觉如何?”冰冷的唇吐出的话语却让众人身形一震。 其他侍卫一见那受伤的侍卫痛不欲生的模样,再看陆璃仍旧一脸风平浪静,仿佛方才的出手只不过不小心而为之,一个个在心里都开始有了骇怕的意识。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再上前。 皇后面上一片惨白,她看着那个就那样浅笑着站在那里的陆璃只觉得分外陌生。她真的是那个即使被陷害也不知道反抗的愚蠢无知的陆璃吗?为何十七年来自己从不知道她竟然会武?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定是她侥幸才伤了那个侍卫的!对!就是这样!一定要杀了她! 终于回过神来,皇后的整张脸已经因仇恨而变得扭曲丑陋,完全不顾身份的指着陆璃大吼大叫:“你们都给我上去,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如果你们不敢杀她,本宫就杀了你们!” 一众侍卫也来不及去想命令自己去杀害的人是身份高贵的长公主,当危及到自己性命时,所有同情甚至骇怕都被压制在心底。所有人一涌而上,刀光剑影中带着森森杀气袭向那个红衣身影。 陆璃依旧是冷冷地看着,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身形闪动,带着逼人的寒意,在刀剑中灵巧穿梭而过,一直紧握在手心的发簪一一划过,只听见穿透血肉的钝音。所过之处,便是一片痛呼之声。行动之间不见半分仓促与狼狈,甚至给人一种正舞着一曲倾城惊世之舞的错觉。没有弦乐之音,却是嗜血的盛宴。 舞停下,地上四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断臂,一众侍卫已经纷纷倒在地上呼痛大叫。 陆璃冷冷地扫过地上躺着的一众侍卫,“身为封国男儿,不以身杀敌,却受奸诈恶毒之人驱使,本公主给你们的处罚便是永远无法再握刀剑。” 一直没有出声的皇帝此刻也开始惊慌起来,对于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生的女儿,原本也是宠爱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养成了骄纵狠毒的性子,不仅毒打宫女草菅人命,还毒死了自己宠爱的妃子,这简直就是在一再挑战自己身为天子的威严。反而是那个一直不起眼的小女儿,相较而言却更孝顺也更懂事。所以,当轩辕大帝将自己小女儿指婚给那个魔鬼王爷时,自己才会同意将她替换成瑶儿。自己却也是有苦衷,轩辕大帝的命令,没有谁能抗拒。自己只不过是稍稍惩罚了她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伤了一众侍卫。这让自己这个做天子的颜面何存?!越想越怒,看着那抹红衣身影怒吼道:“逆子,你今天是要弑君弑父吗?!” 陆璃轻笑出声,“你还真说对了。”说话之间,已经到了他面前。 皇帝看着距离自己心脏不到一寸距离的发簪,血水顺着钗身上蜿蜒的雕饰一滴一滴落下,甚至溅在那双高贵的天子之履上,将明皇的鞋面染成血色。 “你……”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她,想后退一步,却感觉身子有千斤重,怎么也移不开脚步。 “不用再想着对你的侍卫发号施令,因为我手中的发钗可能一不小心就会穿透你的心脏。虽然我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但若是能让我享受到我最想要的生活,我也不介意在那肮脏的位置上屈尊降贵的坐几天。” 皇帝一听她竟把那个尊贵的位置说得如此不堪,顿时被那大逆不道的说法气得七窍生烟。一旁的皇后和陆瑶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搂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你想干什么?”皇帝的尊严让他撑着仅有的力量不让自己害怕得发抖。 “我啊,当然是想算算这些年的旧账。”说着,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那一对母女。 皇后和陆瑶此时已经怕得不行,只觉得那扫过的目光中带着浓厚的杀意,竟一时吓得失禁起来。很快,一股尿骚味便弥漫在空气中。 陆璃厌恶地皱皱眉,凑近皇帝耳边,低声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明日上朝宣布皇后和公主犯了七出之罪,并当着所有大臣的面亲自审问。不然,你的皇位可能真的保不住了。”声音顿了顿,“当然,你若是觉得还有机会,今晚大可派你的侍卫来杀了我。我在璃珞殿恭候着。” ------题外话------ 继续求收藏~喜欢气场强大女主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哦~后续将更精彩! 005 神秘男子 夜色浓浓,秋风萧瑟,宫墙内已是灯火阑珊。 浅红琉璃瓦,下面是深红的梁木,中间雕镂着着碧玉藤花,二十四盏精美小巧的五彩琉璃灯悬在其下,映出满室奢华。地面铺着暖色的绒毯,四个边角绣着金色祥云。翡翠屏风上画着一副鱼戏莲叶图,碧叶底下的几尾红鲤栩栩如生,屏风半遮着墙面,露出墙上的一副水墨画,却是初雪红梅之景。宫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华丽的美人榻,榻的四角垂着血珊瑚石串成的流苏,在明珠的柔光中散发着魅惑之意。粉色的纱帐半掩着,隐约能瞥见榻上之人的睡颜。墨黑的发丝散乱在榻上,展示着一种狂野而蕴藏力量的美。眉如远山,眼帘轻阖,睫毛长而密,却让人忍不住去猜测这沉睡的眼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星辰。精致的红唇半抿着,为这副绝色姿容平添了半分清冷。精致如白玉般的手臂半垂落在帐外,手腕处却隐隐露出浅浅的紫痕。 殿中安静寂然。殿门口立着一名翠绿衣衫的宫女,半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瞧那榻上的人。 直到此刻,茯苓仍旧有些不敢置信。她本只是尚书家的一名侍女,却因小姐不想入宫而代替她成为宫中的秀女,也没有人在宫中为她打点一二。本想安安分分过完三年便能出宫,却因不小心摔碎了二公主身边最受宠的婢女红玉的碧玉镯,一怒之下,便被贬入洗衣房,成为卑贱的下等宫女,每天做着最辛苦的活计,还要遭受其他宫人给予的耻辱。本以为所有的年华都会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度过,却不想,那个传闻中残毒阴狠的大公主带着让人忍不住仰视的灼目光华站在自己面前,指定自己为她的贴身侍女。让自己随她回邀月殿,不,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住着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的邀月殿,而是璃珞殿。 只是伊始抬眼的那一瞬间,便被那抹红深深地震撼着。那是怎样的场景呢? “洗衣房的宫女?隐忍聪明,我喜欢,今天你就随我回璃珞殿吧。” 面前的这个人,其实与传闻中的完全不相同吧。那样轻巧的话语,却让人不由自主去服从。 茯苓仍在回想着,却被殿中榻上的动静惊醒过来。 陆璃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却是一片清明,眼波中闪过一丝涟漪,却又很快恢复如常,仿佛之前一直没有沉睡,只是在闭目养神一般。坐起身形,白色长衫松松垮垮穿着,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精致的锁骨在衣襟中若隐若现。赤着脚下了美人榻,却见门外站着的翠衣侍女已经快步走了进来,恭顺地伏跪在地上。 “公主殿下……” 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你起来吧,我不需要你的服侍。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即使殿外有任何响动也不要出来。”白色的裙摆拖拽在地,拂过深红色的绒毯,露出半截精致白皙的足踝。 陆璃轻步走到梳妆镜旁,拿起一把雕饰着繁杂花纹的金壳匕首,伸手抽出鞘壳,目光在那雪白的刀刃上滑过。 “虽然外表庸俗,不过也还能派上用场。”说罢,又将匕首插入鞘中。转身往殿外走去。 “公主……”茯苓愣愣的看着那抹看似慵懒却全身藏着隐芒的身影,低声开口,却见她并没有回头,心下忽然涌起不安。 陆璃不紧不慢的走着,跨出殿门,绕过园中奇形怪状的假山石,缓步踏入凉亭。 “出来吧。” 声音落下,耳边清风微拂,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转瞬便落座在白玉石凳上。 陆璃目光轻轻落在那人身上。却见那人虽只是随意地坐着,却自有一种高雅而华贵的气息,剑眉凤目,眼睑微挑,不经意间露出丝丝邪魅之意,看向自己的漆黑眼眸中却透着深邃。 这具身体里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片段。如果不是从未见过,那便是他给身体的印象不够深刻。只是这个人身份定然不简单,而且,似乎身手不凡。 “公主殿下好兴致,深夜游园,可是特意出来见在下的呢?”黑衣男子俯身,缓缓凑近,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缕缕暧昧的气息。 陆璃轻笑一声,像是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探究。 “本公主等的可是来赴死之人,那要看公子是不是了。” 黑衣人一怔,继而仰头轻笑,眼中的兴味一闪而过。这个长公主陆璃,原来与传闻中的俱不相符。看着面前懒懒倚着石柱的白色身影,皎洁的月色洒在那张倾城的容颜上,心中忽然一动。或许这一趟行程会多上许多乐趣呢。 “原来那些‘高手’都是来刺杀公主殿下的,在下可是差点就成了替死鬼。” 陆璃目光一滞,唇角微扬,却是冷冷的嘲讽。原来那个人不是没有派杀手来杀自己,只是误打误撞被这个人解决掉了。 黑衣男子见陆璃沉吟不语,忽然道:“不知公主可想好了如何报答在下的‘替死’之恩呢?” 陆璃也不反驳他话语中的“替死”一词,他本人好好的坐在这儿,连衣角都没有弄乱不是吗? “那不知公子想要什么呢?” 黑衣男子扬唇笑了笑,“以身相许如何?”眼中的热切半明半暗。 陆璃刚要开口,半空中忽然闪过一道亮色,那男子立即站起身形,只是瞬间,便已到自己面前。藏在袖口的匕首急速滑出,玉臂轻扬,带出凌厉的风声,只是片刻,那男子却又猛然跳开。 目光落在被锋利匕首划出雪痕的手腕处,转而看向陆璃,黑衣男子目光却越发灼热。 “有爪子的野猫,我喜欢。”声音顿了顿,扬了扬手上半寸宽的白色腰带,又道,“作为补偿的礼物,我收下了。我很期待下次的见面。”“璃,记住了,我叫绝。”随着身影纵入夜色中,最后的几个字停在耳边。 陆璃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松散的长衫,眼中的冷芒一闪而逝。 低笑一声,看来今晚是能睡个好觉了。 ------题外话------ 碎碎念: 亲们,默要请假两到三天,要回家看我们家的新宝宝。嘿嘿,所以,只能更到今天。两到三天后又能恢复更新了,请耐心等待。这章之后就是反击二了哦~咱们的美男们都要一一出场了。顺带求收藏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6 朝堂之审 天色尚是一片灰蒙的清晨,本该是安静凝重的殿内此时却充满着议论之声。 “今日不是二公主出嫁的日子吗?为何皇上不去祭祖,反而要来上朝呢?” “就是啊,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这祭祖的时辰也早就过了,皇上却宣旨要咱们这些大臣们来上朝。若是引起凌王爷的不满,那可如何是好呢?我们封国只是一个附庸国,轩辕国一旦因此而发兵,那这么多年来努力经营的安定恐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是啊是啊……” 众臣看着大殿龙椅上依旧没有人影,心下都开始慌乱起来。莫不是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任相,您可知道今日圣上此举究竟是何含义?” 一个大臣终于忍不住了,靠近脸色有些沉郁的丞相大人,低声开口询问。这丞相大人既是皇上的宠臣,又是皇后娘娘的生父,想来对这宫中发生的事情定有所耳闻。若是能从他这里得到消息,等会皇上临朝也好想好对策。 “本官也不知何故。”丞相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按理说,若是宫中有丝毫异动,女儿应该会派人通知自己才对。 一旁的大臣一见他摇头,顿时越发惶恐起来。心知这丞相大人十分不简单,他的势力早就遍布朝野,甚至还伸向后宫之中,此刻却说并不知道事情始末。难不成皇上真的遭遇了什么大的变故? “皇上来了!” 殿中不知谁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原本窃窃私语地大臣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抬眼看着缓步坐至龙椅上的皇帝,却发现皇上满眼阴沉,甚至脸色还有一丝苍白。 莫不是后宫之中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是大臣们在看到如此疲惫的皇帝时第一感觉。紧接着,却都看见了皇帝身旁一抹嫣红的窈窕身影。目光触及那如玉般晶莹绝色的姿容时,纷纷怔住,这,不是早已失宠的大公主吗?为何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皇帝绷直身子,感觉到身旁冰冷的气息,强抑制住恐慌的颤抖。昨天的那些场景历历在目。那样接近死亡的感觉一波一波从胸口涌上,紧握住把手的五指慢慢蜷缩,压制住从心底浮上的恐惧。那时的陆璃,是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的模样,仿佛地狱深处的修罗,一地的断肢,鲜血,原来自己从没有了解过这个自己曾经疼宠过的大女儿。当那支发簪靠近自己跳动的血液时,才发现,死亡竟是离自己如此的近。抱着最后的希望,以为派出自己身边武功最高的全部内侍,一定能将她除掉。当唯一存活的内侍一脸灰白带着满身鲜血跪在自己眼前,才知道,自己只能按照她的吩咐来做。至于皇后和陆瑶,她们只能死,她们也一定能理解孤王。孤王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来人,宣孤王的旨意,将罪人押上朝堂。” 众臣见皇上的第一句话竟是要当堂审犯人,心下都有些惊讶,不知那犯罪之人是谁,连皇上都开始重视起来了。 几个黑衣侍卫很快便将两个身影押入堂中,众臣定睛一看,纷纷怔愣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皇后娘娘和皇上宠爱的小公主吗? “皇上,救救臣妾和瑶儿!” 皇后披头散发,整张脸被花掉的妆容弄得惨不忍睹,眼泪将厚厚的粉底冲出一条条的沟壑。刚被侍卫松开,便疯狂地挣扎起来。 “皇上,不知老臣的女儿和孙儿犯了何罪,竟被……”丞相猛地跪下,一边磕着头,一边开始泣不成声。 “父皇,您不能听信那个贱人的一面之词,瑶儿和母后从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啊!”陆瑶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抹红衣身影,心中燃起滔天恨意。 “住嘴!”皇帝低吼一声,隐隐感觉到身旁陆璃散发的冷意,身子一抖。“你们母女心肠毒辣,对孤王不忠,来人,将这两个犯人带下去,三日之后,充作军奴。” “不!” “父皇,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父皇,饶命啊!” 陆璃像是看闹剧一般静静地看着,心下却是冷笑,这个男人便是所谓的皇帝呢,为了自己的皇位和性命,可以转眼对身边之人痛下杀手,不留一丝余地。哼,曾经的皇后和公主在一夜之间不复尊贵荣华,沦为下等军奴。自作孽,不可活。既然要来招惹自己,那就做好生死有命的准备吧。 “皇上,老臣请皇上开恩,皇上不能因为小人的挑拨就轻信啊,皇后和公主德仁兼备,怎么会犯七出之罪呢?” “皇上,请皇上三思!”一众大臣见丞相大人跪下求情,心中害怕得罪他,也纷纷跪了下来。 “父皇,请父皇下旨将那个贱人千刀万剐!”陆瑶见众臣都跪下替自己求饶,心中开始得意起来,以为局势已经逆转。 那皇后目光瞟过身旁,竟飞跃而起,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面目狰狞地狠狠刺向一直静立着的陆璃。 众臣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后的行动,心跳到嗓子眼,虽然大公主名声恶劣,可是此时竟要命丧剑下,心中难免有些不忍。更有人在心中暗暗感叹,皇后身手凌厉,恐怕大公主在劫难逃了。 陆璃看着眼前快速逼近的银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唇角微扬,轻轻伸手,纤指在迎向利剑的瞬间翻转而过,探向握剑的手腕。 “啊!”一声惨叫,皇后倒地不起,那原本刺向陆璃的剑此刻却穿透了她自己的手腕,血流不止。 陆璃缓步走到她面前,淡然一笑,“本公主向来都怜香惜玉,不过,那也要看是什么人。”说罢,冷眼扫过一半跪着和一半站立的大臣。 “本公主今日就当着各位的面,来数一数皇后娘娘这些年所犯下的罪。” 众人被那比刀剑还要凌厉几分的目光扫过,竟立在原地有些动弹不得。 “封国之所以至今仍没有皇子,后宫之中妃嫔一无所出,这些,可全都是德高望重的皇后所为。每当皇上宠爱某个妃子时,那个妃子要么枉死,要么身体受创无法孕育。因为,丞相大人和皇后设计好了,只要皇子不是皇后所出,其他嫔妃的孩子都必须死。当然,若是皇后实在是无法再孕育皇上的子嗣,便打算李代桃僵。并且,从此江山便有任氏的一半,江山易主,指日可待。”目光移向满眼不可置信的丞相,陆璃微微一笑,“丞相大人,本公主说得可对?” “你胡说!”丞相浑身颤抖着,怒目圆睁,恨不得将那抹红衣身影撕碎。 “我有没有胡说,只要找皇后身边的侍女来问一下便知。那可是丞相大人派在皇后身边的得力助手呢。”陆璃轻笑出声。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并不多,可是有关于这个心思恶毒的皇后和妒忌刻薄的妹妹,却是所有往事都还历历在目。或许是以前的陆璃对她们的恨意太深,所以这具身体的情绪才会一直存在吧。 很快,那个侍女便被带了上来。那侍女或许是见识了陆璃的手段,浑身颤抖着,却一股脑将皇后与丞相之间的所有密谋说了出来。朝上的众臣惊诧不已。 皇帝看着陆璃的侧影,心下的恐惧越来越深,原来,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来……人,给孤王将她们和丞相带下去,三日后,斩立决!” “可是皇上,二公主已经被轩辕国主赐婚给凌王爷了,若是裁决,恐怕轩辕国会误以为皇上心有不满,一旦造成误会,恐怕会有无妄之灾啊!”一个大臣有些担忧的开口。 陆瑶一听,心下顿时生出一丝希望。嫁给那个丑陋的魔鬼王爷,总比三日之后便被赐死要好,自己一定要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不必了,”陆璃冷然出声,唇角的弧度却越发扩大,“本公主自会嫁入凌王府。”说罢,翩然转身,往外离开。 玲珑的身姿缓步而行,长发随风轻扬,澄澈的眼眸中涟漪半起,玉白的肌肤衬着如火的殷红越发如雪般耀眼,倾城的身影如同神祗,隐藏着万丈光芒,缓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长公主,为何……”那大臣愣愣的看着那一抹越来越远的绝色姿容,疑问的话语竟不由自主冲出口。 因为,本公主不想陪着这个内部腐朽糜烂的国家一起消亡。 唇边笑意绽开,仿若妖娆魅人的彼岸花,眼底光芒一闪而逝,在薄凉的日光中,渐渐隐没。! 007 魔鬼王爷 十里长红。 一长溜的马车整装待发,大红的花球缀在车顶,光滑的丝绸铺盖在马背两侧,边角垂着细碎的流苏。 蜿蜒的宫墙外是一片喜庆的颜色,大臣们肃穆的立在大理石柱旁侧,怔怔的看着最前方的红衣身影,脸上神情各异。 皇帝苍白着脸色,眼睑下充斥着浓重的黑影,眼神有些涣散。明黄色的长袍有些褶皱,握在长袖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你若是安分守己一些,或许封国还能安安定定过几年。好自为之吧。” 陆璃一眼扫过,眼中的冷芒一闪而逝。这样的国家,懦弱愚蠢的皇帝,手握私权的大臣,无明君,无贤臣,存在也只会是暂时。之所以出言提醒,却并不是因为同情与怜悯。这两个词,在前世尚是杀手的自己身上早已经不复存在,这个世界本是弱肉强食,需要同情与怜悯的,注定只能成为失败者。又有哪一个成功者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呢?唯有心志坚定者,才能达到最高的巅峰。自己能成为X中的头号杀手零,脚下踩着的,是成千上万的尸体,所以才被称之为死神。生命确实重要,但是心中的原则却是无所超越的。这样的警示,只是因为,这里也曾有着这具身体最美好的回忆。也算是告别,告别有关于封国的所有往事。 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宫殿,红墙绿瓦,那里埋葬了陆璃最纯美的过往。 转身,抬步跨上马车。 人群出奇的静谧,每个人都将那抹红色身影印在脑海。有些痴迷,有些怔愣,似乎仍沉浸在朝堂上散发着的夺目光芒之中。这样睿智淡漠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曾经狠毒无知的草包公主吗?如今,这样的万千风华,却要送入那个杀人如麻的凌王爷身边。想着,众人心里都涌起惋惜,却又无法开口阻止。 “启程吧。” 淡淡的声音响起,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众人怔怔的站在原地,直到扬起的沙尘弥漫了马车的踪影,仍未回过神来。 …… 陆璃半倚在马车壁上,脸上未施粉黛,一片素洁,却掩不住倾城之色。墨黑的长发铺散而下,半遮着如玉的容颜。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匕首上的花纹,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虽然进入这具身体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却也对这个世界的背景做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时空一共有四个大国,以轩辕国和朗国为中央两大国,这两个国家占据着全部版图的将近四分之三,而南疆与北海分别为海月国、沧国。自己所在的封国,处在轩辕国、朗国、沧国三国交界处,虽称之为国,却是以轩辕国为主,为了避免进攻,每年需向轩辕国进贡大量金银珠宝,并将皇后所生的嫡女送入轩辕国皇宫为妃。 出乎意料的是,今年封国的公主尚未送入轩辕国,轩辕国国主便将其赐婚于凌王爷轩辕凌。 原本要嫁入凌王府的是这具身体的妹妹陆瑶,却因为陆璃这个名义上的长公主在十二岁时便已失宠,便被陆瑶设计,想要以此替换身份,让陆璃代嫁为妃。这具身体里的记忆仍然极为稀少,能引起情绪变化的,只有那对心思恶毒的母女。对于其他的一切,却没有丝毫印象。了解的消息中,只有关于陆璃的身世。陆璃的母妃是封国有名的颜妃,有着倾世容颜,却红颜薄命,生下陆璃之后,便香消玉殒。一直疼爱自己的奶娘也被陆瑶陷害致死,从此,陆璃便成了众人口中的那个狠毒公主。 而即将与自己成婚的魔鬼王爷轩辕凌,轩辕国皇帝唯一的弟弟,十分受皇帝宠爱。只是传闻中貌若钟馗,杀人如麻,生性嗜血,更有传言说,轩辕凌以吸食人血为生,所有送至他府上的女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得到关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人的消息时,陆璃却并没有同常人一般惊吓或是厌恶。 毕竟,传闻只会是传闻。如同自己这个传闻毒辣残忍的长公主一般,或许那个魔鬼王爷,也只是表面的传言而已。 何况,即使他是魔鬼,自己又何尝不是修罗呢?谁比谁嗜血,还说不定呢。 眼底泛起一丝涟漪。魔王配上狠毒公主,刚刚好呢。 …… 不紧不慢的行驶速度,马车终于在午时前进入轩辕国的都城——雁城。 风微动,扬起马车车帘一角。陆璃睁开眼眸,目光落在宏伟的城墙之内。两排盔甲士兵整齐严肃的站立着,大街上没有任何行人,空气里带出几分肃冷之感。最前方,白色的骏马上坐着一个夺目的红色身影。墨发如漆,发顶系着月色的玉带,身形颀长,浑身上下散发着冷霸的气息,引人注目的,却是脸上戴着的那一张面目狰狞的银质面具。 似乎是有所感应,男子忽然直直看了过来,眼睛如湖水般深沉清湛,透过面具的深邃目光中燃起一丝光芒,却又瞬间恢复平静。 陆璃扬唇,缓缓一笑。红色的车帘再次落下,锣鼓声喧哗而起。 ------题外话------ 嘻嘻,咱家的王爷终于要上场了~ 字数终于两万了,开始修文了~可能之前的情节会有小小的变动,请亲们注意啦! 008 惊世婚礼 如火般娇艳的红,构成雁城街上最显目的风景。 如此喜庆张扬的色彩,四周却安静得近乎严肃。 除了街道两旁整齐恭顺站立着的盔甲士兵,所有的屋子都是大门紧闭。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响衬着马车车轮骨碌转动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分外响亮,如此怪异的氛围,却没有丝毫喧哗热闹可言。似乎,这并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次严谨的战事准备。 高大的骏马与华丽殷红的马车齐步并行。但是一直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陆璃能清楚的感觉到马车的行驶并不平稳,自从入了城门之后。 实际上,赶马车的内侍正绷紧着身体,目光不敢有丝毫的转动,直直盯着青色的石板地面。握住缰绳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身体拼命地想向与红衣男子相反的方向倾斜,但是,他并不敢这么做。于是,原本很简单轻松的一件事仿佛花尽了他全身的精力,以至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甚至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从城门至凌王府的路程并不远,对行进队伍中的很多人来说,这或许成了他们毕生中最长的一段路。 不紧不慢的速度,马车终于停在凌王府门前。 门口出乎意料地聚集着一群人,衣着精致,有耄耋老者,亦有弱冠青年,只是脸上的神色却都显得有些僵硬。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着宝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蓄着半长的胡须,样貌普通,只是身上散发着的精明气息让人无法忽视他。 “太傅大人,王爷已将王妃迎回来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咳了几声,朝似乎仍在魂游太空的中年男子低声开口。 那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回过神来,唇角微弯,脸上带上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不尴尬自己的出神,扬声开口:“迎王妃!” 轩辕凌下了马,却似乎完全没有要去撩起马车车帘的意思,那太傅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要提醒的时候,一只素白的手却伸了出来,轻轻掀起车帘一角,紧接着,一抹窈窕的红衣身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陆璃身姿翩然,轻巧落地。墨发瀑悬,发顶斜斜簪着一支碧玉发簪,柳眉微弯,如水般潋滟的双眸澄澈明朗,眼底透着淡淡的漠然之色,朱唇皓齿,唇角有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同雪中绽开的红梅般,冷清之中透着难掩的魅惑,大红的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鲜艳的颜色更衬得肤如凝脂、面若芙蓉。 众人怔怔的看着,眼中只剩下倾城绝世的那一抹红。 太傅首先回过神来,目光瞟向一旁静默不言的王爷,却被那张面具掩盖了整张脸,看不清情绪。 “咳咳……王妃,您的盖头……” 太傅总算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这位来自封国皇宫的公主似乎除了身上的那一套嫁衣能说明她尚且是一个新嫁娘以外,未施粉黛未梳发式都有些不合礼数,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依然有着倾城的风华。王爷的性子向来变幻莫测,行事更是难以捉摸。虽然这件婚事是圣上下旨赐的,可是,谁都知道王爷并不想娶亲。若是王爷心中有不满,虽然圣上可以免去一场灾难,但大臣们可能会要遭殃了。想到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丞相大人最宠爱的幼子似乎最近几天经手了一批脏银,太傅心里还是很善良的为他默哀。要知道,眼前这位有时候连圣上都不得不让三分的魔鬼王爷可是很难对付的。 人群也开始意识到这位新王妃惊世骇俗的举止。新婚之日,竟以素面诗人,这恐怕是前所未有的。低低的私语声慢慢传出,一旁的轩辕凌依旧沉默不语。 陆璃目光扫过人群,脸上的神色依然静如止水,眼底却有一丝冷意。 众人只觉得身上一凉,一个个噤口不敢再言语。 太傅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两道红衣身影,心中开始默默埋怨圣上交给他的这件差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新王妃恐怕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敷衍的主子。 “请王爷、王妃入府行礼。” 陆璃静静地站了一会,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身旁轩辕凌眼中射来的探究目光。似乎,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呢。很好,自己也没打算和一个陌生男人成为名符其实的夫妻。 唇角小小的弧度慢慢扩大,如同冰雪初融的暖阳。轻声开口:“夫君请先行。”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龙纹玉佩上的雕饰,轩辕凌面具下的脸上也扬起一抹笑意,眼中的亮芒一闪而逝,抬步往里而行。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两位主角在十分怪异的氛围中缓步步入大堂,开始行成亲礼。 “一拜天地!” 同样优雅的身形朝外俯身行礼。 “二拜高堂!” 转身,高高在上的座椅上却并不见那道明黄色的尊贵身影,反而是一道摊开的圣旨。 轩辕凌目光触及到那道只是一句话便决定了自己终身大事的圣旨,眼底滑过一丝冷冽之意。充当司仪的太傅似有所感觉,身子颤了颤,又恢复镇定。 “夫妻对拜!” 陆璃侧过身形面对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子,银质面具在跳动着的大红烛火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依然深邃如湖水,大红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瞳孔,带着容易使人沉迷的漩涡,却让人看不清楚其中蕴意,墨黑的长发垂在肩头,随着动作轻扬。在对视的那一瞬间,陆璃清楚地感觉到面前男人面具底下的笑容,虽然看不到,却有一种直觉,他在笑。只是笑容的含义不得而知。 陆璃抬眸一笑,这个笑容却不同于之前的轻笑,而是带着惑人的风情,邪魅而肆意,眸中仍是清明一片。 “送入洞房!” ------题外话------ 啦啦啦,成亲了,火花要来了,一见钟情神马的木有这回事哦~简介说好的要打架,嘿嘿,所以架一定是会打滴~其实咱们家滴王爷不是好惹的主啊,虽然,小璃其实也不好惹,嘿嘿! 009 洞房之夜 1 “王……妃,请。” 一抹瘦弱的身形出现在视线中,陆璃抬眼瞟过,却见身旁站着一名着粉红衣裙的侍女,纤细的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着,想要伸手来搀扶,却又意识到陆璃并没有罩上盖头,手伸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陆璃并没有出声,微微颔首,那粉衣侍女几乎是有些惶恐地抬步往外走去。 内院并没有想象中的富贵奢华,反而透显着一股严肃冷清,假山叠嶂,古木参天,一角的湖泊静谧而立,水面飘着几片泛黄的叶子,随着风轻悠地打着旋儿。回廊婉转,雕栏的木质似乎有些年岁,深紫色的漆色变得有些黯淡。 新房设在园中偏西的方向,陆璃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下却开始迅速思考。 以今天成婚的情况来看,这个传闻中的魔鬼王爷似乎与常人大大不同。街上了无人声,两排的士兵却是整装严肃,目不斜视,脸上表情冷肃,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这足以说明这个王爷确实具有极好的军事统治才能。只是听闻轩辕国的皇帝十分宠爱这个弟弟,但成亲之日却并没有参礼,似乎有些说不通。而那群宾客,脸上各个都有圆滑世故的痕迹,应该都是朝中大臣,只是对轩辕凌均有所忌惮。 再看园中只能称得上是简单的摆设,极少的侍从,都显示着这个王爷并非纨绔。 粉衣侍女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房门,低头恭敬立在一旁。 陆璃入了新房,瞟了一眼房间里一片大红的光景,开口道:“王爷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房?” 那粉衣侍女有些怔愣,似乎没有预料到新王妃竟会开口询问这种问题。不是大婚之时新嫁娘一般都只会娇羞地在房间里等着吗?抬眼偷偷看了看那张一览无余的绝色脸庞,粉衣侍女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王妃是不同的。 “回王妃的话,王爷要晚上才会回房。” 晚上?很好,那么之前的时间足够自己好好休息一阵。 “嗯,我知道了。”陆璃点点头,目光扫过檀木桌上静置着的两个精致的小瓷杯,纤手执起,将杯中琼汁一饮而尽。 “王……王妃,”粉衣侍女结结巴巴的开口,那可是合衾酒,王妃怎么可以……不等王爷回房便…… 陆璃挑了挑眉,这酒的味道也算醇美幽香,不过量不是很多,只能当时润润嗓子。 “你可以出去了。” 粉衣侍女似乎有些愁余,在心里郁结了半晌,终于恭敬地行礼小心退出房间,轻轻将房门带上。 这具身体并不像前世的自己那般具有强韧的体能,陌生环境所耗费的精神念力,以及身体本身受过的伤害,让陆璃开始有一丝疲惫的感觉,屏息感受着四周并没有人类的气息,陆璃终于躺倒在铺盖着大红绸被的床榻上,轻轻阖上眼眸,右手却依旧紧紧扣在匕首上。 暮色渐渐降临,房间里仍是一片静谧。 有细弱的风轻拂过,案几上半壁粗细的红烛微微跳动火焰。 一直静睡着的陆璃猛然睁开双眸,眼底划过一丝冷芒,秀眉微蹙了蹙,轻跃坐起身形,在悄无声息间弹指一挥,那两支燃烧着的红烛瞬时熄灭。 两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说话之人气息却极为平稳。若不是身为杀手超出常人的感官能力,陆璃也很难听得见。 “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声音极为年轻,似乎处于变声期,音色带出几分青涩喑哑,话语中隐约有些怯懦。 “不行,都已经来了,必须得完成任务。”另一个声音稍稍显得低沉一些。 “可是……一定很生气,所以……才不敢亲自来……”较年轻的男子嘟囔着。陆璃抿了抿唇,身体条件的限制,显然不能将自己的优势全部发挥,因此她没能听出话语中提到的两个人名。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来看一眼。何况,现在他定然还在前厅喝酒,听说……特意从南疆赶了回来。”声音顿了顿,“……赐婚也是为了……叔着想,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件……,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他不会生气的。” 声音渐渐隐没,陆璃隐匿在门后,身形没有丝毫变化。 半晌,半透明的窗纱被一支木条轻轻戳开,窗外的人看了看,似乎有些奇怪房间里为何一片漆黑。 “哥,她不会是跑了吧?”轩辕煜看了看房间内,有些郁闷地发现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实在看不清楚事物。想了想,侧头开口问道。 轩辕天皱皱眉,“应该不可能,她没有这个胆子。”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轩辕煜轻声建议,他已经没有了初始时的害怕,心里开始有了浓重的好奇。 轩辕天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小心点,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轩辕煜试探着轻轻推开门,朝着半人宽的狭缝看了看,却发现仍旧有些看不清楚,身子一闪,便往里而去。 轩辕煜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忽然一凉,身后散发着寒意。 “啊!” “煜儿!” 几乎是同时,静默的空气里响起两声惊呼。 陆璃将一只手扣在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少年的脖颈上,脸上神色有些冷冽,另一只手挡开指向自己的利剑。 轩辕天只觉得虎口一震,紧握在手里的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出,身形也因为突然袭来的力道向后踉跄了几步。 “快放开煜儿!” 脸上隐隐有些怒气,轩辕天低声呵斥。 一声轻微的声响,房间里熄灭的红烛跳动了几下,恢复明亮。 陆璃松开右手,目光扫过两名“入侵者”,脸上的讶异神色一闪而逝。 “你们是什么人?”这两个人身上并没有生气和恶意,应该是轩辕凌熟悉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会偷偷出现在此。 两人均被眼前红衣身影所惊艳,听见陆璃的问话才回过神来,俊秀的脸庞上都露出一丝尴尬。 “王……王婶……”轩辕煜通红着脸,偷偷地抬眼看了看身前的陆璃,结结巴巴的开口,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和哥哥偷偷来府就是为了看看父皇给王叔赐婚的女人,顺便代替父皇探探王叔生气的程度。之前听说这位封国的公主模样一般,性子也并不讨喜,想来那样懦弱的小国公主也不会有大家之气。他和哥哥都替王叔不值,却也隐约知道父皇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却被这位新王婶抓了个现行。而且,这位封国公主确实极美,似乎比父皇最宠爱的柳妃还要好看。 轩辕天刚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本王的洞房之夜似乎很热闹呢。” ------题外话------ 好吧,今儿唠唠家常,话说我这几天很迷犹大的烟的《机甲契约奴隶》呢,不晓得有木有亲看过呀,嘻嘻,里面那对主CP太萌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0 洞房之夜 2 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一道大红身影跨入房间。 银质面具在烛光下越发耀目,衬着深邃的眼眸,全身流露出几分冷肃之外的魅惑。 陆璃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自己刚才并没有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更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所以说,这个魔鬼王爷武功够强吗? 轩辕凌并没有看陆璃,侧身扫了一眼面前两道身影,“婚宴似乎在前厅”,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轩辕煜原本涨红的脸更是灼烧起来,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王……王叔,我们只是……来看看……王婶。”说罢,又偷偷瞟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陆璃。 “王兄让你们来的?”轩辕凌目光落在早已空空如也的酒盏上,眼中划过一丝亮芒。 两兄弟显然没有意识到王叔这么直接便猜出缘由,尴尬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那么,你们可以回去告诉他了,我很满意。” 声线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轩辕煜两兄弟却莫名的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缓缓延伸。要知道,这位王叔向来性格捉摸不定,相较于有着天威霸势的父皇,王叔的形象在自己心里要更加可怕一些。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几乎没人看得出他在生气,但是,凡是招惹他的人下场定然会很凄惨。 “那王叔和……王婶早些歇息,侄儿先告辞了。” 轩辕天直觉不能再待下去了,忙拉着还在羞愧中的弟弟往外离开。与其和王叔道歉解释,还不如直接逃命来得有用。不过,这位新入府的王婶似乎也不简单。真是期待往后的日子呢。 轩辕煜抬眼便看见自家王兄唇角扬起的弧度,莫名地觉得这个笑容和太傅捉弄别人时笑眯眯的样子十分相似,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里暗暗腹诽受害者千万别是自己就好了。 因为两兄弟的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轩辕凌视线落在纤细的红衣身影上,目光对上那双如水般澄澈眼眸,良久的对视,却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涟漪,心中浮起一丝兴味。 “陆璃?” 陆璃看着轩辕凌似是闲庭漫步一般靠近,脚下步伐却是了无声息,唇角扬了扬,“我以为,王爷对封国发生的事情已经了如指掌了。” 轩辕凌听罢,先是一愣,继而轻笑出声,“私自替妹代嫁,那你可知欺君之罪?”声音里带着笑意,浑身却散发着冷冽的压迫之感,直逼面前的身影。 陆璃神色不变,仿若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迫力,脸上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我是封国的长公主,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身份吗?” 轩辕凌目光沉了沉,“我倒是不知道,陆伯元还能生出这样聪敏的女儿来。” 陆璃静静地看着,并不答话。 封国每一任皇后所生的嫡女都会送入轩辕国为妃,这其中有讨好和示弱的意思,毕竟,轩辕国在四大国中算得上是最强大的,并且在近几百年里,并没有出现昏君误国的情形。封国之所以还能一直以弱小国家的形式在夹缝中生存,其中最大的缘故极可能是轩辕国暂时还不想打破四国鼎立的局势,与其说是不想,还不如说是轩辕国暂时还没有强大到一举统一其他三国的程度,只是,这种局势总会有变化的时候。所以,封国的公主,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只是一种工具,维系封国摇摇欲坠却依然存在的一条纽带。只是,陆璃也猜测不出这一次轩辕国皇帝赐婚的目的。 轩辕凌注视着对面的身影,修长的手指划过檀木桌上精致的瓷杯,半晌,忽然扬唇一笑,“既然本王的王妃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合衾酒,那便好好服侍本王吧。”说罢,缓步走至榻边,俯身坐下,慵懒地斜倚着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陆璃。 陆璃静静地立了一会,忽的抬步靠近,半低下头,伸手探向轩辕凌身上火红的喜服,玉白的肌肤在略显黯淡的烛光中越发耀目,就在指尖快要触到衣襟的瞬间,一双大手以强劲地力道揽上自己腰间。 只是片刻,两道红衣身影便倒在床上。 “看王妃的样子似乎很是害羞,本王就来好好教教你吧。”轩辕凌眸光一闪,靠近精致小巧的耳垂,说话间的呼吸喷而上,玉白的肌肤霎时染上淡淡的粉色。 陆璃轻蹙了蹙眉,杀手的敏锐让她感觉到禁锢住自己的男人一闪而逝的杀意,目光冷了冷,在那只手快要扣上自己脖子的瞬间,金色的匕首从袖口迅速滑下,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出。 轩辕凌压住身下娇柔的身体,面具下依然看不清楚神色,眼底却没有丝毫**,反而充斥着冰冷,一手扣住纤细的腰身,一手抵在纤细光滑的脖颈上,感受着手心温热的触感,却出乎意料地察觉不出身下之人丝毫的惧怕。 “你真的是那个愚蠢无知的草包公主?”看着身下足以倾城的容颜,语气中难得地带出几分兴味。 陆璃轻笑一声,“既然是洞房之夜,还是由我来伺候王爷好了。”随着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却完全颠倒过来。 唇边弧度慢慢扩大,眼睑微挑,眸如星辉,精致的容颜在跳动的火光中呈现着蛊惑人心的万般风情。 “王爷夫君不是对妾身的情况了如指掌吗?妾身确实就是那个草包公主。不知,王爷夫君对这骑乘式满不满意?”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亮光,紧贴着男人的小腹,尾音微微上挑,在如此暧昧却危险的姿势中越发让人迷醉。 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陆璃甚至能感觉到身下男人腹腔的震动。 轩辕凌松开双手,一手握住匕首轻轻移开,坐起身形,转身往门外走去。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呆在凌王府做你的王妃吧。”步伐在门口顿住,继而转身,目光在陆璃脸上停留了片刻,扫过有些凌乱却更为她增添几分魅惑的墨发,轻笑一声,抬步没入黑暗之中。 ------题外话------ 洞房完了,之后情节会有新进展咯~ 继续说我看的文,啊,今天看了《重生之兽魂》,话说,那只大狼真心萌啊~好吧,我看的都是**文,所以亲们不要认为偶有替潇湘作者打广告的嫌疑。(打广告当然要有专门的公告区,才不在题外话的说……猥琐地跑走~)! 011 醴泉止水 夜色静谧深沉,凌王府的书房内却是灯影幢幢。 轩辕凌静静地坐在案几前,目光落在桌面的资料上,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动,随着纸张的翻动,眼中的光芒越发耀眼。 “十二岁因被陷害为杀死后宫妃子,失宠于殿前,之后更是被皇后和妹妹排斥陷害,虽有长公主头衔,却甚至被妹妹陆瑶身边的侍女欺压。因此性格变得极端,平时待宫女极其刻薄恶毒,稍有不慎,非责即罚,使其妹妹得寸进尺将所有错事推责在她身上……” “出嫁前,突然对其妹妹和皇后出手,威逼皇帝将两人处死,徒手杀死皇帝身边内侍,武功来源不明,前后性格有些变化……” “轩一,这次的事情都是由你经手,对于这个陆璃,你怎么看?”轩辕凌往后仰了仰,视线落在半跪在房中的黑衣身影上。 轩一有片刻的迟疑,“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这个陆璃是假的。”可是,自己也确实经过了详细的调查,如果是假扮的,那么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但是,这个长公主的身份却没有丝毫破绽。 “其二呢?”轩辕凌笑了笑,她不可能是易容假扮的,之前房间里近距离的探视,如果她身上有任何易容伪装的痕迹,都不可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 “那么她就是深藏不露。”轩一皱了皱眉,继而道:“何况,她之前想要偷玉印。虽然表面上是没有成功,可是以她的能力和武功,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越想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的行为透露着矛盾,或许,她是要掩盖什么? “主子,这个陆璃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请派手下监视她。” 轩辕凌摇摇头,“难得有人能让我有些兴趣,这个女人,就由我亲自看着好了。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能耐。”声音顿了顿,“哼,如果有任何异样的心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是。” …… 第二日清晨,陆璃从一片大红中睁开眼,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却还是晨曦的微光。 大概是前世身为杀手,精神的警觉性从未放松过,所以,睡眠并不深沉,几乎只能算得上是浅眠。 “王……妃。” 大概是听见房间里的响动,一名粉衣侍女立在门口轻声道。 “进来吧。” 陆璃随手将碧玉簪簪起满头青丝,随意简单的发式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美淡然。 “你叫什么名字?” 粉衣侍女偷偷抬眼看了看,低声道:“奴婢紫叶。” 陆璃目光瞟过,见她始终小心翼翼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王府中只有你一名侍女吗?”似乎从昨日大婚开始,整个王府便只见到了她一个侍女。 “回王妃的话,王府中确实只有紫叶一名侍女。” “你何时入的王府?”竟然只有一个侍女,那么这个王府中下人就更少了,难怪如此清净,是因为轩辕凌不喜喧哗吗?脑中划过那一张有些邪肆的银质面具,总觉得这个王府中似乎有太多神秘的东西。 “奴婢入府两年了。”紫叶恭谨地回答着,“王爷吩咐,以后就由奴婢服侍王妃。” 陆璃点点头,站起身形。 “王……妃,王爷吩咐,请王妃在前厅自行用饭。”说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陆璃,似乎生怕她心生怒气。毕竟,成亲之后的第一次用饭王爷竟然不能与王妃同桌,想来不管是谁都不会高兴。 当然,紫叶并不知道轩辕凌与陆璃洞房之夜只分房而睡,否则,心中恐怕更加难以置信。 陆璃挑挑眉,一眼扫过面色有些同情的侍女,唇角微扬,可不要指望从自己脸上看到伤心难过之类的表情,轩辕凌的决定,自己没有任何异议。相反,自己在没有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之前,不与他有太多交集更好。毕竟,那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相当危险。 只是,事情却往往并不在预料之中。 陆璃在前厅用过饭,虽然王府修饰简单,厨子的手艺却都还不错,所以,陆璃对于这次用饭相当享受。 饭后,陆璃打算沿着小路逛一逛凌王府,也算是熟悉一下地理位置。却不想,刚出了前厅,一个黑衣男子便走到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王妃,主子请您去书房。” 陆璃几不可见的眯了眯眼,书房?想来一般是议事的要地,不知轩辕凌为何会让自己过去。 点点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到了书房门口,陆璃跨入房间,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已经成为自己名义上夫君的男人。轩辕凌只是随意闲散地依靠在木椅上,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霸之气。一袭黑衣非但没有给人沉闷之感,反而衬出沉稳强大的感觉。 领路的黑衣人在陆璃入了书房后便消失在空气中,陆璃斜眼扫过,眼睑微挑,似乎轩辕凌身边的人伸手不错。 “不知王妃昨夜安好?” 轩辕凌懒懒地开口,目光扫过换上素色衣衫的陆璃,眼底难得地露出一丝惊艳之色。 陆璃轻笑出声,“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很好。”要演宾至如归的夫妻,她倒不妨奉陪着一回。 “刚刚有人给本王送了一份迟到的成亲礼,本王觉得这礼物实在是贵重,所以想请王妃一起看看。” 轩辕凌说着,伸手拿起一直放在案几上的黑色木盒,那黑色木盒上雕镂着十分复杂的花纹,打开盒盖,里面却放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碧绿色的玉玦。 动作间,轩辕凌却一直没有看向手中的“重礼”,反而直直盯着陆璃,目光深邃,仿佛想抓住她丝毫的变化。 陆璃抬眼细细看了看那碧色的玉玦,那玉中仿佛蕴着一汪泉水,十分灵动。只是心下却有些不解,这玉玦看成色或许确实算得上是上品,只是,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说它十分珍贵或许显得有些夸张。难道是因为那玉玦中流动的水是真的? 轩辕凌见陆璃神色平静如初,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知王妃可清楚这玉玦中流动的物质?” 陆璃皱了皱眉,果然如此吗?“不知。” 轩辕凌低笑一声,似乎有些满意她的答案,又有些不满。 “这是醴泉止水。”手指拂过玉玦,“止水,生于醴泉,玉精所溶,遇气则华,遇水则化,其用可治百虫。” 陆璃看了看那块玉玦,轩辕凌的意思是,醴泉止水极难得到,几乎不能与外界物质进行接触,而这种玉却可以蕴藏。只是,它的用途既然只是治百虫,为何会是珍贵呢? ------题外话------ 解释:玉精就是玉的精魄,遇气则华的意思是一旦接触空气就会升华… 好吧,各种试探,轩辕凌不素好银……下一章继续止水啊之类相关的事情,这可是关键啊关键(那个,默默所设定的所有情节都是有作用滴,表以为这章女主和侍女的对话是废话,介个作用,以后亲们就能看到鸟) 额,抱歉,今晚网络出了问题,所以更得很晚,见谅啊亲们! 012 送进王府的女人 书房里恢复宁静,轩辕凌将玉玦放回盒中,视线落在陆璃身上。 “如果王爷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先离开了。”陆璃拂了拂垂落耳际的发丝,漠声道。 “呵,”轩辕凌轻笑出声,目光灼灼看着她,“王妃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没有。”陆璃直觉跟这个危险的男人呆太久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毕竟,真正的陆璃已经香消玉殒了,自己只从这具身体里得到了极少的记忆和情感,除了之前面对陆瑶和皇后时触动了尘封的记忆碎片,关于其他的人和事均一无所知。而轩辕凌并不是愚钝之人,相反,他有着如同狐狸一般敏锐的察觉力,那双深邃而平静无波的眼睛更说明他是一个心志坚定之人,通常,这样的人要比平常人冷漠。因为,这样的人不容易动摇。正是前身身为杀手,所以从他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气息。 陆璃静静地看了木椅上的男人一眼,打算转身离开,却不料下一刻,冷冽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璃眸光一冷,右手翻转,藏于袖中的匕首猛然滑出,带出凌厉的风声袭向轩辕凌的下盘,却被他紧紧扣住手腕。 “同样的招数打算用两次吗?”轩辕凌单手扣住纤细的腰身,银质的面具几乎贴上那张精致的脸孔。 陆璃扬了扬唇,薄唇微启。 “只要有用就行。”随着话音落下,膝盖微弯,带着八分力道,猛地向上提起,撞向他的下腹。 轩辕凌身形一闪,躲开攻击,紧而双腿微微张开,将陆璃整个身体困在怀中。 陆璃轻皱了皱眉,全身蓄起力量,肩膀一缩一抬,整个身体冲他撞过去。 “砰!” 两人齐齐摔进木椅中,力道之大,将那桌案震得动摇了几下。 轩辕凌紧了紧扣住纤腰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越发靠近陆璃,低声道:“我以为,王妃会很在意我这个夫君,乐意用行动来讨好和服侍呢。” 陆璃嫣然一笑,眼中却仍是一片冷清,刚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 “凌,你真是艳福不浅啊,宫里那位又送了两个女人……” 声音戛然而止,陆羽正要打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书房木椅上两个姿势看起来十分亲密暧昧的身影有些回不过神来。那个戴面具的真的是自己的好友吗?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女人无疑吧?他不是向来都对女人不感兴趣吗?抬眼看了看,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冽,陆羽在心里打了个寒噤。这算是打扰了他的好事吗? “呃,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是先离开吧,你们继续……”陆羽忙忙低头,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看到,顺手拉住门的把手,打算顺便帮两人做个掩护。 “什么事。”轩辕凌懒懒开口。 陆羽眨眨眼,再看向木椅的方向,却发现方才还搂在一起的两个人竟然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已经分开,目光瞟向那名“能让魔鬼王爷看上”的女子,意外的发现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的神色,甚至……有几分冷意?果然,像轩辕凌这般不像人类的人品味很独特吗?看上的女人和他一般德行,好吧,这个女人确实有倾城绝色的容颜。难道,这就是凌的王妃?看来,自己昨天错过了精彩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可以滚了。”手指叩了叩桌面,轩辕凌冷声道。 “咳咳……”陆羽低咳了两声,目光又偷偷看了陆璃一眼,怎么觉得凌今天似乎格外待自己冷淡呢?虽然……平时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刚才轩二让我告诉你,宫里那位又送了两个女人过来,说是要如何处置。”说罢,又朝他挤挤眼,意有所指地道:“既然,府里已经有了女主人,那还是送回去吧。反正每个月送来的……” “留下。”轩辕凌开口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啊?陆羽惊讶地张大口,难道眼前的这位不是王妃?还是说,刚才自己见到的那暧昧的一幕,只是他在演戏? 轩辕凌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素色身影,“既然府里已经有了女主人,那便由本王的王妃安排好了。你过去让轩二把人带过来。” 陆羽虽然有些不满好友把自己当做下人一般使唤,不过瞟了瞟陆璃那副面无波澜的模样,心里升起几分相看好戏的想法。毕竟,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容易欺负的主,成亲的第二天便送了女人进府,虽然宫里那人用意非常,但,这在某方面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和羞辱。 很快,两个容貌秀丽端庄的女子便被带到书房前。 陆璃一眼扫过,看着两名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的女子若有所思。看来,这魔鬼王爷的称号在某一方面来说确实具有威慑性,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府中才会没有什么侍女。 “见过王……爷、王妃。” 两名着同样衣服的女子跪在地面,低声恭敬地开口,却不敢抬头。 轩辕凌并不开口,反而看着陆璃。 陆璃侧头轻笑一声,眼波荡起一丝涟漪,“王爷夫君当真交由臣妾来安排?” “嗯。”轩辕凌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陆璃朝跪着的女子方向靠近几步,唇边浮起笑容,“臣妾当真是很难过呢。若有人和臣妾争宠,臣妾定然会更加伤心。所以,臣妾应该做些什么来向王爷证明臣妾的一番心意……”虽然话语的内容哀婉凄凉,声音里却毫无情绪起伏,尾音落下,抽出轩二手中的长剑,扬手一挥,朝两名女人刺过去。 陆羽有些目瞪口呆,在脑子转动之前身体先行一步,折扇挥开,挡住剑势。锋利的剑刃刺过扇面,停在一个女人头顶,与发丝只差毫厘。 “求……王妃饶命。”另一名女子吓得不行,不停地磕头求饶。被剑指着的女子则完全不敢动弹,身体却抖得更加厉害。 “呵,王妃不要冲动,她们也只是无辜之人。”陆羽干笑一声,这个封国公主真不是一般女人可比拟的,“既然她们留在王府没什么用处,不如交由我带回去吧。”反正我是“风流纨绔不学无术”的代名词。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可是造了十四级浮屠呢。不过,估计又要被父亲责骂了。 说罢,见陆璃并没有开口反对,匆匆拉起地上的两名侍女便告辞离开。 “不知方才王爷夫君可有感知妾身深切的情谊。”陆璃侧目一笑。 风过,扬起满头青丝,明眸朱唇,仿若画中仙影。 轩辕凌眸光一闪,亦是一笑。 ------题外话------ 噢耶~魂淡凌终于吃瘪了,让你试探,让你调戏,被反调戏了吧,被吓到了吧。哦哈哈哈哈~! 013 月圆之夜 成亲之后的几天里,除了第一天轩辕国皇帝赐了两个女人入府而引起的小小骚动外,凌王府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平静。 对于成亲之后轩辕凌并没有与自己一起进宫面帝这件事,陆璃显得毫不在意。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成亲之夜两个皇子的“夜探”、婚后第二天送入王府的女人,这些都能让她隐隐猜测出皇帝轩辕越对这唯一的弟弟的态度。 陆璃并不想要与轩辕凌有过多接触,那个男人对她而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她虽然喜欢挑战刺激和不一样的生活,但是,却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个王府处处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之前,她不想轻举妄动。 只是轩辕凌却似乎并不这样想,洞房之夜的试探,到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甚至让陆璃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安排那两个送进王府的女人,都让陆璃心生谨慎,以做好应对的准备,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陆璃,若是让人知道自己的来历,恐怕会引起难以想象的后果。出乎意料的是,从昨天开始,轩辕凌便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虽然心下有些诧异,却也让陆璃更加放松。 这大概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危险性和侵略性极强的男人吧。陆璃斜斜倚在亭中,看着园中盛放成一片娇艳的秋海棠,心中暗想道。 “王妃。” 低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陆璃抬眼,看了看半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青衣男子,是王府的总管何添。 “何总管,有什么事情吗?”陆璃轻挑眉,自己虽然是以封国公主之名嫁入凌王府,但王府中所有的下人对自己的态度均是恭而不敬,或者说,看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一种认同感。但陆璃并不在意,她对王妃这个位置没有太多兴趣。 何添稍稍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不知王妃是否已经熟悉王府了?” 陆璃点点头,凌王府并不大,大致的布局很容易便能清楚。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当走到西园时,那里却是大门紧锁。紫叶说那里已经被荒废了,但是陆璃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惧怕神色。那种惧怕不同于一般的惊吓,而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慌。 “手下想告知王妃的是,请王妃务必不要去西园。这也是王府的一条规定,否则,无论何人闯入,都会受到王爷的惩罚。” “嗯,我知道了。”特意来提醒自己吗?陆璃微扬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何添却是一凛,仿佛在那偶然一瞥的目光中无所遁形,掩饰住心底的震撼,俯身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明月冉冉升起,挂在蓊郁的枝桠间,皎洁的辉光铺散而下。 月色极美,凌王府却陷入一片冷肃的宁静中。 陆璃站在窗边,抬眼看了看天空,轻笑一声,“难得的好月色呢,不出来谈谈心吗?”说着,一边伸手将窗户带上,转身笑看着房间黑暗的角落中,眼中却是冷冽无比。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身形纤细,却是一名女子。 陆璃皱了皱眉,轩辕凌身边的人各个武功不凡,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有人闯进王府。 蒙面女子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在惊讶陆璃竟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陆璃,你为何要违背主子的意思嫁入凌王府。”黑衣女子看着陆璃冷冷开口。 陆璃一怔,主子?难道之前的陆璃竟是别人的手下吗?但是这具身体并没有丝毫的武功。惊讶的情绪却只是一闪而逝,快到无法捕捉。 黑衣女子见她并不答话,脸上滑过一丝厌恶的神色,靠近一步,“还是说,因为偷拿玉印失败,所以你要逃开主子?” 偷拿玉印?这下陆璃更是惊讶了,没想到记忆里那个曾经善良纯真的少女竟会做出此等之事,虽然后来因为陷害而变得性格极端,却也不像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你为何不回答?!”黑衣女子有些怒意,眼前的这个陆璃与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卑微愚蠢的女人有些不同,但这些只会更让她鄙夷。 “我没有。”陆璃只是在代替这具身体回答。之前的陆璃并没有想要嫁入凌王府,只是因为遭受了毒打而香消玉殒,而之所以有那样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她口中所说的偷拿玉印。不过,似乎自从自己醒来,就没有见到过她口中的主子。哼,看来陆璃只是一枚棋子吗?陆璃并不想卷入太多纷争,但是,必须想弄清楚这具身体之前究竟处在怎样的环境中,情况似乎复杂起来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必须要完成主子交给你的任务。”黑衣女子紧了紧腰间的佩剑,语气越发冷煞。 “什么任务?” “你想办法从轩辕凌手中拿到一块玉玦,那块玉玦与一般玉不同,中间藏有醴泉止水。” 陆璃眯了眯眼,醴泉止水?那便是成亲之后第二天轩辕凌给自己看过的东西。呵,看来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轩辕凌为人谨慎,这个任务我没法完成。” “你!”黑衣女子似乎没有料到陆璃直言反驳,按耐住想要抽剑的想法,目光中带着蔑视在她脸上扫过,“你不是向来以色侍人吗?凭这姿色,勾引轩辕凌应该很容易吧。” 陆璃轻轻笑了笑,却并不答话。 黑衣女子见她竟不反驳自己,心里莫名的怒气更盛。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如果你没有用,我便替主子杀了你!” 陆璃依然微微笑着,目光投向门外。 黑衣女子刚要动手,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狠狠瞪了陆璃一眼,推开窗户,转身纵入夜色中。 陆璃轻步走到门口,看见几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刀剑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夜空里尤为响亮。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刚要转身,目光却瞟过墙角的另一道黑影,正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几乎没有思考的,陆璃闪入夜色中,紧跟着那抹身影。几个起伏之间,那身影朝着西园的方向而去,瞬间从高墙跳入,消失不见。 陆璃蹙了蹙眉,屏气凝神听了听四周,却发现除了风声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想了想,纵身轻跃,跳入园中。 园中十分安静,陆璃视线转动,便将整个院内的景色收入眼底。院内比之外院更加简单朴素,甚至没有小池假山,只是一块平地,墙沿处种着一排牡丹,绿叶肥沃,叶尖托着硕大的牡丹花,娇艳如血,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陆璃眼中划过一丝不解,现在并不是暖季,为何牡丹花卉如此盛放? 目光扫过半掩的红木门,轻步走近,身形闪入房间,却在下一刻停住脚步,因为后颈处袭来凌厉的杀气,只是一瞬间,陆璃抽出匕首,一道利刃划破肌肤,鲜血溢流而下。 “你果然来了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刻骨地寒意。 ------题外话------ 额,亲们应该能看出这个黑衣女子是谁吧?前面出现过的。请亲们睁大眼睛看仔细哦,这章的伏笔比较多,下章算是一个转折点啦,嘻嘻~ 剧情提示:那个……(咳咳,还是不要剧透的好,飘走~)! 014 嗜血魔王 肃杀而狂肆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黑暗的空间里。 极致的安静,甚至连萧瑟的风声也被挡在门外。 陆璃静静立在原地,脖子里温凉的液体缓缓滑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悄无声息的渗入薄衫。 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到丝毫恐慌的神色,只是那双水眸中却藏着耀眼的光亮。 “你受伤了。” 朝着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漠然开口。 空气里极静,陆璃却能清楚地察觉到面前人很不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只是浑身散发着的气势却比往常更狂暴,甚至带着浓郁的死亡之感。 “呵,岂不是更方便你动手吗?” 随着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陆璃感觉到压在肩上的利刃瞬间消失。 “当然,极有可能你要把命留下。” 迫人的杀意紧逼而来,陆璃只觉眼前一闪,寒光迎面袭来,却在快要刺入胸口的同时,被急速抽出的匕首格挡住,在黑夜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璃被这野蛮的力道冲撞得有些身形不稳,却越发能感受到轩辕凌身上似乎快要决堤而出的野性。 轩辕凌似乎毫不意外她能抵挡住这一击,身形一闪,再次逼至面前,“你知道入了这园子的人有何下场吗?” 倏然靠近,凛冽的杀气冲了过来,陆璃心下一惊,俯身躲过袭击,却不想另一道寒光已经刺入肩头。 “看看墙边的那些牡丹花就知道了,之所以开得这么艳,都是因为上等的‘花肥’。” 轩辕凌狂肆地笑着,缓步靠近,陆璃此时才完全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他竟没有戴那张银质面具。 往日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透着狂傲,没有遮挡物的脸如同雕刻一般俊美无双,峰眉朗目,眼睑微微上挑,唇畔邪肆的笑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魅惑,却带着致命的危险。唯一有些鬼魅的便是左眼下方延伸着一条鲜红的痕迹,如同血液一般,一直蔓延而下,沿着脖颈,没入衣衫之下。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不害怕吗?” 轩辕凌单手扣住她的下巴,目光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直视着那一双终于泛起涟漪却不是自己想要的恐惧的眼睛,“真是一双迷人的眼睛啊,不知道如果取出来会不会还像这般好看。”呼吸喷薄在玉白的肌肤上,声音里带着暧昧,仿佛情人间的低喃只是,说出的话语却让人冰寒入骨。 “我没有想要杀你。” 声音依旧很平稳,陆璃轻皱了皱眉,眼前的男人极不对劲,如果之前还能感觉到他深藏不露的危机的话,此刻的轩辕凌就像是出鞘的利刃,但太过狂暴而缺乏稳定。这样的人如果出手必然九死一生,同样,也有着致命的缺点。但陆璃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太强了,自己死在他手上的几率远远大于自己给他致命一击的可能。更何况,自己极有可能是中了之前黑衣女人的圈套,她并不想杀他,虽然对自己而言这是个危险的存在,但只要自己不主动出手,还是能平安地做个王妃。所以,目前只能安抚他的情绪。 “是吗?”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下移,在陆璃身体最脆弱的部分轻轻摩挲着,如同野兽进食前的检查。 “我中了圈套。”陆璃忽然扬唇笑了笑,目光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着,“你一直在后面推波助澜不是吗?那个女人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发现了对吗?你命你的侍卫故意等到她和我碰面之后才出手,而且,昨天何添特意来告诉我不要进西园,只是故意引起我的兴趣吗?然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这里杀掉我。”很显然,之前的那些在房间外打斗的人中并没有那个蒙面女子,她故意制造出假象,只让自己一个人发现她逃进了西园,只是为了让自己进来发现什么。只是,难道她要让自己知道的只是轩辕凌的真实容貌?还是说,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轩辕凌眼神猛地一冷,掐住脖子的手缓缓缩紧,“很聪明,”顿了顿,又道:“当然,之前闯进来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你了。”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人,出乎意料地,发现即使因为无法呼吸而苍白的脸上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骇怕与妥协。心念一动,忽然松开手。 陆璃心下一松,在得知自己已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同时感觉到狂烈的气息再度靠近,紧接着,只觉脖子上之前被划破的地方传来刺痛感,温热湿润的气息缠绕而上。 轩辕凌竟在吸食她的血! “你要背叛你所认同的主子吗?” 轩辕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难怪每次月圆之夜都会想要吸食人血,原来血液的味道如此芳香。 陆璃又是一惊,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吗?他竟然连自己受何人指使都一清二楚。幸而真正嫁入凌王府的并不是之前的陆璃,否则,这个男人一定会杀了她。 “你也知道,我差点死在宫里。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而现在,我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活着,所以,或许能再做一次棋子也不一定。”陆璃轻垂眼眸,掩盖住其中一闪而逝的冷光。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似讽似嘲。所谓的“主子”,自己并不清楚。但总有一天,她会要回他欠陆璃的东西。 轩辕凌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思考她所说的真实性。片刻,再度低头,一口咬在白玉般的脖颈上。 陆璃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恨恨咬牙,这个男人果然是一只野兽吗? “女人,我姑且相信你一次。”抬头,唇边仍留有鲜血,如同地狱深渊的魔鬼,却有着极致的邪魅诱*惑,凑近那张精致的薄唇,舌尖描摹着唇型,杀意划过全身,“如果,你背叛我,你的下场会生不如死。”说罢,全身的力量都交付在她身上。 陆璃身子有着片刻的僵硬,忍住推开他的想法,却意外的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虚弱,仿佛刚才的肃杀只不过是一场幻境。 “你怎么了?”陆璃轻皱了皱眉,不管怎么说,与这个男人成为同盟关系比成为敌人要好上很多倍。 轩辕凌轻笑一声,“你竟然真的不知道吗?他居然连这些都没告诉你,就派你潜到我身边。” 陆璃在心中暗想,是你自己高估了陆璃在那个人心中的位置。而且,他似乎并不满意自己嫁入凌王府。 “你中毒了?”联想到传闻中魔鬼王爷的种种,嗜血杀人,难道是毒性所致?可是如此谨慎强势的人又怎会轻易中毒呢? “嗜心蛊。”声音里隐隐有些疲惫,“当左眼下的这条红线延伸到心脏,人就必死无疑。” 陆璃微讶,他竟将这些告诉自己。是因为相信自己还是用此来要挟自己呢?毕竟自己知道了他的弱点,一旦有异动,就必然会被他怀疑。想来,极有可能是第二种吧。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你千万别想利用这些来杀掉我。”轩辕凌脸色开始有些苍白,眼底却仍是一片冷彻,“因为即使我在最虚弱的时候,也有能力杀了你。” “我没有想要杀你。” 重复之前的回答。陆璃单手扶住压在自己身上的轩辕凌,一直紧扣住匕首的另一只手松了松,轻轻抬起,支撑起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 荒芜颓败的角落里,轩五伸手将剑刺入黑衣女子身体,又快速抽出,从袖口掏出锦帕擦了擦刀刃上的鲜血。侧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轩二。 “在想主子是不是杀了她?” 轩二点点头,“看来应该想个说法搪塞那个人,毕竟,是他亲口赐的婚。” 不同于轩二轩一整日的黑衣,轩五却是着一身华丽的宝蓝色长衫,将剑收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摇了摇,笑眯眯地道:“我看未必。要不我们赌一赌,轩二,要是她还活着,你就把下个月的俸禄给我,怎么样?” 轩二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样。”说罢,转身往外离开。 轩五被噎了一下,看着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果然和轩一那根木头是兄弟,一样的不可爱。” ------题外话------ 嘻嘻……其实小凌凌你舍不得杀咱家小璃对吧,舍不得吧,下不去手吧,哦哈哈哈哈 轩辕凌(舔舔嘴):人血的滋味确实不错…… 被吓得不行的作者赶紧逃了……! 015 噬心蛊 在这个极美的月夜里,凌王府往日僻静荒废的西园此时却笼罩在诡异的氛围里。 陆璃架起脸色苍白的男人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榻上靠近,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却不想下一刻狂暴如风沙的气息再度袭来,自己已然被压在床上,“嘶”的一声在黑暗中尤为响亮,脆弱的薄衫已经裂开,肩胛处传来刺痛感,紧接着温湿的舌头轻轻在伤口的肌肤上游走。 陆璃忍住将伏在自己身上男人一击毙命的想法,动了动身形,一抬眼,便看见轩辕凌眼中带着猩红的兴奋之色,那是一种与野兽类似的感觉。陆璃直觉危险,右手先大脑一步反应,带着凌厉的掌风袭向他的后脑勺,却在快要靠近时被另一只有力的手钳制住。 陆璃以为他要发怒,轩辕凌却只是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头枕在肩窝。 “让我靠一靠。”声音恢复之前的虚弱,呼吸也不像吸食鲜血时那般狂暴紊乱。 陆璃有些明白,想来中了这噬心蛊后对鲜血异常着魔,轩辕凌是在内力拼命抑制心中的野兽,才会如此虚弱不堪。想到这些,陆璃心中的警戒放下了一分,对这个男人多了一丝欣赏。 “你还好吗?”有些试探地开口。目光落在男人因为大力动作显得衣衫凌乱的衣襟下,那条鲜艳殷红的痕迹已经延伸至胸口,距离心脏处只有一公分之差。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暂时死不了。”声音依然疲惫,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邪肆,一个翻身,轩辕凌从陆璃身上起来,半倚靠在榻边,目光斜斜扫过那张精致的脸,“味道还不错,果然没杀你是正确的。” 陆璃轻笑一声,如果鲜血真的有用,想来他也不用刻意控制。 “吸了血之后会怎么样?” “在下一个月圆之夜会更加狂乱。” 皱了皱眉,这种蛊虫竟然对神经纤维有着如此巨大的破坏力。难怪他要控制住自己,若是一直吸食人血,恐怕早就疯魔了吧。 “不是已经拿到醴泉止水了吗?”醴泉止水,其用可治百虫。脑海中忽然想起那天他给自己看过的玉玦,又联想起黑衣女子所说的“主子交待的任务”,顿时恍然大悟。外界对于轩辕凌的传闻都只限于嗜血杀人,却从不知道他是因为中了噬心蛊才会有如此变化,想来这个消息定然早就被封锁了,可是自己的那位“主子”却一清二楚,甚至连在他拿到醴泉止水后的两天内就得到了这个消息,这也难怪轩辕凌会对自己这个故意要嫁入凌王府的公主起疑了。只是这个背后的“主人”,究竟会是谁呢? “蛊虫并不完全是虫。”轩辕凌只觉气血上涌,一股腥甜从喉间浮上来,却又很快被压制下去。“只有止水与冰麒麟的血混合才能引出蛊虫。” “冰麒麟?”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麒麟存在? “传闻冰麒麟长于华雪之山,但是从没有人见过。”轩辕凌唇角微扬,脸上没有丝毫面对死亡时恐惧的神色。 “所以,你……必死无疑?”陆璃眨眨眼,看他从眼角延伸到胸口的红丝,似乎快要到心脏了,所以说,自己很快就要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了? “呵,”轩辕凌轻笑出声,“女人,你在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所以,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你活着。” “可我还不想死。”陆璃难得地木着脸严肃地开口,一本正经地看着那个此刻看起来十分慵懒勾人的男人。前世因为玫瑰的背叛而死,这一世,她还是想好好活着的。尤其是以一个杀手的信念来说,只要不违背心中的原则,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在找到麒麟之血前,你只要洗干净脖子等着就好了。” 陆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虽然被要挟限制人身自由的感觉很不好。但她在一定程度上并不想轩辕凌死,毕竟轩辕凌在很大程度上给了她一种庇护,若是他死了,那么自己极有可能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忽然忆起那天在书房时陆羽没有说完的话,应该是指皇帝每个月圆之夜前都会送几个女人给他。那么那些女人都去哪儿了呢?他所说的牡丹花肥,难道外界传闻“送入他府上的女人下场都只有死”是真的?不过想来,这个男人之所以被称之为“魔鬼王爷”也不只是吸食人血的缘由,更多的,是因为他在战场上如同修罗一般血战血洗,这样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大概只要触犯到他的底线,不管男女老少权势高低,下场就只会是死。 “既然鲜血对你有害无益,为何皇帝还会送女人给你?”难道他们兄弟之间并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和睦? “皇兄并不知情。他只知道我吸食人血会轻松好受一些。” “你中了噬心蛊的事情与他有关?”陆璃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轩辕凌既然瞒着皇帝,定然与皇帝有关。 “想知道?”轩辕凌倏然靠近,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低头在耳边沉声道:“等你把你所有的秘密告诉我时,我就让你知道。” 陆璃挑眉,那自己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神情突然一滞,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男人再次起伏不平的气息,几乎是想也没想,在男人再次噬咬自己的同时一掌劈了下去。 “还是这样比较没有危险性。” 陆璃架起昏迷过去的轩辕凌,一脚踢开房门,两道身影瞬时出现在眼前。 “主子!” “主子!” “你家主子睡着了。”陆璃一脸平静地看着拿剑指着自己的轩一,眼底无一丝涟漪。 轩五看着身上散发着淡淡冷意的陆璃,心下一震,对于她还活着这件事,他并不意外,因为他从一开始便感受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与主子相同的气场。但此刻看着她脖子上的血迹和牙印,仍旧有些心惊,这个女人的实力与胆色,远远在自己想象之外。 “轩一。”朝一旁的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轩五接过昏迷的轩辕凌,“快去请大夫。” ------题外话------ 咳咳……亲们,有木有觉得女主在说“可我还不想死”的时候有种呆萌的赶脚啊,反正作者我写的时候是有那种赶脚滴。 话说,一掌劈昏小凌还说是他自己睡着了,嗯,有点腹黑潜质了。 因为是古言,所以默默尽量不在文中出现很突兀的网络性质的词汇和现代才有的专业术语。(因为偶觉得那样有种怪怪的赶脚)希望亲们也监督一下哈~如果亲们有神马好的建议,欢迎留言,啦啦啦! 016 “弟控”皇帝 大概是每个月圆之夜后轩辕凌的情况都是如此,王府并没有因为他的昏倒而显得兵荒马乱。 很快,一名青衣男子便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房间里昏迷的轩辕凌有片刻地讶异,俯身仔细检查一番,又扫了一眼静静立在旁侧的陆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你们两个先出去,你留下。” 前面是冲着轩一和轩五说的,后面却是指的陆璃。 轩一脸上神情变了变,刚要开口,却被轩五拉住,轩五笑眯眯地道:“麻烦裘大夫了。我们就候在门外,大夫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裘荣却只是看了一眼,并不答话。 轩一刚一出了房间便甩开轩五,冷声道:“不能让那个女人留在里面。” 轩五却是难得正经地开口:“轩一,不管那个女人究竟是何心思,主子既然留了她的性命便自有打算。而且,裘荣虽然名义上是那位派过来的太医,但看主子待他的态度就知道,这个人定然不简单。何况,他看主子倒不像是看上位者的眼光,反而有种对待晚辈的意味,说不定他与主子是旧识。所以,他的话,还是不要违拗的好。” 轩一迟疑了一下,“他与主子是旧识?真的吗?我怎么没发现。” 轩五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能发现才怪,我还跟你哥打赌这个女人会不会活着出来的事呢。”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嘿嘿笑了两声,“要不咱俩来赌一赌,赌主子去华雪山会不会带上她。” 轩一皱了皱眉,“不”字刚说出口,便被轩五之后的话打断了。 “如果我输了,就让轩六和你比一次剑法,如果我赢了,你就把下个月的俸禄交给我,如何?”轩五笑眯眯地看着他,毫不出乎他意料的轩一答应了。轩一性子与他哥哥轩二极像,只是相较而言轩一情绪容易外露,而且对于剑法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而轩六的剑法以灵性自然为最,轩一一直想着要和他过过招,轩六却总不肯。这次提出,他果然上当了。嘿嘿,看来自己马上又能去青楼好好潇洒一回了。 轩一鄙夷地看了一眼正陷入自我幻想中满脸傻笑的某人,目光一转落在紧闭地房门上,脸上神情恢复严肃。 房间内,裘荣很快拿出一套银针给床上昏迷的轩辕凌施了阵法,不一会,轩辕凌便醒了过来。 “师叔。” 轩辕凌面上仍有些疲色,看着怒瞪着自己的裘荣,笑了笑。 “你明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居然还敢吸食人血,我看我也不用白费心血了,还是回落枫谷好了。”说着,转头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陆璃,“你是敖家的人?” 陆璃挑眉,敖家?有一丝不解。 “应该不是。”却是轩辕凌代为回答,却又受到裘荣狠狠地一瞪。 “你应该感谢你这次运气好,她的血液没有对你造成刺激,否则,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吸食人血,根本就没有活着的可能了。”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银针,又朝陆璃开口:“这位姑娘跟我去包扎一下伤口。”说完,率先推开门离去。 陆璃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却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忽然抬步靠近,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开口:“轩辕凌,不要忘了,这次可是我留你一命。”随着声音落下,转身往外走去。 轩辕凌唇边扬起一抹笑意,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璃处理完伤口,换下衣物,刚要离开房间,便感觉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步伐虽沉稳,却没有轩辕凌那般轻松随意。 房门很快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目光直直落在陆璃脸上。 中年男子着一袭紫色衣袍,容貌与轩辕凌有三分相似,周身流落出上位者的威严与肃穆,却少了轩辕凌那般强烈的侵略性和冷霸之气。 陆璃心中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定然是轩辕凌的兄长,也是轩辕国的皇帝轩辕越。 陆璃却没有要行礼的打算,以一个杀手的直觉来说,这个人不具备对她构成生命危险的威胁性。另一方面来说,他现在与轩辕凌是合作关系,所以她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摈弃王妃这一身份。 “你就是陆璃?”轩辕越却是肯定地开口,他从得知自家弟弟竟然没有杀这个女人的那一刻起便对她产生了兴趣。所以才从皇宫匆匆赶了过来。“陆璃见过皇上。”声音不卑不亢,陆璃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轩辕越怔了怔,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看她见到自己时没有丝毫慌乱,就如同对待普通人一般,心里才有一丝满意。这个女人的气度,倒也配得上凌。 “凌没有杀你,我很惊讶。这也证明你可能与一般女人相比确实有不同之处。”轩辕越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她肩上包扎着的布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你不要因此就以为你可以坐稳王妃的位置,只要我想,我一样可以杀你。” 陆璃扬了扬唇,“我对王妃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目前,我们只是相互牵制。一旦达成目的,我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轩辕越很满意她的识时务和知足,正要再说什么,房门再度被推开,却是轩辕凌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是我的人,皇兄可不要打什么主意才好。” 脸上仍旧戴着那张银质面具,轩辕凌扫了皇帝一眼,自顾坐到陆璃身旁。 轩辕越顿时脸一垮,一副很难过很受伤的样子,“凌,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皇兄呢?皇兄怎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陆璃对于轩辕越这变脸的速度都不禁有些讶异,方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到了轩辕凌面前却像是极力讨好的模样。 轩辕凌轻笑一声,“时间不早了,皇兄你应该回去处理朝事了。” 就在轩辕越一副“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在赶自己走”忍不住要哀怨一番时,轩辕凌再次开口:“对了皇兄,这次去华雪山,你不用派侍卫跟着,有什么情况我自会传书给你。” 轩辕越刚要反驳,眼前却出现一道黑影。轩二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 “皇上,主子要休息了。” 轩辕越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却只得转身离开。 房间里恢复安静,陆璃刚要动作,只觉耳边风声一紧,轩辕凌已然扣住自己肩膀。 “女人,不要以为我们的协议达成你就可以离开了。我说过,你只能留在我身边。”说着,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否则,你的下场只有死。” 陆璃却是嫣然一笑,不置可否。 ------题外话------ 轩辕凌着货控制欲真强…… 以后工作日的更新改在晚上八点五十五,或者九点五十五。周末就改在下午五点五十五吧。! 017 调又戈 第二天,陆璃便看见王府里唯一的侍女紫叶正在准备衣物,成套的都是狐裘貂皮,颜色朴素却十分珍贵。 似乎是知道她的不解,紫叶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了一个礼。经过几天的相处,对于这个没有一点架子的王妃,紫叶心里还是喜欢的。 “王妃,这些都是何总管吩咐给王妃制备的。说是王妃要随王爷出远门。” 出远门?陆璃微怔了一下,便明白是指华雪之山了。 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紫叶,你当初是为何被送进王府?” 紫叶低头轻声回答道:“回王妃的话,奴婢本是宫中的一名侍女,因为惹皇后不快,所以便被送入王府来服侍王爷。” “你在王府快有两年了,这两年间送入王府的女子都去哪里了?” “她们有些因为触犯规矩被送出了王府,还有一部分因为私自进入西园,所以……被王爷处罚了,但奴婢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说道西园时,紫叶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璃没有错过这一瞬,看来这个紫叶也并不是完全不清楚西园的事情。想来,那些踏入西园的女子多半是何添那只老狐狸的手段。花肥吗? “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听说圣上会为此践行。” 陆璃有片刻地不解,轩辕凌中噬心蛊之事应该极少有人知道。或者说,他身边的那些贴身侍卫甚至都不完全清楚他的状况。可是,现在却是如此大张旗鼓却又是为何呢?想起昨日他对轩辕越说过的话,心中越发疑惑。这个男人,心思太过紧密,甚至连自己都猜不透。 陆璃很快便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某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不过既然明天就要离开王府,今天还是出门置办一下物品吧。 “紫叶,你陪我出门一趟。” 紫叶愣了愣,低头答应。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王府。 书房里轩辕凌正在看着案几上的地图,轩一悄无声息地跪在地面,低声开口:“主子,她出门了。” 轩辕凌顿了顿,目光落在黑衣身影上。半晌,轻笑道:“轩一,你似乎格外关注她。” 轩一只觉一股逼人的冷意直直袭来,内心涌起一阵恐惧,背上开始冒出汗意。 “手下该死,手下逾矩了,请主子责罚。” 轩辕凌动了动身形,盯了半晌,忽然开口:“你去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 轩一僵硬着身子答了一声,退离房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拳的右手竟有些微微的颤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静坐在桌前的身影,嘴角泛起苦笑。果然那个女人是不同的吗?看来自己还是应该听从哥哥的话,不要过于关注她。 陆璃虽然从零的身份变成现在的身份,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亲眼了解过这个时空。此时看着皇城两旁喧哗热闹的街道,才觉得这个世界果然与自己生活的地方有着天壤之别。 因着秋高气爽,街上人流涌动,却也是一片繁华向荣。两旁摆着各种小摊,叫卖声与吆喝声与脚步声相映成娶。 陆璃虽是缓步而行,却也没有停下来查看,反而是直接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银匠铺。虽然从封国皇宫拿了一把匕首,但那匕首却过于花哨,相较而言,更像是装饰而非利器。对于一名杀手而言,一件趁手的武器比得上半条生命。陆璃身为“X”的头号杀手时,最擅长用枪,但显然这个时代并没有枪械,所以只能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冷兵器,也就是匕首。但这把匕首却必须是隐藏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因为唯有如此,它才能成为自己在遇到危险时化险为夷的优势。 “王妃,如果因需要银器,只需要直接吩咐奴婢就行了,不用亲自过来的。”紫叶见陆璃竟是要自己带她去城中最富盛名的银匠那里,不由得有几分奇异。 “没事,我就当初来散散心好了。”陆璃笑了笑,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很快,两人便到了店铺,那银匠和一般工匠不同,平时对人爱理不理,但只要支付他所要求的价格,却还是会接受任务。 “请帮我设计一支发簪。” 那银匠却毫不理睬继续自己手上的活计。 陆璃也不在意,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张,上面画着一支发簪的模样,紫叶偷眼瞟过,却觉得这支发簪与普通发簪并没有太多不同。 银匠总算是停了下来,接过纸张看了看,陆璃微微一笑,继续道:“这支发簪的簪柱不用打磨平滑。” 紫叶听着却是惊讶起来,如果不打磨平滑,就会因为太过锋利而伤到人。 那银匠却是仔细看了看图纸,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看了看陆璃,“一百两银子,两个时辰后过来取。” 紫叶差不多要惊呼出口了,一百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这样一支发簪,用的银器也不会超过一两吧。 “二百两。一个时辰。”陆璃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柜台上,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紫叶无比纳闷地跟在身后,心里不停琢磨着那支银簪,却因低头思考而与前方的人撞到了一起。 “混账东西,没长眼睛吗?连本公子你也……”尖锐的声音响起,紫叶刚一抬头,那声音却戛然而止,转而被扣住了下巴。 闻翼本来听说那大魔王就要离开皇城了,心里十分高兴,这个月因为被父亲处罚而禁足的烦闷也一扫而光,却不想刚要去青楼看看美人就被人给撞了,不由得火冒三丈。刚要动手教训,却不想撞到自己的竟是一个小美人,真是老天爷也知道我的心意啊。 “小美人,你撞到了本公子,打算怎么赔偿啊?以身相许如何?”闻翼一边下流地摩挲着手下光滑的肌肤,一边邪笑着。身后的一众家丁也纷纷淫笑起来。 紫叶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拼命道歉。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跟本公子回府吧。”闻翼刚要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却不想一只手伸了出来,转眼之间,小美人就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由得大怒,抬眼看向来人。只是一眼,便呆滞在原地,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绝色美……” 陆璃厌恶地瞟了他一眼,果然这种色狼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存在的。 “你没事吧。”看了看似乎有些受惊的紫叶,陆璃低声开口。 “奴婢没事。” 闻翼此刻也清醒过来,眼中的炽热却更盛,上前一步就要抓住陆璃的衣袖,却被轻轻躲过。 “美人,你的侍女撞坏了本公子的万金之躯,本公子也不多说什么,只要美人你陪我回府好好商量一下我便不再追究,不然,本公子就只能亲自动手了。”闻翼得意地看着陆璃,心想自己这样一恐吓,她定然会乖乖跟着自己回去的。 陆璃闻言,却是扬唇一笑,那闻翼顿时两眼痴迷地看着,只觉眼前一闪,胳臂处一声脆响,整个右臂已经被卸了下来。 “啊!”街上瞬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你应该感谢你只用了这只手碰了紫叶。”陆璃冷冷开口,闻翼顿时惊吓得瑟瑟发抖。片刻,看着两人就要离去的身影,这才发怒道:“你们这群饭桶,还不给本公子抓住她们!” 身后的家丁回过神来,抽出腰间的佩剑一拥而上,冲着陆璃刺了过去。 陆璃蓦地听着脚步,转身看了一眼,“本来我还以为你会聪明一点,现在看来,我是高估你了。既然你想要以身相许,那我就满足你好了。”随着话音停顿,身影已经欺进一个家丁身旁,抬腿踢去,那家丁顿时被那一脚踢得翻转身形,手握长剑朝闻翼刺了过去。闻翼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长剑刺穿了身体,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体里的剑,抬眼,便看见远远站着的女子恍若修罗。 “砰”的一声身体倒地不起,周围围观的人开始惊慌起来。 “啊!杀人了,丞相大人的小儿子被杀了!” 紫叶惊恐地看着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的尸体,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陆璃朝空无一人的身后冷声开口:“把紫叶送回去,顺便让你主子处理一下这具尸体。” 一直悄然跟在身后的轩一此时才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一幕仍旧在眼前,这个女人,武功不知道出自何处,却绝对比自己要强。甚至竟然知道自己一直跟在她身后。刚才出手时,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她眼中的冷意,她看那闻翼的目光就像是看尸体一般。这个女人,与主子何其相似。 却也来不及震惊太多,低头福礼,挟住紫叶便消失在街上。 王府里,轩辕凌听着轩一的通报,眼底划过一丝光芒。杀了闻翼,这才像她。不过,似乎原本的计划也要提前了。 “轩六,把那具尸体送入丞相府,如果闻建要动手,那就杀了他。” 轩六一愣,“主子,现在动手好吗?” “反正也不过是提前一两天,没什么大碍。”声音里依然带着笑意,轩六和轩一却只觉周身弥漫着一股杀意。看来,闻建这次是真的惹怒主子了。 “是。” 两人起身离开。房间里恢复安静,轩辕凌看了看窗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低喃道:“女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题外话------ 默表示自己今天不仅提前更了还更了3000+字,求抚摸,求表扬~ 至于丞相相关的事,在前面有稍稍提过哦,似乎是那一章节,亲们可以去看看。 (调戏不能做章节题,所以就变成调又戈了,嘻嘻)! 018 胭脂 街上的人群因为杀人事件变得恐慌起来,但看到很快便有几个黑衣男子将那丞相家小儿子的尸体搬走,甚至都没有惊动官兵,不由得纷纷奇怪,看向陆璃的目光中均有几分疑惑,甚至开始大声议论起她的身份来。 陆璃沿着街道缓步走着,恍若未闻。 脚步忽的停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前,那小贩抬眼触及到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瞬时有些呆滞,结结巴巴的开口:“这位……姑……姑娘需要些什么?”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胭脂盒上轻轻滑过,陆璃的目光却斜斜落在自己旁侧。从刚刚开始便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陌生,应该不是轩辕凌派过来的。 “粉色的这盒怎么卖?” 温和清越的男声在身边响起,却紧紧牵住陆璃脑中的那根弦。这个声音自己曾经听到过,竟然是他,那个在封国皇宫替自己解决掉陆伯元派来杀自己的高手的那个神秘人。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公……公子,这个……一两银子。”小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两个容貌如此出挑的人,先不说这位姑娘是何等天姿绝色,就是眼前这位公子也是俊美优雅,这两人一定是贵胄皇亲,自己可千万要好好招待,要是得罪了他们,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行,我要了。”男子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贩,“不用找了”,说罢,拿起那盒胭脂转身离开。 小贩欢喜若狂地目送那道身影没入人群中,没想到自己竟然今日遇到如此大方的贵人,真是天助我也,又堆起满脸笑容看向一直未开口的陆璃,心想自己得给这位姑娘留个好印象才行。 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姑娘,要不要试一试这种……” “不用了”,话音未落便被陆璃打断,唇角微扬,手心摩挲着还有些体温的胭脂盒,因为我已经有一盒了。 那小贩被这清冷却绝美的笑容迷花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却发现陆璃已经转身离开了,不由得满心懊恼。 陆璃没有在意那小贩的想法,打开那盒粉色胭脂,一个小小的“黄”字覆盖在胭脂的最上层,手指刚触上,那字转眼便消失不见。 陆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那个人究竟要提示自己什么?至于这个“黄”字有何含义?一种颜色或是一个人的名字?又或者是指某个事物的特征?回想起在封国皇宫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之前定然知道自己,但并不了解。他临走时在自己耳旁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为“绝”,也就是说,是因为自己成了陆璃以后才引起他的兴趣吗?一时之间纷繁复杂的思绪涌入脑海,陆璃一时也找不出头绪,计算了一下时间,便又去那银匠铺中取了打制好的发簪,换下之前戴着的碧玉簪,转身回府。 回到王府,毫不意外便被轩一请到书房,轩辕凌正静坐在桌案前翻阅着什么。 轩一安静地退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陆璃与轩辕凌两人,陆璃静坐在一旁,等待他先开口。 半晌,轩辕凌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她头顶那支并不显眼的银簪,继而落在那张平静如水的精致面容上,“你杀了闻翼。” 陆璃点点头,“我以为,那种对轩辕国对百姓没有丝毫益处反而只会成为危害的人死了是理所当然。” 轩辕凌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回答,“但是他是丞相最疼爱的小儿子。”顿了顿,又继续道:“丞相闻建在朝中占据几乎一半的势力,而且她是太后的亲弟弟。” 陆璃挑眉,“所以?” “你给我惹了个大麻烦。”话虽如此,轩辕凌却没有露出丝毫愠怒或是慌乱的情绪。 “太后不是薨逝了吗?”陆璃开口,却出乎意料地感受到了面前男人一闪而逝的阴狠,与太后有关吗?看来皇宫的秘史还真是复杂。 “丞相并不好对付。而且,他还与他国私密联系。” “在我看来,再危险的蛀虫对你来说也不过是蝼蚁。” 轩辕凌听到这话不由得轻笑出声,“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了解我呢。这次之所以把出行弄得人尽皆知,就是为了让他露出马脚,将他在朝中势力连根拔起。毕竟,我对他而言可是一个大的威胁,我不在皇城,他的动作自然就可以肆无忌惮。” 陆璃却是皱了皱眉,“是不是我背后那个人早就知道你中了噬心蛊的事情?”他既然想要通过自己拿到醴泉止水,那么这次华雪山之行岂不是更加危险。 轩辕凌却是冷冷一笑,“他知道的并不全面,得到消息的都以为我只是中了毒,会影响我的性情,但不会危及生命。这件事,真正知道的只有我师叔,”说着,目光直直盯着陆璃,“现在多上一个你。” “他为何会知道醴泉止水?” “这件事并不隐秘,”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玦,“雪华山的行程想必也不会平静,他一定会出手,不过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亲自来。毕竟,他可是还有你这颗棋子在我身边呢。” 陆璃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书房,背后却传来愉快的声音。 “这次可是你欠我呢。我会从你身上拿到相应的报酬的。” 背对着他的陆璃嫣然一笑,欢迎来取。 ------题外话------ 今天又提前更新了的说~ 嘿嘿,疑似小凌凌的情敌出现了,而且已经出现两次了哦~ 咳咳,这里默默顺便做个调查 亲们是喜欢看常见的情节(比如女主逛青楼啊、赌场啊或者跑出个不怕死的女人或是男人挑衅挑衅之类的)还是喜欢新颖一点的不常见的情节? 说起来,默比较拿手阴谋诡计之类的,不知道亲们喜不喜欢。 请把亲们更加倾向的类型以留言的方式告诉默,默好对情节做出统一规划。! 019 服侍 第二日一早,轩辕国皇帝便在城西的城门外替轩辕凌设了践行宴。 秋阳妍丽,风拂过,飘落在水面的深红花瓣随波轻轻荡漾。 凉亭内,灰白的大理石桌上摆着好些美味佳肴,不过却都没有被动过,反倒是地面歪歪斜斜倒了好几个酒坛。 陆璃静立在一旁,看着有几个臣子大着胆子上来给轩辕凌敬酒,轩辕凌手上杯盏中的琼液却一直是最开始的模样。 “王爷此次前往朗国边城,若是能与边城达成协议,那对我们轩辕国是最好不过了。” 一个年老的大臣颤颤巍巍地举着酒盏,朝轩辕凌朗声开口。 陆璃挑挑眉,朗国边城似乎确实是在华雪山那一地带,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幌子吗?把所有异动的心思全部吸引过来,然后一举剿灭。这个男人,果然谋略过人。 “你在想什么?”身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却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起伏的情绪,微微侧了侧身形,低声道。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你戴了面具,所以没法喝酒。”陆璃扬了扬唇,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轩辕凌一怔,却是轻笑道:“当然不是,他们都没有资格让本王喝他们敬的酒。”声音虽轻,却掩盖不住其中的狂傲。 陆璃暗暗腹诽,好吧,这个男人还很张狂。正思索间,觉然觉察道有一道目光牢牢钉在自己身上,即使没有看到那人脸上的神色,也能感觉到视线中的狠厉与杀意。 陆璃斜眼扫了扫,却见丞相闻建笑容满面地朝轩辕凌举杯,口中说着虚伪的恭敬与赞美,见那满是皱纹的脸因夸大的笑容而堆砌成一道道沟壑,陆璃不由得低笑一声,这个闻建也算得上是个狠角色。杀自己儿子的仇人就在眼前,此刻却还能把酒言欢。 日头渐升,践行宴也终于在众人各怀心思中结束。 陆璃上了马车,轩辕凌紧随其后。立在身后的轩一却是片刻的惊愕。 “我先赶车。”轩六开口道,说罢,纵身跃上车辕,车轮开始缓缓转动,朝着前方行驶。 轩二点点头,转身立刻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你还不过来吗?” 听到自家哥哥冷冷的声音,轩一才回过神来,忙忙跟在身后。 “哥,主子为何会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主子不是向来不允许别人靠近他一尺之内吗?连我们都……” “这些你不用管。”轩二却是打断了他的疑问,顿了顿,又道:“这个女人对于主子来说,是不一样的。你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后面的马车中两人各自沉默,前面的马车却是处在诡异的氛围中。 马车外表看起来并不彰显华贵富丽,只是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宽阔的空间上甚至摆放着一张美人榻,可容一人仰卧。中间放置着一张矮矮的红木桌,桌上一方摆着笔墨纸砚,另一方却是一些细碎的小零嘴和一壶清茶。 虽然空间宽阔,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并不远。 陆璃正快速浏览着手中的书籍,面上一片平静。刚翻过一页,手中的书却不翼而飞,抬眼,微蹙着眉看着从自己手中夺走书的罪魁祸首,有些不解。 修长的指尖快速在书页上划过,轩辕凌抬眼直直看着她,“你喜欢看国史?” 陆璃只觉那片刻竟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虽然看不见他面具下的神情,却像是无所遁形一般。敛了眉眼,低低应了一声,侧过身形,伸手拿了一块摆放在小桌上的精致糕点。幽香与清甜溢满口舌,陆璃对于王府后厨的厨艺却还是挺满意的,伸手捞起第二块点心,手却在中途折转了方向。 轩辕凌掀起银质面具,一手扣住那纤细玉白的手腕,将那素手拈起的点心送入自己口中,舌尖似乎是无意间划过纤指。 陆璃感受到指尖处的湿润,却是身体一僵,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味道还不错,爱妃要不要继续服侍本王?正好给爱妃一个机会好好了解本王如何?” 陆璃没有错过那一闪而逝的狐狸般的笑意,悠悠然起身,朝着轩辕凌走去。 “妾身看王爷有些累了,还是服侍王爷休息吧。”一边说着,嘴角却绽出夺目魅惑的笑容。 轩辕凌眼中划过一道光亮,像是配合般地移动身形坐到美人榻边沿,目光灼灼看着陆璃,似乎真的在等待她的服侍一般。 陆璃缓步靠近,前世身为杀手,以枪杀人虽然是最常用的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偶尔也需要在不知不觉中索取人命。而这其中,色诱便是其中一种必须掌握的技能。相较而言,“X”中的玫瑰在色诱魅惑术杀人中尤为知名,却很少有人见过头号杀手零用这种手段。其实说起来,零在媚术方面的功力并不比玫瑰差,只是因为不常用而不被知道。对于以色杀人,零并不是对其抱有偏见,反倒是因为对于零来说,一枪毙命要比花时间色诱目标爽快得多。 此时的陆璃,与平日里安静冷清的模样完全不同。 眼睑微挑,眼眸中荡起淡淡的涟漪,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万千风情,红唇微启,皓齿似隐似露。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魅人的气息,艳而不俗,妖而不媚。恍若山中藏着的妖精,却又比那妖精多了三分清丽,失了做作,浑然天成。 只是一晃神,陆璃便已到榻边,素色长袖因半抬的手臂而沿着肘浅浅滑落,露出一截玉白如凝脂的玉臂来,灵动的手指缓缓下移,轻轻解开轩辕凌腰间的腰带,陆璃感受到男人呼吸骤然加重,眼中笑意更浓,俯身,在面具上轻轻一吻,将头枕在厚实的肩头,呼吸若有若无擦过男人的脖颈,底下的双手却悄悄移动,环住男人的双臂,从胸前轻轻绕了过去。 ------题外话------ 嘿嘿,两只狐狸的说~ 亲们猜猜看哪知狐狸会赢,晚上加更揭晓答案! 020 小镇 纤指灵巧地翻动着,只是眨眼间,陆璃便将轩辕凌的双手连同身体捆绑在一起。 揭开银质面具,那张俊脸上却仍旧带着璀璨的笑容,陆璃轻挑眉,低头,在微扬起的薄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王爷夫君好好休息吧。”眼中划过一丝光芒,唇边是难得一见的狡黠笑意。 说罢,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斜倚着车壁,懒懒地翻动着那本之前被夺走的国史。 轩辕凌倒也不恼,依然是被捆绑的模样,目光却紧紧锁在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本王可以理解为,是被王妃调戏了吗?” “我只是反调戏,真正调戏的人,可是你。”陆璃头也不回地答道,目光迅速扫过书页上的信息。 片刻的安静,忽然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陆璃急速伸手挑起车帘,身形一闪,半个身子已经出了马车。 “王妃,怎……”一直在专心赶车的轩六以为自家王妃嫌车内太过沉闷,所以出来看看,却不想话还没说完,便见斜里伸出一只手臂将人捞了回去,不由得惊讶得将剩下的话全部堵在喉咙口。眨眨眼,有些纳闷刚才那个搂住王妃的确实是自家王爷吧?向来不近女色的主子竟然……难道,主子禁欲这么多年终于开始欲求不满了? 外头轩六正猜测着,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轩辕凌将人压在身下,目光直直落在精致的容颜上,“你会媚术?” 陆璃不答,手下却不停,右手翻转,一个力道便向扣住自己的男人袭去,却不想被发现了意图,一只大手将双手牢牢钳制住。陆璃不由得郁闷这个身子太过娇弱起来。 “本王是哪里表现出来,让你觉得区区一根腰带就能控制住呢?”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霸道与强势。 陆璃眼中仍没有丝毫慌乱,扬唇一笑,“我还有后招,王爷要不要尝试一下。”说着,身子轻动,单腿沿着壮实的身躯缓缓向上。 “如果,你愿意让我再回味一下你血液的味道的话,到倒是不介意你继续。” 话音落下,陆璃便感觉脖颈处传来微微的刺痛,甚至能感觉到牙齿在肌肤上轻轻磨动。 轩辕凌满意地察觉身下的人瞬时变得僵硬起来,将双手扣紧,整个头颅压在削瘦的肩头。 陆璃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形,想要挣脱开来,头顶却传来冷冷的声音,“你要是真想以姿色来服侍我,不妨继续挣扎。” 陆璃瞬时停止动作,虽然在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屈服。毕竟这个男人目前对自己而言,还具有极大的危险性。与其抵触,还是先遂了他的意愿。 …… 一路上,马车几乎很少停留,而赶车也是由轩一轩二和轩六三人轮流进行。 除了晚上被迫当做“抱枕”外,白天大部分时间用来完整深入地了解这个时空的历史,陆璃对于此次行程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马车不紧不慢行驶了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与华雪山交接的小镇上。 华雪山的地理位置原本便比一般的山峰要高上许多,又因此时已近初冬,从半山腰以上便是一片皑皑白雪。在离雪山尚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小镇上便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寒意。 接近傍晚,太阳已经坠落在地平线之下,剩下暖黄色的光芒照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上,给那白雪也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远远看去,竟如同仙境一般。 陆璃下了马车,视线扫过四周光景,却见面前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只有两处房屋的地方。 左边是两间连接在一起的房屋,门口长着一棵古树,古树上挂着一块泛黄的布旗,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还能辨认得出上面一个斗大的“酒”字,大门半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粗犷的谈笑声。 而右边的却是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泥墙也掉了一块下来,甚至能透过那大洞将内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那石床上一床铺叠得整齐干净的被子,还真难让人相信这样的房子里竟然还住着人。 轩一靠近轩辕凌身边低声说了一声,便抬步往那客栈走去。 很快,虚掩着的大门打开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跟着轩一走了出来,一看轩辕凌和陆璃,便知自己财运到了,立刻堆起满脸笑意,朗声道:“两位客官定是从远方而来吧,小店好久没有来过客人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请几位进来烤火取暖。”说着,又转头朝屋中吆喝一声,“柱子,赶紧出来给客人收拾马车。” 一个有些青涩的声音应答了一声,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影走了出来,目光偷偷打量着这远道而来的贵客,目光落在陆璃脸上,竟一下子绯红了脸,站在原地不肯挪动。 那客栈老板抬眼瞟过戴着面具的轩辕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顿时打了个激灵,斥责自己的儿子道:“混账小子,还不快去!” 柱子又偷偷瞟了瞟陆璃,目光却对上那面具后的人,只觉那人的视线竟像是冰刃一般,浑身动弹不得。直到被自己父亲推搡了一把,才跌跌撞撞去接过黑衣人手中的缰绳。 中年男子的面色变了几变,心下浮起几分惶恐,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恭敬,低头将几人迎了进去。 ------题外话------ 二更~! 021 少年 屋子里虽简陋,倒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腼腆的神色,似是没有见过穿着举止如此讲究的客人,俯身行了个礼,便讷讷的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客栈的老板倒像是见过世面的人,招呼着自家妻儿去整理房间,又亲自下厨做了一些菜肴,又细心地准备好热水,一同送入歇息的房间。那菜肴虽比不上王府内的精美细致,却别有一番山野趣味。 在这期间,轩二和轩一各自检查了一番情况,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朝轩辕凌点了点头。 一路上平静无波,也没有遇到埋伏,甚至连一般的山盗劫匪也不曾出现,陆璃对此却有些感到怪异。如果那个人真的打算动手的话,应该对轩辕凌的行程了如指掌,毕竟轩辕凌一路上丝毫没有要掩饰行踪的意思。或者说,他是打算到雪峰上再动手?华雪山以传说闻名居多,这样的雪峰上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如果真的有此打算,恐怕危险会比现在多上许多。 轩辕凌却见她微蹙着眉,不由得开口询问:“怎么了?” 陆璃摇摇头,“我出去看看。” 出了房间,便见那店家一家三口正坐在炉边烤火,见到陆璃,停下交谈,那妇人忙忙让出位置,自己恭敬地立在一旁。 陆璃倒也不在意太过,径直坐下。 “店家,这雪峰如此偏僻,应该很少有客人来吧?” 那店家笑呵呵地道:“确实如此,不过也有很多像小姐公子这样的贵人,远道而来,想来几位应该是为了那山上的冰麒麟吧?” 陆璃挑眉,“华雪山上真的有冰麒麟吗?” 店家却是摇头,“这个我也不知。不过传说中是有的。但是那雪峰是神山,像我们这般平常人可上不去啊。” “那之前去过的那些人呢?” “唉,非死即伤啊,很少能活着回来的。说起来,小姐一定看见旁边那间茅屋了吧,那里原本是黄家的老宅,黄家世世代代以捕捉那雪山中的野兽为生,或许是触怒了雪山上的神明,所以黄家夫妇很早就去世了,就剩下二牛一个人孤苦伶仃,可是那孩子性子倔,也不顾我们的劝说,非要继承他父亲的本领。可是这猎兽的活岂是那么容易,每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不,这孩子去了雪山大半个月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和我家柱子去找了找,也找不着人,怕是……唉。” “黄家?”陆璃几不可查的皱起眉头,想起之前那个叫“绝”的男子送给自己的胭脂上写的字,这会是巧合吗?可是若是这黄家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个地方,又怎么和外人扯上关系的呢? “我们也只是山野村夫,不知小姐和公子几位贵人的身份,或许说话有些冲撞还请几位大人大量不要计较的好,但还是要提醒一句,若是几位一定要去那雪峰,要是看到火光千万要小心。” “雪峰上为何会有火光?”陆璃有些不解,那雪峰上环境定然恶劣,应该没有人居住才对。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这是祖辈留下来的话。” 陆璃点点头,轻声谢过,这才转身回房。 …… 第二日清早,轩辕凌一行人便朝着雪峰出发。 约摸走了三个时辰,因着五人体力都是上乘,却也没觉得累,只是离雪山越近,那彻骨的寒意便铺天盖地的涌来。 几人在山下稍作停留,便沿着一条小道径直往上攀爬。 越发往上,那原本清晰的小道也开始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均是皑皑白雪,放眼望去,除了一片纯白便再也没有其他色彩。雪地里甚至极其静谧,仿佛在这座雪峰上除了雪以外再也没了别的活物。 陆璃一直走在轩辕凌身后,能清楚地感知他身上的气息在慢慢变弱,不由得停下脚步,见前方有一大块平地,出声道:“先休息一下。” 轩一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投向轩辕凌,轩辕凌点点头,五人便不再继续赶路。 “明日才是十五,你还撑得住吗?” 轩辕凌此时面具下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却仍是笑着开口:“王妃如此关心本王,本王甚感高兴。” 陆璃刚要开口,却见探查四周的轩六匆匆走近,背上还背着一个昏迷的身影。 轩六将人放下,靠近轩辕凌身边,低声道:“主子,这个人要不要救。” 陆璃走近那人身边一看,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但身子已经被冻得发僵。伸手探了探鼻息,却发现他还有一丝温度。 “救。” 回答的却是陆璃,轩六一怔,看向自家主子。 轩辕凌笑了笑,“听从王妃的吩咐。” 陆璃听着,看了他一眼,又侧头对轩六道:“这个人或许见过冰麒麟也不一定。” 轩六原本对于这个被赐婚给主子的女人并不在意,但却发现主子待她的态度很不一样。本以为此次主子带上她,她定然会成为一个麻烦,却不想她看起来身形瘦弱,力量却并不比自己等人差,不由得心里满是惊讶,对她的印象又好上几分。此时见主子竟然会答应救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心下更是奇异。 也来不及思考更多,伸手将那昏迷的少年扶坐起,以掌对背,将内力传入他体内。 很快,那少年便渐渐恢复知觉,动了动身形,便清醒过来。 ------题外话------ 亲们猜猜这个少年的身份吧,应该很好猜的呢(这次雪山之行,男女主角感情会有一个大的跳跃哦~) 说起来,似乎有亲们不太喜欢文文的情节呢,默无限苦恼中……希望亲们能坚持再看一看,因为毕竟文文还只有五万来字,很多十分精彩的情节还没出来呢,千万不要错过啊(默也没办法一开始就大**,情节只能慢慢发展,女主与男主互动也会一步一步来的) 至于加更的问题,因为编辑大大说这是公众部分,不能更新太快的,但默还是会适当地加更哦~! 022 突变 轩六收回手,那少年睁开眼看了看,似乎是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现自己仍在雪山,而周围竟有好些人时脸上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转而朝着轩辕凌跪拜而下。 “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约是在雪地里冻得太久的缘故,声音嘶哑不堪。 陆璃见状,眼中划过一丝冷芒,继而消失不见。 轩辕凌冷声开口:“你是什么人?” 那少年似是被轩辕凌身上的寒意吓到,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这才低声答道:“我是山下猎户的儿子,家里世代都以捕猎雪峰上的野兽为生,这次上山捕猎,遇上一只雪狐,本打算猎了狐狸便下山,却不料中途遇到一伙人,他们以为我偷听他们的对话,便将我打晕在这里。幸好遇上了恩公,才让我得以救得性命。” “这雪峰上还有其他人?”轩一一听,顿时急忙开口问道。 少年点点头,脸上仍有些忌讳的模样,“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那伙人正在商量要截杀什么人之类的,当时我很害怕,只想着赶紧逃跑,所以听到的也不多。” “啊!一定是……”轩一有些激动地道,却被轩二一个眼刀吓得收住话语。 “不知恩公此次上山是为了何事?我虽然没什么武功,但这雪山上也算是熟悉,说不定能帮上一些忙。”少年犹豫了片刻,又低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向轩辕凌。 “我们上山来找冰麒麟,不知你有没有见过。”却是陆璃的声音,轩一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情如此隐秘,她怎么可以如此随意就告诉别人呢? 少年侧头看向陆璃,却见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清明的眼眸中透着淡漠的神情,仿佛能看穿所有一般,心下不由一凛,低下头,“我只听说雪峰的最南面有冰麒麟出现过,我爹爹上山捕猎时曾见过,但我却没有见到过。”顿了顿,又道:“冰麒麟是神兽,听说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 “你是叫黄二牛吗?”陆璃再次开口,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少年点头,脸上神色有些疑惑。 轩一则是纳闷不已,为何她竟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心下对她的身份不禁又有了几分怀疑。抬眼看向轩辕凌,却发现自家主子似乎没有丝毫觉得奇怪的意思,反而觉得他看向那女人的目光有几分温柔的神情,等等,温柔?轩一被自己得到的这个认知吓了一跳,天哪,主子向来都是冷冰冰的,连对待宫里的那位都是淡漠的模样,此时竟然温柔地看着那个女人…… “阿一,你怎么一直盯着主子看,你不会是爱上主子了吧?不过,你再这样不知道含蓄遮掩一点,小心主子发怒了。”轩六见他眼睛不眨地盯着主子看,主子身上的寒气比这雪峰还重了,他竟然还没觉察到。 轩一顿时一惊,低咳了两声,收回视线,脸却涨得通红,狠狠瞪了轩六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平时闷声不吭,居然还会调侃别人。 “既然你熟悉地形,那明日你便同我们一起去找冰麒麟吧。”轩二看了一眼少年,又继续手中的动作。很快,便在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实的毛毯。 休息的平地背面有一块一人高的巨石,倒也挡去了些寒风。 轩辕凌和陆璃睡在毛毯上,几个侍卫同少年一起睡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这一夜,却是分外平静。 雪山上的白天总是要比其他地方更加明朗,几人一大早便朝着华雪山的最南端前进。 路却是越发崎岖不平,虽然各自都穿着特质的防滑的鞋子,行进之间却仍旧小心翼翼。 行到半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轩二忽然身形一闪,急速朝着旁侧掠过去,而走在最后的轩六朝轩一叮嘱一声,随手抽出腰间的佩剑,也朝着那个方向飞跃而去。 很快,又有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窜了出来,手中的利刃在雪地里泛着寒光,直直刺向轩辕凌。 轩一刚要出手,却听耳旁响起低沉的声音。 “护好王妃。” 轩一一怔,低声应答了一句,退回几步,靠近陆璃身旁。 “就是他们!” 一直没有出声的少年忽然大叫道,手指着那些冒出来的黑衣人,“就是他们把我打昏了。” 刀剑的碰撞声夹杂着凛冽的风声,在静谧的雪峰上犹显肃冷。很快,几个黑衣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渗入雪地,片刻消失不见。 轩二和轩六几个纵身跃了回来,脸上神情都有几分凝重。 “主子,他们在前面设了埋伏,恐怕还有至少三十个人。” “啊,我知道还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去,只是那里有一截断崖。”少年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拍了拍脑袋,低声说道。 陆璃扬唇笑了笑,“那就绕路。” 这次轩一很明智地没有去看自家主子的意愿,直接跟在少年身后往另一面走去。 很快,几人便到了那断崖处。 两边的崖道相隔好几丈的距离,中间却是深不见底。轩二踢了一块小小的冰块下去,却像是悄无声息消失一般,完全听不见任何响动。 “这要怎么过去?”轩一看着断崖有些吃惊,若要借轻功飞过去,这里面怕只有主子有这等功力。 少年忙忙解释道:“下方有一处可以勉强过去的地方,只是那小道又窄又滑,很少有人能安全过去。” 几人沿路下去,果然便见前方有一条一足宽的小道,与其说是小道,不如说是冰块结成的冰凌,光滑无比,甚至能清楚地透过冰面看到下方无尽的深渊。 少年却是率先上去,轩辕凌走在之后,伸手牵住陆璃,陆璃挣了挣,却是挣脱不开,便不再动作,小心地走在后面。 行走步伐极其缓慢,却也一步一步接近对面山崖。走到半途,却是变故陡生。那少年忽的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却是朝着陆璃刺过去。那张年轻的脸上也有着前所未有的狰狞。 轩辕凌一惊,手扬起,带着凌厉的疾风迎上去,一手却紧握住陆璃,生怕她一个不稳便掉下去。 那少年忽的笑了笑,短剑在中途转个弯,身形灵活地一闪,避开那一掌,利刃刺向轩辕凌。 陆璃挑眉,此时轩辕凌的气息已经越发虚弱了,若是这一动手,恐怕会有极大的危险。一边想着,身形一动,一把匕首已然从袖口滑了出来,刺了出去。 虽然只是在眨眼间的事情,胜负却定。 那少年似乎很是惊讶陆璃竟然身怀绝技,心口插着匕首从冰块上坠落下去。 陆璃虽然出手杀了他,却还是因为动作幅度不敢过大而被那短剑伤到肩膀。 轩辕凌看着她慢慢渗出鲜血的肩头,眼神冷了冷,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崖下传来一声厉啸。紧接着,头顶像是有千军万马奔腾而下。 陆璃一眼瞟过,脸色大变,“不好,要雪崩了。” 轩辕凌揽住她的腰身,刚要飞跃开,心口却猛地钝痛,像是裂开一般,身形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再也躲避不及,巨大的雪块迎面砸下,两人一同坠入深渊之中。! 023 雪崩 铺天盖地的寒意迎头痛击而下,轩辕凌一手搂住陆璃,一手运起全身功力抵挡带着巨大冲击的雪团,在半空中身形一闪,整个身子紧贴着崖壁,用背部来减缓坠落的速度。原本戴在脸上的银质面具也早就掉落山崖,俊美邪魅的面容上透着几分苍白,却不见丝毫慌乱,眼神深邃平静,左眼下蜿蜒而下的红色印记更让整个人透着一种临危不惧的狂傲。 温热的血液间或滴落在崖壁的冰凌上,顺着透明的冰面缓缓流下,将纯白染成刺目的红。 下降的速度终于缓缓停下,两人连同巨大的雪块一起掉落在崖壁上的洞穴中。轩辕凌搂紧怀中略显纤细的身躯,就地打了几个翻转,终于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山崖落入洞中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陆璃却觉得过了几个世纪。 前世身为杀手的她,经历了多少次濒死的危机。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性命对他们而言是最重要的,却在同时也是最不值钱的,因为在片刻之间,就可能因为失误或是其他原因成为一具尸体。 陆璃不知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却是第一次在面对死亡时几乎无计可施。雪崩这样的自然灾害有时候比枪械火药更具有危险性,因为面对如此巨大的威力,人类几乎无法避开。 那一刻,轩辕凌将自己护在怀中不是不感动的。 即使是前世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玖”,最终也还是将自己送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这个男人,怀疑过自己的男人,曾想杀掉自己的男人,用强硬态度控制自己的男人,此刻却将自己当做一个平常的女子来保护。这个人,真的是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魔王”吗? 陆璃只觉那颗一直冰冷淡漠的心在这一刻温暖了起来。 侧过头,男人苍白的容颜映入眼帘,即使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个男人身上依然散发着像野兽般不可侵犯的凌人气势。 狭窄的洞穴里尽是血的味道,陆璃蹙了蹙眉。 “还活着吗?”声音嘶哑不堪。 轩辕凌没有动,陆璃心下一惊,坐起身形,撕开他胸前的衣襟,却见那道刺眼的红痕已经延伸至胸口。 “你是要趁本王昏迷的时候对本王用强吗?”轩辕凌蓦然睁开眼,平常冷冽的容颜上此时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本王虽然很乐意你的主动,但这个场地似乎不太适合。” 陆璃皱了皱眉,并不答话,侧转身形查看他背部的伤势,撕开长衫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脖子往下一直到腰部全都变得血肉模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你不要命了吗?” 陆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形用手挖了一块干净的雪敷在背上。 轩辕凌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嘶哑着声音道:“狠毒的女人,你要谋杀亲夫吗?” 陆璃手下的动作重了几分,又引得他动了动,“冻死活该。”在这样的地方,他的伤势范围又太大,根本没法替他止血,如果不用冰降低他体的体温,减少体能的消耗,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而身亡。 洞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渐渐的,轩辕凌的气息却越发微弱起来。 “别睡,说会话吧。”陆璃躺下身形,将他的手圈在自己腰间,整个人贴近那具有些温凉的身体。 “嗯。”轩辕凌睁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又是半晌的安静,陆璃忽然开口道:“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死在我手里。” 陆璃冷哼一声,唇角却扬起淡淡的笑意。 “抱歉,我应该早点动手杀了他的。” “嗯?”轩辕凌疑惑了片刻,又笑了笑,“那个黄二牛?” “嗯。”陆璃低低道:“他根本不是真正的黄二牛。” “我知道。”顿了顿,“他一醒过来便知道朝我跪谢救命之恩,如果真的是乡野村夫不可能一眼就判断出谁是上位者。何况,他怎么确定是我救了他。而且,他一个普通平民,在明知我可能身份不简单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畏惧情绪或是退而避之的想法。这些都足以说明他肯定不只是一个普通猎户那么简单。我本来想让他引出幕后之人,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地方选择动手。如果不是噬心蛊发作,现在也不会是此种境地。” 陆璃沉默了半晌,轻声道:“在来华雪山之前便有人提醒过我,要小心姓黄的人,只是我太过高估自己了。” “这可不像是你所说出的话。在我的认知里,你是唯一一个胆敢挑衅我还活着的人,也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轩辕凌低笑一声。 “你不问我,是谁提醒我吗?” “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亲自告诉我。”修长的手指移到纤细的脖颈处,“我相信,你在我手心翻不出什么波浪。你的性命,可是握在我手中呢。” 陆璃轻笑一声,不知道是笑他的猖狂还是笑自己的淡漠。 “轩辕凌,你要是死在华雪山上了,我会替你杀了给你下蛊的那个人。” 轩辕凌也笑了起来,腹腔轻轻震动着,声音里有几分愉悦的味道。 “那个人早就死了。在十年前就死了。” “……那我把冰麒麟杀了给你陪葬。” “你真的能找到吗?” “要是真找不到我也没办了。”顿了顿又道:“反正你都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咳咳……果然是个狠毒的女人,亏我刚刚还感动了一下。” “轩辕凌……” “嗯。” “如果你能活着回去,就让我离开凌王府吧。你给我一封修书也行,我会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忘掉……” “想都别想!”轩辕凌厉声打断,两眼绽出冷意,“除非你死在我手里。” 气息再次弱了下去,脸色越发苍白,紧闭着双眼。 “因为我要去报仇。”为陆璃报仇,那个背后的“主子”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了自己的底线,所以,他非付出代价不可! 身旁却没了声音,陆璃伸手触了触他的脸,苍凉的触感沿着指尖传递。 想了想,从头顶取下发簪,锋利的簪身划过手腕,将手凑近轩辕凌的唇边,鲜血蜿蜒而下,缓缓流入他口中。 ------题外话------ 小提示:之前情节中,小凌凌吸食过一次女主的血,但是他那个神医师叔却发现对凌凌没有造成坏的影响。所以女主才敢继续给他喝……这其中是有很关键的原因的哦(我应该是剧透君吧……) 表示再次提前更新的默是好孩纸,求抚摸去鼓励~! 024 剑射麒麟 血液对于轩辕凌来说,虽然无法让他脱离生命危险,却至少能够减轻噬心蛊带来的痛苦。 细细的血流顺着玉白的手腕流入口中,时间缓缓流逝,陆璃能清楚地感受到轩辕凌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将伤口包扎好,静静坐在一旁。这种时候除了保持体力等待轩一他们的救援已经别无他法。洞口完全被堵塞住,凭借已经受伤的轩辕凌和她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良久,在黑暗的空间里不知究竟度过了多长时间,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很快,一丝亮光透了进来。 “主子,你在吗?” 轩一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疲惫与慌乱。 “暂时还活着。”陆璃低声开口,架起轩辕凌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很快便被打开,轩一冲在前面,看着脸色惨白昏迷着的轩辕凌顿时红了眼眶。 “都怪我们护主不力。” “王妃,请将主子交给我,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轩二脸上情绪起伏不大,但眼神中也有几分懊悔。 “我没什么大碍。”陆璃淡淡地扫了一眼,将轩辕凌交给他。 走出洞外,看了一眼崖底,却发现两人之前的下坠竟几乎掉落了距崖底一半的距离。低头看过去,竟能隐约看见崖底浮起的白雾,恍惚之间,似乎有水波在流动。 “王妃,请先上去。” 轩六将一根拇指粗细的绳索拉了拉,确定上面捆绑着的石头确实安全后,转身朝陆璃开口,示意她攀着绳索上去。 陆璃收回视线,轻轻摇头,“不,我们先下去。” 三人俱是一惊,面带疑惑地看着她。 “不行,崖底太过危险了,主子现在身体情况很糟糕,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紧下山,替主子治伤。”轩一猝然开口,脸上有几分怒意。愤怒主子如此以身相护,她却是一脸平静,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 陆璃笑了笑,眼眸中漾起一丝涟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冰麒麟应该并不在雪峰之上,而是在这截断崖的崖底。”见三人正是一脸不可置信,继续解释道:“冰麒麟既然是神兽,那么想要得到它的人自然数不胜数。但是至今都没有人得到过,我不认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踏上雪峰,毕竟,目前我们所遇到的危险还只有雪崩。相反是这截断崖,很难让人想到藏着死亡危险的地方就是神兽存在的地方。” 三人听着,心底均有些震撼,也开始相信她的说法。正在犹豫之间,轩辕凌却醒了过来。 “听她的吩咐,下去。” 轩一虽然还有些犹豫,却不得不遵从他的命令。 轩六将绳索拆下来,将绳子的一头绑在洞口的巨石上,率先借着力道飞跃而下。不一会,绳子动了动,几人知道那是轩六表示崖下暂时没有危险,便先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绳索往崖底下去。 几人安稳落在崖底的一块巨石上,陆璃看了看四周光景,心下也不由得满是惊异。 若不是亲自下来,或许谁也无法相信,这雪峰之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水面清澈澄明,腾起的白雾袅袅娜娜飘在空中,像是蒙上一层乳白色的薄纱。 陆璃率先走到水边,伸手探了探水的温度,回过头对仍在惊讶地轩六道:“把你家主子放入水中,这温泉对他的伤势有帮助。” 轩二点点头,将轩辕凌身上带血的衣物脱下来,小心地将他放置在温泉中。 “啊,这里有个人。” 正在另一边探查轩一低呼出声。“整张脸上的皮都被剥了下来,死得太惨了。” 陆璃闻言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却见温泉的另一边杵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冰凌,若是从崖上摔落在上面,恐怕会被这些锋利的棱角直接刺穿身体。 轩一发现的那具尸体正是背部被冰凌刺穿,整个人挂在冰上,身下的冰面被鲜血染成一片血红,背部甚至已经和冰块凝结在一起,成了崖底的一部分。而他的脸,正如轩一所说的,被剥皮后,完全是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五官扭曲的程度可以看出他死前所遭受的痛苦。 轩一身为轩辕凌身边的七大暗卫,见过的血腥场面数不胜数,此时见到这个人的惨状,也忍不住胃里翻腾,脸色有些惨白。此时再看陆璃,却见她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完全看不到害怕的神情,心底越发震动起来。这个女人,与自己所认为的,完全不同。却也无法忽略心底的认同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让向来冷漠的主子另眼相待吧。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黄二牛。” 陆璃伸手拾起掉落在另一旁的一把弓弩,心里却是低叹一声,这个无辜的少年,终是成了阴谋之后牺牲品。 “原来之前的那个人假扮了他,幸好……” “冰麒麟!” 轩一的声音却被打断,只听轩六惊呼一声,身形如魅影,脚下一跃,朝着前方掠了过去。 陆璃闻言也是一惊,抬眼看去,却见前方有一头异兽,外形与鹿有几分相似,头的正中间长着独角,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甲,若不是仔细查看,很难在雪色中分辨出来。 轩六刚靠近,那麒麟便像是发觉到什么一番,转过头来瞪着他,眼如铜铃,硕大的鼻孔里喷着热气,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 轩六悄然抽出腰间佩剑,快而轻的袭了过去。却不想麒麟不但不躲,反而弓起腰背,前爪高高抬起,朝轩一喷出一股白色的液体,那液体刚碰上轩一的佩剑,那剑竟瞬间便融化了。轩六匆忙避开,身体却仍是沾染了一些液体,厚实的棉衣一下子嘶嘶冒着烟雾,洞口的肌肤像是被灼伤一般疼痛起来。 “啊!这可怎么办?那冰麒麟竟然这么厉害。”轩一见状有些焦急,想拿着剑冲上去,又怕那麒麟突然发作伤到轩六。 “把剑拿过来。”陆璃微皱了皱眉,冷声道。 轩一有些诧异,伸手拿下腰间的剑,刚要抽出,却见她已经将手伸到自己面前,冷冷地开口:“快点!” 轩一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得一震,手上的动作却立刻加快了几分,将利刃递给她。 陆璃接过剑,将它搭在弓弩上,抬举到眼前,右手拉开弓绳,轻轻一松,利剑带出凌厉的风声袭向那麒麟。 麒麟似乎有所觉察,身形一动便要往旁侧躲开,却不想那剑比它更快,在它躲开的那一瞬间直直射进额上独角的正中间。 “嗷!” 麒麟嚎叫一声,身上怒气大涨,狂乱地朝周围喷着白液,四周的冰面全都在瞬间融化成黑色的液体。麒麟抽搐了几下,终是倒地不起。 “你……” 轩一被那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麒麟身上满是鳞甲,定然是刀枪不入,唯一的弱点是双眼,可若是射中其中一只眼睛,恐怕会引起麒麟暴怒,危险就更加大了,没想到她竟然将那把剑分毫不差地刺进它的独角中,这样准确无误的判断,怕是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吧。这个女人,超乎自己想象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多了。若是有人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有着可以颠覆一个国家命运的能力,恐怕自己也不会惊讶吧。 ------题外话------ 通知一下,公众文的加更定在每周四,一周的正中间,嘿嘿! 025 雪地玄狐 轩二很快从冰麒麟身上取了一些血混合着玉玦中的醴泉止水给轩辕凌喝下去。 很快,轩辕凌吐出一口污血,血水中有一条手指粗细的虫子微弱地挣扎着,大概是因为冰的温度过低,不一会便僵硬着不再动弹。 轩二举起剑砍了下去,片刻之间那虫子便成了一堆碎末。 轩辕凌左眼下的那道红痕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失着,只是须臾,俊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痕迹。而他背部的伤势,竟然因为温泉水的浸泡正在慢慢地愈合着。 “这水竟然有疗伤的功效?” 轩辕凌也不禁有些讶异,继而扬唇笑了笑,目光扫过那道纤细的身影,看来这次雪山之行真是不虚此行啊。 轩六和轩一也用温泉水处理了一下伤口,轩二则在观察地形,寻找有没有捷径可以离开崖底。 陆璃走至温泉的一端,打算处理一下肩头和手腕处的伤口,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上面的伤口却没有丝毫变化,仍然深浅不一。 轩辕凌几步靠近,看着玉白肌肤上狰狞的伤口皱了皱眉,眼底的疑惑却是一闪而逝。 “这水对我的伤口没用。” 陆璃也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去在意太多。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轩辕凌低声道,脸上的神情却有几分凝重。 陆璃点点头。 那边轩二找到了一条近道,却不是通往雪峰之外,而是可以直接到达雪峰峰顶。 轩辕凌思索了一会,抬眼看了看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了几分的陆璃,便决定沿着这条小道上去。 因着轩辕凌体内的功力几乎已经全部恢复,几人一路上倒也没有停留太久。沿着小道大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便再次到达顶峰。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山顶的风更为狂烈,若不是几人均有内力,恐怕会摔倒在冰面上。 陆璃刚到顶峰,便感觉腰上搂着一只强劲的手臂,几乎支撑着自己整个身体,想着之后下山的路程恐怕会更艰难,加上之前失血,这具身体也开始有了无力之感,便也没有开口拒绝。而轩辕凌见她难得如此温顺,唇边掠过一丝笑意,眼底浮起淡淡满意的神色。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轩二却猛然变得警惕起来,抽出手中紧握的佩剑,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啊!怎么会有火光?” 跟在其后的轩一低呼出声,满脸惊异的看着前方的红色火焰,在黯淡的光线中,衬着皑皑白雪,那一团红耀眼夺目。 陆璃见状也是一惊,蓦地想起上雪峰之前那个客栈老板交代过的话,如果看到火光一定要小心。 “那不是火光。”轩辕凌沉声道,“那是玄狐,玄狐口中吐出的液体有剧毒,要小心。” “玄狐?!”轩一一听更是惊讶,华雪山上竟然有玄狐。要知道玄狐可是极难见到的一种动物,听说浑身有剧毒,但狐胆却是极其滋补之物,很多人想得却都找不到呢。而且那玄狐极通人性,性子狡猾多变,一旦知道有人要猎杀,便会逃之夭夭。 陆璃看着那团跳跃着靠近地“火焰”,心下有些了然。原来那客栈老板也并不知道这像火光的东西其实是玄狐,只是因为有剧毒,所以才被告知危险。 轩二扬起手中的利剑便朝那团火红色的玄狐掠了过去,那玄狐却瞪大眼睛灵巧地避闪过去。又弓起身子朝着陆璃飞奔过来。 轩辕凌眼神冷了冷,广袖下左手翻转,带着强劲的风声,刚要出手,却听陆璃道:“不要杀它。” 陆璃挣脱开扣着自己腰间的手臂,往前一步,那玄狐竟像是懂得她的意思一般,轻轻一跃,便跳到她肩上。 陆璃抓起柔顺光滑的火红毛发,将玄狐提至眼前,见那双圆圆的眼睛瞪着自己,小小的脑袋轻轻歪在一旁,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绕呀绕,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其他几人见状均有些吃惊,不知陆璃为何竟会招这玄狐喜欢。 轩一见那玄狐亲昵地挨着陆璃的模样,心想这平时表现得很冷酷的女人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嗯,这皮毛手感不错,应该可以做一条披肩。” 陆璃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轻笑着开口。 那玄狐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龇出前面两颗尖尖的牙齿晃了晃,低头一口咬住抓住自己的玉白指尖,鲜红的血液瞬时便溢了出来。 轩一惊呼一声,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却是轩辕凌疾掠过去,浑身散发着杀意,一掌劈向那玄狐。 “不要杀它。”同样的话再次出口,陆璃亦是一惊,身形一跃,避闪开来。 “呜呜……” 那小小的玄狐似乎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整个身体蜷缩在陆璃脖子上,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的前襟中,来不及缩起的长尾巴留在外面瑟瑟地发抖着。 “我没事。” 陆璃顺了顺玄狐尾巴上因害怕而竖起的毛,轻声道。 自己的这具身体似乎真的与常人不同。先是原本容易受血液刺激的轩辕凌吸食了自己的血后毫无反应,紧接着是那有着疗伤功能的温泉水对自己的伤口完全没有治愈能力,到现在口中含有剧毒的玄狐咬破自己手指竟也没有中毒,这具身体,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那个背后的“主子”是不是也清楚呢? 几人也是一惊,轩一疑惑地开口:“难道这不是玄狐?” 轩辕凌却没有回答,反而是冷冷地看着围在陆璃脖子上装死的那一团,“下来!” 玄狐似乎十分害怕轩辕凌冷冽的模样,但天生敏感的直觉告诉它,只要得到陆璃的认同便能逃过这一劫。于是不仅不逃,反而更是缩着身子往陆璃脖子里钻,恨不得全身都藏起来就好。 陆璃却是对这通人性的小东西有些兴趣,前世也是如此,相对于阴险狡诈的人类,心思单纯的动物反而更能让她喜欢接近一些。毕竟,对于动物来说,它们会忠于自己所认定的事物,永远也不会背叛。 “留下它吧。” 对冷着脸的轩辕凌笑了笑,陆璃将脖子上的玄狐扯下来抱在怀中。 轩辕凌脸色黑了黑,“不行,”顿了顿,又道:“它是公的。” 陆璃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轩辕凌似乎在吃狐狸的醋,不由得笑出声来,再看一旁那三个侍卫,均是憋得一脸通红,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得一个个拼命转移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轻步靠近轩辕凌身边,陆璃轻笑道:“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轩辕凌见状总算是满意了几分,仍旧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又冷冷看了一眼正舒服得眯着眼的玄狐,这才抬步往山下掠去。 ------题外话------ 宠物小狐狸出场了~话说,它还有很多戏份哦~! 026 沐浴 享瘦还是找罪瘦 下了雪峰,一行人也没有做过多停留,仍旧赶着马车前行,却不是立即返回轩辕国,而是从朗国边城直接入了朗国国都。 一路上,经过轩一简单的解说,陆璃对朗国现在的形势也有大致了解。 朗国处于沧国与轩辕国中间,却与沧国交恶,两国边境几乎年年都有战争发生。但是朗国这一任皇帝莫恒却因听信了朝中奸细的谗言,在与沧国交战时惨败连连,在接二连三失了几座城池后,只得将皇子送往沧国作为质子。而那莫恒也因此一病不起,现在朝中大小事务都由太子莫痕打理。 “那太子虽然处理朝事方面明理治民,不过听说他的手段过于阴狠,反而是那送入沧国做质子的三皇子更得民心。只是听闻那三皇子自小体弱多病,又因母妃犯了大错,所以才一直不被重视。” 轩一给陆璃解释着搜集来的情报,却意外地发现自家主子冷冷地瞟了自己一眼,甚至有杀意一闪而过。轩一顿时打了个激灵,不知道是不是在责怪自己不应该说这些事情。立刻紧紧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陆璃清楚地感受到在提到朗国太子和三皇子时,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心中有些奇怪,轩辕凌向来很少情绪浮动,此时反应却有些起伏,难道说他与朗国皇子发生过什么? 入了朗国国都后,便有朗国官员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 那官员模样普通,眼中却闪着精明的光芒。看到轩辕凌的模样时,脸上有片刻惊异,大概是因为传闻中“魔鬼王爷”貌若钟馗,面前的真人却与传闻完全不同,身上冷峻的气息让人无法放肆。 “请王爷、王妃前往太子行宫,太子殿下已经替两位备下晚宴接风洗尘。” 太子行宫却是不远,不久后便见一幢宫殿门口立着好些宫女士兵,站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华服男子,模样俊美,鬓角斜飞,只是如轩一所说的那般,眉眼之间流露着阴霾狠厉的神色。 见到轩辕凌时,面上亦有惊讶之色,只是却掩盖得很好,反而将目光停滞在陆璃脸上片刻,直到轩辕凌浑身散发着冷意时,这才轻笑着道:“王爷恕罪,痕听闻王妃容貌倾城,今日得见果然名副其实,所以冒犯之处还望见谅。”只是脸上却全然不见有任何歉意的表情。 陆璃却是轻蹙眉,这朗国太子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放肆,自己几乎能读出他目光中的嘲讽和鄙夷,甚至还带着一种看某样物品时的势在必得,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莫痕的行宫十分宏大豪华,入了深红色大门,庭内景象尽收眼底。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娇美侍女,甚至比封国皇宫还要奢侈几分。 “内殿可能比不上凌王府,但王爷、王妃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便是。痕特意为王爷、王妃准备了晚宴接风洗尘,两位先休息一下,稍后痕派人来请两位去晚宴。” 莫痕笑意盈盈地道,之后又吩咐了几个侍女几句,这才离开。 陆璃和轩辕凌被安排在西园,园中景色宜人,莫痕更是派了许多貌美的侍女来服侍。 房间里,陆璃正拿着一块糕点逗弄着那只火红的小狐狸,小狐狸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陆璃左右晃动的手,想跳上去伸出爪子夺过来,却又记得之前因为咬了陆璃一口差点丧命在轩辕凌掌下,一时之间为难不已。 “我要沐浴。” 轩辕凌斜倚在红木桌旁,看着一人一狐玩的不亦乐乎,心里有些不满,突然出声道。 “嗯。” 陆璃应了一声,仍旧逗弄着玄狐。 “我要沐浴。” 轩辕凌冷冷地看了那小狐狸一眼,小狐狸对于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很是敏感,也不玩闹了,迅速窜到陆璃身后,缩着身子,只剩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在空中晃动着。 “我马上回避。”陆璃伸了个懒腰,一把抓起玄狐,抬脚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轩辕凌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我背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陆璃点点头,脚步依旧不停,抬步跨出房间,却见门口站着一名红衣侍女,模样娇俏,身段窈窕,眉眼间更是隐隐露出几分媚色,手上拿着几碟精致诱人的糕点,正偷偷往房间里瞅着轩辕凌,见陆璃出来,收敛起目光,微俯身行了个礼,脸上却没有半分恭顺之意,反而带着几分傲色,陆璃见状,唇角倏然上扬,眼中划过一丝光芒,凑近她耳旁,低声道:“王爷正在沐浴,你好好守着。” “奴婢知道了。” 那红衣女子眼中不掩惊喜,忙忙轻声应答。 陆璃唇边笑意扩大,却也不再说什么,径自往旁侧走去。 那红衣侍女见陆璃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脸上流露出几分得色,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爷,奴婢替您送糕点来。” 房间里却很是安静,红衣女子放下手中盘碟,轻步往里走去。 …… 陆璃心情愉悦地往回走,刚到门口,那门便被猛地撞开,一个红衣身影倒飞了出来。 “啊!” 一声尖锐地惨叫响起,陆璃看着砰然落地砸起满地灰尘的红衣身影,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个衣裳有些凌乱脸色铁青男人,轻声叹息道:“真不懂怜香惜玉。”脸上却没有丝毫怜悯的神色。 “你去哪里了?” 陆璃眨眨眼,“如厕。” 轩辕凌脸色更加难看,“过来,服侍本王沐浴。” “咦?你还没洗完?”陆璃惊讶出声。 轩辕凌眯了眯眼,唇边忽然溢出一抹笑意,“因为本王在等爱妃服侍。” 陆璃直觉这个笑容很危险,他身体里的噬心蛊已经引出来了,不知自己现在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当然,爱妃若是不肯,本王愿意吃一次亏,亲自替你沐浴。”轩辕凌唇边笑意不减,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身影。 陆璃摇头,内心很憋屈地屈服于“淫威”之下。“还是我服侍你沐浴吧。” 轩辕凌满意地点点头。 屏风后,白雾袅袅。 轩辕凌慵懒地靠在浴桶壁上,双眼半阖,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陆璃站在浴桶后,俯身拿着柔软温暖的帕子擦拭着背部,看着已经开始结巴却仍有些狰狞的疤痕心底浮起一丝暖意,手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起来。 原本觉得很享受的轩辕凌却开始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一股火气从下身涌了上来。陆璃耳际柔软墨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扫过自己肩膀,每一次发梢的触碰都变得分外清晰,甚至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透过朦胧的水汽,只觉那张精致的容颜越发诱人魅惑,心念一动,轩辕凌决定遵从自己的意愿,猛地伸出双臂,将纤细的腰身扣在手中,凑近那肖想已久的红唇,轻轻覆了上去。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点点透过相贴的唇传入心底,轩辕凌只觉心里的野兽越发难以克制,几乎没有思考般,舌头撬开贝齿,带着狂乱的气息舔舐过柔软口腔内的每一寸肌肤。扣住腰身的右手缓缓上移,挑开衣衫,刚触到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便觉下身一痛。 “嘶!” 轩辕凌松开双手,目光中隐隐有几分怒意,脸色却更加铁青。 陆璃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开口:“抱歉,臣妾一时激动,没伤到王爷夫君吧?要不,臣妾去通知太子,让太子请个太医给王爷夫君看看?” 轩辕凌见她那狡黠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王爷、王妃,太子殿下请两位到前厅参加晚宴。” 门外传来一个侍女的声音。 陆璃心想这侍女来得真及时,刚要往外走,却被一只手拖了回去。 轩辕凌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低声道:“你好好等着吧,我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收拾你的。” ------题外话------ (皮埃斯:章节标题不能出现受字伤不起啊!哈哈,小凌凌又吃瘪了,八过,小璃可要小心啊,轮到你吃瘪的时候就危险了哦~) 推荐我家夫人的玄幻新文《狂宠——凰诱冥帝》强大女主腹黑男主,宠文加温馨文加爽文,亲们如果喜欢就一定要收藏哦~ 对了,明天加更的说~下午一更晚上一更~! 027 晚宴 跳舞我不会,杀人我会! 门口的侍女低头恭顺地等候着,直到轩辕凌和陆璃先后出了房间,抬眼偷偷瞟了一眼,身子却微微颤抖了一下,大概是之前那侍女的下场太惨而心有余悸吧。 “请王爷、王妃随奴婢来。” 晚宴设在前厅,穿过婉转回廊,远远便见前方一片灯火璀璨。 缓缓走近,却见小道两旁站着十几名粉衣侍女,容貌美丽,或娇柔、或妩媚、或清雅、或冷艳,却是各有千秋,袅娜而立,身上的薄衫与一般衣物不同,手臂上的衣袖只到肘部,露出半截纤细洁白的玉臂,如葱般细白的指尖挑着一盏精致的灯笼,灯笼里却不是点着烛火,反而是放着比拇指稍大些的明珠,明亮的光芒透过宫纱隐隐透出,带出几分朦胧神秘之感。 轩一等三人跟在轩辕凌和陆璃身后,经过两排迎接的侍女时,忍不住低喃道:“这么冷的天,她们穿这么少难道不冷吗?” 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让几人都能听见,陆璃闻言忍俊不禁轻笑出声,这翩然一笑,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万千风华,似冷清又隐约流泻着些许淡淡的魅惑,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让人忍不住迷醉其中。有几道视线更是毫不掩饰其中的灼热和**。 轩辕凌目光沉了沉,冷冷扫过前面的人群,几个人慌忙收回视线,甚至被那一眼吓得瑟瑟发抖。 “见过王爷、王妃。” 几个大臣纷纷见礼道。轩辕凌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丝毫不做理会。 “王爷、王妃请入座。” 太子莫痕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陆璃,敛起眼底神色,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轩辕凌和陆璃被安排在右侧的主位上,轩一、轩二、轩六三人则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 很快便有许多侍女手捧着精致的盘碟鱼贯而入,长方形的檀木桌上摆满了色相极好的菜肴。 “这第一道菜是朗国十分有名的一道菜,名字叫‘旭日东升’。寓意晨曦破云而出,便能有万丈光芒。” 布菜的侍女微微福了一礼,柔声解说着。 莫痕笑了笑,朝轩辕凌道:“王爷、王妃请尝尝看。” 陆璃低笑一声,唇边却有淡淡的讽意。这朗国太子确实不简单,连一道菜都要表明自己有着治国为君的能力,这算是示威呢还是拉拢轩辕凌呢? 轩辕凌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伸筷尝了尝,又挟了一筷子放到陆璃面前。 身后的轩一立刻瞪大眼睛,侧头看了看轩二和轩六,却见他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便也立刻收起惊讶的表情。 倒是莫痕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又恢复之前谦恭温和的模样。 “若只是用饭恐有些乏味,痕让宫中乐女出来助兴一番。”说罢,拍了拍手掌。 很快,有一群着薄纱的女子悠然走了进来。 随着丝竹弦乐缓缓响起,几个女子便开始翩翩起舞,身形摆动间,藏在薄衫下玲珑有致的身体更是若隐若现,带着极致的诱惑。有几个大臣更是睁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些舞女,满面红光,眼中都是急色的模样。 陆璃看了一眼,便不再感兴趣。若要说跳舞,恐怕没有比“X”中的玫瑰更有天分了,虽然玫瑰为了权力背叛了自己,但陆璃还是不得不佩服她在跳舞方面几乎无人可比。无论是热舞还是慢动作,玫瑰舞起来时都像是最简单的动作不过。 “臣听说王妃不仅容貌倾世,更是善舞,曾一曲舞惊艳天下,想来此时鄙国如此简陋粗俗的舞姿自然不在王妃眼中。恕臣大胆,能否请王妃舞上一曲。若是能见王妃舞一曲,纵是身死也不枉了。”忽的一道声音在宴中响起。一个身肥耳宽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形,目光直直落在陆璃身上。 此话一出,宴上顿时一片寂静。几乎每个人都将目光投向陆璃,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显然,这话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有羞辱陆璃的意思。陆璃身为封国长公主时名声并不好,无外乎恶毒愚蠢草包之类,根本不可能会有一曲舞惊天下这样的事情。退一万步说,纵使事实如同他所说的一般,但是陆璃现在的身份是轩辕国王妃,向堂堂王妃提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无礼至极。 “放肆!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呢?”莫痕冷叱一声,却是神色不变。 轩辕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几乎是在那个大臣话音落下便要出手,陆璃却伸手覆在他手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陆璃站起身形,缓步走到中间。 “跳舞我不会。”坦坦然说出,脸上没有丝毫难为情的样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神色各异。按理来说,一个王妃如此坦诚地说自己不会跳舞,怎么看来都是一种尴尬或是羞愧吧。可是陆璃却不但没有羞愧的神色,反而笑意更浓。 “不过,杀人我倒是会!” 一语落下,四座皆惊。 话语落下,执起桌上的木筷,遥遥一掷,那木筷直直插入先前开口的大臣胸前,只听一声钝响,那中年男子仰头和身后的椅子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此变故一出,那些原本或色迷迷或带着轻视目光看着陆璃的大臣纷纷吓得不行,哆哆嗦嗦的在椅上坐立难安,生怕下一个猝死的就是自己。 一直坐在最上方的莫痕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来人,把他拖下去。”莫痕站起身,又朝陆璃满含歉意地道:“是痕思虑不周,才会让这样不懂礼数不知廉耻的人混进来,还请王妃不要发怒。” “哪里,是本妃刚才冲动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朗国臣子,虽然惹怒了本妃,本也应当由太子处理。本妃越俎代庖,还望太子不要责怪才是。”陆璃悠悠然开口,仿佛刚才杀人不过是众人的幻觉。 轩辕凌侧目看着旁侧陆璃游刃有余的模样,甚至能清楚看见她左手正轻轻抚摸着藏在宽大衣袖中的玄狐,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女人,如此耀眼夺目,但只会是自己的。 ------题外话------ 一更! 028 色狼的下场 晚宴并没有因为陆璃出手杀人而结束,仿佛刚才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剩下陪宴的大臣们却一个个如坐针毡,但轩辕凌身为轩辕国王爷,身份高贵,自然容不得席间再出现之前那般无礼的行为。太子莫痕依然言笑晏晏,脸上神情不变,话语间却有意无意似乎在向轩辕凌示好,满桌香飘四溢的精致菜肴,加上中断后再次开始的轻歌曼舞,席间众人虽是各怀心思,却在灯影阑珊中显出一片其乐融融的感觉来。 等到晚宴散场,一众大臣都僵硬着脸向轩辕凌和陆璃行礼告退,离了太子行宫很远才恢复一脸后怕的神情,也各自在心里庆幸着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凌王爷,之前宫内侍女不懂礼数私闯进来,痕已经处罚了她,还希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痕会另派几个顺心的过来。” 莫痕却是一脸歉意的模样朝着轩辕凌开口,只是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陆璃。 轩辕凌皱了皱眉,冷声道:“不需要。” 被如此直接拒绝,莫痕倒也不恼,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轩辕凌刚要携陆璃回房,陆璃却轻轻摇了摇头,“这宫内景色不错,我先四处走走。” 轩辕凌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却也没再开口,转身回了园子。 刚回了房间,便将守在外面的轩一召了进来。 “这太子行宫比凌王府要好?” 轩一自是没听见自家主子与陆璃的对话,对于一向只和自己论公事的主子来说,心里奇怪着主子为何会问此种问题。 迟疑了一会,轩一还是坦诚道:“相比起来,这朗国太子的行宫内自然是宏伟富丽,奢华精致,我们王府则要朴素简单得多,由此可见这朗国太子也算得上一个安于享乐的人,像这般铺张浪费,自然很容易失民心。”轩一一时也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便掂量着回答一番,不过鉴于之前晚宴时那莫痕的表现,轩一心里自然是不喜欢的。 “回府后让何添修葺一番,就照着这行宫的规格……嗯,不行,就照着皇宫的规格。” 轩辕凌皱眉思索了一番,原本打算说让何添照着这行宫的模样改建,转而一想,必须比这里更好才行。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嫌弃凌王府破旧了。 陆璃自是不知,自己夸太子行宫景色优美不过是无心之言,目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却不想到轩辕凌这个王爷耳中便成了嫌弃凌王府太过颓败。 这下轮到轩一目瞪口呆了,难道刚刚自己贬低这什么太子只知享乐抬高自己王府勤俭朴素完全被自家主子忽视了?可是,主子不是向来不喜欢表面浮夸吗?此时竟然要修葺三十年来不曾动土的王府,还要将王府弄得和皇宫一样的规模,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 这厢陆璃正在悠闲地沿着宫内小径缓行着,自是不清楚房间内所发生的事情。 她之所以提出想要散步,却不过是想探探这朗国太子莫痕的虚实。 陆璃对于一个人眼神的注视是非常敏感的。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为止,陆璃能清楚地感受到莫痕落在自己身上异样的目光一次比一次明显。一开始的轻视,甚至带着几分鄙夷,到之后的怀疑,再然后便是若有所思。这似乎能让陆璃肯定,这个莫痕一定认识自己,甚至是熟悉自己。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小国的公主,又有多少可能让另一个相隔千山万水的异国太子来熟悉自己呢?所以,推测下来,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莫痕,要么是那个所谓的“主子”,要么便与那个“主子”有密切的关系。只是若是有轩辕凌在身边,自己恐怕不能得到全部消息来源,所以只能自己单独出来,看那太子会不会来“巧遇”自己,或许便能得到真相。 一边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拢在袖口睡懒觉的玄狐,小狐狸懒懒地蜷着身子,嘴里偶尔低低发出“呼呼”声,似乎极其满意被如此温柔的对待。 转过一座假山,陆璃却突然停住脚步,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那假山背后,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莫朱原本打算晚宴后回皇宫,找几个貌美的宫女陪着便是一夜风流。只是在经过回廊时却意外的看见一个窈影,看着那张极美的侧脸便再也迈不动脚。 他自第一眼看见陆璃时就被她那倾城的风华所惊艳,身为一国皇子,各式各样的美人他都见过,却还是在见到陆璃时坠入无尽的迷醉中。他在之前偶然听皇兄莫痕说起她,却是说她性子并不讨喜,但莫朱向来只喜欢温香软玉,所以也没有多在意这个所谓的王妃。反而是听到“魔鬼王爷”的称号时有几分忌惮。等到见到陆璃时,一时之间心里激荡不已,恨不得马上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晚宴上有个大臣提出要她舞一曲,自己心里更是欢喜,若是能见她惊人的舞姿就真真是一大乐事。不想,她只凭一支木筷便杀了那大臣,自己当时也是害怕不已。心里正惋惜着,却不想此刻再次见面。这一定是上天给自己和她的“缘分”。 莫朱高兴地想着,又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整理发束,轻咳一声,摆了个自以为潇洒风流地动作,慢慢走了出来。 “陆……王妃。” 陆璃倒是有几分意外,她以为只是一个侍女,却不想是一个青年男子。目光扫过那男子的脸,却是与莫痕有两分相似,似乎是朗国的二皇子。只是眼内一片浑浊,再看他盯着自己一脸痴迷好色的模样,便知他定是纵欲过度。 “有事吗?” 陆璃挑眉,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莫朱见她脸上并没有怒意,自以为自己定然是博得了她的好感,胆子大了起来,一边说着“请王妃随本殿下去小筑内坐坐”一边便要伸手去摸陆璃露在外面的玉白手腕。 陆璃浑身一冷,眼中绽出杀意,刚要动手,却不想从袖口冒出一团火球,猛地咬了那男子一口。 “啊!” 莫朱惨叫一声,手却来不及缩回去,只是片刻,便倒地不起。 玄狐吱吱叫了几声,抬起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陆璃的手心,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邀功一般。 陆璃冷冷瞥了那尸体一眼,继而轻轻一笑,又摸了摸玄狐的脑袋,脸上有几分夸赞之意。 ------题外话------ 二更奉上~ (本来早就写好了的,突然全部停电啊,所以才等到现在,抱歉的说) 好吧,郎国二皇子才上场就被卡擦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炮灰啊 亲们可以大胆猜猜那个“主子”的身份哦~看他到底是谁~! 029 谁应该讨好谁 陆璃显然不打算处理地上的那具尸体,抱着玄狐转身回了房间,却见轩辕凌正懒懒坐在床榻边沿,身子斜斜倚着床壁,半眯着眼,全身散发着一种似慵懒却又不容侵犯的气势。 陆璃端起檀木桌上上好的清茶轻轻饮了一口,双眸却透过腾腾升起的热气间或偷偷看着那个男人,一边思索着,自己出手杀了朗国皇子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和他商量一下,毕竟,如果处理得不当,极有可能会挑起两国争战。虽然陆璃并不是一个心底仁慈的人,也并没有那种将万千性命维系在自己一念之间因此便要牺牲自己的伟大精神,生灵是否涂炭在她看来,没有太多关系,她不过是不想惹出麻烦。只是,如果去找轩辕凌帮忙处理,他定然会紧紧抓住之前沐浴时候发生的“状况”不放。 轩辕凌自然是一开始便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心下难免有几分喜意,整个冷峻的表情也放柔了几分,抬眼看了看,却是一眼便看见那微蹙的眉。 “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却意外的悦耳。 陆璃挑了挑眉,决定不想太多。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讨好讨好,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悠悠然靠近,陆璃唇边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弯弯,完全失了往日的淡漠。看得轩辕凌却是心头一跳。 “轩辕国实力如何?” 陆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如果两国真打起来,谁的胜算比较大一些。 轩辕凌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十分自然的搂上眼前人纤细的腰肢。似乎从最开始亲密动作后,这种搂搂抱抱也变成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了。甚至,他都没有细想,为何向来极讨厌别人的靠近更不用说是肢体接触的自己会从心里想要亲近陆璃,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陆璃并没有挣脱他的双手,这让轩辕凌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目前来说,剩下的三国对我轩辕氏族来说,不具任何威胁性。” 陆璃看着眼前俊美的容颜上并没有丝毫狂傲的模样,心下却更多几分欣赏。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自负,而是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那就好。”陆璃笑了笑,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轩辕凌挑眉,直觉怀中的女人似乎在算计什么。深邃的眼中有一丝笑意,还带着连自己也不知的淡淡宠溺,“你要说的只有这些?” 陆璃被噎了一下,很快脸上露出一丝愤慨的表情,只是看起来却并不真实。 “有人想非礼我”。 虽然轩辕凌知道没有谁有这个本事动自己的女人,但听到这句话时身上仍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是谁?” 陆璃见他冷冽的样子,心里却是窃喜道,你越生气就越不会追究我杀了朗国皇子的这件事。 低下头,装模作样地伤心道:“朗国三皇子莫朱。” 说罢,又装作不在意地抬头看轩辕凌的表情,最好是现在就一脸“我马上冲出去杀了他”的表情,这样自己就可以顺口接着说自己已经解决了。 倒也没有出乎陆璃的意料之外,轩辕凌身上寒意更重,扣在她腰间的双手紧了紧,眼中杀意更盛。不过,很快这份杀意便掩盖了下去,轩辕凌只是片刻,便清楚这件事定然不是这么简单。若要论心狠无情,怀中的女人绝对不比自己差多少。 不过,这些变化看在陆璃眼中,尚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杀了他。” 轩辕凌的语气是肯定而非否定。 陆璃抽抽嘴角,果然要瞒过眼前这只狐狸还是很难。 轩辕凌见她不说话,倏然扬唇一笑,笑容邪魅迷人,却有几分意味深长在其中。 “他虽然只是一个草包皇子,在朗国也不被重视,不过,总归也是身份地位只低于皇帝,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恐怕朗国的臣民不会罢休。太子莫痕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主,虽然没有什么兄弟情深可言,但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幌子。” 陆璃明知道他是故意将事情说得如此严重,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当一个每天追杀别人的杀手变成被满世界通缉追杀的逃犯,这个滋味定然不怎么好受。尤其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尚身份不明。 “所以,王爷夫君得帮臣妾呀。” 陆璃笑了笑,精致的容颜上沾染几分魅惑。 轩辕凌心念一动,凑近那小巧的耳垂旁,轻声道:“那么,爱妃准备如何讨好本王呢?以身相许如何?” 陆璃直觉危险,她能感觉到轩辕凌自从清除身体里的噬心蛊后,他的武功已经远远在自己之上了。 须臾之间,那只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动作起来,似挑逗般缓缓上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陆璃甚至能感受到肌肤上已经长了一颗颗鸡皮疙瘩。 说起来,陆璃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前世作为杀手,虽然没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但成年人总是有生理方面的需要,只是这种**总归是身体上的欢愉,与爱情无关。这一世作为陆璃,她也并没有生成守身如玉的想法,至少,如果没有爱情,她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身体。但如果真有爱情,那便另当别论。若是摆在前世,样貌俊美气势张狂的轩辕凌或许能成为一个好床伴,但现在的陆璃不行。她身上有着太多秘密,而轩辕凌并不是一个适合成为床伴的人,他的独占欲太强,自己一旦招惹他,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何况,陆璃甚至隐隐察觉到轩辕凌待自己的不同,三番两次的保护,若是没有生出丝毫情感,那便和机器无疑。只是越是如此,陆璃只会越是慎重。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合适的时机。 “慢着,”陆璃总算是制止了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男人,从袖口掏出拼命装死的玄狐,眨眨眼,轻声道:“其实,那个朗国的皇子是因为被小玄咬了一口所以毒发身亡的,所以,小玄,赶快讨好伟大的王爷,让他救你一命吧。以身相许也行哦。”说罢,还抓着它毛绒绒的尾巴蹭蹭轩辕凌,似乎在替它讨好某人。 可怜的小狐狸还来不及反驳自己主人刚刚给自己取的没有一点水准的名字,就被一只大手甩出了房间,四肢朝天地摔在草地上。 ------题外话------ 咳咳……这一章基本都是男女主的互动,想要看两人感情戏的亲们,偶也算是兑现了哦~不过,亲们不用急,感情会慢慢明了滴~快了快了,耐心等待哈 另外,谢谢十三月的雪天、奈奈加的花花以及邪御扬的钻钻,默十分开心的说~(十三月的雪天亲都木有给默留言告诉默送了花花,所以默是隔了好些天才知道的,不好意思的说)! 030 太子莫痕 陆璃刚想开口,微启的薄唇却再次被紧紧封住。 不同于之前那个霸道强势的吻,这个吻中却带着淡淡的怜惜和温柔,一条灵巧的舌钻入口中,或轻或重地扫过贝齿,甚至不放过口腔内的每一寸肌肤,最后追逐着另一条软软的小舌尽情嬉戏,绵延的呼吸彼此交错,唇角带出几根极细的银丝,在暧昧交融的空气里缱绻至极。 轩辕凌看着搂在怀中往日淡漠冷冽的女子此时却绯红了双颊,清澈的眼波中荡出几丝浅浅的涟漪,倾世绝美的容颜比之清冷更多了几分无意间流露的媚惑,即使知道她并没有太多动情,轩辕凌仍觉心中激荡,呼吸越发急促,向来极好甚至能称得上冷酷的自制力也有些破功,轻轻着手下纤细的腰肢,透过衣物温热的触感传入手心,却又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底浅浅挠着,这样的感觉,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 陆璃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人气息越发不稳,正纠结着如果轩辕凌真的化身为“狼”时自己要如何动作时,抚在腰间的手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刚有些诧异,却见轩辕凌另一只手扬了扬,眨眼间,房间里窗台和床头檀木桌上的烛火竟同时熄灭。陆璃不由得感叹男人武功境界之高,却在下一刻两人齐齐倒在榻上,腰间的手将自己紧紧禁锢在轩辕凌怀中。 陆璃出于身体的本能开始挣扎,却听到头顶传来有些喑哑低沉的嗓音:“如果你真的想以身相许就继续动吧。” 陆璃身子一僵,刚才挣扎的同时她已经感觉到了男人渐渐苏醒的欲望,片刻却是在心底涌起暖意,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渗入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是贵胄皇亲,屈居一人之下,又何须忍耐呢?只要他愿意,多少女人召之即来,此刻却愿意为了陆璃——一个极有可能是敌对关系的异国公主委屈自己。这样真切的情谊,又何尝不让人感动呢? 陆璃唇边扬起小小的弧度,眼睛却在黑夜里越发明亮,将头缓缓靠在轩辕凌宽厚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竟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轩辕凌感受着她细微的动作,在黑暗中绽开笑容,只是身体的欲望却越发强烈。 “莫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不用担心,他既然没有立即追究,那便说明他不会愚蠢地将还未稳定的朗国全部赌上。” “啊!小玄还被你关在门外呢……” “闭嘴!睡觉!” …… 于是,第二天,轩一刚被主子召进去,便看见自家主子眼底厚厚的黑眼圈,王妃脸上明媚的笑容,以及……趴在桌脚边瑟瑟发抖的玄狐。 至于莫朱被玄狐咬死的事情,朗国果然没有追究。对外公开的死讯便是二皇子因晚宴时喝了太多酒,猝死在太子行宫。 陆璃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吃惊,不明白为何莫痕会说莫朱死在自己行宫,毕竟,如果朝中尚有反对他的人,那便可以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毕竟死在太子行宫会让他有杀人的嫌疑。但很快便明白其中道理,想来莫痕是要肃清朝中反对他的人,顺便挖出那些藏在暗中的人。这个莫痕,的确很不简单。 而轩辕凌似乎确实与莫痕达成了某些共识,陆璃想起临离开轩辕国时的那场践行宴,几个年迈的老臣所说的两国相安无事,唇角便露出淡淡的讽意。所谓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想来没有哪一个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不想要更多的权势,不想一统天下君临天下。至少,莫痕就不像没有野心的人,不过,轩辕凌也绝不会是轻易便能解决的人,与他协议,陆璃可以肯定,绝对是与虎谋皮。 陆璃轻笑,不过,既然莫痕要自投罗网,自己当然愿意作壁上观。因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轩辕凌都比他要好得多。 在朗国的几天里过得十分顺利,只除了那些小小的插曲。回程定在三天后,只是在离开之前,陆璃还是见到了莫痕,或许是有意无意,当时轩辕凌刚好不在身边。 陆璃被一位粉衣侍女带到行宫偏僻的一个园子里,园子十分幽静,甚至有几分颓唐萧瑟之感,与壅和富丽的太子行宫格格不入。 陆璃推了门走进安静的房间,发现莫痕正站在里面欣赏墙上的画作。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不怕我杀了你吗?” 莫痕转过身,身子一半隐没在阴暗中,上挑的凤眼里带着半明半暗的光芒,身上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陆璃挑眉,对于没有好感的人,她不想理会太多。“你费尽心思支开轩辕凌,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废话吗?” “我倒是没料到,他把你安在轩辕凌身边,轩辕凌竟然还能让你平安活着。”话音落下,身影倏然靠近,一只手伸过来便要扣住陆璃的下巴。 陆璃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身形微仰,灵巧避开他的手,右腿猛地提起,袭向他的小腿。 莫痕却是没有料到这一击,小腿蓦地一痛,眼中阴霾更盛,却又在下一秒变成灼灼笑意,“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一只有爪子的野猫。难怪他会有那么多的动作,还因为你损了一个‘得力’干将。” 陆璃心下一动,那个人果然与莫痕有关系吗?不过,似乎关系并不好。 眼睛眯了眯,唇角有一丝笑意,却冷彻如冰。“你觉得我会为他卖命吗?” 莫痕却是微怔,被那一抹笑容所惊艳,下一刻却是不怀好意地开口:“难怪轩辕凌会看上你,顶着这样一张脸,在床上叫起来的样子一定很荡吧。” 陆璃不怒反笑,靠近一步,话语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杀意,“那你也要不要来试一试呢?” 莫痕一震,那一眼竟然让他看到了死亡的恐惧。却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不过是一个凭姿色侍人的卑贱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像修罗一般的杀意呢? ------题外话------ 关于明天的更新状况,因为明天要去上一整天的培训课,所以白天估计木有时间写文,要等到晚上才有时间,所以捏,可能会很晚或者后天才会发文,亲们明天不用等了哦。抱歉,如果我明天不更的话,之后一定会补上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1 背后之人 房间里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倾城的笑容,右手轻轻抬起,袖口滑落,露出白瓷般精致的肌肤,陆璃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步步靠近莫痕。 莫痕紧紧地盯着那双如水般清澈澄明的眼眸,在片刻地惊艳后,心中涌起想要疯狂占有的念头。这个女人,只不过是那个血脉不清的野种的一颗棋子,低贱卑微,更是无足轻重,自己玩玩又如何呢?何况,他既然敢把她放在轩辕凌身边,即使自己杀了她轩辕凌也只会感激自己吧。想着,嗜血的气息一闪而过,眼中浮起更多的是**裸的**。 陆璃的脚步却是停在一尺之外。 “怎么?还要本殿下亲自动手吗?” 陆璃唇边的笑意更盛,她在等,等莫痕告诉她更多关于她背后那个人的信息。 莫痕猛地靠近,一只手掐住她尖细的下巴,手下光滑温热的触感让他眼底**更深。 “如此尤物,他怎么就舍得把你往火堆里推呢?”莫痕忽然改变主意,如果留下这个女人的性命,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他那极要面子的三弟会是怎样一番表情呢?想想都觉得难以抑制住心底呼啸的快意。 陆璃眯了眯眼,任由他的手扣得下巴生疼,决定加一把推力。 “比起你的虚伪来,他确实要好太多。” “哈哈,”莫痕仰天大笑,却又在下一刻阴狠地开口:“你以为他是一个好人?他手上染的鲜血会比我少?从年少开始,他就一直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博得别人的同情,其实他只不过在掩饰他的残酷无情。”说着,又似嘲讽般扫过陆璃全身,“你以为他真的爱上你了,只不过利用你达成某些目的罢了。真是愚蠢之极。” 陆璃眼底滑过一丝冷芒,几乎从他的话语中片刻就得出了一个信息,那个所谓的主子,便是朗国送入沧国做质子的三皇子莫亦寒。 “不过,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被他欺骗了。”随着尾音落下,莫痕的另一只手挑起陆璃轻轻垂落在肩头的发丝,眼中带着**与狠绝,手慢慢滑落,缓缓靠近玉白的脖颈,正要用力时,却觉自己后颈猛地钝痛不已,像是有千万把利刃在割裂自己的肌肤一般。满是不可置信的抬眼,却见眼前看似娇美无害的脸上满是杀意。 陆璃低笑一声,将右手收回,“怎么样?这种万蚁蚀骨的痛感觉如何?” 浑身的冷意毫不遮掩,那张倾城的容颜上依旧带着魅惑人心的笑容,莫痕却再一次生出死亡的恐惧。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诱人的涟漪,只有冷冰冰的杀机,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具尸体。 “这些地方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我只需要轻轻按下去,你就不再是风光无限的朗国太子,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陆璃轻声说着,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体几个部位划过,每到一寸,就觉得那里的皮肤像是要裂开一般。 尸体?莫痕只觉恐惧感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不!自己决不能死!自己是身份高贵的朗国太子,眼看着就要即位为皇,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那么一天吗?决不能让那个低贱的野种登上皇位!自己还要征服四海,统一天下!让这普天之下所有的人匍匐在自己脚下! “不,不要杀我……”几乎是乞求一般,那日日高高在上的气势在死神面前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卑微的乞怜。 血慢慢从唇角溢出,莫痕只觉得眼前都是一片血红色,自己要死了吗?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吗?千秋大业只会变成梁上一梦了吗? “我当然不会杀你。” 陆璃俯下头,凑近颤抖着的人,在他耳边低声道:“因为你不仅是轩辕凌的猎物,还是牵制莫亦寒的最佳人选,我怎么会破坏其中的平衡呢?” 莫痕努力地睁大眼睛,心底是无法抑制的寒意,夹杂着死里逃生的浓浓喜悦。 “不过,我最讨厌别人碰我,”除了那个人。 陆璃眼睑微挑,冷芒如刺,“所以你要付出你的代价。” 说罢,手下翻转,只是眨眼间,血光闪过,莫痕便觉巨大的痛楚袭来,张口欲呼,却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风从半掩的窗口透进来,卷起墙壁上画布的一角,露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 ------题外话------ 额,亲们抱歉,现在才更,今晚还有一更,算是补昨天的! 032 回府 三天后,轩辕凌与陆璃启程回国。 长长的阵仗沿街而立,只是送行的却不是朗国太子莫痕。传闻太子突然染上风寒,重病在床。 朗国兵部尚书毕恭毕敬地走在阵仗的最前端,俯身福礼,面带歉意的开口:“此次王爷与王妃到访,本应由我皇亲自招待,只是皇上出宫私服微访,所以未能及时赶回,还望请王爷王妃见谅。” 轩辕凌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拉着陆璃跳上马车。 轩二沉默地跟着跳上马车,马鞭扬起,两辆马车先后绝尘而去。 一路上,陆璃再次与轩辕凌同寝同食,较之前被人触碰时的淡淡不适,陆璃此时已经完全适应了男人时不时落在身上的深邃目光和晚上被他禁锢在怀中,这具身体有些畏寒,陆璃倒也不介意将轩辕凌当做暖炉。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马车再次停在凌王府门口。 一众家丁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戴面具的男子搂着王妃的腰走进王府。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众人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何添擦擦眼,捅了捅站在一旁的人,喃喃开口:“那个人真的是王爷?”自己入府十年,却并未见过王爷的真正面貌。但第一眼看见那张冷峻的脸时,给自己的感觉便是如此熟悉。普天之下,只有王爷才有那种冷霸却又极其危险的气势,让人敬仰却又无法靠近,唯有服从,彻底的服从。 轩五也满脸惊讶,从阿一到阿七,都是从小便跟在主子身前,却只见过主子尚稚嫩的脸庞。那时的主子虽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无法让人忽视的气势,一举一动间透着王者才有的贵气,眉眼间有着即使是从小经历背叛抛弃的七侍卫也没有的成熟稳重。只是那样一个少年,便让仍有些心高气傲的七个人从心底发誓一生跟随。算起来,从主子戴上那张银质面具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八年之久。主子当年中了蛊,他却告诉七人只是寻常的毒,却不知七个人都已经知道了全部。如果不是年纪最小的阿七阻止,或许当时已经血洗皇宫,七个人甚至都做好了如果主子在蛊虫二十年的寿命中仍找不到醴泉止水和冰麒麟,就杀了所有危害过主子的人,然后自杀。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期限里,所有一切都迎刃而解。或许,那个女人真的是主子命中的福祉。 “阿添,主子确实俊美无双,但他已经有王妃了,而且不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种老男人,所以,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轩五拍拍王府总管的肩,一脸语重心长地开口。 何添一听顿时气得不行,涨红了老脸大骂道:“轩五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兔崽子,我哪里喜欢王爷了,你……” 轩五灵活地避过何添作势要打自己的手,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语:“我知道了,你不喜欢主子,我会如实禀告的。” 说完也不等何添开口便飞快地掠走。 何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得意洋洋的背影气得七窍生烟。 这边陆璃被轩辕凌揽着腰往王府里走着,却意外地发现王府的格局与之前大大不同。一改往日简朴浑厚的氛围,雕栏玉砌、小桥流水、假山小筑、娇花飞蝶,竟比之前所见到的那朗国太子行宫还要精致几分,却又没有那种奢华之感,反而多了几分皇家才有的稳重。 陆璃眨眨眼,侧头看着那张俊美的脸,轻声道:“这真的是凌王府吗?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轩辕凌眼底蕴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你喜欢吗?” “谈不上喜欢,但……” 话音未落便听轩辕凌道:“轩三,把王府拆了,重建。” 紧接着,便见一抹黑衣身影从古树上落下,轻轻跪在地上,低声应答道:“是。” 陆璃有片刻的怔愣,在轩三正要领命离开时终于意识到轩辕凌话中的含义,忙忙开口制止。 又对轩辕凌道:“你这是为我修葺的?” “在朗国时你不是曾说那太子行宫景色优美吗?原本我是想等你回来按照自己的意愿修改王府格局,后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便命人照着皇宫的模样提前修葺了。”轩辕凌点点头,一眼扫过四周光景,王府整改成何种模样他都不会在意,如果身边的女人喜欢别的格局,那便照她的喜好。 “皇宫?”这下陆璃不由得不震惊了。一边惊讶轩辕越对于这个弟弟的纵宠,一边却又不得不在心中溢起暖暖的感动。 微仰起头,将唇轻轻印在他唇角。 轩辕凌看着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只觉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唇上软软的触感使得心中一荡,收紧腰间的手,低下头便要加深这个吻。 “主子,皇上来……” 轩五话音未完便收住了嘴,却还是在心底大呼“完了完了”,这下恐怕又要被主子指派最辛苦的任务了。又不由得埋怨那个人,迟不来早不来,为什么偏偏就赶上主子和王妃亲热的时候来呢?听轩一讲述路上发生的一切就知道主子还没吃到嘴里,这会被打断恐怕主子真要怒了。 轩辕凌松开双手,眼睑微挑,冷芒一闪而逝。 沉声道:“轩五,你最近挺清闲,刚好要派朝臣出海到访海月国,你到时便一起去罢。”说完,便拉住陆璃的手,转身往书房去。 轩五怔怔的站在原地,仍有些不相信主子竟然只是给自己派遣了这样一个任务。难道主子转性了?不可能啊? 侧头便见轩二引着皇帝走了过来,低头福礼后拉着轩二低低道:“主子要派我去海月国,你知道去海月国的使臣有哪些吗?” “主使是将军。” 轩五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有谁?” 轩二很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将军家的小女儿。” 轩五一下子便蔫了,喃喃道:“我就知道主子怎么会这么好心放过我呢?居然是那个可怕的女人,啊,我恐怕会死无全尸了。” ------题外话------ 亲们可以猜猜轩五和将军家的小女儿发生了神马?还有哦,轩一到轩七目前有五个明确的了,还有轩四和轩七,其实都已经出现了,(轩七是女的,我其实又剧透了的说……)大家可以猜猜哦,猜中有奖,哈哈哈…… 另:今天平安夜,祝所有的童鞋在往后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 033 被嫌弃的皇帝 轩辕越知道自己那宝贝弟弟已经回府时正在御书房听左相和尚书为新选秀女的制度是否需整改争得面红耳赤。贴身侍卫偷偷告诉他这个消息时,立刻便有些坐不住了。目光不停地往外瞟,心想凌定然会先来皇宫见自己,又忆起当年那个倔强少年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更是感慨万千。这一走神,留着长胡子有些迂腐古板的左相立时就生气了,木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跪在地上请罪。 轩辕越一时有些无奈,这左相是皇后的亲身父亲,德高望重,只是性子有些封建,平时自己都是礼让三分。此时这一着恼,恐怕又要变着法子哄他了。看了看门外,依旧不见宫女传话,心里更是着急。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左相的提议。抬手挥退了脸上总算有几分喜色的丞相和面色不佳的尚书,轩辕越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凌王府。 也来不及换下便服,就匆匆赶到凌王府。 抬脚跨入王府,便看见王府内往日朴素简单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变得与皇宫一般无二,只是规模小了一些。脑海中又想起得知轩辕凌要改建王府时朝中几个迂腐的大臣上书,说凌王爷居心叵测、意图夺位弑兄。轩辕越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若是凌真想坐上皇位,自己便是即刻让出也无怨无悔,反而心里会舒坦一些。凌的才能,绝不屈居于自己,却甘愿做一个声明狼藉的王爷,这其中的真相又有几人明了呢?哼,看来朝中蛀虫还不止右相闻建一个,拔了闻建的根,其他的老鼠就好处理了。 轩辕越一边想着,心情愉快地快步走到书房,推开门,便见一个黑衣男子坐在桌前。俊挺的眉目与记忆中那个少年一下子便重合起来,轩辕越在那一刻竟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轩辕凌挑挑眉,显然刚才被打扰“好事”神色仍有几分不善,俊美的脸上依旧带着寒意,只是在见到自家皇兄时稍稍收敛了一些。 “皇兄突然来王府,有事吗?” 轩辕越满腔激情瞬时被这一句话残酷地浇灭了,脑海中构思的兄弟相拥大哭的场面粉碎了,兄弟促膝长谈的场面也被活生生摧毁了,怔怔的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璃见轩辕越那哑巴吃黄连般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这一笑,却是如花般明媚,黛眉微弯如新月,朱唇半启,皓齿轻露,不经意间流露着万千风华。连阅美人无数的轩辕越也有片刻的惊艳。 只是这片刻的呆怔,轩辕凌怒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依旧冷肃着脸,只是心底却泛起酸意。 “臣弟与璃儿几日奔波已有些劳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就不便招待皇兄了。”说罢,扬声对门外开口道:“轩二,护送皇上回宫。” 门外的轩二应了一声,动作无比熟悉地推开门走至轩辕越面前,福了一礼,低声道:“皇上,请。” 轩辕越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看着面前轩二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想起自己总是在凌面前吃闭门羹,怒气冲冲地开口:“为何每次都是你!孤王不用你护送!” 轩五站在假山旁假装欣赏园中景色,一直寻思着一定要再想个法子让自家主子收回之前派自己去海月国的命令,甚至已经做好了去沙漠边城守一年半载的准备。抬眼便见皇帝气冲冲地往外走,身后的轩二面无表情,眨眨眼,心想果然皇上也被赶了出来,看来自家主子的气仍旧没有顺平。正要悄悄离开,却听有声音传来。 “既然皇兄不喜欢轩二,那凌便换一个侍卫。”修长的指尖轻轻在桌面扣动几下,“轩五,你护送皇上回宫。”顿了顿,又道:“皇兄,这次派使臣出访海月国,让轩五跟着一起去搜集一些情况,他擅长这方面。” 轩五顿时蔫了,脸色堪比霜打的茄子。浑身无力地应答了一声,护送着仍旧满脸怒气的皇帝出了王府。 等轩辕越回到皇宫,越想越心酸,虽然凌一直以来都是冷冷的模样,可是自从那封国公主嫁入凌王府后,凌对自己越发淡漠了。忆起他五六岁时可爱单纯且无比信任自己这个兄长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意。又想起今日上书房中左相所提出的异议,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将内侍招了过来,吩咐道:“三天之后,准备秀女大选。”想了想,又道:“这次大选,必须是官级三品以上的官员之女,嗯……还有容貌要是一等一的,最好是德才兼备。” 那内侍点点头,刚要离开。 轩辕越却是再次开口:“这件事要暗中办好,不要泄露给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凌王爷。” 内侍虽心里有几分诧异,抬眼看见皇上唇边的笑容,心里暗暗思索着,不知这次倒霉的会是谁。 ------题外话------ 呜呜……都木有亲给默留言,是不是根本木有人在跟文啊,各种伤心中……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4 冬日宴 三日后,凌王府收到来自皇宫的旨意,要求凌王爷轩辕凌携王妃陆璃前往宫中参加宴会。 彼时,轩辕凌正懒懒靠坐在书房的檀木椅上,右手握住一份书卷,目光却落在正拿了一条彩带逗弄玄狐的陆璃身上。 宫中来传旨的内侍刚将旨意传达完毕,便听王爷冷冷道:“不去!” 那内侍擦擦汗,微屈着身子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一旁的王府总管何添给他解了围。 “王爷,这道旨意是皇后的意思。” 轩辕凌蹙了蹙眉,却是点头同意了。 那内侍顿时对何添佩服得不行,向来听闻魔鬼王爷极不好相处,性子更是变幻莫测,手段狠厉,连宫中那位都处处礼让。这凌王爷虽身份高贵,却从未参加过宫中任何宴会,如今那位特意要求自己一定要说服这王爷,虽然皇后娘娘也有此意,但又想着这王爷哪是他人能左右的。却不想这王府总管说起皇后娘娘的旨意,王爷反而答应了。内侍心中有几分惊诧,却也不敢妄猜其中缘由,又福了一礼,这才回宫回话去了。 何添忙吩咐下人套了马车,将一切准备妥当。 轩辕凌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拉着陆璃便往外而去。 原本正欢喜地绕着彩带上蹿下跳的玄狐见主人走了,“吱吱”叫了两声,哀怨地盯着素色的背影,它可不敢擅自跟上去,主人旁边的生物气场太强大了,他本就不喜欢自己,自己若是不乖一点,这条小命随时可能被咔嚓掉。玄狐一边可怜兮兮地瞪着大眼睛,却见自家主人回过头来朝自己招了招手,瞬时欢天喜地追了过去,欢脱地跳上陆璃肩膀,一侧头便看见一张冷峻的脸正看着自己,只觉得周身凉飕飕的,不由得抖了抖小身板,抬脚就要绕到另一边。 “过来!”轩辕凌沉声道。 玄狐顿时将爪子从半空中收了回来,浑身打了个寒颤,抬起两只爪子捂住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肩头装死。 轩辕凌眼神冷了冷,伸手便要去抓,却被陆璃阻止了。 “好了,你吓着它了。”捞起那团蜷成一团的毛球便塞进自己宽大的袖口。 玄狐顿时开心不已,撅起白花花的屁股对着轩辕凌,又摇了摇那毛毛的尾巴向他示威。 “要好生养着,养肥了皮毛才柔顺亮丽,适合做披肩。” 陆璃话音落下便感觉到袖中玄狐狠狠颤抖了一下,不由得轻笑出声。 皇宫离凌王府距离并不远,很快,两人乘坐的马车便停在宫内。 刚跃下马车便见一个内侍恭敬地立在一旁给两人行礼。 “见过王爷、王妃。皇上和娘娘已经在花园等候了,请两位随奴才来。” 皇宫内处处彰显着皇家才有的大气,不同于一般的精致与奢华,偶有宫女碰面,均是毕恭毕敬的模样,见内侍领着轩辕凌携陆璃走过来,却也只是低头行礼,没有丝毫逾矩之为。 很快,内侍便领着两人往花园而去。 约是园中燃了许多炭盆,许多冬季不常见的花儿纷纷展颜,梅红柳绿,却是一派荣华。 远远走近,便听那园中传来弦乐之色,伴着娇声笑语,盈盈可人。 那内侍压着嗓子喊道:“王爷、王妃到。” 原本热闹喧哗的园子一下静了下来。 一直肃着脸的轩辕越一听这声音立时眼睛亮了亮,凑近皇后耳旁说了几句话便起身迎了过来。 席上一众大臣见高高在上的皇上竟然亲自起身迎接凌王爷,心中各自开始计较,也纷纷起身。 轩辕越满脸笑容地朝自家宝贝弟弟低声开口:“凌,要请你来参加宫宴还真是一件大难事。今儿好不容易逮着你一回,可要尽兴而归才行。”说罢,还朝一旁的陆璃眯眯眼,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的光芒。 两人进了园子,便听一众大臣齐声行礼:“微臣见过王爷、王妃。” 轩辕凌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一眼扫过园中光景,却见来的不只是朝中大臣,还有一些着装精致的窈窕女子。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女子偷偷抬眼看向自己。 “凌儿,快带你家王妃坐过来。” 主位上的一个华服女子轻声开口,陆璃一眼看去,那女子虽没有倾城的姿容,眼角甚至还有着细细的皱纹,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大气之美,说话间更是透着亲近之意。 轩辕凌神色缓了缓,点点头,“你过去吧。” 陆璃却是有片刻的诧异,她清楚地感觉到轩辕凌对这皇后的不同。甚至有一种淡淡的敬重蕴藏在其中,这是在面对他的兄长轩辕越是所不存在的。 陆璃朝那端庄典雅的女子笑了笑,皇后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不要太过拘束,就当这皇宫是凌王府吧。” 一旁的轩辕越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低咳两声,沉沉开口:“各位爱卿,孤王今日召你们带上各位千金,想来诸位心中也清楚孤王的目的。孤王的弟弟一直被传为杀人如麻的魔鬼王爷,甚至说他吸食人血,如今诸位也看到了,凌王爷面貌俊美,待王妃也是极好。”顿了顿,哀叹一声:“孤王让爱弟忍受多年被世人误解的声明,实在是孤王的错。今日孤王便想借此说明,往后凌王爷的命令便是孤王的命令,诸位见他如见我。” 一众大臣听闻,心中更是大震。虽然一直清楚皇帝十分维护这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弟弟,没想到今日更是直接把话放出来。各自在心里庆幸得知凌王府改建成皇宫模样时没有参这王爷一本,否则此时哪里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不过,既然皇上如此看重王爷,若是能将自己女儿嫁入凌王府,那岂不是稳住了整个家族。更不用说以后前途无量了。一干大臣一边想着,再一看轩辕凌,竟也一点都不觉得那个“魔鬼王爷”的名声可怕了,只觉得越看越满意,又想起入园子之前那王爷竟亲自牵住王妃的手,自家女儿虽不及王妃的天香国色,做个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在场的人纷纷心思活络起来,想着等下要如何让自己的女儿入了这王爷的眼。 ------题外话------ 嘿嘿,皇帝其实也是狐狸一只,这货是弟控,见自家弟弟对女主比对自己好,所以呢,华丽丽地吃醋了,所以呢,就想了个坏点子,把……(嘿嘿,那是下章的情节,偶不能剧透……) 话说,这章我本来昨晚就写好了的,本来打算上肉的,后来一想,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再上肉吧,最好是来点小**,哈哈,所以捏,被我全部改了,啦啦啦啦,乃们就慢慢等吧,飘走~! 035 有样功夫很棒你要不要学 轩辕越停下话语,朝一旁使了个眼色。 太傅只觉自己背后已经冷汗涔涔了。 心中对那位埋怨不已,却又不得不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原本他也以为这次宫宴只是为了皇上自己选秀。当得知要求必须是二品以上官员之女时才有些诧异,往年的选秀均是不分贵贱,从民间开始一层一层往上。不知今年为何会突出这样的要求。之后转念一想,前不久才拔除掉朝中闻建这个右相的根,后宫也或多或少受了些牵连,所以皇上想要借这次选秀来平衡后宫,故而才办这一次宫宴。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却不想宫宴之前,皇上竟然特意将自己找了过去,说是让自己在宫宴时提出给王爷选妃。太傅便开始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见皇上那狐狸般的笑容,便知他又想捉弄王爷了。可王爷哪里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主,偏偏皇上太过精明,这件事不经他自己说出来,反而要让自己提出,恐怕遭殃的就要变成自己了。 太傅稳了稳心神,一脸笑意地朝轩辕凌扬声开口:“向来听闻王爷极为自制,府上女眷极少,微臣心底甚是钦佩。今日听皇上圣言,微臣甚觉王府过于清净,还望王爷多多为我轩辕国考虑才是。” 轩辕越一脸正经,肃着脸点头称是。 倒是那皇后侧头看了一眼陆璃,见陆璃面色平静,眼中更多了几分柔意。 太傅话音落下,几个大臣便开始蠢蠢欲动。 “王爷,这是家女柔音,”礼部尚书腆着肚子拉着旁侧的女儿急急忙忙站起来,“柔音,赶紧给王爷请安。” 那柔音却是生得娇柔可人,身段玲珑有致,带着几分羞怯之色偷偷看了看坐上一言不发的俊美男子,柔声道:“柔音见过王爷,王爷日安。” 轩辕凌却是没看见一般,全然不给半个眼神,那名为柔音的女子顿时惨白了脸色,有几分恼怒又有几分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一看平日替自己出谋划策的尚书大人脸色也开始不好了,忙忙开口缓解尴尬的氛围。 “柔音,孤王听说你可是皇城有名的才女,连那第一才子都要让贤三分。不如就以这冬日宴为题,题诗一首。” 那柔音咬了咬唇,抬眼看了看轩辕凌,却见他目光一直落在皇后身旁的陆璃身上,又将视线看过去,从她的角度却只能看见一张精致的侧脸。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陆璃微微侧头。 柔音一眼便见着那眉眼间的绝世风华,仿佛时间都停驻在那双眼眸中。只是瞬间,心里原本浮起的念头便灭了下去,这样的女子,自己纵是有再多才华也比不过去。 轩辕凌见那尚书之女直直盯着陆璃看,脸上已有几分不悦。 皇后瞧着几人的模样,不由得掩嘴轻笑起来。 礼部尚书见自己的女儿愣在原地,忙忙提醒她道:“柔音,还不谢皇上的赞赏。” 柔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神色却自若了许多,一脸坦然地回道:“谢皇上。柔音便献丑了。” 柔音刚要开口,席间又有一个红衣女子站了起来。 “皇上,既然柔音姑娘擅诗。小女秋盈不才,懂一些音律,不如献上一曲,以和柔音姑娘之诗。” 那红衣女子姿色却又在柔音之上,举止间透着几分妩媚之色,却不做作。说话时更是大胆地看着轩辕凌,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轩辕越见状眼中满是狐狸般的笑意,扬声赞赏了几句,便准了她的意。 很快,轻快幽静的琴音流荡在园中,柔音更是提笔疾书。 笔搁,琴音终。 配合得完美无缺,竟比事先准备的还要好上几分。 众臣纷纷抚掌赞赏,两人先后福礼致谢。 “不知王爷对秋盈的琴音是否满意?” 那秋盈却没有即刻坐下,反而直直地朝轩辕凌开口。 轩辕凌蹙了蹙眉,看了那红衣女子一眼,眼底冷意一闪而逝。 “秋盈应该问王妃才对呢,想来王妃才是最了解孤王这位弟弟的。”轩辕越笑眯眯地开口。 太傅在一旁捏了一把冷汗,心想皇上您真是大胆,别人都不敢捋虎须,您倒是直接骑到老虎头上了。 秋盈娇笑两声,又看向陆璃,娇声道:“皇上说的是呢,王妃姿色倾城,又身怀武艺,睿智大胆,出手便能除恶,难怪王爷对王妃如此宠爱,想来王妃定然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 一语落下,众座皆静。 倒是没人料到这女子说话如此滴水不露。看似在赞赏王妃,实则却在说她出手杀了闻建之子,还被王爷包庇,之后又赞她姿色倾城,说她擅琴棋书画,若不会这些,便是讽刺这王妃虚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轩辕凌身上浮起杀气,连轩辕越神色也变了变。他虽然故意捉弄自家弟弟,也因为弟弟对陆璃极好而对自己不理不睬有些在意,但却容不得外人来如此讽刺陆璃。这个女人,是凌的女人,容不得别人放肆。 气氛瞬时有些冷凝,那红衣女子似乎觉察到轩辕凌身上的杀机,脸色白了白,身子颤了颤,却还是僵持着站着。 一声轻笑打破僵硬,众人看向声源处,却是一直未曾开口的陆璃。 右手抚了抚趴在袖口低声咆哮的玄狐,心下有几分惊讶。小玄似乎对别人的不怀好意十分敏感,每每如此,便想要冲出来。不过想起它面对轩辕凌时总是装死,不由得又轻笑起来。果然是一只欺软怕硬的狐狸啊。 那秋盈见此时陆璃还在笑,心底燃起浓浓的嫉妒。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蔑视自己!自己一定要将她踩在脚下! “琴棋书画我不会。”顿了顿,朝一旁的轩辕凌眨眨眼,又看向那娇媚的红衣女子,“不过有一样功夫我很好,姑娘要不要学一学。” 那红衣女子一愣,继而又想,既然琴棋书画都不会,也不过是一个草包。哼,她又还能懂什么。面上却摆出虚心好学的模样,“不知王妃说的是什么,秋盈十分好奇。” “床技。”话音落下,那红衣女子脸色变了几变,张嘴欲言,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噗!”正端着清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轩辕越一口喷出,转向陆璃的目光满是兴味。原来这女人如此有趣,难怪凌会喜欢她。 ------题外话------ 秋盈是女配哦~偶不会告诉乃,其实写大纲的时候是木有女配滴,这是默写着写着才冒出来滴。 不过请放心,默的女配不是来做小三滴,是来当炮灰滴,嘿嘿,所以捏,不会有神马男主喝醉酒和女配发生关系的戏码,也不会有男主多么无奈委曲求全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各种和女配成婚的可能。至于默的女配作用嘛,嘿嘿,以后你们就会知道鸟~反正炮灰是肯定了! 036 你不配 陆璃话语一落,却是满座震惊。 各大臣心中滋味不明。倒是原本还有几分杀意的轩辕凌反倒收敛了浑身冷意,看向陆璃的深邃目光中多了几分灼热。颀长的身形偏向一侧,低声凑近她耳旁。 “女人,说过的话可要兑现才行呢。” 陆璃笑了笑,却并不答话。 轩辕越敛起眼中笑意,面上露出几分威严,扫了一眼席间面色惶恐的中年男子,朝着那红衣女子沉声道:“你可是陈御史的女儿?” 那陈御史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了,原本今日的宴席应该带自己的女儿来参加,不料中途出现变故,现下皇上似乎有些不快,这可如何是好呢?俯身跪下,刚要开口,旁边却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请皇上恕罪。” 却是秋盈盈盈跪下,行了一礼。 “秋盈并非御史之女,而是荣郡王之女,秋盈从小便向往皇城,一直想一睹皇城景色。今日之事,是秋盈之错,请皇上不要怪罪陈御史。秋盈素闻皇上天威,家父也屡屡夸皇上明君怀仁。今日一见,秋盈甚感荣幸。之前又闻凌王爷文武双全,只是面貌丑陋,现今才知秋盈不应听信传闻。王爷天姿,秋盈从小到大也未曾见过王爷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所以言辞间若有不妥,还望王爷见谅。” 这一番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音落下,众人再次震惊起来。 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荣郡王之女,也便是那个名冠天下的盈郡主。 轩辕越也有几分意外,听闻那荣从甚是宝贝他那女儿,没想到竟会在这次的选秀之宴上见着她。荣从是自己父皇当年亲口册封的唯一一个郡王,甚至将江北一带直接划给他,自此不受轩辕氏管辖。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臣子能扶摇直上,与皇帝平起平坐呢。这荣从倒是十分狡猾,什么马脚也不曾露出,纵是想要将江北一带收回朝廷,却也没有原因下手。如今,这荣秋盈出现在宫中究竟是那老狐狸按捺不住了还是她自己的意思呢?不过,不管是何种缘由,既然来了,那便是一个大好机会。 轩辕越脑中快速思索了一番,脸上又带出几分平和的笑意。 “原来竟是秋盈郡主,快快起来。先皇可是曾亲口说过,荣家任何人见到天子都无需行跪拜之礼。” 那秋盈应答一声站起身来,身上也有几分豪爽的味道。又抬头看向一旁的轩辕凌,“秋盈听说凌王爷骁勇善战,马上功夫更是无人能比。秋盈也不妄言,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骑术在江北一带自认除了我爹爹以外没有敌手,今日想和王爷较量一番,不知王爷能否赐教?” 轩辕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向来都不予理会。 “没兴趣。” 荣秋盈瞬时满脸通红,又气又恼。想她堂堂郡主,从小便是在无数人的奉承和呵护中长大的,即使是向来严厉的爹爹对自己也是宠爱有加。何况自己容貌虽说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没有几人能及得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武艺上,一把红缨枪连从小教自己的师父都赞自己有天分。在江北一带更是人人追捧,又何时受过此种侮辱。可是越是如此,心里便越发升起一股不肯服输的气势,自己并不比那封国的公主差,何况早就听闻封国公主心思狠毒,不过仗着一张脸生得比别人好,就让这王爷如此看重吗?亏自己爹爹还夸这王爷贤能无双,哼,也不过是一个沉迷皮相的草包!尤其是刚才她说的那一番话,粗俗下流!哪里是一个贵胄公主嘴里应该说出来的话,如此不知羞耻,这王爷反而爱护有加。简直是太过放肆!自己一定要比过她,让这愚蠢的众人长长见识。 荣秋盈脸上恢复平静,只是看向轩辕凌和陆璃的目光越发嫉恨。 “王爷此言可是不敢?” 此言一出,众人却也没料到这郡主如此大胆。竟然用激将法,这王爷若是不比,岂不是坐实了胆小的名声。可众人也齐齐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凌王爷是何人啊?可是轩辕国的魔鬼王爷啊。朝中几乎没有大臣敢招惹他,否则连尸体在哪里都找不着。 轩辕凌身上散发着几分戾气,刚要开口,就被轩辕越抢了过去。 轩辕越干笑了两声,心里直呼祖宗,这女人竟比自己还大胆,直接到太岁头上动土。若凌怒了,恐怕自己也阻止不了。到时候谁来收拾烂摊子啊,还不是得靠自己。 “秋盈不用在意,凌性子本来就是如此。说道骑射,我朝将军之义子陆羽倒是擅长,不如有孤王做主,择日让他和郡主比试一番?” 秋盈一听,心下更是气恼。这什么将军义子,自己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这不是在羞辱本郡主吗?想也不想,竟冲口而出:“秋盈只愿与王爷比试,若王爷看不起秋盈,秋盈也便无话可说了。” 轩辕越和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太傅同时在心里哀叹,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给你台阶你不下,还偏要往枪口上撞。惹上魔鬼,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轩辕凌冷声道:“你不配!” 于是,原本气焰高涨的秋盈郡主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抽出缠在腰上的鞭子,卷起面前的碗碟便砸向轩辕凌。 轩辕凌眼中杀气一闪而逝,身形未动丝毫,右手挥出,只是瞬间,那些碗碟纷纷碎成粉末扬扬撒地。那秋盈也被掌风震得摔倒在地。 轩辕越一看情况越发糟糕了,忙在出人命之前命人将那郡主带走。 “众位爱卿,孤王希望今日在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当做没有看见。否则,孤王可不敢肯定以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轩辕越一扫之前的和善,浑身散发着逼人的迫力,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威严与阴狠。 众臣纷纷跪地行礼。 于是,原本一派繁华的冬日宴最终以人心惶惶的结局告终。 ------题外话------ 有木有亲觉着小凌凌其实是毒舌啊,有木有啊有木有 嘿嘿,陆羽童鞋表示躺着中枪…… 荣郡主这孩纸其实有受虐倾向啊,八过,她不会这么容易就炮灰的,默的炮灰嘛,总要有点意想不到的作用才行。哦哈哈哈哈~ (这是补昨天欠的一更,之后还有二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7 捋虎须的后果 等到一众大臣领着各家千金诚惶诚恐地离开,园子里顿时恢复冷清的模样。 太傅眼见着情况不妙,给了轩辕越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忙寻了个借口离开。临走时只觉有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简直如芒在背。 轩辕凌冷冷看了一眼一旁正露着谄媚笑容讨好自己的轩辕越,沉声道:“皇兄最近真是清闲,前几日滞留凌王府,今日又大摆筵席,与众臣同乐。既然如此,淮河一带治水之事,就请皇兄自己负责。” 轩辕越原本还满是笑容的脸瞬时垮了下去,两眼圆睁,满是惊讶地开口:“原来凌你打算去治水?哎呀,我正愁这件事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样一想,凌果然是最适合的人选啊……” 轩辕凌也不理会还在滔滔不绝自顾说着的轩辕越,走近陆璃身旁,轻声道:“回府吧。” 陆璃正要开口,皇后却是温柔地笑了笑,拉住陆璃的手,“凌,我今日要和你借一借你的王妃,你可千万别舍不得。” 轩辕凌怔了怔,倒是没有开口,转而看向陆璃,自是由她自己做决定。 陆璃对皇后却是有几分好感,温和清婉,举止端庄稳重,容貌虽不是上等,身上却有着吸引人靠近的气质,如同暖玉,不起眼,却散发着暖意。陆璃却是好奇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轩辕凌在面对这皇后时眼中有着淡淡的敬重。想来这女子定然有她的过人之处,也不再想太多,点点头,便携手往内殿而去。 余下兄弟两人仍在园中。 “凌,你也知道,朝中还有闻建余党,我一时都不能松懈。所以,这件事只有你去我才最放心啊。”只听轩辕越仍在试图说服自家宝贝弟弟下淮河。 “我看你很清闲。” “唉,想我那日抱着满腔相思之情跑到王府,特意来看看我记忆中可爱纯真的弟弟。你可知,这十几年来,我日日对着你那张怪面具,只觉心里一天比一天难过。当初都是我这个兄长的错,才让你……谁知还没站稳便被你给赶出来了,哪里滞留王府了……哎呀,凌,你干嘛。” “扫扫我满身的鸡皮疙瘩。” “……凌,今日这宫宴只是一场误会,你别放在心上就好了。” “你另找他人吧。” “再说凌你还伤了荣郡王的女儿,那荣郡王可是千年狐狸一只,不好对付呢。这些烂摊子还是得我来收拾啊。” “我骗你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去淮河。” “何况……嘎?你没打算去?那你干嘛把这件事提出来呢?可是你最近不是很闲吗?身体里的毒也解了,正是重振雄威的时候。” “重振雄威?嗯,这词用的好。” “所以你答应了?” “没有,我要重振雄威也是找我家王妃,跟治水有什么关系。” “……” “凌,你太狡猾了!不行,你要是不去治水,我就派你去给死去多年的老家伙守陵。” “正阳,记下来,堂堂轩辕国皇帝出言不逊,竟称先皇为老家伙,翻翻朝律该如何处置。” “是。” “正阳,孤王才是皇帝!你是孤王的贴身侍卫,怎能听区区一个王爷的吩咐呢?” “正阳,你退下吧。” “是。” “哎……” “守陵倒是不错,我正好要去阴藏。” “阴藏?那不是沧国吗?你去沧国做什么?” “取剑。” “取剑?沧国阴藏……青霜剑,那不是沧国镇国的宝剑吗?你拿了干嘛?以你的武功还需要剑吗?” “给本王的王妃用。” “……她还会用剑?” “不会。” “……” “但她擅用匕首。” “所以?” “青霜剑材质是所有剑中最好的,如果打造成匕首,应该不错。” “……” “我先走了,晚些再来接王妃回府。你若是想好好守着你的那些秘密,最好是不要再打本王王妃的主意。” “……凌你太过分了,从来没有和我这个皇兄说过这么久的话,结果却是为了气我。还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本王,本王的王妃,你把我这个皇兄置于何地啊?我们从小就相依为命,我……” “皇上,王爷已经走了。” “孤王知道,你以为孤王没长眼睛吗?” “皇上,那郡主已经醒了。” “醒了?快带孤王过去看看。” “皇上,郡主……不见了。” “不见了?一群饭桶,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吗?” “她手里有先皇御赐的金令。” “这个老家伙,死了还给我留这么多烂摊子。” “皇上,那是先皇,您的父皇,你刚刚又出言不逊了。” “……” ------题外话------ 额,这章字数有点少,八过,要是后面再接就有点画蛇添足了,所以,刚好到这儿结尾了 呵呵,默本来打算在轩辕两兄弟对话中间加一些动作神态的,后来一想,还是亲们在看的时候自行想象吧,嘿嘿,那样更有意思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38 宫闱秘事 皇后携了陆璃缓步往里走着。 内殿透着一股安静祥和的氛围,各处立着的宫女均是一脸恭顺,连在小道上遇着的妃子,亦是谦卑有礼。这倒让一开始以为后宫多是勾心斗角的陆璃在心下微微诧异。 皇后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带着几分柔柔的笑意。却也并未开口说什么。 等到了皇后寝宫,宫内却甚是朴素简单,除了几样必须的装饰,房间里竟也没有其他物品。 “王妃,请用。” 等陆璃暗暗打量过房间光景,一个翠衣女子轻步走近,声音极为悦耳动听,只是右脸上却有一块很大的伤疤,近看有几分狰狞。 “好了,青鸾,你不用守在这里。出去歇一会吧。”皇后笑了笑,眼中有几分关切之意。 那名为青鸾的侍女倒也不骄不卑,俯身福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走出房间后,又将红木门轻轻带上。 皇后看着关上的木门轻叹一声,“这孩子性子极好,行事稳重,留在我身边实在是埋没了她。” “人各有命,只看她自己的选择了。”陆璃执起桌上精致的瓷杯,轻啜一口,满口余香。 皇后却是侧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继而笑道:“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凌从来不近女色,待你却是一片真心。若我生为男子,定然也会喜欢上你。” 陆璃轻笑一声,她可不是什么万人迷。若真是万人迷,前世的零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原本的陆璃也不会在一夕之间香消玉殒。 “人各有命,却也是亘古不变的事实。就如同我一般,若不是有今日,或许怎么也无法料到昔日低贱的宫女却成了一国之母吧。”皇后眼底露出一抹苍凉,怔怔的看着前方,似在回忆从前。 陆璃不说话,让她静静地沉浸在过往之中。 半晌,皇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此时的模样倒有几分少女情怀。 “璃儿,我这样称呼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陆璃摇摇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你虽是凌认定的人,却是来自封国。想来对于凌以及这宫中的许多往事都有所不知。”顿了顿,又轻声道:“我亦不是心血来潮想要跟你说这些。凌年岁并不小,又背负了许多骂名,甚至身中蛊毒多年,这十几年来所经历的岁月定然孤苦艰难。我和越虽心疼他,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看着他那样孤寂,甚至性子也变成冷冰冰的模样。所以,我和越一直在想,若是凌真的只能这样孤零零的过完一生,我们恐怕到地下也不敢见先皇。”皇后轻声说着,竟红了眼眶。 陆璃心中隐隐有几分触动,开口问道:“他为何会中蛊毒?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皇后一怔,继而有几分诧异,“凌跟你说过了?” 陆璃摇头。 “那是我们的伤痛。我和越都闭口不提,不敢触动他的伤。但是越是尘封,心里就会越发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停下叹了一口气,又道:“十八年前发生了许多事情。那时凌还只有十二岁,我记得他年少时虽比常人稳重,却还是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只是那件事之后,他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陆璃倒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听着,看她缓缓平复心情。 “先皇有一个弟弟,后来被封为亲王。那弟弟样貌比先皇更出色,文韬武略,在疆场更是所向披靡。先皇还未登基时,便有很多大臣支持那亲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能即位为王。却不想先皇的皇父在临死时将皇位传给了尚年幼的先皇。因为那皇父说,先皇性子稳重,又怀仁明智,适合坐上皇位,并让他弟弟辅佐先皇左右。就这样过了二十来年,在这二十年中,先皇爱上一名女子,只是那是罪臣的女儿,姿色身段均是上等。先皇因为爱她至深,便将那女子改了名姓,让她认当朝太傅为义父,并送入宫中为妃。那女子入宫之后不久便诞下了长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越。之后几年里,周围几国突然开始蠢蠢欲动,先皇不得不花费大量心力来巩固轩辕国本身。又过了几年,那女子又诞下了凌,就在先皇以为一切都已经顺利时,那亲王叛变了。几乎朝中有一半的臣子倒戈,他们都是他栽培的势力,先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能忍,忍了将近二十年才有了动作。那一役,先皇虽然胜了,却还是受了重伤,几乎丧命。而最致命的伤,却是他最爱的女人给的。那个女人,其实真正爱着的那个亲王,而不是先皇。先皇得知事情真相后大怒,之后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般。传位给长子,并愿意放了亲王和那女人。只是条件是,两人永远不能再出现在轩辕国。那女人听信了亲王的诱骗,不相信先皇会放他们生路,竟偷偷地给越下蛊毒,想要借此要挟先皇。却不想被凌知道了,那时的凌,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得知真相后,凌将原本给越的藏有蛊虫的药自己服下了。之后的凌,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从眼底开始生出红线,后来整张脸上布满了血丝,像是魔鬼一般可怕。先皇知道后十分伤心,举剑杀了自己的弟弟。那女人见自己爱的男人死了,像是疯了一般又哭又笑。后来竟抓住凌破口大骂,说他是孽子,害死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不应该将他生出来。最后,她将那蛊虫的虫母吞下,然后自杀在凌面前。从那以后,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开口说话,后来越将他送至落尘谷,十年后才接回来,便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皇后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陆璃一直未语,眼中却是杀意大绽。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本应该是欢快幸福的。却被自己的亲身母亲推入绝望的悬崖。这比任何一把利刃都要锋利,都要伤害得彻底。年少的他,却经历着人世间最悲惨的背叛,被自己最爱的、生自己的人背叛,这么多年来,他又是如何一步步艰难地走过来的呢? 那个女人,实在是死得太容易了! “请皇后谅解,我先回府了。” 陆璃此刻只剩下一个想法,想要将那个被称之为魔鬼王爷的男人搂在怀中,给他一丝温暖。 “你……” 皇后话音未落,一道素衣身影已然从眼前闪过。不由得轻笑一声,心中低叹,真好,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心疼凌的人了。 ------题外话------ 轻松搞笑之后便是有点沉重的章节,这个其实也是一个转折,让女主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小凌凌真的很可怜呢。所以,前面陆璃说要替他杀了那下蛊之人时,他回答说,早就死了。想来那时他应该是很痛苦的。 (为毛……每章偶都喜欢分析情节啊,为毛,为毛,偶应该让乃们自己看的,哼哼,看不明白也不管乃们,偶是傲娇默~)! 039 十二岁少年 陆璃疾步朝宫外走着,心里第一次有了钝痛感。那是即使是前世身为杀手零时所没有经历过的感触。纵使在最后一刻被玖和玫瑰背叛。 陆璃从不否认自己没有心,玫瑰和玖都曾说过,她是一个有着天使般面孔,心却如修罗的人。永远没有太多情绪的波澜,或是笑,或是安静,看似平和,却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所以那时的玖才会选择那般极端的手段,只有将她捆绑住,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自己才有可能融入她的生活。只是没想到结局却是那般凄惨。 陆璃很难真正去相信一个人,因为对背叛深恶痛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点点接触到这具身体的未知,以及暗藏的汹涌与阴谋诡计,陆璃都没有打算将心袒露在任何人面前。只是那个名叫轩辕凌的男人却一点点打破防线。 一开始的彼此试探、怀疑,不知不觉中,那个男人渐渐朝自己走近。在雪峰时坠落的那一刻,陆璃有着从未有过的感动。如果他所知道的陆璃确实是一个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他完全可以杀了她,以他的能耐,这天下又有几分阻碍。换个立场,若是自己,一定不会将任何危险留在自己身边,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一点点地靠近和了解,陆璃一直以为自己还能守住自己的心。 可是从看见皇后回忆中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开始,那个被最爱的人背叛的少年,那个孤独却又倔强的少年,那个为了兄长宁愿自己忍受痛苦的少年,那个不愿意让别人难过自己独自背负绝望的少年,陆璃才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陆璃,你已经将你的心遗失了。遗失在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身上。 陆璃想,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自己一定会用最残酷的方法一点一点凌迟她。即使她向来喜欢一枪毙命,讨厌杀人时繁杂的过程。 几乎脚下不停地赶回王府,却在刚踏入园子便见轩辕凌的身影正往外而来。旁侧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王妃,您回来了。” 何添笑眯眯地开口道。轩一站在一旁微躬了躬身子行了个礼。 陆璃也不答话,却是直直盯着眼前那张俊美的脸庞。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等我去接你呢。” 轩辕凌轻声说着,脸上表情不变,深邃的眼神中却蕴着淡淡的笑意。 陆璃忽然扬唇一笑,眼波流转,红唇完成浅浅的弧度。 只是这浅浅一笑,却恍若瞬间盛开了万丛娇花,明媚而温暖的感触落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园中的三个男人均有些呆滞。 轩辕凌眼中浮起一丝冷意,一眼扫过何添与轩一,刚要开口,却发觉唇被柔软而温热的东西堵上了。只是在怔愣的片刻,那条狡猾的小舌便已悄悄撬开齿间,偷偷滑了进来。 轩辕凌只觉心中一荡,也顾不上询问为何陆璃会如此热情,伸手钳住她纤细的腰身,俯下头便加深了这个吻。 安静的园中甚至能听得见唾液吞咽的声音,银丝在两人嘴角悄然滑落,让人见着莫不面红耳赤。 轩一通红着脸别过头,脚步却滞在原地无法动弹。 何添却还算是自若,一抬眼便看见自家王爷那冷冰冰满含警告的眼神,忙忙拖着轩一离开。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等会要是王爷发怒了,恐怕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轩一仍是涨红了脸,神色间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气恼,外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低声嘟囔:“那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大胆……简直……简直就是在勾引主子。” 何添悠悠叹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似怀念似忧伤的神情。 “王爷高兴着呢。要是我家那口子还在,说不定也是这么热情,可惜……诶,你这孩子,跟轩五那个兔崽子一样不可爱,何叔这是在教你道理,往后等你娶了媳妇……诶,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太不懂得尊重我这个老人家了吧。我可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 “轩辕凌,我们做吧。” 激烈的亲吻过后,两人回到房间。 陆璃坐在男人腿上,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眨了眨眼,凑近他耳旁,轻声道。 “女人,你又在勾引我。” 轩辕凌的声音有几分喑哑,却透着浓浓的**。 陆璃轻笑一声,她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人。既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那便不会再扭捏。 “当然,如果你在床上不能满足我,我可会去找别人。” 几乎是话音未落,双唇再次被狠狠擢住。 轩辕凌带着强势的气息侵占着口舌,霸道地亲吻着,舔舐着,陆璃几乎无法呼吸。 吻如雨点般慢慢落下,陆璃的里衣已经半褪到肩头,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上粉红色的胎记。 轩辕凌目光凝了凝,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看着如此身下如此娇媚的女子,只觉心底**更盛。大掌划过,炽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入内心,仿佛整个人都要灼烧起来一般。 俯身,轻轻啃咬着肩头,轻柔带着浓浓宠溺的亲吻落在胸前,小巧的肚皮上。 陆璃静静感受着身上男人从狂野到温柔,心底浮起暖意。却忽然觉得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挑眉,“怎么停下来了。” 轩辕凌平日冷峻的脸上此时却是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红晕。 陆璃睁大眼,暗自纳闷,难道是不行?伸手往下一抓,便听低沉着满是**的声音响起。 “璃。” 陆璃看着面前满脸**的轩辕凌,俊美的脸上浮现着几乎从未有过的委屈,那一瞬,似乎看到了那个十二岁以前的那个少年。 陆璃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 “轩辕凌,你都已经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了,竟然还是个雏。哈哈……” “皇兄给了我一本册子,说是给我洞房花烛时用的。但是最后一页被撕了。” “哈哈哈……”陆璃从未如此开心过,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整个身体伏在他怀中,“轩辕凌,我捡到宝贝了。” ------题外话------ 关于这一章,有亲可能觉得轩辕凌连房事都不知道可能很奇怪。所以捏,默先在这里替大家解决一下疑惑。前面也说了,轩辕凌十二岁时遭遇重大变故,然后甚至都不愿意开口说话了,轩辕越将他送到落尘谷,那个地方举世隔绝,而轩辕凌又在那里生活了十年,可以说除了武功,轩辕凌对人性几乎不抱希望。(放在现在,这货绝对有心理疾病,啊!某默被小凌凌眼神杀死了)又加之他中了噬心蛊,环境和他自己的内心都让他几乎没有**。所以呢,这个不懂也是正常的。! 040 荣郡王 轩辕凌与陆璃的洞房花烛夜到底还是没能够完成。 何添站在房间外捏着一把冷汗,踟蹰了良久才开口道:“王爷,荣郡王来了。” 一边在心里埋怨这什么劳什子荣郡王,迟不来早不来,赶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这岂不是在打断王爷的好事吗?自己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虽然王爷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心里却知道王爷的苦,如今好不容易遇着王妃了,甚至能清楚地察觉到王爷身上的气势不再那般阴沉了,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呢。偏偏就是有人不识时务,打断房事事小,要是王爷因此而不举了怎么办?自己还盼着早点看一看小世子呢。不行,待会得吩咐厨间好好准备几道补阳滋阴的菜才行。 轩辕凌一听门外的声音脸都黑了,陆璃看他那模样仍旧笑得不行。 轩辕凌收紧双臂,低头狠狠在她光滑圆润的肩头咬了一口:“女人,你等着,总有一天会好好收拾你的。”说罢,松开双手,站起身形。 陆璃朝他眨眨眼,撩了撩散落在肩头的三千青丝,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落在轩辕凌眼中,却像是致命般的魅惑和吸引。 再次转身,将她搂在怀中。 “跟我一起出去?” 陆璃抬手掩嘴打了个呵欠,点点头,起身便要往外走。 “你敢给我穿成这样出去见人!” 轩辕凌一脸怒火地看着她。 陆璃扫视了自己周身,上下穿着都很正常,只不过因为之前两人的动作而散乱了头发,衣襟微敞着,露出半截锁骨。笑了笑,陆璃算是清楚这男人的独占欲了。推开侧门,轻叫了一声“小玄”,便见一道火红的影子飞快地跃上肩头,满脸委屈地看着她。 原来轩辕凌与陆璃缠绵时,那狐狸竟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站在床下看着两人,轩辕凌气急,一把抓起它毛茸茸的尾巴就将它丢入侧间,顺带将门关上,也不理会它一边拿爪子挠门一边可怜兮兮的喊叫。 陆璃拍了拍玄狐的头,那狐狸立时就开心地蹭了蹭她的脸,也不理会旁边冷冷的视线,径自将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围在陆璃脖子上。 “好了,”陆璃轻笑一声,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人家可是郡王,身份地位与皇帝无太大差异,还是不要将人家晾在外面太久。否则你这个王爷恐怕又要背上新的骂名了。” 轩辕凌轻哼一声,快步出了房间,朝旁侧沉声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轩三翩然落下,单膝跪地,“主子,那荣郡王的女儿已经出了皇宫。” “查到荣从这几天的行踪了吗?” 轩三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没有,但之前有异邦商人入了城。属下猜测,那荣从或许是随着那帮人一起的。” “哼,老狐狸。”轩辕凌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轩三便从面前消失。 两人走到大厅,便听见一道粗犷的笑声传来。 “凌小子的那性子不像他父皇,倒是圣上十足十地随了先皇。” 荣从一边欣赏着厅中壁上的山水画,一边朗声开口。 何添站在一旁,难得平和的脸上没有几分笑意。 “王爷、王妃。”一见两人出来,脸上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凌小子,来,让从叔好好看看。” 荣从快步走近,拍了拍轩辕凌的肩膀,端详着那张脸半天,才开口道:“凌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从叔离开皇城时你才七八岁的样子。唉,后来宫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却因为去了江北水土不服卧床不起,也没能及时赶回来,害你们兄弟俩受苦了。这么多年,你可还好?”说到最后,荣从竟红了眼眶。 轩辕凌在人前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郡王关心,凌很好。” 荣从见他一口一个“郡王”倒也没有着恼,反而笑呵呵地朝轩辕凌一旁的陆璃开口:“凌小子,这便是你的王妃?果然称得上天香国色啊。这一比照,我们家那没一点大家闺秀风范的丫头一下子就差了半截啊。”顿了顿,又道:“我家那丫头,打小就没个娘疼,天天跟一群小子们混在一块,性子也就磨得浑了些。前些日子我给她说起那些陈年往事,一说凌小子文韬武略,她就满心向往,定要来这皇城瞧一瞧,我这个当爹的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便偷跑出来了。又怕她惹祸,只好一路跟在她背后收拾烂摊子。这几日更是连人都没见着。我就想,或许会来凌小子这里,这才赶来王府。今日见着凌小子的王妃,真真觉得非要把我那丫头送过来好好跟王妃学一学才好呢。” 陆璃听荣从这么一说,倒是轻声笑了出来。 如果荣从知道他那宝贝女儿之前在宫宴上发生的一切还会这样夸赞自己吗?要跟自己学,学床技吗?这荣从,恐怕是得到轩辕凌已经解了蛊毒的消息,如今这话里话外竟有将自己女儿塞进王府的意思。只是对着轩辕凌,恐怕要碰上硬钉子了。 果然,轩辕凌脸色沉了沉。 “凌已经见过郡主了。” “啊,原来那丫头已经来了吗?”荣从脸上有几分惊喜的神色,却被轩辕凌随之而来的话打垮。 “郡主身份高贵,本王接待不起。何添,送客。”轩辕凌冷冷开口道。 看了何添一眼,拉着陆璃转身往内院而去。 留下那荣郡王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红,终是忍住没有发作,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院子里,陆璃轻笑着摇头,“听说先皇极为看重他,你如此不给他面子,恐怕轩辕越会为难。” 轩辕凌冷笑一声,“本王凭什么要给他面子。至于皇兄,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引起的,自然应该由他自己处理。” 陆璃不由得在心里为轩辕越这个皇帝哀叹。 ------题外话------ 有木有亲发现,其实陆璃和小凌凌身边的人都挺有意思的……(其实偶在自夸,又傲娇了~)! 041 萧绝 夜沉如水。 纵使是寒风凛冽的冬季,皇城中的青楼却依旧充满着“盎然春意”。薄纱轻舞,胭脂如玫,似乎所有的寒冷都被挡在了红门之外。楼中的老鸨笑得满脸都是皱纹,一手挥着浓郁香味的帕子,一边拖着几个油头肥面的来客谄媚讨好地说着恭敬话,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一张张银票往自己口袋中飞来。心里更是恨不得楼中的姑娘一个个只裹那么一小块布料就好。 “哎呀呀,这不是王老板吗?您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过楼里了,楼里的姑娘可都想断了肠啊。” 老鸨一脸惊喜地将那浑身臃肿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一边含嗔带痴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招呼着周围几个姑娘过来服侍。 “哈哈,我也很想妈妈呀。”那中年男人往老鸨怀里塞了一张银票,老鸨一看,顿时笑得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老规矩,让幽兰来陪我小酌一杯。” 老鸨一听,却是有些为难。“王老板,这却实在是抱歉,今日有位客人专门指了幽兰作陪,您看,要不换一个?” “什么?!”那王姓中年男人一听,登时横眉冷竖,捋了捋衣袖就要往楼上去,却被老鸨偷偷拖住。 “王老板,我看那客人身份可不简单哪。” 中年男人一听老鸨的说辞顿时泄了气,老鸨见状忙又好言好语安抚了几句,又叫了另一个模样水灵的姑娘作陪这才作罢。 二楼的厢房中,那被点名的幽兰此时却伏跪在地上,苍白着脸色,贝齿将那下唇都咬出红痕来,本是如花般的娇颜上却满是哀戚和委屈,任是谁看了也有些动容。 “哼!简直就是一个荡妇!” 女子尖锐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却原来是那荣郡王的女儿荣秋盈。 荣秋盈满脸怒气,一手叉腰,抽出腰间的鞭子,扬手便给了那跪在地上的幽兰一鞭。 “唔!” 幽兰呻吟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前栽去,刚用右手撑住地,却不想第二鞭又劈了下来,卷起纤细的手腕,整个人便重重扑倒在地。 荣秋盈意欲再打,却听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盈儿,不要太过任性了。”话音落下,原本即将再次抽打在幽兰身上的鞭子却脱手而出。 “幽兰谢庄主。” 那女子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脸上扬起一抹感激的笑容。 “下贱!就知道勾引男人!和那姓陆的女人一个德行!” 荣秋盈一边尖声骂着,眼中带出浓浓的恨意。 “哥,你一定要替盈儿讨回公道。”荣秋盈抬眼看了看面前一脸平静的黑衣男子,一开口,便想起之前自己所受的侮辱,眼泪潸然而落。扑在黑衣男子身旁,低低哭起来。 那男子见她伤心流泪,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总算多出几分柔意。伸手轻抚墨黑的发丝,轻声道:“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见那凌王爷吗?这次见着了吗?”一边安慰着,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一抹倾世的容颜,数次的相见,却越发动人心魄。可惜她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不过…… “哥,我再也不要见那个什么王爷了。他竟然如此羞辱我,我堂堂郡主,竟及不上他眼中的一粒砂,我要告诉父王,抢了他们轩辕氏的江山,把他们都踩在我脚底下!” “放肆!” 男子低喝一声,荣秋盈身子颤了颤,脸上有几分恐惧之意。 “这种话你一个女儿家竟信口开河。若此时不是我,恐怕你就危险了。”说罢,目光却是一扫跪在地上的幽兰,那幽兰只觉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杀意,顿时脸色灰败,一脸绝望。 “刚才的话,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有可能说出去。” 幽兰点点头,银牙一咬,竟活生生将自己半截舌头咬了下来。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却还是磕头叩谢不杀之恩,强自撑着离开了房间。 “哼,那种女人就该杀了她!” 荣秋盈鄙夷的看着那个背影,恨恨的道。 “我不管你究竟惹了什么祸,既然到了皇城就收敛一些。”男子收回目光,眼中有几分警告之意。 “哥,爹爹其实一直在后悔,你跟我回去好吗?”荣秋盈一边嗲声说着,一边摇晃着男子的手臂。 “他来皇城了?” “恩,爹爹一直跟在我身后。他原本是想让我嫁入凌王府。哼,那个男人虽然确实模样俊美,却也不过是一个迷恋皮色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我,只配和那样的荡妇在一起!”荣秋盈想起陆璃那张脸以及她所说的话,顿时嫉恨不已。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就好。 “你说谁是荡妇?” 头上的声音忽然很冷,荣秋盈有些微的害怕。他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但是很小便离开了郡王府。府上没有一人敢忤逆自己的意思,连父王都疼宠自己,唯独这个哥哥,却让自己心生惧意,不敢随意冒犯。 抬眼,便见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那陆璃,还说是封国公主,言辞下流浪荡,简直比……”荣秋盈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在那一刻她甚至清楚地看见了男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这样的哥哥是全然陌生的。 “荣秋盈,那个女人不是你能妄议的。记好你自己的身份!还有,我不会回荣家,不管荣从此次来皇城是何种心思,我都不会参与。告诉他,我姓萧,叫萧绝。”男子冷冷说完,一把推开荣秋盈,转身离去。 荣秋盈在房间了怔愣了半晌,等明白过来,捡起地上的鞭子就将窗台旁的木椅抽翻在地,却仍觉不解恨。 “陆璃,你这个不要脸狐狸精,竟然还勾引上我哥。你等着,我荣秋盈定要让你颜面扫地,跪在本郡主面前求饶!” ------题外话------ 这章不分析了,让乃们自己看 (其实肯定有亲早就嫌弃某默每回都啰啰嗦嗦一大堆了,肿么办,老了,坏毛病改不掉。主要是乃们不留言讨论情节了,所以偶只能自己自顾自地说了) 对了,元旦快乐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2 阴藏行 宫宴之后的第二天,往日祥和安静的皇宫里却弥漫着一股冷肃的气息。宫里上上下下都谨言慎行,深怕一个不小心便要被皇帝陛下责怪。几个内侍纷纷在私下里奇怪,说起来,皇上平日总是一脸平和,这几日荣郡王住进了皇宫,明明皇上脸上的笑容更盛,那眼神却像是利刃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正阳作为一直跟随在轩辕越身边的侍卫,也算是清楚他的性子。 皇上看似亲和稳重,平日在王爷面前更是如同无赖孩童一般耍耍小性子,除了几个贴身侍卫外,却没有人见过他阴狠毒辣的一面。想来,也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他才会露出不同的一面吧。这次经过那郡主大闹宫宴,又至如今荣郡王的到来,连他这个向来只负责皇上安危的贴身侍卫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似乎又有风云再起的前兆。 “正阳,你去凌王府一趟,告诉凌,让他来宫里会会老狐狸。” 正阳站在桌案前,迟疑着要不要告诉面前正批着奏折的人凌王府早已人去楼空。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轩辕越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影,低声道。 正阳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相较于凌王爷冷气逼人变幻莫测的性子,还是皇上比较容易应付。 “回皇上,凌王爷让属下带几句话给皇上……” “说。”轩辕越眯了眯眼,忽然有种不好的直觉。 “王爷说,荣郡王之前已经去了凌王府。” “哦?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轩辕越挑眉,那老狐狸真想拉拢凌不成?哼,真是笑话,若是凌想坐上这个位置,还用得着他区区一个郡王来施舍吗? “并且……凌王爷将郡王赶出了王府。” 正阳知道这个消息时也震惊了一把,虽然清楚凌王爷是狂傲之人,却没想到竟然连先皇亲口承认过平起平坐的荣郡王都不给半分面子。 轩辕越的脸一下子黑了黑,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好要如何处置这个老狐狸,凌那家伙倒好,直接将脸撕破了。 “他还说了什么,给孤王一次说完。” “咳咳……”正阳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他还说,上次皇上亲口说让他去替先皇守陵,所以……” “所以他去了阴藏?” 轩辕越开始有些咬牙切齿了。 正阳点点头,自己当时也在场,虽然事实不仅如此,可皇上确实是说了此等言语。金口玉言,等诸于圣旨。 轩辕越脸色十分难看,心里清楚轩辕凌并不是真的要去阴藏守陵,而是为了拿到那把青霜剑。又想起他先是在宫宴上打伤了荣秋盈,紧接着又将荣从那只老狐狸赶出王府,现在又带着王妃离开了王府,顿时明白过来他简直就是在报复,**裸地报复! 此时,却有一辆马车正往轩辕国西南方向绝尘而去。 五天后,马车进入一座城池。 陆璃下了马车,目光一扫四周光景,却发现城池的风格却完全不同于之前所见。城池中的建筑均是以椭圆状为主体,墙壁上更是涂抹上五颜六色的色彩。大街上聚集着许多人流,却是服饰各异,不过大抵是以花色衣衫的人居多,着那般服饰的女子面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细细看去,便发现几乎男女老少人人腰上皆佩戴着刀剑。 轩辕凌与陆璃一同下了马车,立时就引来许多视线,似乎是很少见着如此气质极佳模样俊俏的男女,众人眼中均流露出几分痴迷。 轩辕凌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目光冷冷一扫四周那些直愣愣盯着陆璃看的男子。那几人被这冰冷的目光一扫,竟如坠冰窖,浑身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纷纷将视线收了回来。 很快,原本热闹喧哗的人群自动让到两旁,一群衣着统一的人缓缓朝轩辕凌和陆璃走来,为首的男子衣着华丽,面貌俊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引得人群中发出惊呼。 “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 “不知王爷王妃到来,季某有失远迎,还望两位见谅。” 为首的男子右手放在胸前,低头行了一礼,轻声道。 男子这一动作,却让围观的人群更是纷纷窃语,猜测着这样貌不凡的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城主大人亲自迎接。 “季城主无需多礼。” 轩辕凌对于自己刚入了阴藏便被眼前的季风知道的这件事没有丝毫异样,脸上表情依旧冷峻。 “季某请王爷、王妃移步府中。” 男子的眼神轻轻扫过,在陆璃身上微微停顿,眼中讶异一闪而逝,却有被掩盖得很好。 轩辕凌点点头,伸手去牵陆璃的手,却感觉到她袖口似乎动弹了一下,眼底神色微冷了冷,修长的指尖扣住正往上飞速逃跑的狐狸的尾巴。 “吱吱……” 压低的惨叫声响起,面前的男子一怔。 陆璃轻笑,伸手挽住轩辕凌的手臂,解救了袖中疼得龇牙咧嘴的玄狐。 季风扫过相互轻挽的两只手,收回目光。 棋子吗?看来不尽然啊。 不一会,便到了季风所说的城主府。府中建筑巍峨,环境优美,更有许多美婢恭顺地立在两旁。 “城主大人。” 季风挥挥手,那些侍女便退了下去。 “想来王爷也是为观礼而来,这真是沧国的荣幸,亦是季某的荣幸。”季风顿了顿,又道:“开坛祭礼在三日之后,这几日,王爷和王妃可在阴藏城中四处看看。因季某是这一城之主,所以这几日可能无法陪同。若是有招待不周,还望两位见谅。”说罢,又吩咐几名侍女好好服侍,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轩辕凌正听轩二汇报朝中动静。 陆璃伸了个懒腰,也不理会身后追逐的目光,起身往房间外而去。 轩一正克忠职守地立在门外,面上没有丝毫松懈的神情。 “王妃。” 见陆璃出来,轩一微微低头,轻声开口。 陆璃点点头,“季风说的开坛祭礼是什么?” 轩一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她连这些都不清楚。 “回王妃的话,阴藏有沧国的镇国宝剑青霜剑,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开坛祭礼,以人血祭祀。” “你家主子此次来阴藏只是为了观礼?”陆璃却是不信,轩辕凌绝不会无端而来。 轩一再次怔愣,主子竟然没有告诉她来阴藏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青霜剑。” 声音从身后传出,轩辕凌从房间里出来,手臂一收,便将陆璃揽入怀中。 轩一立在原地飞红了脸,却被轩二拉着离开。 陆璃眨眨眼,有些不解,“你要那剑做什么?”听轩一曾说过,这世上要打败轩辕凌的人少之又少。 轩辕凌却是笑了笑,“之后你便知道了。”又将手紧了紧,“顺便来见见那个人。”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043 开坛祭礼 三天之内,陆璃呆在阴藏城中,也知道了不少关于阴藏以及青霜剑的传闻。 阴藏是沧国之边城,与沧国国都相隔太远,沧国皇室的天威很难伸展到这里,又因阴藏本身风俗怪异,与其说阴藏是沧国的一座城池,到不如说是独立存在的一个所在。故而这里混杂着各国的人口,天南地北,也藏着很多不知名的势力。但在阴藏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什么样的人,入了阴藏城,便必须遵守阴藏内定的规则。传闻阴藏最开始并不属于沧国,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那时天下大乱,各国皇帝都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阴藏却在阴藏城主的带领之下屹立不倒,不久之后,转乱平息,却仍是几国鼎力,只是沧国却摇摇欲坠,阴藏城主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举动,竟带领全城人投靠了沧国,由此,才解救了沧国的一夕之危。而阴藏的城主,便成了阴藏城中所有人敬仰的英雄,之后历代的城主更是了整座城池真正的主人,几乎人人都以城主是命。 这也恰恰是城中众人见到城主季风竟然亲自迎接轩辕凌与陆璃时惊讶的缘由。 而至于青霜剑,则有着更多的传说。 有的说这是天象异变时随天星一齐坠落下来的天之宝剑,也有人说这是第一任城主,也便是以自己名字命名这座城池的男人阴藏所用过的宝剑,据说这剑削铁如泥,一旦有人靠近那宝剑的一尺之内,便会被剑的锋利所伤。传言虽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是城中人人认同的,那便是这宝剑虽是至宝,却没有人能将这剑拿出来。 原来那剑并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后的一座山间,那山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中盛着滚滚的烈焰熔浆,而那剑便插在熔浆之中。 陆璃得知这一消息时亦有些惊讶,看来那座山极有可能是一座活火山,只是暂时还未喷发。却不知那青霜剑究竟是何种材质,连高达上千万度的熔浆都不能将其熔化。这也无怪乎这个时空的人将它看做至宝。这倒也引起了陆璃的兴致,这样一把剑,定然有着不同寻常武器之处。却不知轩辕凌要如何取得那把宝剑。 三天很快便过去了。 开坛祭礼这一日,季风特意吩咐几个侍从领着轩辕凌和陆璃去那祭祀之地。 祭祀之地距离城中却也不远。等陆璃和轩辕凌到了那山间,便发现那山中搭建着一个巨大的祭祀台。台下围着一圈着奇装异服的男女,正肃容而立。而他们之后,便站着许许多多的人群,服饰各异,想来是从五湖四海而来,或许是为了堵宝剑的风采,又或许抱有别样心思。人群异常热闹喧哗,只是人越多,人与人之间的摩擦便很快显现出来。 “放肆!竟然敢对本小姐无理!”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纷纷看向声源处,却见一名翠衣女子杏眼圆睁,素手扬起,便给了她对面的女子一巴掌。 那女子身着五彩的服饰,脸上带着面纱,额头上挂着一枚碧玉色的玉饰,衣着装饰与那围在祭祀台前的众人无异。 “这人是谁,竟如此大胆,敢出手打舞祭司。” 人群中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来那被打的女子竟然是祭司时跳舞的舞祭司。 那女子眼中有几分委屈,却很快便隐忍下去了。竟低头朝那女子旁边的华服男子福了一礼,便要匆匆转身离开。 “嘶!”一声布料的破裂声,那翠衣女子竟不依不饶,拿剑划破了舞祭司脸上的面纱,面纱落地,竟露出一张有大半疤痕的脸来。 “啧啧,难怪你们这些祭司都要戴着面纱,原来竟是如此丑陋的面貌,是怕世人嘲笑呢?还是说你们这些人根本不重视沧国的镇国至宝呢?”女子嗤笑一声,故意看了看那些围在祭台周围的面纱男女,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此话一出,顿时人群开始沸腾起来。有人在责怪这个女子刁蛮无理,却也有人开始相信女子的言辞。这开坛祭祀的舞祭司必须是洁净之人,这被打的女子脸上却有如此明显的疤痕,怎么样都有些说不过去。除非是根本不重视这把青霜剑,不然为何会选如此容貌丑陋的女子做舞祭司呢? 人群一片哗然,那被打的舞祭司更是苍白着脸色,一手捂住脸侧的伤疤,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是何人,竟如此口出妄言,舞祭司是由城主亲自选定,你们这些人不得无礼。” 原本围成一圈的男女纷纷走到被打女子身后,一个男子站了出来,怒声指责道。 “你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身份跟本姑娘说话!”那翠衣女子一脸不屑,手中剑一指,便要刺向那男子。 陆璃和轩辕凌站在不远处,两人周围却是空出一块,似乎人群都有些惧怕轩辕凌身上的冷意。 轩辕凌的目光一直落在旁侧,陆璃却是静观事态变化。 “看来这开坛祭祀并不太平啊。”陆璃抚了抚怀中懒懒窝成一团的玄狐,轻笑一声,如此明显的挑衅,似乎其中暗藏玄机呢。 轩一站在陆璃身后,主子事先有交待自己,无论祭礼上发生什么,都必须以王妃的安危为重。此时见眼前发生的一幕,也不由得有几分诧异。 眼看着那把剑就要刺入那男舞祭司的胸膛,却突然飘来一道白影,身形如鬼魅般,只是眨眼间,那原本拿着剑的翠衣女子竟被丢上了祭台。 “祭礼上竟敢闹事,是不把本城主看在眼里吗?” 低沉的声音散开在人群中,有人低呼起来,“是城主大人。” 陆璃一眼看去,却见季风此时着一袭白衣,眉目间不见之前的温和,眼中反而透着丝丝邪魅,白衣飘飞,丰神俊朗,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既然敢在祭礼上侮辱宝剑,那便以身祭剑吧。” 那白衣男子说完,竟将翠衣女子一把丢入熔浆中。 与翠衣女子一同来的华服男子大惊,继而大怒,“季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杀了本王的人!你是要与沧国作对吗?” ------题外话------ 之后是大乱了…一直在幕后的银要浮出水面了,我老是剧透,以后大家就叫我剧透默好了 哦,今儿周四吧?那晚上还有一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4 突变 只听那熔浆中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祭台周围再次归于平静。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季风竟将那女子就这样直直丢进了烈焰熔浆中。 原本那翠衣女子身边的华服男子此时怒不可遏,只是片刻,他身后便聚集了数十个盔甲士兵,手里拿着刀剑,似乎只要华服男子一声令下,便会即刻冲上去将那祭台上的白衣男子手刃于此。 “贤王,今日是为青霜剑祭礼,这青霜剑祭的不只是镇国宝剑,更是阴藏的先祖,你虽贵为王爷,但若要侮辱青霜剑,本城主自是不会轻易饶恕。”季风一袭白衣翩然而立,脸上神情变幻莫测,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迫力与威严。很快,祭台下的阴藏人回过神来,纷纷怒目而视,大喊道: “侮辱青霜剑者死!” “杀无赦!” “杀无赦!” 那贤王竟被这一番话震得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又见周围民愤四起,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士兵,恨恨甩袖离去。 台上的男子冷冷看了一眼贤王离去的身影,回转身形,扬声道:“乐起。” 话音落下,空中忽然飘起一阵乐音,原本围在一起的男女连同被打的女子一起开始动作起来,时而仰天,时而俯身,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却带出一种超乎神圣的美感,周围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感受这庄严的氛围。 季风从腰间取下一把精致的匕首,朝自己另一只手腕划过,鲜红的血丝缓缓流下,似乎被他的内力凝聚,竟直直飞入熔浆中的那把青霜剑。 那熔浆中的青霜剑忽的开始震颤,只是在这瞬间,从人群中分别从四个方向飞出四条人影冲向那祭台。 陆璃看着轩辕凌掠过的身影,耳旁似乎仍留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小心台上的祭司,那不是季风。” 下一刻,陆璃轻皱眉头,身形往前一掠,躲开身后突然袭来的箭雨。 “不好,那贤王竟带了这么多侍卫过来,看来今日是要将这城主斩杀于此。” 轩二看了看身后一排排铁衣侍卫,脸色不变。 “轩一,护好王妃。” 两人围在陆璃左右,一边往祭台方向而去,一边抵挡住突然而来的箭雨。 陆璃却是将目光投在那祭台之上,白衣身影和几人纠缠在一起,反观轩辕凌,却是飘然恣意,举止看似随意,却招招都是杀机。 陆璃一边观望大乱的局势,一边躲避明枪暗箭,看着混乱厮杀的人群,如此平静安然不惧的气质,反而在人群中异常出尘。 轩二轻松挡住一旁的攻势,低声对陆璃道:“王妃,我们先离开此地,到城中再与主子会合。” 陆璃刚要开口,原本一直在和官兵厮杀的几名阴藏人突然转身刺向陆璃。并且眼中满是杀意,手法也不再是之前那般稀松平常,脚步诡异,一下便移动到陆璃身边。 轩二眼神变了变,手中的剑不停歇,被几人围攻,轩一和轩二两人很快便由优势转为劣势。 陆璃眼神冷了冷,身形跃起,左手翻转,抬腿踢向一旁刺向她的剑,却是这片刻,不料原本纠缠在祭台上的局势蓦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纠缠住白衣人的几人纷纷一齐袭向轩辕凌。而季风却如鬼魅般向陆璃的方向急速掠去。 轩辕凌眼中射出杀意,迎面对上几人狠戾的招式,一掌劈向几人,只是瞬间,几人再次分开。那四人唇边均有血迹,一人已经掉入熔浆中,剩下的三人见轩辕凌要走便再次缠了上去。 “找死!” 轩辕凌杀气大绽,冷眸一眯,挥手扫过,三人像是风中的残叶一般,眼中均是大骇,没想到轩辕凌的武功竟是如此之高。只是却再也没有机会睁开眼。 而陆璃在季风掠向自己的片刻便已发觉事态的变化,急忙避开迎面而来的劲风,轩二身形一动,刺向阴藏人的同时却被另一把剑刺过肩头,也顾不上疼痛,轻跃起便扑向季风。却不料季风不闪不避,迎向那一剑的轻手拂过,轩二只觉有千斤之重抵挡在前方,利刃根本无法刺入。心下大惊,这人的武功远远在自己身上。 “轩一,护住王妃!” “迟了。” 白衣男子悠然一笑,眉眼间万种风情,带着鬼魅的气息,一手抓住陆璃,右脚在原地画了个圈,平实的地面忽然露出一个大的豁口,两人一同坠入黑洞之中。 轩一见状也顾不上许多,纵身一跃,跳入洞中。 “璃!” 陆璃感觉项颈间一阵钝痛,在陷入昏睡中仿佛听到轩辕凌的嘶吼。 …… 再次醒来,陆璃睁开眼便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许多,看来似乎已经到了下午。而自己正处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看房间里的摆设,精致奢华,倒像是大富大贵人家女子闺阁。 坐起身形,毫无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换了,不再是自己喜欢的素色,反而是耀眼的大红色衣裙。 玄狐卧在锦丝被上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动静,一见陆璃醒来,开心地窜上她的肩头,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脑袋磨蹭着她的脖子,又在之前被那季风一掌拍过的地方舔了舔,似乎在安抚她一般。 陆璃轻笑一声,捏住它的尾巴,笑骂一声“小色狐狸”。 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侍女轻步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您醒了?” 公主殿下?这称呼还真是有趣呢。陆璃挑眉。 “你们主子把我请到这里来,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陆璃看了一眼那侍女,轻笑道。 侍女一愣,似乎有些讶异于陆璃问的话语。她以为这女子脸上会有惊慌,或是会发怒,又或是责问自己这是哪里,要让自己把主子请来之类的,却偏偏没料到她问的话竟是这句话。 “主子吩咐,不能让公主殿下出了这院子。” 陆璃点点头,“本公主饿了。” 那侍女又是一愣,陆璃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怎么,你们主子还吩咐你们不给本公主饭吃吗?” 陆璃脸上依旧笑意盈盈,眸中却是冰冷一片,那侍女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颤,继而行礼应答转身离开。 不一会,便有侍女鱼贯而入,将菜肴摆的满满一桌,又恭顺的退了出去,留下陆璃一人。 陆璃也不拘束,拿起象牙筷尝了尝,又将肩上警惕瞪着门外的玄狐拖下来放在桌上,挟了一块鸡肉到它面前。 小玄凑近鼻子嗅了嗅,又别过头去。 陆璃轻笑,凑近狐狸耳边低声道:“你全身都是毒,还怕这毒不成。” 小玄却是以为她在逗弄自己,卷起尾巴扇了扇。 陆璃看了一眼窗外,眼中冷意一闪而逝。继续抬筷吃起来。 ------题外话------ 二更君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5 咬死她是她的荣幸 从祭台旁落入暗道被虏劫甚至于变相囚禁在这个不知名的园子里已经有三天,可是这三天陆璃却表现得异常平静。既没有大吵大闹要见幕后之人,也没有变着法子发脾气,或是想尽办法从园子里偷跑出去,甚至对于和她一同被囚禁的轩一,她都丝毫没有过问。 这三天里,一直在身旁服侍陆璃的侍女心底却越发惊讶,甚至对这个一直沉稳如水的女子有了一丝钦佩的情绪。但同时又有几分可惜,主子情绪易变,他可以对一个侍女给予不属于下等人的宠爱和赞赏,但若是触怒了他,下场会是很凄惨,甚至可能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于陆璃,她知道的并不多,但之前也从跟随主子的另一个侍女口中听到过,她当时并不做任何反应,主子的事情,不是一个属下可以议论的,纵使再宠爱,不能逾矩这一点她还是清楚。所以那一个曾经很受宠并高高在上的女人死了,而自己活了下来。不过,对于主子的不闻不问,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疑问的。主子处理事情向来毫不含糊,可是对这个封国的长公主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 冬日的暖阳似乎格外温柔,园子里的景致十分静雅,几树白梅在微风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地上也有了春意的痕迹,青苔开始慢慢崭露头角,湖蓝色的水波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搅碎了或红或白的倒影。 陆璃搬了一把檀木椅放在梅树下,又让侍女找了几件质地手感都不错的毛皮铺盖在椅上,自己抱着玄狐半躺在椅上,慵懒地晒着太阳。 陆璃半闭着眼眸,侧卧着身形,艳红色衣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姣好精致的脸一半落在阳光里,另一半却沉浸在暗影中。远远看着,竟有些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仿佛带着两种特质,明媚与黑暗,带着鲜明的对比,却不显一点突兀的痕迹,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一直服侍陆璃的侍女静静立在门口,目光轻轻落在白梅树下的身影上,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 园子里的氛围很是宁谧。但很快,这份安静便被打乱了。 似乎这背后之人一点都不担心陆璃逃跑,只是吩咐她不许出这园子。但园子门口却并没有侍卫守着。当然,陆璃并不是一个愚蠢到相信真的没有人看守她,明面上没有,不代表暗中没有。所以,这也造成了接下来的局面。 “哟,这不是公主殿下吗?” 一道女声传来,门口走入一个同样着红衣的女子,在看到躺椅上的陆璃后,眼中闪过片刻的惊艳,却又很快被妒忌与嘲讽代替。 陆璃很给面子地在躺椅上翻转身形,面向来人。 前世身为杀手,大部分时间都在惊险与刺激中度过。之后变成陆璃,又深陷阴谋与试探之中,如此安逸悠闲的时光自然是少之又少。这也是陆璃这三日里丝毫不见慌乱的缘由,她知道那个人在等,等她先开口,不过,陆璃向来是一个喜欢把握主动权的人,以不变应万变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她有的是时间消耗。这期间,消耗的是那人的耐心,失了稳重,弱点就自然而然显现出来了。陆璃喜欢刺激,但不打没把握的仗。 当然,像现在这般偶尔来点不入流的人掀起波澜她也很享受,毕竟,总要有点波澜才能让悠然的生活显得弥足珍贵不是吗? “你竟然如此轻视我!”红衣女子见陆璃竟如此轻视自己,怒火蹭蹭地就上来了。 其实她大错特错了,陆璃并不是轻视她,相反,她很重视她,要知道,生活中总应该有点乐趣。这种可以给自己制造乐趣的人怎么会被轻视呢? 红衣女子旁侧跟着一个衣着上等的女子,看样子倒像是她的侍女。只是脸上的高傲与不可一世比主子还主子。 “小姐,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被公子囚禁起来的低贱之人,她如此蔑视您,您不必与她客气。” 陆璃看了一眼那姿色比之红衣女子稍差几分的侍女,啧啧,瞧,果然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就是这么来的吧。主子说自己轻视她,到仆人嘴里就成了蔑视了。这两个词的含义可是相差很远呢。 那侍女本就仗着自己小姐倍受公子宠爱,平日里别人都是奉承阿谀,哪里遇见过像陆璃这般不理不睬,甚至连眼神中都没有什么情绪的人。此时被陆璃这轻轻一瞥,只觉受了莫大的屈辱一般。 “你以为你还是尊贵的长公主吗?背叛公子,竟然下嫁给那个魔鬼王爷,你连青楼中的妓女还不如!” 陆璃挑眉,看起来情况似乎有那么些意思。至少她目前可以肯定,这小姐和侍女以前定然认识自己,并且肯定不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所以才会单纯地以为自己嫁给轩辕凌便是背叛。看来自己作为棋子的身份还是很隐秘的,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竟然为了让之前的陆璃死心塌地还给了她一个宠侍的身份。呵,真是可怜又可笑呢。痴情能换来什么?香消玉殒无人知。 “哼!你曾经仗着公子宠你,如此不可一世,如今嫁给那魔鬼王爷可知道自己身份了?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公子把你接回来还会待你如从前。你已经脏了,公子不会再喜欢你了!”红衣女子被侍女挑起怒火,恨恨地瞪着陆璃道。 隐忍一向不是陆璃的作风。虽然这样的谩骂丝毫激不起陆璃的情绪,但陆璃还是决定反击。因为这样才能让这场戏能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其实有的人与妓女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躺在别人身下婉转求欢。”陆璃无视两人快要喷火的眼睛,顿了顿,“当然,还是有不同的。妓女是躺在很多人身下,你们是很多人躺在一个人身下。” 那红衣女子听着恨得不行,旁侧的侍女眼珠转了转,似乎想着陆璃并没有什么武功,毫不犹豫便朝陆璃扑了过去,右手扬起,狠狠地甩向陆璃脸侧。 一直站在门口的侍女有心阻止却又碍于身份无法动作,主子并没有交代要护住陆璃的安危,何况这来的红衣女子正是主子最近的宠姬,自己更是无法插手。 于是,在几人各怀心思下眼睁睁看着那侍女扑向陆璃,以为陆璃便要被这一巴掌打倒。却不料从陆璃肩头窜出一道红影,猛地咬住那侍女。 那侍女只是惨叫一声,便倒地不起。 红衣女子大惊,继而指着陆璃尖叫起来。 “你杀人了!” 陆璃依然悠然地躺在躺椅上,摸了摸又跳回自己怀中的小狐狸,轻笑道:“姑娘可不要弄错了,你侍女是被狐狸咬死的。我没有动手。” 女红衣女子脸色惨白,陆璃继续笑道:“而且你可能不知道,这只狐狸可不简单,这是一只曾经咬死过朗国二皇子的狐狸,现在咬死你那侍女,可是她无上的荣幸啊。” ------题外话------ 明日又有培训课,晚更,请见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6 公子的宠姬 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只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红衣女子纵是之前对陆璃有太多的妒忌与愤恨,此时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宠姬,不同于服侍陆璃的侍女,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除了尖牙利嘴以此来显示自己目前所受到的“宠爱”。她以为这个背叛公子并被公子囚禁的封国公主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气势,虽然陆璃之前并没有伤害过自己,但当自己第一眼看见那张倾城容颜上写着显而易见的高高在上时,当自己看见那个神祗般的男子宠溺着她时,名为嫉妒的东西便已在胸口生根发芽。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那一幕,她只是想将陆璃狠狠踩在脚底下,甚至都已经开始想象着曾经有着高贵身份的人会伏跪在地上求饶,脸上满是卑微,这让她兴奋。只是所有的想象都变成了妄想,这个女人,在自己眼前杀死了自己的侍女。她一定也会杀了自己。 感受到陆璃身上的冷意,红衣女子开始浑身颤抖,她想要逃跑,却被那双眼睛里的冷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对于面前的情况,陆璃丝毫不在意,依旧慵懒的躺在椅上,右手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怀中的小狐狸。她相信藏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定然早就同那人去通报去了,至于那个人来不来,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很快,又有细碎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几道青衣身影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容貌俏丽,只是眉眼间有几分冷肃,眼神平静无波,身上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透着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感觉。 红衣女子见到那为首的青衣女子,对陆璃的惧怕也消弭了几分。 “青衣总管,这女人杀了奴家的侍女,请为奴家做主。”话语中带着几分凄楚,一张娇媚妖冶的脸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只是望向那青衣女子的眼神中也有几分惧意。 那青衣女子并不理会她,看了一眼地上了无生息的尸体,低声对身后的几名青衣侍女道:“把她拖出去。” “是。” 两名青衣侍女低头应答一声,很快便将那死了的侍女拖了出去。剩下的两名侍女仍立在原地,也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青衣又转过身形,朝椅上的陆璃福了一礼。 “公主殿下,青衣看管不周,请见谅。主子吩咐,殿下若有任何要求,请尽管提出来。” 陆璃挑眉,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哦?这是你主子的意思?” “回公主殿下,青衣并未谎言。” 青衣脸上神情不变,声音也像是服从命令的人偶般,一板一眼。 “你去告诉他,本公主想知道他有多少诚意。” 陆璃轻笑一声,半侧过头,墨黑的发丝划过额际垂落在脸庞,遮挡住透过梅树枝头挥洒而下的阳光,绝色姿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眼底暗藏的情绪。 “是。”青衣点头,又道:“这个愚蠢无知的女人冒犯了公主殿下,青衣将代主子惩罚。”说罢,也不去看陆璃的神情,手扬起,五指并拢,直接插入那红衣女子的胸口。 那女子瞪大瞳孔,甚至还来不及惊呼一声便倒地身亡。 青衣似乎丝毫不在意五指上皆是血迹,低头行了一礼,又让身后的两名侍女架着红衣女子的尸体转身出了园子。 陆璃看着几人的背影,眼中冷光一闪而逝。示威吗? 不知是不是陆璃让青衣带给那人的话起了效果,反正自那青衣走后,很快便有许多下人陆续来到园中。 手中不是捧着虎皮貂裘便是翡翠明珠,大把大把的制作精致的发钗步摇更是数不胜数。而送来的绫罗绸缎中,均是以艳红居多。 而在吃食上,原本丰富精致的菜肴更是翻了一倍的样式,但凡陆璃或是小狐狸多尝了几口的点心鲜果,更是几乎没有间断。 于是,几乎府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西苑里住着公子的新宠姬。虽然未曾见她出来,但单单是看哪送进去的吃穿用度,就几乎与公子自己平起平坐。没有见过陆璃的人越发好奇。而见过陆璃的人却都是三缄其口,对于陆璃的事情闭口不提。于是,府中上下越发相信住在西苑的人定然有着天姿国色,倾城容貌。 陆璃依然宠辱不惊,对于饭菜中每日都下的毒似乎毫无所知,在被掳劫幽禁的第五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彼时,陆璃如同往常一般躺在椅上晒着日光浴。梅树上的花瓣被风吹落,飘在瀑悬的青丝间,染上淡淡的粉。一张如玉的脸在艳红的衣衫衬托下越发出尘,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周身泛着淡淡的光芒,恍若仙人。 黑衣男子一脚踏入园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面上闪过一丝惊艳,很快又被复杂所代替,又恢复到平静,最后剩下脸上淡淡的笑意,以及眼中能渗出的温柔,缓缓走近陆璃身旁。 陆璃睁开眼,便看见立在自己身侧的黑衣男子。 若不是见过轩辕凌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此刻恐怕也不得不感叹面前之人的惊世容貌。 目若星辰,眉如朗月,微红的薄唇轻轻扬起,肤色并没有一般男子的暗沉,反而透着病态的苍白,只是这一抹苍白却并不让他显得羸弱,反而是斜飞的凤眼旁侧那颗妖艳醴红的痣为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邪魅,却正是这几分邪魅,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及腰的长发轻轻垂落,却未因风而乱了丝毫。一身黑衫,却比其他颜色更为耀眼。 “璃儿,可有想我。” 清越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缱绻,男子温柔地看着陆璃。 陆璃轻笑一声,若不是清楚了这张面皮后的狠毒,任是谁也很难抗拒这份柔情吧。 可惜,你的璃儿已经死了。 ------题外话------ 呼呼……卷一的男配正式登场了,这章以后他就十分清楚了。其实他在前面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默前面埋下的伏笔乃们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哈,一个小小的提示,眼角的红痣可是他的标志啊~ 天气寒冷,亲们记得保暖防寒,预防感冒哈 明儿苦命的默依旧要冒着凛冽寒风坐一个小时公交去上一整天课(说这么多废话是为了突出偶可怜,乃们懂得~),所以,明儿依旧晚更,请跟文的亲们见谅哈,群抱个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7 演戏 园子里静谧悠然,冬日暖阳,绿水红梅,微风荡漾。 园中原本一直恭顺候着的侍女也悄然离开,只剩下一红一黑两个身影静立在梅树下,远远看着,仿佛一席安静的画卷。 红唇微扬,陆璃唇边绽放着淡淡的笑意,在温暖的日光中比那冷梅还要清美几分,却又带着几分魅惑的风情,轻声开口:“当然很想你,城主大人,或者应该叫你二皇子殿下?” 声音轻柔,似乎如同情人般的呢喃。只是那双半阖着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温情,反而透着冷芒。 黑衣男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却又很快恢复之前的温柔。 “璃儿,许久未见,你却比之之前更让我心动。”一边说着,修长的手指触向陆璃肩头的发丝,陆璃头偏了偏,那只手便落了个空。 黑衣男子见陆璃如此动作,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眼中柔意更盛几分。 “璃儿,你还在怪我对吗?怪我没有从那皇宫中救出来,更没有阻止你嫁入凌王府。”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略显苍白的面容背着阳光,无意间流露出的难过之色似乎弥漫周身,让人不忍直视。 陆璃挑眉,如果是从前那个爱着他的陆璃,想来看到这样的他,纵使是受过再多伤痛此刻也会原谅吧。 “你如此聪慧,已然猜到我的身份,我虽是郎国二皇子,却被送至沧国做质子。那时你在宫中受苦,我却……无法来救你,璃儿,你定然已经不再爱我了,定然在心里恨我入骨。是呢,我不应该再有这般奢望,来求你原谅。只是,当我知道你要嫁入凌王府时,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莫亦寒声音嘶哑,仿佛含着噬心之痛。 “呵……”陆璃轻笑一声,“恨你,怎么会恨你呢?”因为你还不配。 “真的吗?璃儿。”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我绝不会再让你回到那个魔鬼的身边。” 陆璃神色不变,她倒是想看看,莫亦寒打算演戏演到何时。或许,他仍旧认为如此多的背叛与利用甚至是暗杀后,陆璃依然应该爱着他? “那么,你会将所有事情告诉我吗?” 莫亦寒点点头,“只要璃儿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哦?”陆璃抚了抚怀中怒目瞪着黑衣男子的玄狐,唇边笑意越发扩大,“你为何要让我偷那封国玉印?” 小玄对人类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总是很敏感。但是在面对轩辕凌时,更多的是害怕,而此刻面对着莫亦寒,却是压抑住的怒意。呵呵,魔鬼,究竟谁才是真正地魔鬼呢? “璃儿,你果然还是不能原谅我吗?”轻轻叹息一声,“我虽贵为皇子,在宫中却和奴仆并无太多差别。我无法相信身为公主的你真的愿意为我付出所有,你第一次为我所救也只是偶然,我心里又开心又难过,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我之所以提出那般要求,只是因为心底的那份卑微。现在我很后悔当时让你去偷窃玉印,让你受了那么多痛苦。”顿了顿,又道:“当你嫁入凌王府时,我更加后悔。那个人残暴诡异,我害怕他会伤害你,所以多次想从他身边将你救出来,但他疑心太重,唯恐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等了这么久,直到这次祭祀我才有机会将你带回来。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受这般的苦痛。” “我明白了,”陆璃点点头,眼中荡起浅浅涟漪,“那时在凌王府你派人让我想办法夺了醴泉止水,之后又派人阻隔轩辕凌去雪山,都是为了用尽一切办法杀了他,将我救出来,对吗?” 莫亦寒心中一惊,她竟然知道雪山上的人都是自己派出的。继而又是一喜,看来,她还是如同之前那般愚蠢,纵使是知道所有前尘往事又如何呢?还不是傻傻地相信自己吗?看来轩辕凌也不过如此呢。自己之前还以为她变聪明了,甚至还在思考要如何更好地控制她,现在看来,那些事情定然都是轩辕凌告诉她的,只需要施舍那么一丝一毫的怜悯,她就已经沉迷得不知所以。哼,轩辕凌,原来你也被这张面皮迷住了吗?看来,将她留在轩辕凌身边并不是一件坏事。 “璃儿,”莫亦寒脸上满是感动的神色,“你竟如此懂我,有卿如此,我又何求?” 陆璃没有错过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鄙薄和怀疑,怀疑吗?怀疑正是自己所要的,只有让你怀疑,才会更加谨慎,才会死得更明白。 之后,陆璃并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似乎对莫亦寒为何会成为阴藏城城主毫不在意,甚至也不质问他为何将自己幽禁在此。 而自那一次的谈话,莫亦寒对她似乎更为“宠爱有加”,无数的奇珍异宝送入园中,服侍她的侍女也由一个变为四个,门口更是增加了很多护卫。甚至吩咐,若有任何人再像之前那般闯入园中,尽可以杀了,也可以听凭陆璃吩咐。 府中上下都惊奇地发现向来对后院雨露均沾的公子如今似乎独宠西园那一位,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陆璃身上。这远远比之前那些物质上的赏赐更为能说明,这个女子得到了公子的认可。 至此,陆璃似乎更加坐实了众人猜测她是莫亦寒宠姬的说法。 ------题外话------ 补昨天的更新 之后还有一更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8 谁死谁生 如此“宠爱有加”的日子过了四五日,莫亦寒温柔依旧,陆璃也从不去询问一同被幽禁的轩一,甚至连莫亦寒偶尔的试探也无太多情绪起伏,仿佛毫不在意他的生死。莫亦寒对此很是满意,但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完全消除。他总有种感觉,眼前的陆璃似乎与之前那个愚蠢无知的草包公主有些不同,却又不能找到其中的缘由。在鄙夷的同时,又在心里燃起莫名的情绪。似乎带着淡淡的惊喜,目光总是会不自觉般落在那道曾经厌恶无比的身影上。 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莫亦寒便很少出现在园中。 陆璃偶然听见侍女的对话,似乎是因为有刺客闯入府中。 相较于府上众人的惶恐不安,陆璃的神色反倒显得安然,甚至眉眼间还有隐约的愉悦。 又过了几日,原本守在园子门口的侍卫也被调遣走了。青衣匆匆来了一次,总是冷肃着的脸上甚至都有了几分焦急,虽然并不明显,陆璃却还是感觉到了。 “公主殿下,这几日府上来了刺客,为公主殿下的安危着想,还请公主殿下尽量不要出这园子。” 青衣说完这句话又吩咐最开始便服侍陆璃的侍女几句,便匆匆离开。 陆璃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眼中冷芒一闪而逝。 好戏要开始了呢。 青衣来过之后的晚上,园子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璃正坐在桌前享受丰盛的晚餐。 “如夫人。” 侍女看见来人,忙忙行了一个礼。 陆璃抬眼,却见门口转入一个紫衣身影,模样并不出众,甚至于比那几个侍女还要逊色几分。只是身上的穿着似乎比之前所见的那红衣宠姬还要好上一些。 “如夫人,公子吩咐……”侍女声音尚未落下便被来人打断。 “怎么,你区区一个奴仆还要阻拦本夫人不成?” 那被称作如夫人的女子沉下脸,低喝出声,目光却落在陆璃身上,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嫉恨之色。 “奴婢不敢。” 那侍女身形抖了抖,似乎有些惧怕这位如夫人。却又怕她生出事端对陆璃不利,毕竟公子对她的宠爱有目共睹,若是她有任何差错,恐怕自己会被公子惩罚。 陆璃瞟了一眼,自然看见了那侍女的反应。微微一笑,“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 侍女惊讶地抬头看着陆璃,却见那双眼中有着不容置疑,不由得心下一震。继而福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夫人如果没有用饭,尽管坐下,不用客气。”陆璃手执着象牙筷,朝那如夫人轻笑着开口。 如夫人一听她的话语,脸色更加不好看,甚至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不要以为风宠你,你就可以如此在本夫人面前放肆!” 陆璃眨眨眼,“哦?夫人以为本公主在放肆?我以为本公主准许你与我同桌用饭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你!”如夫人气急,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却被陆璃抓住。 “怎么,要动手吗?”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风会一直宠着你。你也不过是凭着一张脸才让他另眼相待。很快,你就会被别人取代。这府上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如夫人尖锐着嗓子,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 “真的吗?”陆璃一脸惊慌的模样,眼底却沉浸着冷意。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吗?莫亦寒果然很多疑呢。似乎这府上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呢。 “哼,所以,如果你还有点脑子的话,就不要惹怒本夫人。这个府上,除了风,便是我的身份最高。你要是肯听我的话,我还能想办法让风饶你一命,留你在府中,继续做你的宠姬。”陆璃轻笑,可以留自己一命吗? “那不知夫人要我怎么做呢?” “你只要肯把这颗药吞下去即可。”那如夫人摊开另一只手掌,倒出手心瓶子里的红色药丸,“你如果吃了它,只需要每个月服用一次我给你的解药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陆璃挑眉,是不是该夸这个女人还有点脑子呢?知道控制比她美的女人,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不过,听她的话里的意思,似乎她并不受莫亦寒的宠爱,但是却一直被他留在身边。看来,她还是有一定的重要性。 “如果,我不答应呢?”陆璃唇角带笑,眉目间顾盼生辉。 那如夫人见她的模样,心里恨意更浓。这样的女人一定不能留! “那就只有死了!”如夫人冷笑一声,一反之前的模样,出手如闪电,转眼便到了陆璃眼前。 “原来还会点武功,难怪如此嚣张呢。”轻笑一声,陆璃身形一闪,避过那一击。 如夫人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了,却不想那致命的一击落了空,原本立在对面的身影已然消失,心下大惊,正要转身,却只觉脖颈处一阵钝痛,眼前一黑,身子软倒在地。 陆璃蹲在她面前,手中的象牙筷抵在她心口。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不过,你究竟会不会死,就要看你口中的风是不是想要你活下去了。” 如夫人怒瞪着她,刚要开口,门却被推开。 “你们在做什么!” 莫亦寒看着两人,脸上神情阴沉不定。 “风,救我!快杀了这个贱人!” 如夫人一见来人,大喜过望。 “风?”陆璃挑眉,一脸疑惑,“亦寒,她不是你的如夫人吗?竟然还不知道你并不是季风,而是郎国二皇子莫亦寒吗?” 此言一出,莫亦寒的目光越发狠戾。 “胡说八道!风是阴藏城的城主,怎么会是那什么郎国二皇子。”如夫人见莫亦寒似乎有些生气,眼中喜色更浓。“哼,风只是易容了,像你这般贱人怎么能见到风的真实容貌。” “呵,”陆璃轻笑,“如夫人,我是不是该说你可怜呢。连自己的夫君都辨不清。你所说的阴藏城城主确实是季风,不过那只是表面上的,你眼前的人,可不是那个季风哦,只不过他经常易容……” 陆璃并未说完,莫亦寒便已出手,那如夫人还来不及开口就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啧啧,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能杀了她呢。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一定要被灭口吗?”陆璃站起身形,摇了摇头。只是瞬间,莫亦寒已经到了她身前,单手扣住纤细的脖颈。 “你一直在骗我?” 眼中杀意大绽,手也开始收紧。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 明天的更新就是小高潮鸟~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49 撕破你的伪装 “呵,二皇子殿下这话可是说错了呢,”陆璃轻笑一声,抬起眼眸,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扣住自己命门的那只手。“究竟是谁在骗谁,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莫亦寒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却意外地发现曾经自己鄙夷的女子身上散发着彻骨的冷意,那双往日总是深情看着自己的眼眸中盛满嘲讽,一模一样的脸,情绪却是如此陌生。 强压住心底的震惊,脸上又换上温柔的神色。“璃儿,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对吗?还是说,你已经爱上那个魔鬼王爷了?”话语的最后几个字中透着浓浓的狠戾,跳动的火光映照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邪佞而鬼魅。 脑海中划过之前看到的轩辕凌搂着眼前女子纤腰的场景,莫亦寒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杀机,以及隐藏在杀机背后的不快。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眼前的女子已经能够引起自己情绪的波澜了,但很快又被否定,哼,除了这张脸,她没有任何地方值得自己另眼相待。那种情绪只不过是因为想到原本痴恋着自己的人可能欺骗自己才会生出。 “二皇子殿下如此聪明,难道还知道我心中所想吗?”学着他温柔的语调,陆璃唇边笑意越发扩大,眼底却是澄澈冷冽,“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伪装着温柔的假象,施舍着连自己都鄙夷的情谊,让陆璃痴恋着你,甚至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如此懂得利用人心,难道这世上还有你猜不透的人吗?”顿了顿,又道:“从一开始你就将陆璃当做一颗棋子,在她还是封国长公主时,你便以‘她是不是真的爱你’的幌子让她去偷封国玉印。你可知道让她这般做代表什么吗?让她陷入不忠不义,背叛她的国与家,可是又换来了什么呢?皮开肉绽的鞭笞,被亲人抛弃的绝境,以及苦苦等到最后也没等来的‘爱人’。得到她幸免于难的消息时,你是何种心情呢?有那么一丝痛苦,还是暗自得意呢?得意于一个愚蠢无知的草包公主愿意为了你践踏自己的尊严。” 莫亦寒的脸越发阴郁,身上释放着杀机。 “哦,我忘了,你应该是开心才对,因为她依然能被你所利用,如果那个魔鬼王爷爱上她,她的利用价值就更大了,可以置那个人于死地。所以你让人来告诉她,你依然还爱着她,只要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她便能得到你那可笑的怜悯。”陆璃脸上笑容愈加明媚,语调平静,并未展现出任何痛楚或指责,只是越是如此,却越是讽刺。“想来你没有想到吧,所有的事情并不是随着你的意愿发展,所以,你害怕她会背叛你,说出一切,想尽办法想要杀了她。” “你是谁?”莫亦寒终于收敛起一切柔情蜜意的假象,阴森的脸上甚至有一丝扭曲,扣住纤细脖颈的手仿佛在下一瞬间就能结束眼前人的性命。 “我是谁?”陆璃仿佛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唇边像是盛开着妖冶的曼陀罗,耀眼却致命,“二皇子殿下难道糊涂了不成?我是谁,我就是那个‘深爱着’你的陆璃。对于我,你不是很清楚吗?我的一举一动不是都掌握在你的手心吗?怎么,二皇子殿下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呢?”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个陆璃已经死了!”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右手一个翻转,带出凌厉的风声,只是眨眼间已经到莫亦寒眼前。 莫亦寒大惊,他从不知道陆璃竟然会武,而且武功似乎并不低。松开一直掐住她脖颈的手,带着杀意的手从脸侧险险划过,却还是刺伤了右侧的脸,鲜红的血液溢流而下,在跳动地火光中越发艳丽。 “我很少有杀人的冲动,不过,你显然让我有了这样的冲动。” 陆璃眯了眯双眸,清冽的眸光却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难得一见的嗜血。 说罢,身形再次如鬼魅般掠动,一直握在手中的另一只象牙筷直直袭向莫亦寒。 莫亦寒在迟疑间已然错失了最后逃离的机会,杀意袭来,胸前传来剧痛,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甚至浸湿了里衣。 “你不能杀我!” 双眼里满是血光,几乎是嘶吼出声。 陆璃手下一顿,那支象牙筷停住继续前进,莫亦寒胸口的血已经漫了出来,渗过黑衫,却看不出丝毫血的颜色。 “哦?二皇子殿下还有遗言要交代?” “我给你的饭食中下了毒,你如果杀了我,你也活不过一个月。” 陆璃看着面前已经恢复镇定的男子,心里冷笑一声,若不是一个披着好看皮囊的禽兽,说不定自己还会欣赏他的聪明和稳重。可惜啊。 “二皇子殿下,”陆璃俯下头,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太不幸了,我的身体百毒不侵。”从轩辕凌吸食自己血后却并未狂乱开始,陆璃便注意到了这一点,之后雪山上被带着剧毒的玄狐咬了一口,但自己仍旧活得好好地,这便说明自己血液中似乎有抵抗毒性或者是化解毒性的物质。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这具身体本就如此还是因为自己是一抹异世游魂的缘故。 莫亦寒眼中有着震惊,却终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胸前的那支筷子已经穿过了整个身体。 “砰!”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青衣身影撞了进来,唇边还带着血迹。 “公子!” 青衣大惊,手中的剑直直刺向一旁的陆璃,陆璃刚要避闪,却不料又有利刃从窗户里刺了进来。 陆璃轻蹙眉,身体轻仰,躲过那一击,眼前却是闪过一道身影,青衣背负着莫亦寒掠出门外。陆璃身形一动,便跟了出去。却不想那青衣轻功实在了得,即使受了伤,仍旧在一众侍女护住的情况消失在园中。 利剑再次刺了过来,却在半途中生生止住。 “去死吧!”轩一将剑穿透那偷袭陆璃的侍卫的身体,低喝道。脸色却有几分苍白,衣衫上也有丝丝血迹。 陆璃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还活着,不错呢。” “当然还活着!就他们,能杀得了我吗?!”轩一忍住背上传来的痛感,亦是一脸狂傲,“主子已经过来了。” “‘魔鬼’来了吗?那我们也要好好迎接才行。”一边说着,陆璃夺过旁侧侍女手中的剑,反手一剑毫不犹豫地杀了她,甚至没有再给那具尸体任何眼神,又抬手刺向另一人。仿佛收割生命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轩一一愣,继而眼中大绽光芒。这个女人,值得主子为她做的一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0 修罗之夜 往日奢华富丽的园子在这个夜晚变得颓唐而混乱。 利刃反射着的寒光很快又被鲜红的血液掩盖,凄惨的哀嚎隐没在狂肆的风声里。 园中的侍女看着陆璃干净利落杀人的手法,一个个无法掩住眼中的震惊。 一袭红衫早就沾染了血迹,辨不清究竟是原本的妖娆还是因为血色而张狂,却让那张倾城的容颜更多了几分致命的蛊惑,在月色中摇曳生姿,比那清辉还要耀眼几分。 墨黑的长发随风扬起,露出玉脂般的肌肤,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波动,没有厌恶,亦没有仁慈,仿佛置身于黄泉彼岸花间的修罗,取人性命,不过是一念之间。让人无法抗拒,只能认命。 轩一看着这样的陆璃,心中涌起太多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认同。 从这个传闻中愚蠢狠毒的封国长公主嫁入凌王府时,他心中更多的是鄙夷和不信任。所有关于陆璃的资料和消息,都是经过他去搜集的。他在心里笑这个女人的无知,竟然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而嫁入凌王府,想要谋害主子,不过她也太过小看主子了。他甚至很多次都想要动手杀了她,但是却被向来不近女色的主子阻止了。主子对她的莫名关注让他心中有一丝疑虑,同时也有些焦急。他一边相信主子并不是沉迷于皮色的人,一方面却又害怕主子真的会留下她。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自己主动露出马脚并一击致命的机会,可是事实却全然出乎意料,她似乎并没有要害主子的意思,反而是行动举止中有着让人忍不住折服的风华,这样的她和自己所知道的她完全不同。月圆之夜主子毒性发作时,七个侍卫中只有轩五和轩七相信她还能活着出来。如果说轩七会这般认为,只是因为她心底善良,不想让那个女人死,而轩五的说法却让人神思。 “落尘谷的那个老头子曾给主子算过,他命中有劫,只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渡过此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那个女人。” 现在看来,轩五的话并没有错。 嫁入王府不过数月,却让从来冷清冷心的主子将心思都落在她身上。从华雪山上剑射麒麟时的狂傲,到此时恍若修罗却又超脱尘世一般的风姿,原本隐隐存在心底的怀疑都被粉碎。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太多吸引人的地方,同时也足够强,也只有这般,才能配得上主子。 轩一脑中晃过许多情绪,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肯定与信服。侧头深深看了一眼旁侧的红衣身影,低声道:“我一定会护你离开这里!” 陆璃微微一怔,侧过头,只一眼便看清楚了他眼中所有的含义,知道此时的他才是真正认同自己。轻笑一声,“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好,这些人,对我来说不在话下。”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他正不停流血的肩头一眼。 轩一顺着她的目光,见自己因为之前被几个侍女围攻偷袭受伤的肩头,顿时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因为事实确实如此有些说不出话来,心里恼怒一番,心想自己真不该对这个不识风情的女人说这么煽情的话。手下动作却越发狠厉起来。 闯出园子,却发现外院围着更多的侍女,一个个手上拿着利剑,脸上虽然有着惧怕,更多的却是决然。 “真不知道那个衣冠禽兽给她们吃了什么?!竟然如此死心塌地。”轩一狠狠地道。虽然身为轩辕凌的贴身侍卫,杀人时家常便饭,但如今看着园中一具具女尸,且都是妙龄女子,轩一的心底都有了几分不忍。 陆璃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冷了冷。 手下动作越发快起来,轩一则是杀出重围,刚一推开染着血迹的黒木大门,却一下子震惊不已。 陆璃解决掉最后一个侍女,轻跃到门边,看见门外的光景也有些惊诧。 原本意外门外定是宽阔的大道,却没想到竟然是万丈悬崖。 “这恐怕是一个阵法。” 轩一皱起眉头,想了想才道。 “阵法?”陆璃挑眉,难怪莫亦寒能一直躲在这儿没被发现,原来这座庭院处在一个阵法之中。真真是一个奸诈的人呢,躲在阴藏城中,既能不被人发现,还通过操纵季风这个表面上的城主来操纵整个阴藏。 “不过不用担心,主子定然已经破解了这个阵法。” 轩一又道,脸上的神色却并未放松。 “我们找找别的门看看是不是阵法的出口。” 陆璃点点头,两人又往另一道侧门过去。 轩一刚推开那扇门,就听陆璃低吼一声“快蹲下!” 只听一道破空之声传来,数支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轩一。 轩一身子一跃,刚躲过前面三支利箭,后面却接二连三堵住了他的退路。眼看着利箭已经到自己眼前,却突然横出一支剑,将那些利箭挡住,几声脆响,掉落在地。 “受死吧!” 门口跳入四个白衣人,整张脸蒙在黑纱之后,手上提着黑色的灯笼,十分诡异。 轩一一惊,“幽冥四煞!” 陆璃听他的语气却是挑眉,看来这四个人并不是好对付的。 身上杀意更是浓了几分,若说之前是超脱尘世毫不在意,此时更像地狱充满血煞之气的修罗,长剑使出的招式简单直接,说不上灵动或是苍劲,却带着最直接的杀意。 陆璃与轩一分别与两个白衣人纠缠着,陆璃仗着自己灵活的身手仍占上风,只是轩一却因为之前受了伤,又被偷袭,行动渐渐有些吃力,一个疏忽,气息乱了一分,一剑便刺穿了本就受了伤的肩头,鲜血汩汩而下,脸色更是苍白。 陆璃侧过头,便看见轩一因为重伤又被刺了一剑。 而那两个白衣人却像是故意折磨羞辱他一般,不停趁着间隙刺出刀剑,却都不是致命伤,似乎想要他这样流血身亡。心中杀意更盛,眸光冷了冷。手中的剑忽然挽了个剑花,原本刺向对面的剑在中途猛然折转,将纠缠轩一的其中一名白衣人拦腰斩断。 而只是在这一瞬间,身后的另外两人毫不犹豫将剑朝陆璃刺了过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1 为你而狂 纵然陆璃身手了得,却因为临时变招救了轩一,也只能躲过了身后两人偷袭的其中一剑,另一剑已经刺入腰间,钝痛袭来,在那一瞬间,陆璃甚至觉得有些眩晕。 心中暗暗苦笑,这身子虽然百毒不侵,却比之常人更加脆弱。比起前世那个经过千锤百炼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的头号杀手零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轩一在一旁见着陆璃面色苍白的模样,只觉那身红衣比鲜血还要刺目几分。眼底愤恨更多了几分,也不顾杀意迎面袭来,朝着旁侧飞掠而去,一剑挑开再次刺向陆璃的利剑,通红着眼睛,低吼道:“谁让你救我!” “嘎嘎!去死吧!” 那幽冥四煞只剩下三个,却似乎丝毫不在乎死去的同伴,一改之前阴森的气息,三人眼中都透着兴奋之色。见轩一护着陆璃,下手也越发狠厉起来。 轩一背上又受了一剑,身形一个踉跄,却还是死命撑着不肯让开。 陆璃也不多言,眼神却冷彻入骨,招招出手都是杀机。 既然受伤已经在所难免,那就杀了他们! 这是陆璃心底的信念,与其躲避不受剑伤,还不如速战速决。 轩一心里却越发着急起来,他知道眼下并没有其他选择。只是在不停地盼着主子快点来,心里却又莫名的坚信这个女人今日一定不会死在这里,恍若回到许多年前跟在主子身边与剩下六人并肩作战的时候,那种被血染红的狂狷,纵是再多时日也改变不了。 “唔”,轩一闷哼一声,用身子挡住气势汹汹的一剑,眼看着另一剑就要刺入陆璃肩头,拼着全身力气扑了过去,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或许这次可能再也回不来主子身边了。 原本以为的疼痛与死亡却并没有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到了自己跟前。 “哥。” 轩二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出现几丝焦虑和担忧,一手撑住轩一摇摇欲坠的身体,放低声音:“别担心,主子来了。” 轩一轻轻笑了笑,任凭轩二给自己止了血,目光投向一旁,却一下子被震住。 跟随主子十几年,却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的模样。 轩辕凌面无表情,眼底却有着嗜血的痕迹,比那月圆之夜时的模样更多了几分冷漠。仿佛什么都不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凭着双手,衣袖翻飞,动作翩然,如若不是那地上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的幽冥四煞的尸体,任谁都要以为这是落入凡尘的谪仙。 幽冥四煞甚至来不及惨叫出声,身体便被分裂开来。 温热猩红的血液却没有沾染到轩辕凌的一个衣角。 陆璃侧过头,便见着像是地狱中走来的魔王一般的男子。此时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全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冷如寒冰。 看着这般的轩辕凌,陆璃只觉心中涌起许多情绪,温暖中夹杂着酸涩。 这个男人,此刻才是真真正正的魔鬼吧。 轩辕凌冷冷地站在原地,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却都不敢上前一步。 “轩辕凌。” 陆璃轻声开口,面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轩辕凌没有动,脸上仍旧没有情绪。只是一只紧紧扣住的右手动了动,一束青丝垂落而下。 陆璃看见那束头发,一下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想来,莫亦寒定然是剪了一束头发让人交给轩辕凌,其目的不言而喻。只是,莫亦寒并没有料到轩辕凌的反响会是如此之大。他以为,轩辕凌不过只是发怒,却没有料到陆璃在他心中已经如此之重。重到,他几乎为此发狂。 陆璃看着仍旧不动的轩辕凌,心中的情绪越发翻涌。 这个人,在十二岁时便被自己母亲背叛、抛弃,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时日才从那段噩梦中走出来呢?如果换做是自己,怕是这世上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人了吧。 自己被莫亦寒掳劫,是生是死,他都不敢肯定。或者说,他定然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背叛他。毕竟,他们都知道那一段往事,身为封国长公主的陆璃为了那个男人甚至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更何况他们所知道的陆璃,依然是为了那个男人而嫁入凌王府。现在阴藏山祭祀台上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只是一个局,一个既可以将陆璃带走又能将轩辕凌引入圈套中的局。 莫亦寒在赌,赌轩辕凌会不会入套。 在得知轩辕凌的动作时,他既惊讶又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才会对自己记忆中一直愚蠢无知的陆璃产生怀疑。 也正是他过于相信陆璃对他的爱,才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陆璃感觉腰间的钝痛越发严重,却还是一步一步靠近。 她知道,那个十二岁少年并没有走出来。或许自己这次被掳劫的事情激起了他刻意尘封的那些往事,以及满是尘埃底下结着疤的伤口。 陆璃苍白着脸色,忍住腰间一直不停流着血伤口的痛楚,唇边笑意越发扩大,缓步走到轩辕凌面前,仰头亲了亲男人的薄唇。 “轩辕凌,我还在你面前,你不应该是高兴吗?” 调侃的语气刚结束,陆璃便感觉轩辕凌的气息动了,将她快要离开的头扣住,猛地加深这个吻。带着狂肆,以及不确定,却又比之前更多几分的喜悦,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唔,”陆璃低低痛呼一声。 轩一却突然推开搀扶住自己的轩二,沉声道:“主子,她腰间受了重伤。” 话音落下,便见一道带着刺骨冷意的目光射向自己,浑身不由得颤了颤,刚才那样发狂的身影依然停在脑海,轩一却仍倔强地抬头看着。 轩辕凌稍稍松开禁锢住纤弱身形的手,感受到扶在腰上有些湿意的手,身上冷意又盛了几分,扫过轩一的眼中透着杀意。 轩一猛地跪下,“轩一护主不周,主母还因救手下而受了重伤,轩一愿受惩罚。”说着,便要伸手自残,却被陆璃开口阻止。 陆璃轻笑一声,听着这往常总是对自己并不足够信任的轩一称呼自己为主母,只觉十分别扭。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轩辕凌的人,所以自然也是我陆璃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心中纷纷满是震撼。 轩辕凌更是再次将她搂在怀中,“不会有下次了。”声音中甚至有着小小的颤抖。 陆璃心中一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我们回去吧。”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52 你会压到我伤口 离开园子后,轩辕凌抱着陆璃跨上马车。 面对身上散发着强烈冷意的轩辕凌,轩二几乎没有等他开口便扬起手中缰绳,回程的时间只用了来时的一半。回到凌王府,皇宫里立刻派来了最好的御医,甚至将已经离开王府的裘荣也找了回来。裘荣出自落尘谷,落尘谷因医和武而闻名,几乎这个时空中每个国家都有那么几个大人物出自落尘谷。而裘荣在医上更是有医圣之称。 即使是如此,陆璃的伤势仍不容乐观。 幽冥四煞的那一剑几乎刺穿了陆璃整个腰侧,虽然前世的陆璃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般的痛楚,但这具身体似乎异常脆弱,伤口的恢复能力极差,即裘荣使用了最好最珍贵的伤药,腰间的伤仍然十分骇人。 每日处理伤口都是轩辕凌亲自动手,但每一次陆璃都能感受到盯住自己腰间伤口的眼神异常冷冽。以及每每轩一想要开口和陆璃说话时,轩辕凌神情甚为冷漠,几乎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对此,陆璃毫无所知。直到有一天,轩二趁着轩辕凌处理事务时,低声告诉她轩一自回来后便拼命练剑法,并且十分愧疚他没有保护好陆璃,陆璃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知道或许在轩辕凌心中,自己不应该不顾自己的安危出手相救轩一,但她却没有后悔。 回府后的半个月里,陆璃被当做重伤患对待。厨间每日端上来的都是大补汤和清淡食物,并被勒令不准出房间一步,轩辕凌更称得上是寸步不离。这样捆绑式的生活在过了一段时间后,连小玄也开始有些受不了,总是趁轩辕凌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家主人身上时偷偷跑出去撒欢,但很快又会被抓回来,然后耷拉着脑袋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每每这时候陆璃的坏心眼便会冒出来,她从最开始被勒令不能下床到总算能下地却依然只能在房间里活动后,就对小玄可怜兮兮的模样直接无视,与其一个人闷着,多一只狐狸陪着心里总是要平衡一些。 半个月后,陆璃直觉自己伤口已经好了大半,总算是抓住轩辕凌被皇帝请入皇宫时偷偷出了房间,却很快就被王府唯一的侍女紫叶发现了。 “王妃,您身子还没有恢复,外头太冷,请您回屋吧。” 紫叶声音轻柔,看向陆璃的眼中却有坚持之色。 陆璃眨眨眼,难得脸上有几分俏皮之色。 “你家王爷好不容易不在,好紫叶,你就让我在这里站一会。房间里实在是闷得难受。” 紫叶虽是凌王府唯一的侍女,陆璃却并不排斥,反而有几分亲近之意。 紫叶有些为难地开口:“可是这风太大,若是染上风寒,王爷定然……” 陆璃忙忙开口打断:“我一定在王爷回来之回屋。” 却不想话音刚落,便感觉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抬脚便要往里而去,耳旁却传来低沉的嗓音。 “嗯?在我回来之前回屋?” 陆璃抬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俊容,眨眨眼,脸上换上明媚的笑颜,“臣妾这不是猜测夫君就要回府了,便忙着出来迎接嘛。”又朝紫叶挑了挑眉,“紫叶,外面天寒地冻,赶紧给王爷去沏一壶热茶来。” 轩辕凌摆摆手,“不用,你下去吧”,目光却是直直盯着陆璃。 陆璃被他那目光盯着实在有些受不住,刚要转身便感觉身子一轻,人已经稳稳落在软榻上。 紧接着,衣摆被撩起,腰间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被大手轻轻抚摸着,带着怜惜和温柔。 陆璃只觉心头一暖,仰头亲了亲轩辕凌的唇角。 轩辕凌低头,便看见那双墨玉般的眼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精致倾城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比那冬日里的日光还要温暖几分。 是呢,这个女人,已经融化了自己心里厚结的冰层。也唯有她,能让自己无法不去注视那般耀眼灼目的光芒。他忽然无比庆幸,是自己第一个发现这个有着万千风华的女子,也庆幸月圆之夜并没有杀她。 俯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又在勾引我,我会忍不住的。”声音喑哑,带着深重的**。 陆璃眼中泛起浅浅的涟漪,脸上笑容越发盈然。 “我可没让你忍。”忽的想起之前他像个雏般的表现,唇角微弯,凑近他耳旁,低声道:“你学会了吗?” 话音刚落,便觉搂着自己的男人气息一凝。 “我怎么能让我的王妃产生怀疑呢?”说罢,便低头狠狠吻了下去,舌尖带着一贯狂肆的味道。直到陆璃脸上浮起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才分开。手却灵活地钻入衣内,轻轻拨动着,偶尔弹跳着,惹得陆璃浑身颤了颤。 轩辕凌看着她稍稍有些迷离的眼神,这才满意几分。吻缓缓沿着脖颈落下,另一只手却一直围在受伤的腰侧,生怕碰到。 或轻或重的吻下,身上的人也渐入佳境,陆璃突然直起身形,轩辕凌眼中**越发炽烈,却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 声音却是性感得一塌糊涂。 陆璃眨眨眼,“你等会肯定会压到我的伤口。” 轩辕凌喉结动了动,柔声道:“我会小心的。” “不行。” 轩辕凌有些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让我在上面。” 轩辕凌盯着一脸正经严肃的陆璃看了半天,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故意的。 陆璃拼命憋着笑意,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受伤这段时间可是被管得死死的,怎么也得将自己的面子找回来才行。 轩辕凌终于败下阵来,只得点头。 “先把自己的衣物脱了。”陆璃见他点头,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轩辕凌听见她的要求,眼神闪了闪,却还是缓缓将衣服脱下。 陆璃看着眼前颀长匀称的身体,目光慢慢下移,肤色比一般男子要白上几分,却没有丝毫病弱模样,反而十分惹眼,精壮的腰身,修长的骨骼,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若是放在现代,定然会是国际名模。 轩辕凌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也黯了几分,扬起一抹笑意。 “为了不让你撕裂伤口,我来为你宽衣吧。”说罢,也不管陆璃是否答应,双手翻动,衣物便散落在地上。 看着眼前洁白如玉的肌肤,轩辕凌只觉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 陆璃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单手将他推倒在软榻上,唇缓缓落下,听着身下呼吸越发加重,唇边弧度越发扩大。 “你……” 出口的痛呼却变成了呻吟,却更像是引燃激情的导火索。 唇被狠狠擢住,“我可是没有违背承诺,你仍然在上面。” 陆璃怒瞪他,燃烧的双眸却更多了几分魅惑。 轩辕凌的动作越发大力起来。 房间里一片春色。 ------题外话------ 嘿,传说中的肉肉~{晚更是因为一直在修改,编辑不让通过啊啊啊啊啊} 话说,本来默想小璃应该害羞啊啥的,后来一想,指望她害羞的可能性还是很小,于是,就有了这章,这算是兑现说好的肉肉~ 这卷木有多少了,到第二卷情节会更紧凑,也会更有起伏,嘿嘿,亲们期待吧 另:这里对昨儿木有两更表示郑重抱歉,因为编辑说这几天不能更太多字数,因为会跟不上推荐,所以,偶昨儿就木有二更,以后会多多更的~群么么! 053 执子之手 即使轩辕凌的动作十分小心谨慎,拥抱着身下纤细的娇躯,仍然敌不过身体里喷涌而出的最原始的**。这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女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不管她身上究竟掩藏着多么灼目的光芒,不管她举止间何种让人痴迷沉醉的风华,她只会是自己的女人。这样的认知,让从来都擅于控制自己情绪的轩辕凌第一次失控,看着身下失了往日那般强势清明蒙着淡淡雾波的眼眸,醴红的双颊,玉白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所有的一切,仿佛如同致命毒药一般让他忍不住为之沉醉。这是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受控制,他却乐于去享受这一切,只想时间过得再慢一些,停在这水ru交融的片刻,停在身下女人将所有一切交给自己的信任中。 陆璃懒懒地躺在轩辕凌怀中,任由那只大手轻轻摩挲着因用力而有小小撕裂的伤口,身体呈一种瘫软状态。 “我叫师叔过来给你看一看。” 轩辕凌看着光洁肌肤上长长的伤口,眼中有些着恼的神色。 陆璃笑了笑,挑眉道:“我这个样子,你确定要让他过来?” 轩辕凌目光落在怀中凝脂般肌肤上满布红痕的模样,只觉刚刚满足的**又有苏醒的趋势,收紧怀抱,眼神暗了暗,哑声道:“不许。痛吗?”大手又开始上下游移着。 陆璃伸手拍掉那只作乱的手,“你如果再来一次,好了的伤口也会裂开的。”果然这次还是自己吃亏了,先不说这具身体远不如前世的自己,光是受伤这一点就没法压住这个强势的男人。不过,虽然是初次,他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那对为夫的表现还满意吗?”轩辕凌一脸正经的开口。 陆璃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冰山模样的人物也会如此无赖。却也知道,这样的轩辕凌,只会是自己的专属。 轩辕凌低头便看见那张倾城姿容上浅浅的笑意,心中一动,轻轻吻了下去,包含着温暖和宠溺,不带一丝情se意味。 原本一直交握着的双手忽然动了动,陆璃只觉手心里多了几分凉意,抬手一看,却是一把十分精致的匕首。黑色的鞘身上雕刻着图腾,浑厚大气。轻轻将匕首抽出来,寒意扑面而来,看着反射着光芒的利刃,陆璃眼中难掩赞叹。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这是那把青霜剑?” 轩辕凌低声应了一句。 陆璃忽然忆起自从阴藏回来,许多事情还未弄清楚。 “阴藏我被掳劫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自己被幽禁的那座园子处于一个阵法之中,想来那便是莫亦寒藏身的一个场所。难道轩辕凌还懂阵法? 提到阴藏,轩辕凌眼神冷了冷,却又恢复平静。“我一把火烧了城主府。”说罢,整个头颅轻轻枕在陆璃肩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陆璃听着他仿若天经地义一般的回答不由得有些好笑,心中却又溢满感动。“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我说过,救轩一,因为他是你的人。” 更因为,他是曾陪伴在十二岁那个你身边的人。这句话陆璃却没有说出口。 听着她的回答,轩辕凌的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璃,你想知道我为何会中噬心蛊吗?”沉默了一会,轩辕凌忽然又道。 陆璃抬起头,却只看到墨黑的发顶,因为整张脸埋在自己肩膀的缘由使得轩辕凌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 “抬起头,看着我。”陆璃轻声开口,看着缓缓抬起的俊颜,仿佛要通过那双深邃的眼眸望进心灵深处。 “皇后都已经告诉我了。”告诉我关于那个十二岁少年所经历的一切,那些往事,在别人口中不过是短短几句话,可是轩辕凌,它在你心里定然比那噬心蛊还要痛吧。可是现在,从不愿想起的你却愿意主动将这些告诉我,你的情谊,我都会铭记在心底。 “轩辕凌,你愿意把那个十二岁少年放出来吗?” 轻柔得近乎呢喃的语气,却在轩辕凌耳边炸开。 这么多年,自己一步一步变强,变得只能让人仰视,纵是最亲密的哥哥轩辕越也在关心之余增加了越来越多的愧疚,从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些往事,甚至连自己都下意识地遗忘了那个少年,仿若从一开始自己便是这般模样。那个少年,究竟是何种模样呢?恐惧、怯懦、孤寂、嫉恨、渴望,那些情绪原来也曾在自己身上出现过啊。 陆璃静静地看着坠入回忆中的男人,此时的他,失去了那层冷漠的表皮,只剩下单纯的情绪在宴中一一闪现。毫不犹豫地,陆璃伸手将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抱住。 “让我抱抱十二岁的你,轩辕凌。” 长久的寂静,轩辕凌忽然狠狠擢住那仍有些红肿的唇,直到怀中的人气息有些不稳才有些不舍地放开。 “女人,这一生,你别想再逃开我身边。” 陆璃轻笑一声,并不答话。 半晌,轩辕凌又道:“你虽身怀武功,但恐怕不久之后这天下又会有大变动了,所以我将轩三和轩七留在你身边。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吩咐他们即可。” 陆璃听他这般说,忽然有些好奇那七个侍卫。 “七个侍卫,轩四和轩七我似乎都没见过呢。” 轩辕凌眼中有淡淡的笑意,“你都见过。”说罢,一手用蚕丝被将陆璃整个身子都卷起来,另一只手凭指风弹开窗户。 “轩三,将其他几个人都叫来。” 轩三应了一声,不一会,房间里已经静立着五人,都是一脸恭顺的模样。 陆璃一眼看去,却有些惊讶地挑眉。 轩一和轩二是兄弟,轩二却比轩一更稳重寡言,轩三很少见到,似乎一般都隐在暗处,轩六则同去了华雪山取麒麟血,剑法似乎很是不错。而站在最末端的却是府中唯一的一个侍女紫叶。 紫叶似乎意识到陆璃正在看自己,向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轩七见过主母”。 虽然身份换了,但身上的气质却并没有变换多少,只是眼中只有忠诚二字。 “你不会武功。”陆璃开口,却不是疑问。 “回主母的话,轩七不会武,但擅长易容。”陆璃了然。 “还有两人暂时不在府中,不过你也都见过。轩五已经去了海月国,轩四便是当朝陆将军的义子陆羽。”轩辕凌轻声解释道。 陆璃想了想,便回忆了起来,记得成亲第二日轩辕越送了两个女人来王府,正是那陆羽带回去的。此时,陆璃才不得不佩服轩辕凌的手段,陆羽和紫叶这两人,若不是他亲口说出来,恐怕任是谁也难想到他们的身份竟然是七个侍卫中的人吧。这样的安排,无疑是一种十分安全的方法。将军义子,既可以监督,又能培养自己的势力。而擅长易容的紫叶,虽然没有武功,却更能出其不意。 “轩三、轩七,以后你们便只需要听从她的命令。”轩辕凌侧过头看着面前的几人,沉声道。 几人听着,心中均是一震。轩辕凌这般的开口就意味着轩三和轩七以后只能听从陆璃的吩咐,连轩辕凌的命令都不必理睬。 “是。” 两人齐齐跪下,朝陆璃福了一礼。 一旁的轩一见状想要开口,却被那冷冽的目光扫过,只觉浑身一震,低下头收回落在软榻上的视线,心中难掩失望。 “好了,你们退下吧。” 轩辕凌摆摆手,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消失在两人眼前。 房间里恢复安静,陆璃只觉眼皮有些下沉。某些事情果然不仅费体力,还费精神。任由轩辕凌拉开软被将自己搂在怀中,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 轩辕凌看着安静却足以倾城的姿容,忽然开口。 “璃……”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怎么突然不相信自己了?” “……我比你老,等我满头华发,你却容颜依旧,你会不会嫌弃我,然后爱上别的男人?” 陆璃听着他这般问话,心中有些好笑又又几分酸涩,这样也会有不安感的轩辕凌才是真正的轩辕凌吧。勉强睁开眼睛,亲了亲他的唇角,笑意盈盈地道:“他们没有你那么爱我。” 愿意拿自己的命来爱我。 ------题外话------ 我为轻狂的最后一章,明儿是下一卷了,萧绝神马的也要拉出来遛遛咯~这货真的是一大情敌哦~啦啦啦啦 咳咳……这章两千八,比之前肥了点哦~群么么~! 001 红颜祸国 金銮殿内,轩辕越肃着面容端坐在高椅上,看着殿中议论纷纷的一干大臣,眼中冷光愈胜。 太傅抬头看了看在早朝上难得一见的凌王爷,目光不小心触及那双深邃的眼睛,只觉得心中打了个机灵。又瞟了一眼底下某些不知死活大声说着什么的臣子,头上已经微微冒出冷汗。 “咳咳……” 握拳抵住唇假咳了两声,殿中的群臣却仍旧没有理会。 “咳咳……” “甄爱卿可是身体不适?” 座上的那位突然开口,太傅忙忙摇头,将微微向外倾的身体摆正,恢复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 “众位爱卿,看来今日你们是有很多事情要禀告给孤王吗?” 轩辕越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殿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交头接耳的大臣们纷纷回过神来。殿内恢复安静,却围绕着一股莫名的氛围。 “尤爱卿,孤王见你刚刚和尚书大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可否告诉孤王,何事让你们如此关注。”轩辕越看着底下众臣,悠悠地开口,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檀木椅的把手上轻轻摩挲。 被点名的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却又紧紧闭上,向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不敢。” “尤爱卿无须顾虑什么,只管说便是。”轩辕越唇边泛起一丝笑意,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臣有奏,”说着,抬头看向轩辕凌,见他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这才道:“臣恳请王爷不要发怒。” 轩辕越轻笑一声,“哦?难道和凌有关?”心下却是冷哼一声,老狐狸,竟然先把这话抛出来,不过,你以为凌会吃你这一套吗? “这件事,臣只能说和王爷有关也无关。” “放肆!朝堂之上,你为人臣子,不但不为孤王分忧,反而在一些不必要的小事上纠缠,眼中可还有孤王这个皇帝?!”男子的话音刚落便听一声低喝,抬眼便看见座上的男人面色阴沉,顿时吓得跪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皇上,臣知错了。” 轩辕越脸上恢复平静的神色,朝右边看了看,“吴爱卿,你来告诉孤王好了。” 最右端的男子走了出来,低头行了一礼,沉声道:“禀告陛下,臣得知最近朗国陷入巨大危机中。听说朗国的皇帝莫恒一直重病在床,似乎命不久矣,而之前一直代为处理国事的太子似乎也受了伤,二皇子则在前不久死于意外,送入沧国做质子的三皇子也突然失踪。朝中因此出现了分裂,似乎有很多大臣都支持沧国二王爷之子莫扬继位。” “哦?那爱卿对此有何见解呢?” 男子看了看座上的男子,却见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神情,一时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臣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又是一件坏事。” “继续说。” “臣听说,朗国陷入此种混乱之中与凌王妃有关。”话音刚落,便觉得有杀意射来,几乎是同时,一个瓷杯飞至跟前,与自己额头只相差毫厘。咬咬牙,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臣恳请陛下准许臣说完,如果王爷要杀,臣亦无二话。” 轩辕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瓷片,“吴爱卿,如果刚才凌要杀你,纵使是孤王也救不了你。” “谢皇上。”顿了顿,又道:“臣听说凌王妃是封国长公主,尚在闺中时便有凶狠毒辣之名,甚至偷窃了封国玉印,之后不知为何,封国皇后和二公主均猝死,而凌王妃则嫁入王府。” 此话一出,群臣均是一脸震惊,甚至不顾轩辕越的脸色,纷纷站了出来。 “臣也听说了这件事。” “臣也知道确有此事。” “臣还听闻,之前凌王妃与王爷一同到达朗国后,曾在朗国太子设下的洗尘宴上出手伤人,而那太子的伤似乎也与王妃有关。”之前被轩辕越呵斥的中年男子一见众多大臣纷纷站出来指责凌王妃,面上一喜,忙忙跟着说道。“更何况,之前闻丞……逆臣闻建之子便是死于凌王妃之手。那闻建之子确实骄纵淫逸,却罪不至死。王妃如此,确有草菅人命之嫌。” “皇上,如果确有此事,恐怕引起民怒,更何况,王妃若是伤了朗国太子,恐怕对两国交好不利。若是朗国执意要讨一个说法,只怕会引起边境争战。何况,沧国一直在虎视眈眈。”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左相也站了出来,脸上却是不卑不亢。 “皇上,这些事情似乎都已经传到市井之中,现在众人都言凌王妃‘红颜祸国’,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如果凌王妃是被冤枉的,那自然会还王妃一个公道,如果王妃确实做了这些,臣认为,这关系到国之安危,必须重惩。” 轩辕越看了一旁的轩辕凌一眼,却见他眼中冷意更盛,便对地上的人道:“此事孤王定会处理。但孤王可以告诉你们,凌王妃行事光明磊落,对凌王爷更是情深意重。若这些事情真的与她有关,也定然与传闻相悖。吴爱卿,你之前说朗国陷入危机中亦是一件好事,此话何解?” “回陛下,这朗国一直与沧国交恶,又因为朗国皇帝年老心有余力不足而渐渐没落,因此才会被朗国战败,连自己的儿子都送入沧国做质子。此时朗国陷入危机中,这对我轩辕国却是大大有利,我轩辕国已有五百年历史,明君层出不穷,吾皇更是英明神武,在吾皇的统治下国泰民安,此时更是我轩辕国一统天下的好时机。”吴赫负手而立,面上满是豪情。 轩辕越低笑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 “皇上,臣认为不妥。轩辕国向来固守本分,若是出征,虽然朗国不值一击,但沧国一直对朗国虎视眈眈,若是出兵,定然免不了和沧国敌对,如此一来,定然会导致生灵涂炭。”左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臣也赞同左相的观点。” “臣认为……” 殿中声音此起彼伏,众臣对究竟应不应该出兵朗国之事各持己见,几乎形成了两派,还有极少的几人保持中立。 轩辕越挥挥手,“这件事再议吧,朗国的局势尚且不明。之后再做决定,今日就到这里吧。”顿了顿,又道:“众位爱卿,至于关于凌王妃的说法,孤王希望,最好不会是跟你们某个人有关。否则,不只是凌会动手,孤王也不会轻易放过。” 最后几个字语调依旧平静,落在众人耳中却异常具有威慑力。 一众朝臣行了礼,又纷纷退了出去。 “左相大人,下臣府上最近有几张好画,不知大人可否赏光去府上坐坐?”尤茨拦住左相,略显肥胖的脸上满是笑容。 左相皱了皱眉头,一脸高傲的模样,哼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尤茨脸上有些挂不住,吴赫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尤大人是否愿意邀请吴某去看看呢?” …… 御书房内,轩辕越笑眯眯地看着脸色不愉的轩辕凌,朝地上跪着的人道:“正阳,他们有何动向?” “回殿下,尤茨邀请左相大人去他府上,但被拒绝了。不过,后来吴赫好像跟了上去。” “哼,”轩辕越冷哼一声,摆摆手,“你下去吧。”又侧头道:“凌,你那王妃可真是一宝贝,有些人我都不敢动,她倒是无所顾忌。若是早那么几年,估计我也会看上她。”话音一落,便被自家宝贝弟弟瞪了一眼,不由得有些讪讪。 轩辕凌皱了皱眉,“封国皇宫那件事我之前已经封了口,倒是没想到竟被捅了出来。” 轩辕越轻咳了两声,“市井上确实有这方面的传闻,我本想压制住,不过似乎低估那些人的力量。” “哼,”轩辕凌冷冷道:“所有伤害璃的人都该死!” “只是要让她恢复名声可能会有些困难,毕竟众口铄金。”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既然那些人已经被璃杀了,那我会给他们一个必须死的理由。” 轩辕越无奈,没见过宠得这般颠倒黑白的人。忽然想起他之前的阴藏行,“凌,我听说沧国的镇国之宝被盗了,不会真的是被你拿了吧?” 轩辕凌面无异色的点点头,轩辕越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 轩辕凌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道:“朗国二皇子莫亦寒已经被璃杀了。” “她杀了朗国二皇子?”轩辕越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有些目瞪口呆。! 002 宵会 冬末春初,微风里虽仍有寒意,却掩不住暖阳下缓缓钻出的绿意。 一池清水,在风中荡起浅浅的涟漪,池边的柳树开始抽枝发芽,鹅黄色柔软的枝条随着微风轻轻飘荡,偶尔拂过水面,惊动正懒懒摆尾的小鱼,匆匆忙忙游开,又停下来继续感受透过水面的温暖阳光。 陆璃仰坐在躺椅上,半阖着双眸,静静感受着空气里的温度。自从腰间的伤势恢复完全后,陆璃几乎没有出过门。说起来,对于这般安逸的生活,她还是十分喜欢的。 玄狐蜷缩着身子躺在陆璃脚边,尖尖的双耳间或抖动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底的游鱼,安安静静地窝了一会,终究是忍不住诱惑,站起身子,伸出前爪去水底捞鱼,尾巴却仍旧卷在陆璃精致的鞋上。 小小的爪子一点点往下伸着,那鱼儿却仍旧没意识到危险降临。 “璃,”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原本正打算偷偷捞鱼的小狐狸却被这声音吓得一颤,还没来得及将爪子收回来,一只手便将它原本卷在陆璃脚上的尾巴提了起来,在它正准备朝自家主人求救时被丢进了池中。 “噗通!”水声响起,惊得鱼儿纷纷散开。 陆璃看着在池中扑腾的玄狐,原本蓬松柔顺的毛发全部贴在皮肉上,十分狼狈滑稽的模样,不由得也有几分好笑。 “不用管它,它会游水。” 轩辕凌将纤细的身躯揽入怀中,抱坐在椅上,一手轻轻摩挲着柔软的青丝。 “最近外面有些混乱,如果要出门,记得让轩三跟着。”想了想,轩辕凌还是嘱咐道。 陆璃微蹙了蹙眉头,“是因为外头关于我的那些传闻?” “你都知道了?”轩辕凌手顿了顿,搂在纤细腰间的手臂却加了几分力道,低声道:“那些人本就该死。至于那个在这背后谋划一切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陆璃却是轻笑着摇头,“我不在意那些,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心底仁慈的人,狠毒也好,不忠不孝也罢,反正旁人怎么看于我都没有关系。再说,我名声这般狼藉,不是刚好和你这个‘魔鬼王爷’相配吗?”侧头看了看拥着自己的男人,那张俊美的容颜上写满温柔,“何况,事情弄得越大,不是刚好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行动吗?” 轩辕凌眼中冷意一闪而逝,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想来他策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当年父皇封他为郡王,甚至下旨昭告天下,所有荣家的人见皇帝都不必行跪拜礼,诸多恩赐,还是将他养成了一头狼。” “丞相闻建和他有关系?”陆璃想起已经被除掉的丞相。 “闻建与他定然有联系,但是他可是比闻建要聪明一些,知道藏好自己的爪牙,所以才能安稳这么多年没有动作。不过,宵会很快就要到了,想来他也按捺不住了。朝中这几天就已经有动静了。”轩辕凌脑海中闪过早朝上群臣将矛头直指怀中人的场面,眼神又冷了几分。 “宵会?”陆璃挑眉,有些疑惑地开口。 “嗯,宵会是我轩辕国祭祀祷天的一个重大仪式,每十年一次,所有皇族都必须参加。一共是三天,这三天里皇族必须食斋食,穿素服,也不得杀生。但是在民间,宵会则是一个十分隆重的节日,热闹繁华。” “荣从会在宵会上动手?” 轩辕凌冷哼一声,“如此适合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何况,宵会来的可不只是轩辕国本国的臣民,其他三国都会派使者来。” 陆璃将目光投向仍有些细小波澜的水面,唇角上扬,“那可真是期待呢。” …… 七日后,便是轩辕国十年一次的宵会。 这日天还未亮,陆璃便被从床榻上叫了起来。 “王妃,奴婢服侍您梳发上妆,顺便告诉您一些必须注意的细节。” 紫叶一边轻声说着某些忌讳,一边小心地梳着那一头墨黑的长发,眼中满是惊叹,利落的将满头青丝绾成髻,又伸手从梳妆镜旁拿起小小的胭脂盒,用帕子沾了一些胭脂。 陆璃挑眉,“必须要上妆?” 紫叶点点头,想起王妃自从嫁入王府后从未用过任何胭脂水粉,不过以王妃的容貌完全不必施粉黛。 陆璃也没有拒绝,淡妆也还可以接受。 很快,紫叶便将胭脂涂抹均匀,看着镜中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倾城姿容有些呆怔。 陆璃笑了笑,“怎么了?” 紫叶脸上飞起一抹红意,低声道:“王妃太好看了,奴婢失礼了。” 陆璃脸上表情不变,抱起还在一旁打盹的玄狐,轻步往外走去。 刚到园子,便见轩二已经套好马车正在等着。目光触及到那抹素色的身影,亦是一怔。 “王妃,主子吩咐手下送王妃入宫。” 陆璃点点头,跨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朝着皇宫而去。 皇宫大门口整齐立着两排士兵,为首的男子正检查着入宫之人的腰牌。 “凌王妃。” 轩二将手中腰牌亮了亮,那士兵行了个礼,又朝马车看了一眼,“请进。” 马车停在大殿门口,陆璃下了马车,便见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正站在一旁。 “王妃,请随奴婢来。” 陆璃跟在那宫女身后,很快入了侧殿的一个房间,便见一群衣着精细发间带着各式各样发簪的女子正聚在房间中围在一起似乎正讨论着什么。 陆璃刚跨入房间,正被围在中间的女子便看了过来。目光扫过陆璃全身,又瞧见她肩上听着的玄狐,眼中闪过一丝妒忌的神色。 “哎呀,这不是凌王妃吗?我听说凌王妃容貌上乘,连朗国的太子都起了占有之心,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呢。” 中间的女子一开口,其他人的视线便纷纷投向陆璃。 “呀,”一个女子忽的惊呼出口,抬眼看了看陆璃,又转回身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凌王妃逼死了自己的母后和妹妹呢。” 又一个声音接了上来,“那‘魔鬼王爷’病了这么多年,这凌王妃才嫁过来他的病就好了,谁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呢?那朗国太子是不是因为争夺她而受伤谁也不能肯定啊,说不定这只是个阴谋呢,我还听说凌王府内的格局和皇宫一模一样呢……” “啊,如此一来皇城岂不是危险了?” “是啊,皇上待他那么好,他怎么能有逆反之心呢?” “……” 陆璃一字不漏的听着,唇边的弧度越发扩大,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很好,没让轩辕凌处理关于自己的传闻真是太好了,这些消息已经越传越远了,甚至连宫内都起了谣传,荣从下手还真是够快呢。想以轩辕凌谋反作为借口吗?不过也确实很好利用呢。 右手抚了抚趴在肩上的玄狐,陆璃柔声道:“看来各位妃嫔对凌王府的事情格外感兴趣,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弑母弑妹的事情,不如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如何?”话音落下,便听一声尖叫声响起。 一个女子指着中间那女子的脸捂着嘴叫了起来,“血!” 那女子伸手一摸,却感觉手上有些湿意,抬手一看,指尖满是血液,不由得也尖叫起来。 “啊!杀人了!” 房间里一阵混乱,很快,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今日是宵会,你们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皇后面有怒色,几个嫔妃见平日温和文雅的皇后面色不愉,纷纷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皇后姐姐,这个妖女她要杀……” “放肆!”那被伤到脸的女子刚开口便被皇后一声厉喝吓到。 “青鸾,你扶柔妃下去休息。” 青鸾点点头,在那女子仍要开口时一掌劈了下去,那女子瞬时晕了过去。 其他几个嫔妃一见便知不妙,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如果你们不想皇上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就收敛些。本宫也不是要威胁你们,凌王妃是何人,还轮不到你们来多嘴。” 陆璃看着皇后此番模样,眼中的冷光压了下去。 “璃儿,随我一同出去。”说罢,牵住陆璃的手,又转头对身后的一群女人道:“各国使者已经入宫了,本宫希望你们保持该有的礼节。宵会之上你们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本宫就只能依法处罚。” 陆璃随着皇后出了偏殿,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大殿中司仪正扬声念着各国使者的名字。 “海月国三公主,鲛人绡纱百匹,海明珠、海珊瑚若干。” 紧接着一个娇俏女子轻步走了上来,朝座上的轩辕越行了一礼。 陆璃抬眼看过去,却见那女子模样十分精致,额头中间却有一块指甲大小的半月形印痕,陆璃看着,却莫名的觉得有几分熟悉。只是很快,注意力却又被接下来的声音吸引。 “天下第一庄庄主萧绝……” 陆璃看着殿中的素衣男子,竟然是他? 似乎是感觉到陆璃的视线,殿中的男子抬眼看了过来,继而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目光中满是灼热。 ------题外话------ 谢谢ad55376509亲的花花,么么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03 暗藏风云 陆璃看着殿中挺拔颀长的身影,回想起之前与他的几次相遇,封国皇宫时他帮自己杀了这具身体父亲派来的所有内侍、同轩辕凌去雪峰之前他送自己胭脂提醒自己埋伏在身边的暗敌,每一次的相遇都似乎是偶然,只是,这些事情应该都是极为隐秘的,他却知道得如此清楚,出现得如此及时,这样看来又似乎是他故意为之。这个人,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沧国太子,雪莲两支、琉璃屏风……”司仪仍旧在尽职尽责地念着各国使者的名字和所送之礼,陆璃收回心思,将目光投向殿中,只见随着话音悠然走了上来一名男子,身着华服,身形挺拔,面如玉冠,风姿卓然,引得身旁许多女子纷纷将视线移转在他身上。陆璃身后的那群妃嫔尚知收敛一些,几个朝臣之女纷纷掩嘴轻笑,不时偷眼看着那沧国太子,又不时低低私语几句。 “……是第一美男子呢。” “是啊,这模样果然……” “……在他身边的一定是那十二侍女了……” 隐约几句传入耳中,陆璃打量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倒不是那沧国太子不够俊美,只是她觉得这天下第一美男子也不过如此,说起来,莫亦寒的模样风姿比他还要更甚几分,更别论与轩辕凌的俊美相比低了一个层次。斜眼扫过那沧国太子身后一群白衣女子,几人均带着面纱,身形窈窕,甚是惹人注目。 “你刚刚说的十二侍女是什么意思?”陆璃突然侧了侧身形,朝那原本正围在一起的几个女子低声道。 那几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见陆璃,眼中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凌……凌王妃。”议论着沧国太子身边十二侍女的那名女子有些结巴地开口。 陆璃皱了皱眉,目光瞟过殿中,却见一个宫女正领着那沧国太子和他身后的侍女往下而去,不由得眼神冷了几分,继续道:“沧墨身边只有十二个侍女对吗?” 那女子听她竟然直呼沧国太子名讳,眼中惧意更甚,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也不敢直视陆璃的眼睛。 “璃儿,”却是皇后低声开口解释,“沧国太子有天下第一美男之名,他身边有十二个侍女,据说选自他所认为这天下最美的十二个女子。”收回目光,看向陆璃,“有什么不对吗?” 陆璃点点头,“那里有十三个人。”而且有一个人身影很熟悉。陆璃前世身为头号杀手,为了能更准确地完成任务,对于人的身形、体重都有一定的研究,所以第一眼看见那群白衣女子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是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 皇后闻言细细看去,亦是满眼惊讶。继而轻笑,“或许是他又找到了一个侍女罢,他虽有天下第一美男之名,同时那风流的性子怕也是天下无敌罢。” 陆璃眉眼沉了沉,压低声音道:“祭祀还要多久才会开始?” “半个时辰。” “我先离开一下。” 皇后虽知宵会中并不允许女眷私自离开,心中却以为陆璃只是去出恭,便也没有制止。 陆璃小心地绕开人群,往殿外而去。 在偏殿的一个角落停下,低声朝安静的空气开口:“轩三。” 很快,一道身影翩然而下,落在陆璃面前。 “主子。” “你去查一下荣从的女儿荣秋盈最近和什么人在一起。” 轩三愣了愣,低声道:“主子,手下必须跟在您身边保护您。” 陆璃眼神冷了冷,“既然你叫我一声主子就必须听我的吩咐。” 轩三只觉被那眼神看得一凛,低头单膝跪下,“手下知错了。” 陆璃摆摆手,“去吧。” 陆璃在空地上站了一会,转身往大殿的方向走去,脚步却在半路顿住。 这么快又见面了吗? “璃。”男子轻声开口,一袭素衣缓缓走近,微挑的凤眼中藏着淡淡的喜悦,薄唇带出一段弧度。 陆璃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本王妃倒是不知道何时和萧庄主如此熟稔,熟稔到庄主可以直呼本王妃的名字。” 面前的素衣男子先是一怔,继而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很高兴璃还记得我。”眼神暖了暖,声音更加轻柔。“我以为璃也会开心。” 陆璃挑眉,“我当然高兴,你可是三番两次救了我呢。” 萧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情绪,“璃,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我,我没有恶意,也并不是像你想的那般想要了利用你,能给你那些提示也并不是偶然,只是这其中缘由太过复杂。当然,璃若是想知道,我愿意一一告知。”顿了顿,又道:“如果真的有什么目的的话,我只是希望你能将我当做一个朋友看待。我一直在等着能与璃再次相见的时刻,能够青梅煮酒,赏花游湖。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那时,我便觉得有着如此胆识和风华的女子怎么会是传闻中那个愚蠢的草包公主。那根腰带,我一直带在身边。” 陆璃直直看着面前的男子,半晌,倏然一笑,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却没有荡起半分涟漪,“你错了,对于我陆璃而言,这世上没有朋友,只有同伴和敌人。”说罢,转身离开。 萧绝看着慢慢消失在眼前的倩影,眼中笑意越盛,夹杂着的,还有势在必得。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夹在两指间弹向园中的巨石之后。原来那巨石后还藏着一个女子,正是之前被陆璃伤到脸颊的那名嫔妃。 只听一声闷哼响起,萧绝已然到了那人面前。 “把刚才听到的都给忘了。” 低沉的嗓音里尽是冷意。 “是。” 那嫔妃低垂眉眼,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说完忙忙离开园子。 萧绝看着身影走远,想起自己并未错过的那一抹狠厉表情,唇边笑意更深。 …… 陆璃回到大殿上,皇后关切地看了过来,陆璃轻笑着摇摇头表示无事。 接待各国使者的程序仍在进行,陆璃将全副心神都放在那些人身上。 “封国使者觐见。” 声音落下,走上来一名身形瘦弱的中年男人,噗通一声便跪在大殿中央,颤声道:“皇上万安。臣是封国丞相,原本宵会这般重要祭礼应由我王亲自前来庆祝,但我王因太过思念已故皇后和二公主而染病在身,已经卧床数十天,实在是无法起身,故命微臣前来,失礼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喧哗起来。 陆璃眼神冷了冷,看来这把火开始往自己身上烧了。 座上的轩辕越眼中亦闪过一丝冷意,脸上神情不变。 “孤王知道了,你起来吧。” 那中年男子刚起身,便听又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陛下,墨听闻贵国凌王爷之正妃便是这封国长公主,似乎封国皇后与二公主之死与这凌王妃有些关联,不知这传闻是否属实呢?”问话的人正是那沧国太子沧墨,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女眷群中的陆璃。 座上的轩辕越暗骂一声,幸而凌去准备祭祀所有事宜所以并不在这里,否则依凌那护食般护着自己女人的性子怕是早就动手了。 脸上露出一国之君固有的笑容,沉稳中带着不容侵犯的警告之意,“太子殿下既知这只是传闻,那便自然与事实会有出入。有心人自大可以把这些事情添油加醋,便会让事实与之相去甚远。太子殿下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沧墨闻言笑了笑,“陛下说的是,只是这传闻是真是假还是需要时间探讨。墨倒是有些话要对凌王妃说。”目光却没有落在陆璃身上,反而朝着座上的轩辕凌继续道,“想必陛下也知道,前不久原本送入我沧国作为质子的朗国二皇子莫亦寒莫名失踪,虽说他只是一个质子,但本殿下还是十分担心他的安危,何况,如今朗国局势不明,莫亦寒失踪有可能会让有心人以为是我沧国为之,我沧国自然不想落入话柄,所以,本殿下派人将所有与他有关的线索都细细查找了一遍。然后,在他曾居住的别院里找到了一幅画。” 说罢,轻抚了抚掌,很快,身后的女子中有一个轻步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副卷好的画卷。 沧墨结果,将捆在画卷上的细绳轻轻解开,扬手一挥,将近一人高的画卷便徐徐展开来。 画布刚一打开,原本渐渐安静下来的大殿顿时喧哗又起。 “啊,怎么会是她?” “难道她竟然和失踪的二皇子有关?” “不是说她残暴狠毒吗?连自己的母后妹妹都可以杀死。” “说不定她真的是那二皇子身边派来的细作。” “……” 陆璃抬眼看去,亦是一惊。 原来那画上有个浅笑嫣然容貌倾城的女子,着一袭浅色服饰,长发及腰,一手拿着扑扇,站在满树灿烂的海棠花下。 而画上的女子竟与自己的面容有九分相似。 ------题外话------ 咳咳……上架了,本来第一天应该万更的,八过,默今儿有事情,明儿万更~ 004 风起云涌 大殿陷入喧哗声中,原本肃穆庄严的氛围一扫干净。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沧国太子手中的那幅画卷,看着画上温婉静美的女子,再对比殿上那个一袭素衣却有着倾城之姿的女子,一开始的惊艳过后便是深深地怀疑。最后,质疑声越发大起来。紧接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跪在殿中,大声道:“皇上,臣恳请皇上下旨处罚这妖女。由这幅画可见,她确实是朗国二皇子派来的细作。” 高座上的轩辕越神色不变,眼底却像是沉淀着什么一般,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大殿中央跪着的身影。 尤茨被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一时之间竟觉冷汗直冒,连撑在地上的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殿中原本不绝于耳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众人都在观望着局势。 坐在大殿右侧的沧国太子沧墨仍旧是一副慵懒悠闲的模样,半倚着身子,视线却落在女眷群中的陆璃身上,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皇上,臣斗胆请陈。” 又有一道声音在殿中响起,打破了莫名有些诡异的氛围。 尤茨一听这声音,只觉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斜斜朝旁侧看了看。 轩辕越神情变了变,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吴爱卿有什么见解尽管说,孤王准了。” 吴赫福了一礼,肃声道:“依微臣之见,太子殿下拿出的这幅画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或许是朗国二皇子殿下仰慕凌王妃天人之姿,所以给王妃画了这幅画。” “吴大人此言差矣。”又有一个臣子站了出来,朝轩辕越道:“皇上,臣听闻朗国二皇子体弱多病,而凌王妃是长在闺中的封国长公主,一个南一个北,他们应该很难相遇才对。更何况,朗国二皇子殿下三年前便被送入沧国做质子,如果只是萍水相逢,试问这天下,又有何人能凭记忆做出此等画作?再看这画上人神态自然,见画如同见真人一般,如此栩栩如生,定然是作画之人对画中人生有情愫并且十分熟悉她的言行举止才能画由心生而作出。臣以为,凌王妃定然与朗国二皇子熟悉。” 此言一出,群臣中原本有些信服尤茨之言的人又开始动摇。 “皇上,臣以为,画卷的事情应该请王妃亲自来说明。王妃不应该是此事最知情的人吗?”尤茨见群臣喧哗之声越来越大,再次出声道。 轩辕越刚要开口,一直像是没有关注殿中事态发展的沧国太子沧墨将画卷收了起来,轻笑道:“这位大人说得好,不管事实如何,还要王妃自己说出来才知道。” 轩辕越目光凝了凝,“既然连太子殿下都这般认为,那就请王妃自己说明一下吧。” 轩辕越话音一落,原本站在陆璃的一些女眷纷纷让开一条道。 陆璃唇角扬了扬,轻抬步往前走了走,看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沧墨,又收回目光。 “朗国二皇子我确实没有见过。至于画的事情,我行及笄礼时,我父王命宫中画师为我画了一幅画,只是后来那幅画有一日突然不知所踪。如果有人不相信我所说的这番话,大可以找我父王对质。现在从太子殿下手中看到才知道,原来这画竟走了这么远吗?至于这画究竟究竟是以何种途径到达太子殿下手中,想必太子殿下比我更清楚。”语音不大,却足够殿中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沧国太子沧墨听了这话也收起了有些无谓的神情,眼中露出一丝兴味来。看来这个封国长公主真的与传闻不符呢。这一番话还真是说得滴水不露。既是宫廷画师作画,自然就熟知她的言行,将画作得栩栩如生自是可以说得过去,至于对质,哼,封国那个蠢皇帝没有来宵会,自然是没什么可以对质的。不仅将自己对这画的出现表现得毫不知情,还隐约将话锋指到我身上,让所有人都动摇之前对她的怀疑,转而来怀疑我。不过,陆璃啊陆璃,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呢。希望你之后的表现不要太让我失望才行。 “原来是这样吗?既然这画原就是王妃的,墨本应该还给王妃。只是墨以为,这画既然是从朗国二皇子处找到的,刚才若不是王妃亲自解释一番,还让许多有心人误会了王妃与二皇子的关系。墨也算这件事情的起因之一,那么墨一定会将这幅画为何会从封国皇宫到达二皇子手中做一番调查,以此给王妃一个解释。所以,这画卷暂时还由墨保管,等所有真相都明了了,再还给王妃如何?” 沧墨的话语中虽有请求之意,只是动作却完全没有那般意思,将手中画卷套上细绳,又往后交给了其中的一个白衣侍女。 轩辕越眉头皱了皱,却见陆璃脸上神情平静如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又将目光投向殿中一跪一站的身影。 “既然王妃已经解释明白了,孤王不希望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任何诋毁之言,尤茨,孤王这次就饶你一命,若是还有下一次,定严惩不贷。” “臣知罪。”尤茨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抬起身子正打算再开口,一直肃穆着站在大臣中间的左相忽然扬声道:“皇上,祭祀祷天的时辰到了。” “那就开始吧。” 轩辕越站起身子,率先往殿外走去,一群女眷则缓步跟在他身后。 尤茨跪在地上,看着众人从自己身边经过,脸色又青又白,侧转头恨恨看了左相一眼,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尤大人,还能用的东西千万不要随手丢掉了。” 吴赫走在最后,伸手拍了拍尤茨的肩膀,凑近他耳旁低声道。 尤茨一愣,继而不再如之前那般愤恨不平,嘴角反而露着一抹笑意。不愧是那个人的得力助手呢,自己果然还是需要多隐忍一些。 …… 大殿中所有人都走到了殿前宽阔的坪上。 最前方放置着两个足有一人高的大鼎,鼎中插着几支燃香,两鼎之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案桌,案桌上铺着一块雪白的绸绢,绸绢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两旁竖着几支白色的光烛。 轩辕凌站在桌案前,一袭白衣,墨黑的发丝并未像往常那般用发带束起,反而是披散在腰间,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就那般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却像是神祗一般吸引着每个人的视线,忍不住去仰视。 轩辕越一眼扫过身后的一干大臣,见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异议,心下更是满意不已。 原来这祭祀中有引司一职,必须由轩辕氏直系血亲担任。当轩辕越说出由轩辕凌来担任时,有很多大臣都持反对意见。说轩辕凌有“魔鬼王爷”之称,双手沾染了太多鲜血,是对先祖和神明的一种亵渎,都不赞同轩辕越的做法。但此时看到站在神案之后的轩辕凌时,心里早就把之前不赞同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时辰到,祭祀开始!”司仪扬声道。 人群纷纷安静下来,这宵会的第一次祭祀十分重要,关系到整个国家的福祉,那些心中蠢蠢欲动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轩辕越用盆中的雪水净了双手,接过旁侧侍女递过来的绢布擦了擦,亲自点了三支燃香,朝大殿的方向福了福礼,这才转过身,撩起衣摆,朝着宫门的方向跪了下来。 陆璃看着一脸庄重的轩辕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这宵会的创始人。让一个天子当着全天下人下跪,这对于这个以权为天的时空来说实为难得,何况,这宵会本身的意义便是皇室感激于天下臣民。轩辕越这一跪,跪的不仅是天,更是跪轩辕国所有的臣民。 轩辕越将燃香举过头顶,朝外福了三次,这才起身。 之后,便是轩辕越的两个儿子轩辕煜和轩辕天行礼。 幸而步骤并不繁杂,所以虽然轩辕氏族人口众多,但整个祭祀的礼仪还是进行得十分快速。 女眷的礼仪又有些不同。女眷并不要求行跪拜之礼,且每次可以两人同时进行。 首先上去的自然是皇后和身为凌王妃的陆璃。 两人分别净了手后,各自点燃燃香朝着宫门的方向弯腰福礼。 陆璃刚俯下身子,忽的从袖口蹿出来一道红影,直直冲着人群而去。 “啊!玄狐!”不知是谁率先叫喊出声。 众人一听那红色的动物竟然是全身都是毒的玄狐,一个个脸上都有惊慌之色。 “玄狐有毒啊!” 人群中惊叫声此起彼伏,因着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玄狐的惧意,纷纷往后退着,生怕那狐狸一口就要咬上自己。原本肃穆庄严的氛围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像是闹市一般嘈杂喧哗。 陆璃亦是一惊,也顾不上太多,唤了一声“小玄”便跟了上去。 那玄狐却不知为何,和往日听话乖顺的模样完全不同,赤红着双眼,只是一个劲地往人群中窜去,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哀嚎。 人群中有一个胆子大的,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便要刺向玄狐,却不想那玄狐敏捷灵巧,见有危险袭来,灵活躲过一剑后,一口咬上了那男子的手臂,那男子惨叫一声便倒地不起。 “啊!出人命了!” 见有人被玄狐咬死了,众人更是惊恐不已。纷纷让开道路,玄狐畅通无阻地冲向右侧。不一会,便到了沧国太子沧墨所在的地方。 沧墨身后的一个白衣侍女怕他被玄狐咬伤,忙忙挡在他前面。却不想玄狐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扑向最右端的白衣女子,跳上她的肩头,露出尖细的牙齿,朝着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那女子甚至还来不及惨叫出声,喉咙便被咬出了一个大洞,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沧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身形未动,右手却是如闪电般骤然伸长,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一道明晃晃的白光便飞向仍旧趴在那白衣侍女身上的玄狐。 眼看着利刃就要刺入来不及躲避的玄狐身体中,忽的一支长剑刺了过来。 “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原本刺向玄狐的利刃掉落在地上。 轩辕凌收回手中长剑,目光冷冷撇了沧墨一眼。 沧墨一愣,看了一眼从神案到自己面前的距离,心下一惊,他却是没有料到轩辕凌的武功竟如此之高。 “本妃倒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会和一只不懂世事的狐狸计较。” 陆璃看了一眼仍旧趴在已死去的白衣侍女身上低吼着的玄狐,目光扫过那侍女脖子上挂着的配饰,冷笑一声,开口道。 沧墨脸上亦有冷色,“这畜生咬死了本殿下的侍女,难道本殿下还应该将它供起来吗?既然是王妃的宠物,本殿下希望王妃能将这畜生交给本殿下来处理。” 沧墨身后的几个白衣女子约是“姐妹情深”,已经低声开始啜泣,一个侍女更是大着胆子想要将玄狐赶走。 陆璃伸手将玄狐脖颈间的毛皮提起,那玄狐仍旧处于狂躁之中,反头一口朝陆璃的手咬去,却被陆璃扣住脑袋。玄狐不甘心地低声呜咽了几声。 “小玄。” 陆璃轻轻叫了一声,玄狐抬起头来,看见陆璃眼中的冷色,竟一时吓得颤抖起来。 陆璃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一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玄狐渐渐安静了下来,乖巧地蜷成一团,没有了之前那般发狂的模样。 “太子殿下,这狐狸虽然咬死了你的侍女,但本妃不会将它交给你。”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继续淡淡地道:“它虽全身是毒,但如果它没有感受到危机,它是不会主动咬人的。” 沧墨脸上微微浮出一丝怒意,“那凌王妃的意思是,本殿下的侍女莫名其妙想要杀了你,或者你的玄狐?” “本妃并没有这个意思。本妃只是想说,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玄狐的不对劲,才会让它如此狂暴。大家也都清楚,这玄狐是直接奔着殿下你这侍女而来,这里如此多的人,为何它只咬了这一个人呢?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 相较于沧墨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陆璃反倒显得淡然处之。 “本殿下可以认为王妃是在轻视我沧国人的性命吗?似乎在王妃眼里,本殿下侍女的性命还比不上你手中的一只狐狸。”沧墨一边说着,目光扫过陆璃手中那只突然变得乖顺的玄狐,触及到陆璃手指间微微渗出的血液时,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再抬眼,却是满脸笑意。 “既然王妃不肯将这狐狸交出来,本殿下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顿了顿,又道:“王妃之前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想来或许是有什么东西致使这狐狸发生如此变化,本殿下可以不杀这只狐狸,不过,本殿下还是希望王妃能给出一个交代。”说罢,深深看了陆璃一眼,又吩咐身后的侍女将那已经了无声息的侍女架起来,同时转身往外而去。 陆璃对于沧墨突然改变态度却是有几分惊讶,眼底光芒一闪而逝,再看一眼周围惊疑不定地群臣,唇边笑意更甚。 一直安静着的轩辕越看着转身离去的沧国太子,脸上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却又很快恢复平静。扬声道:“既然发生了此等意想不到的事情,今日的祭祀就暂时结束,明日再重新开始。” 轩辕越的话音刚落下,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皇上,臣恳请皇上重重惩罚王妃。”尤茨再次站了出来,沉声道:“宵会于我轩辕而言,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求福祉,祷天地,祭先祖,并不是儿戏,今日却因王妃的纵容,生生亵渎了这份神圣,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宽恕。更何况,这畜生若伤的是常人,也不会有如此多麻烦。可那是沧国太子的侍女,稍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两国之间的争战。而王爷身为轩辕氏族的一员,竟然不顾不管轩辕的声名护着王妃。臣以为,不能再让王妃如此放肆下去!否则,国将不国!” 这一番话可谓是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在场的一干大臣纷纷面色凝重。更有几个大臣站了出来支持尤茨,控诉陆璃的“罪行”。 轩辕凌目光一冷,面露杀意,身形动了动,便要朝尤茨掠去。却被陆璃拉住。 陆璃轻轻摇了摇头,扬声开口:“既然诸位都认为我陆璃‘红颜祸国’,那就请皇上自作定夺。” 此话一出,尤茨面上一喜,继而又恢复一脸沉痛的模样。 陆璃低低冷笑一声,将目光投向轩辕越。 轩辕越亦是一怔,继而又明白了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今日之事王妃确实有过错,来人,将王妃带下去,好生看管着。等事情明了了再另作决定。” 很快,便有几个带刀侍卫走了过来,为首的却是轩辕凌的贴身内侍正阳。 “王妃,得罪了。” 正阳低声开口,示意陆璃跟他走。 很快,陆璃便被侍卫带着离开。轩辕凌留在原地静静看着,周身散发的煞气却是让人忍不住后退。 尤茨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又和远远站在另一头的吴赫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 而原本隆重肃穆的宵会第一次祭祀却也因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而不了了之。 …… 夜幕渐渐降临,皇宫的一处偏殿中却异常安静。 点点烛火在微风中跳动着,映在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璃,你受委屈了。” 轩辕凌将陆璃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发顶。 陆璃笑了笑,“你不必在意,这种形式的幽禁本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再说,轩辕越不是还把正阳派在我身边了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轩辕凌嗅着发丝间淡淡的幽香,眼底不再是白日里那般冷彻如冰,反而溢满了温柔。 “可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在你身上。”薄唇轻触着发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陆璃被皮肤上喷洒着的温热气息弄得有些痒痒的,轻轻摇了摇头,“先遂了他的意愿,让他高兴一会,到时候自然就摔得更惨。” 轩辕凌在她额角亲了亲,“我的璃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的璃我更加喜欢。” “对了,你是不是将阴藏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抹掉了。”陆璃想起今日沧国太子见到自己和轩辕凌时并没有什么怒意,似乎还不知道阴藏城的那把青霜剑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匕首。 “嗯,”轩辕凌点点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沧墨手中的那幅画卷,莫名的情绪有些不爽,又道:“沧墨很阴险,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你离他远一些。” 陆璃有些好笑,侧头给了他一个吻,从他怀中跳出来,“我都知道。你回自己的住处吧。” 轩辕凌摇头,伸手又要将她抱入怀中,却被陆璃躲过。“我要留在这里。” 陆璃听着他的话语,莫名生出一种这个人前冷峻满身杀气的男人在朝自己撒娇的感觉,甩了甩头,“不行,你得回去。我猜,尤茨或者吴赫该会去找你的。”那两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哼,也不过是如此。 轩辕凌闻言,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点点头,又将陆璃拉入自己怀中,低头深深吻了下去,待到怀中女子眼底有几分迷离时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你小心些。”低声说完这句话便纵身跃出房间,消失在忙忙夜色中。 陆璃看着被风吹动的烛火,又看了一眼百无聊赖守在殿门前的几个侍卫,低笑一声,回到软榻边,和衣而睡。 夜色越发深沉,原本隐隐传来热闹喧哗的大殿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直静躺在榻上的陆璃却猛然睁开眼,走到后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纵身轻跃而出。 皇宫里四处皆是一片安静,陆璃沿着墙沿快步走着,利落地翻过一道道围墙,轻步入了一个仍是灯火通明的园子。 园子里种着一片梅树,因是初春,大部分都已凋零,随风纷纷扬扬落在在地面,像是铺缀着一层粉白色地毯。几个白衣侍女正站在梅树下轻声细语交谈着。 “我看一定与她有关!” 被围在中间的白衣女子情绪有些激动,眼睛看起来也有点浮肿,似乎哭过。 “姐姐,你小声点。若是被她听见,她定然又要不依不饶了。” 另一个女子轻声劝道。 “我就是要大声骂她,她以为她是谁?!我们跟了殿下五年,她不过是与主子相处了三个月,就以主子的模样在我们面前自居,如果性子温和宽厚那就罢了,偏偏还不可一世。”中间的女子声音虽是小了一些,语气却仍是异常激愤。 “姐姐……” “怎么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出,躲在暗处的陆璃抬眼瞥过,却是沧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殿下。” “殿下。” 几个侍女纷纷行礼。 “殿下,您今日也看到了,四妹妹死得那般冤枉,请您一定要为她做主。”白衣女子收敛了些情绪,声音里却透着难过和压抑。 “本殿下知道,夜深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中间的白衣女子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终是福了一礼,在其他几个女子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沧墨见几个侍女离去,也转身入了房间。 陆璃几乎是在沧墨动作的同时身形动了起来,脚下生风,只是片刻,便到了沧墨房间的窗下。从窗口往里看去,却见房间里一坐一立共有两人。 “你继续说吧。” 沧墨执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低声朝房间中站着的身影开口。 “四妹的死确实跟她有关,我听她们几个说,今天一大早她便送了一块玲珑玉给四妹,自己却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没有去宵会。想来是怕被发现吧。后来我检查了一下四妹身上戴着的那块玲珑玉,上面有一种异香。”说话声停了停,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主子,我总觉得将她带在身边不好。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不足以成大事。而且,我看轩辕越好像早就觉察到了什么,如果轩辕凌真的没有反意,那她父亲就必死无疑,所有的势力也会被连根拔起。” 沧墨低笑一声,“小七,还是你最聪明。”手指在檀木桌上轻轻敲了敲,“轩辕凌当然没有反意,我也没有要站在荣家一边的意思,只不过,想看看戏罢了。轩辕越可不是傻子,现在朗国处在无主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父王的意思。这可是一个打破几百年四国鼎立的绝妙机会呢,谁不想分一杯羹?连很少出岛的海月国这次都借着宵会之名出动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海月国之后的动作还会更多。有朗国这么块大肥肉在眼前,你觉得轩辕越会傻到先窝里反吗?至于荣家的女儿,哼,先由着她去了。”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她呢,若不是今天她做的那些事情,我还真发现不了一件宝贝。” “哦?不知主子发现了什么宝贝?”女子脸上有几分好奇。 沧墨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忽然又道:“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小七,你调查到的这些事情都不要和她们透漏一丝一毫,你要记住,你和她们是不同的。” “小七明白,”女子的声音顿了顿,“主子,小七总觉得轩辕凌的那个王妃似乎有些不一样,可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呵,”沧墨轻笑一声,像想起什么愉快的事情一般,“确实不同。你之所以能觉察到,是因为她整个人的气质与你所知道那个封国长公主的截然不同。” “那莫亦寒真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吗?” “看她今天的表情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莫亦寒已经失踪了。朗国太子受了重伤,一直卧病在床的皇帝就更不用说了,朗国对我沧国而言已经不具有任何威胁了。”声音越发轻快,沧墨甚至能看到不久将来朗国就会成为沧国的一部分。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小七还是有些不明白主子为何一直怀疑那个病怏怏的二皇子,看他在沧国整日沉迷酒色,怎么会有什么大作为呢?”女子脸上仍有些疑惑的神色。 “小七,在人心这方面你还要多多学习。你仔细想一想,你之前知道的没被送入沧国做质子莫亦寒是怎样一个人?”沧墨一边轻啜着杯中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女子歪着头苦苦思索。 “能文能武?” “不只是这样,”沧墨摇摇头,“如果真要让我正面去评价他,我不得不说,如果他做了朗国皇帝将会是我一个强劲的对手。他的胆识谋略并不比我差,比那狠厉有余智谋不足的太子好太多。不过,也幸亏朗国老皇帝已经不管事了,所以才会把他当做质子送入沧国。” “主子的意思是……那朗国二皇子之前那般都是伪装为了迷惑别人的?” 沧墨轻笑一声,“孺子可教也。不过,他这次莫名失踪,我总觉得不是被朗国太子杀了这般简单,这其中定有其他玄机。” “可是小七仔细查了查,根本找不到其他线索。难道主子不相信小七的能力吗?”女子有些委屈地道。 “我没有不相信小七,只能说,有人故意掩盖了事情的真相不想别人发现。”说到这里,沧墨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情。 “主子不用着急,只要有蛛丝马迹,小七都能帮你找出来。” “我知道了,小七也下去休息吧。”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个女人,你先隐忍几天,不要和她发生正面冲突。过几日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女子一听沧墨这般说,顿时高兴起来,福了一礼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陆璃见人已经走了,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原本只是来找那幅画,没想到现在却得到了这么多消息。原来沧墨身边多出的那个白衣侍女的身份竟被自己猜对了,真的是荣从的女儿荣秋盈。不过听沧墨之言,似乎并没有帮助荣从谋反的意思,这样也好。倒是今天玄狐咬人的那件事得好好算一算,竟然有胆子将阴谋放在自己身上,想通过玲珑玉上的异香来致使玄狐狂乱,从而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果然还是有点小聪明呢。 目光再次投向房间内,却见沧墨已经上了床榻。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起来。陆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轻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黑暗中,像是暗夜精灵般灵动矫捷。 缓步入了房间,不发出一丝声音,正要往放着画卷的柜子上走去,步伐却忽然顿住。 沧墨醒了。 这是陆璃的第一个想法。杀手让她练就了超于常人的灵敏感官。几乎是在床上人呼吸变轻的同时陆璃便感觉了出来。 “还不出来吗?” 沧墨猛地坐了起来,冷声道。 陆璃心下一惊,难道自己竟然被发现了,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足够的自信。 “哎呀呀,竟然被发现了。”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从窗边走了进来。 陆璃逆转光看过去,却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只隐约看得见她的身形。 “原来堂堂海月国三公主还有做梁上君子的爱好,不知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会是何种反应呢?”沧墨脸上露出笑意,眼中却仍是寒意。 陆璃听着却是有些诧异,那女子竟然是海月国的三公主,为何会和自己一般在深夜潜入沧墨的住所呢? “哎呀呀,太子殿下可是错了呢,本公主这是深夜拜访,怎么能说是梁上君子呢?” 女子似乎一点也不恼怒,仍旧是笑语盈盈。 “本殿下倒不知道公主海月国的人竟有这种爱好,喜欢三更半夜跑到别人房间去‘拜访’。”沧墨冷笑一声,身形离那黑色身影进了几步,“尤其还喜欢穿着夜行衣‘拜访’。” 那女子一听他这话却像是突然生气了一般,“唰”地抽出一把剑指着沧墨,“沧墨,我本以为你这个太子心胸宽阔,原来也不过如此。骂我也就罢了,竟然连我海月国所有人骂进去了,所有人骂进去也就罢了,本公主最讨厌别人骂我家小白了。所以,本公主生气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音落下,挽了个剑花便朝沧墨刺去。 陆璃听着两人的对话却觉得这海月国的三公主还挺有意思。不由得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身形却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视线投向正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形。 只是很快,那道瘦弱的身形便落了下风,陆璃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时,那女子忽然哇哇叫起来。 “沧墨,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对着我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儿家竟也敢真的下杀手!” 女子边叫边躲,身形有些仓促,很是狼狈的样子。 “公主殿下可是大错特错了,别忘了公主殿下脸上还围着一块面纱,本殿下可不知道你是不是香玉。”沧墨话语似乎很是随意,手下却又狠厉了几分。 “混蛋,本公主不打了!” 女子骂了一声,推开窗纵身跳了出去。沧墨见状,亦跟着跳了出去。 陆璃抓住时机,立时拿了柜子上的画卷往外而去。 而外面却已经不止是两个人,沧墨的那几个白衣侍女似乎被惊醒了,赶到外面,一见沧墨和一个黑衣女子纠缠在一起,几个会武功的便想出手帮忙。 “太过分了!我都说了不打了!你还想仗着人多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啊!我要告诉小白,让他烧了你家的屋子,把你身上的毛也烧干净!” 海月国三公主颜梦一边叫着,之前还能凭着身形灵活躲过沧墨的剑风,此时对方又加了好些人自然更加抵御不住。 陆璃站在暗处眼神冷了冷,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刚要射出去,便见突然冒出来一道白衣身影。 “小白救我!” 颜梦见到来人一脸兴奋,这一兴奋却分了神思,沧墨瞅准这空隙,利刃已经刺到她身前,眼看便要刺入她的肩头。 陆璃皱起眉头看着这一幕,沧墨的剑势太快,自己离得太远又不懂轻功根本救不了她。 只是在这时,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陆璃甚至没有看清楚拿到白衣身影的动作,就见沧墨手中的剑已经被白衣人折断。心中满是震惊,这人的武功竟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了。 “小白!谁准你拿手去碰剑的,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呀!” 原本还很高兴的颜梦见状又开始生气了。 “他要杀你!” “即使杀我也不准你这般伤害自己!”颜梦大声教训起来。 沧墨见那男子竟然凭手就折断了自己的剑,眼下两人明显忽视了自己你侬我侬起来,脸色越发不好起来。 “敢折断本殿下的剑,那就把命留下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沧墨再次出手。 被颜梦唤作“小白”的男子眼神变了变,一把捞起颜梦扛在自己肩上,一只手凭空就朝沧墨推了过去。 “臭小白,不许把我扛……”颜梦本来还在生气地嚷嚷着,侧头一看白衣男子的动作,顿时吓了一跳,忙道:“小白,他是沧国太子,你不能杀他。会给母皇惹麻烦的!” 白衣男子听了这话便收回了手,冷冷看了沧墨一眼,扛着颜梦纵身跳入夜色中,瞬时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璃见海月国公主已经安全离开,便也没有心思再呆在沧墨的园中,趁着几个白衣侍女围上去关心沧墨时跃出园子,回到自己房间。 守在门外的侍卫倒是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陆璃放下心来,换下衣服,取出从沧墨那里拿来的画卷正要打开,手却猛地顿住。 “出来!” “哇,你好厉害啊,很少有人感觉出小白的气息呢。” 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在陆璃耳边响起。 陆璃直起身形,微微一笑,“我没有感觉出他,但是感觉到了你。” 仍旧一袭夜行衣的海月国公主吐吐舌,大大的眼睛转了转,又道:“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啊,要不是我,你可拿不出这幅画。” ------题外话------ 呼呼,传说中的万更君~ 又一个女二号出来了哦~八过,这孩纸可是默很喜欢的一个孩纸哦~希望也能得到亲们的喜欢,她属于聪明可爱外带点小嚣张的那一类。 话说…我还没写V公告的通知,呼呼,等会写… 咳咳,明儿不会万更了,要考试的说~ 另,谢谢萧逸愁漠然归亲和duo53201亲的花花,乌拉拉拉,好开心,一起拖回家养去,哈哈哈 之后应该会出领养榜了,亲们可要抓紧机会啦~ 005 画中人 陆璃看着面前调皮可爱的女子一脸“快来感谢我吧”的模样有些好笑,她感觉不到这个海月国三公主身上的恶意,但是却没法忽视她旁边身形高大的男人眼中警惕的神色。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陆璃轻笑着开口,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颜梦见陆璃脸上并没有因为自己和小白闯进来而着恼的神情,不由得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唇边的笑意也越发明媚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木椅上,侧头看见小白仍旧直直地盯着陆璃,不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不由得撇撇嘴,又站起身来,两手搭在男人肩上往下压。 “小白,乖,小璃璃不是坏人。” 陆璃听着女子自来熟般亲昵地称自己为“小璃璃”,不由得眼角微挑了挑,是不是自己真的长着一张很好说话的脸,前世的杀手头子竟就这样被随意地冠上了如此与性格不相符的小名。 颜梦将高大的男人按坐下,又回过头来朝陆璃吐吐舌头,“小璃璃你不要介意,小白只是怕别人到我才会这样,其实他心底是很善良的,在岛上的时候连小动物都不忍心杀害。” 陆璃轻咳了一声,“三公主若是不介意,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不行,”陆璃话音刚落下,就遭到了反对,颜梦一脸严肃地道:“叫你的名字显得我们之间太生疏了,还是叫‘小璃璃’好。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不,第二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就决定一定要成为你的朋友。” 陆璃轻笑着听她不停地说着,也不在意一开始自己问的问题早就被她抛到脑后。这样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确实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啊,那时你真是太……”颜梦显然有些词穷,停顿了半天才继续道:“反正我见你把沧墨那只披着人皮的狼反驳得无言时我就很喜欢你了,后来见你那只小小的狐狸我就更加惊讶了,要知道,玄狐好难驯养的,我那个爱慕虚荣的大姐想要抓一只来做宠物都没有办法呢。”说了一会,似乎是有些口渴,伸手就要拿小圆桌上放置的茶,却被旁侧伸出的手阻止了。 “冷。” 男人拿过茶壶往精致小巧的瓷杯了倒满,又伸手捂住茶杯,不一会,那原本冰冷的茶便开始冒着淡淡的热气。 陆璃在一旁看着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拿自己的内力给颜梦暖茶。 而颜梦显然是早就熟悉了男人的动作,一点也不惊讶地接过茶一饮而尽。 “小璃璃,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要知道,好多人都跟那沧国太子一样,脸上笑得比花都灿烂,心里却算计着怎么利用别人,我最讨厌那种人了。”颜梦仍旧在表达着自己对陆璃的喜爱,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呼一声,“瞧我,都忘了来这的正事了,等会天都该亮了。” 陆璃见她那模样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这海月国三公主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妙人儿。说话率性,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看起来天真懵懂,实际上却能一眼看穿人性。 “偶尔秉烛夜谈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颜梦微红了脸颊,两眼却亮晶晶地看着陆璃,“我和小白本来想来找你的,后来小白发现你正要出去,就一直让他一直跟在你身后。本来小白不许我去找沧国太子的,后来我实在是好奇得不行,就偷偷跟了过去,却发现原来你也想要那幅画,所以才会突然跳出来将那什么沧国的墨汁引开。” 颜梦对自己之前那般行事十分得意,显然忘记了自己差点在沧墨剑下受伤的事情。 陆璃听了一会,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你为何要去找那幅画?” 颜梦有些讶异,“咦?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因为见过蝶姨所以才会去拿那幅画呢。” “蝶姨?”陆璃轻蹙了蹙眉,“你是说那画上的女子吗?” 颜梦点点头,“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世上可能会有两个相似的人,就像你一般,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就是蝶姨呢。” 陆璃失笑,“我显得很老吗?” 颜梦忙不迭地摇头,又有些讪讪地道:“我只见过蝶姨的画像,我母皇藏起来的那幅画上的蝶姨就像小璃璃一样年轻好看。”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的眼睛不同。蝶姨的眼睛温柔含情,你的眼睛很干净,像海月湖一样漂亮迷人。” “你是说,你说的那个‘蝶姨’是海月国的公主?” “嗯,她是母皇最喜欢的妹妹,”说着,脸上突然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可是母皇说她已经不再人世了。都是那个大坏蛋,伤了蝶姨的心。” 陆璃听着她这番话,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你说的大坏蛋是指的谁?” “我也不知道,”颜梦摇摇头,“我只是听母皇以前曾说起蝶姨,说她像我这般年纪就离开了海月国,母皇说她心里有另一番天地,那个岛困不住她,但是她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陆璃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说话,缓缓将手中的画卷打开,颜梦忙忙起身凑近来看,一边惊叹着一边朝后招手。 “小白,你快来看看,这画上的人是不是我之前让你从母皇书房偷偷偷出来的那幅画上的人。” 男人极为听话地靠近,细细地看了一眼画上风华绝代的女子,低声道:“是的。” 陆璃挑眉,难道这也能辨认出来。 颜梦似乎知道陆璃心中淡淡地怀疑,极为骄傲地拍着小白的肩膀道:“小璃璃,你可不要小看小白的能力了。小白的眼睛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毒的眼睛,不管是多高超的易容术,小白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璃轻轻一笑,点点头,“确实很厉害。” 颜梦一听她这话越发高兴了,“小璃璃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呢,要知道,在岛上很多人都说小白是傻子,他们一点都不懂其实小白才是最厉害的。” 陆璃看了那个因颜梦的夸赞而微微露出开心神色的男人一眼,心里有几分了然,这个男人可能智力有些障碍,但却比常人更能感受到别人的恶意,谁对他好,他心里定然十分清楚,正是如此,才会不顾一切地要护住颜梦。想来,那海月国的女皇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颜梦出岛吧。 “既然这画上的女子是海月国的公主,那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嗯,”颜梦脸上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轻快,“虽然母皇说蝶姨已经不在了,但如果我能把这幅画带回去,说不定母皇会很高兴。虽然母皇不说,但我知道这些年母皇一直都很想蝶姨。” 陆璃点点头,她之所以去沧墨那儿偷得这幅画只是为了知道画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以前的陆璃,现在知道既然与自己无关,那也便没有必要继续保留它了。 将画布卷起,伸手便要递给颜梦。 颜梦却是摇头并没有接,“小璃璃,我想将这幅画先放在你这儿。既然有了一些线索,我就要查下去,看当年究竟是哪个大坏蛋伤害了蝶姨,将他揪出来带回岛上。”眼中崩出冷意,浑然没有之前那般天真可爱的模样。 陆璃见状却是淡淡一笑,这才是这个皇室公主的所有性格吧。想来,从皇室长大的孩子,再怎么受宠爱也会有威严与气势。 陆璃点点头,将画收了起来。 颜梦恢复笑嘻嘻地模样,拉着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男人便要离开。 陆璃一眼扫过她额上浅色月牙形的胎记,忽然开口问道:“海月国皇室有什么特征吗?” 颜梦一怔,继而点点头,“皇室的女子身上都会有月牙形的印记。”指着自己的额头,“就是像我这样。” 陆璃点点头,“你去吧,小心安危,如果有什么线索让人告诉我一声。” 颜梦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对蝶姨感兴趣便也没有拒绝,朝陆璃挥挥手,伸手握住小白,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陆璃关上窗,轻轻拉开肩头的衣裳,跳动的火光映照出如玉般的肌肤,隐隐露出锁骨处极浅的一个印痕,正是月牙形状。 眼底荡起一丝涟漪,衣袖拂过,房间里陷入黑暗之中。 轻步走至榻边,抚了抚蜷在床头的小狐狸,小狐狸抬起头来轻叫了一声,脑袋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在陆璃手心蹭了蹭,陆璃低低笑了一声,轻轻睡下。 …… 而从陆璃所在的偏殿回到自己住处的轩辕凌脸色并不好看,冷冷地看着房间里站着的身影。 “你有何事?” 尤茨原本脸上讨好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只觉得被那目光盯着不敢多动弹一下。 “王爷,尤茨近日得了一件宝贝,斗胆猜想王爷可能喜欢,所以……”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滚出去!” 尤茨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轩辕凌冷声打断。轩辕凌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和杀意,尤茨只觉得浑身一颤,似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这个人的眼睛一般。 ------题外话------ 咳咳,肿么办,默以为应该木有神马亲要领养的说,o(╯□╰)o 没想到发出公告后竟然有这么多亲要领养,还有一些亲要领养相同的角色。话说,默是第一次开领养榜,这这这……该肿么处理的说……为难中……(本来想说先到先得,可是有孩纸贿赂默肿么办……纠结中……) 006 北方有佳人 房间里陷入一片十分凝重的氛围中。 尤茨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暗自咬咬牙,终是开口道:“王爷,尤茨有话想说。”说罢,也不等轩辕凌究竟是何反应,径自继续道:“微臣知道这几日在朝上处处针对凌王妃让您不快。但微臣想说的是,凌王妃并非是微臣口中那般狠毒有心计之人,微臣是故意而为之。”声音顿了顿,偷偷抬眼看着座上的身影,虽然那人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但他却感觉到围绕在自己周身的压迫之感已然少了些许。 “微臣之所以这般说,都是为了王爷,为了即将到来的这一天。”尤茨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皇上即位已有十五年,微臣不敢诋毁,也不敢说皇上的不是,但在这十五年里,我轩辕国一直处于风平浪静中,不能说皇上没有功劳。但七年前我轩辕国与沧国的那场战役,全都是王爷您的功劳。若不是当年王爷您亲自指挥那五万人马,或许沧国的狼子野心早就变成了事实。而如今,朗国朝中局势震荡,更是没有了可以把权之人,也就等于失了整个核心,正是我轩辕国一统天下的最好时机。皇上现在仍在摇摆不定,恐怕会失了先机,若是沧国先动手,恐怕又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若是皇上同意进攻沧国,那么必定会派王爷您出兵。战场上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关系到生死,王爷您披战甲,茹毛饮血,浴血而战,若是能一举夺下朗国还好,若是行事有所偏颇,第一个罪名该是落在您身上。何况,古来帝王之心难测,兄弟父子反目成仇比比皆是,您若功高盖主,恐落得兔死狗烹啊!” 尤茨的声音越发激动起来,说到最后,猛地跪在地上,“王爷,微臣以为,若您坐上皇位,必能一统天下,使这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过上四海升平的日子。” 座上的人仍旧没有丝毫情绪流露,看不清心里是否因为这抑扬顿挫的一番话而有所变化,整个人静静地端坐在椅上,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势,让人不得不为之臣服。 尤茨决定下一剂猛药,抬起头继续说道:“微臣之所以要在朝上诬陷王妃,只是希望王爷能借此机会举兵而起。据微臣所知,王妃是封国长公主,并且是由皇上亲自指婚于你。可是现在您也看到了,王妃确实与那朗国二皇子有所牵连,皇上虽曾说过您的意思便是他的命令,可是近日他依旧当着众人的面将王妃幽禁起来。想来王爷心中定然也有些疙瘩,至于皇上究竟作何想法,微臣不敢妄加猜测,但若是有心之人,大可以说这些都是您授予王妃这般做的。恐怕您会落下勾结外邦之名。皇上若是真要动您,大可以凭借此事来做文章。所以,臣以为,王爷万万不能被动。王妃与那朗国二皇子的关系对您来说是一个危机,同时亦是一个巨大的转机。您可以借此与王妃撇清关系,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成一个阴谋,王妃由皇上故意安排在您的身边,获取您的信任,然后诬陷您与外邦勾结,他想要以莫须有之名加罪于您。若是众臣知道这件事,那么一定都会站在王爷这边,毕竟,王爷的能力大家都清楚。至于王妃,若是您喜爱她,那便可以在事成之后将她留在宫中,更何况,到那时候,这天下哪一个绝色女子不属于您、不为您所倾倒呢?” 尤茨的话语停住,便是长久的寂静。 半晌,座上的轩辕凌忽然扬唇一笑,那一笑,仿佛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尤茨几乎抑制不住全身的颤抖,不是激动,却是害怕。他清楚地感觉到伴随着那个笑容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凌迟,带着了然和冰冷,足以冻结他所有的神思。 “说得很好呢。”轩辕凌轻抚掌道,“荣从派你来做说客?” 尤茨一惊,只觉得迫人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几乎抬不起头来,整个背部都被冷汗浸湿,全身开始瑟瑟发抖。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请……请王爷饶命。” “很好,你回去告诉荣从,我答应了。” 尤茨听着这话猛地直起身形,定定地看着座上高傲冷酷的男子,似乎在确认自己听到的真实性。 “你可以滚了!” 此时的轩辕凌却又恢复一脸冷冰冰的模样,眼中仍不掩杀意。 尤茨忙不迭地点头,连礼也顾不上行,拔腿就往外走。 轩辕凌依旧坐在椅上,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皇城一座青楼的厢房里静坐着两个男子,一个面色仍有些苍白,眼中却不掩喜意,另一个静坐一端,脸上神情若有所思。虽是青楼,两人身边却没有任何女子服侍。 “你是说他竟然答应了?” 开口的赫然是朝中大臣吴赫,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偷偷从皇宫溜出来的尤茨。 尤茨脸上仍有惊魂未定之感,点点头,“我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知道我们背后的那个人。” 吴赫面色凝了凝,“主子的意思是让他心中起疑即可,可是他竟然会答应举兵反他的皇兄,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这其中必定有诈。” 尤茨却是森然一笑,眼底滑过一丝阴狠,“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他答应了,这件事情就好办了。反正也不是真的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吴赫点点头,“还是尤兄弟想得明白。” “你我明白就好。”尤茨扬声道:“吴婆,把你们楼里最俏的姑娘叫过来,爷和这位爷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一道尖利的女高音便传了过来,“好嘞,两位爷等着。” 很快,房间里便走进来几个衣衫轻薄如蝉翼的女子,扭着腰肢,满眼媚色,尤茨与吴赫相视一眼,继而举杯大笑。 不一会,房间里便传出衣服摩擦和低低的娇喘呻吟声。 轩二在窗外停了一会,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转身纵入夜色中。 轩辕国十年一次的宵会第一次祭祀无疾而终,而这个夜里,许多埋藏在黑夜中的东西纷纷破土而出,注定了之后的不平静。 第二日一早,陆璃便得到了一个消息,在宵会上被玄狐咬死的沧国太子带来的那名侍女的尸体离奇失踪了。 陆璃听到这个消息时便已明白,定是有人要故意陷害自己。毕竟玄狐当时发狂的模样有很多人都见到了,而原本应该被调查的侍女失踪了,导致玄狐发狂的那块玲珑玉上的异香也找不到了,自然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但只会使其他人更加怀疑自己。 陆璃坐在梳妆镜旁轻轻梳着瀑悬的青丝,很快便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镜子里的人蹙了蹙眉,当这个消息传来以后,轩辕越便撤了看守在偏殿的那些侍卫。那么此刻第一波来的人会是谁呢? 脚步声轻而稳,很快便入了偏殿。 一袭着宝蓝色长衫腰间系着玉玦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清越的嗓音响起,沧墨眼中难掩惊艳,还有快到有些捉摸不到的痕迹。 “哦?沧国太子一大早来就是为了想在本妃面前念一首诗吗?” 陆璃甚至没有抬眼,依旧轻轻梳着满头青丝,表情平静如水,似乎对身后的来人浑不在意。 “呵,王妃果然非寻常女子,若是一般女子听墨这般赞扬,要不是羞红了脸,便是嗔怒着骂一声‘登徒子’。” 沧墨抚了抚腰间的玉佩,低笑一声开口道。 陆璃亦是一笑,“登徒子?太子殿下似乎太低估自己了。能拥有天下十二美的男人只算得上是登徒子吗?” 沧墨被陆璃转弯抹角骂自己连登徒子都不如也不着恼,仍旧是笑意盈盈地模样。 “王妃这般天人之姿又哪是墨身边的庸脂俗粉比得上的,不过也让墨明白,为何那幅画会流落到朗国二皇子手中。若是我得了这画,定然也会悄悄收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 陆璃却不再理他,用一根簪子将发丝盘起,站起身形便要往外而去。却不想被横里伸出的手拦住。 “王妃似乎很不待见本殿下,莫非是本殿下言语之间有所得罪?” 陆璃停下脚步,朝着男人嫣然一笑。 黛眉微弯,眼如烟波,红唇半启,贝齿将露未露。沧墨纵是见了无数多的绝色之姿的女人,也觉比不上眼前这人的翩然笑意。 呆怔间,却听女子轻声道:“不,本妃只是不想将大好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发春的人身上。” 回过神来,那道窈窕身影已经绕过了自己,不由得眼底浮起一丝恼怒,却又很快被掩盖下去。再次伸手,却是两手相围绕,将陆璃纤细的身躯禁锢在自己怀中。 “王妃莫要着急,本殿下只是想告诉你,昨日被你那玄狐咬死的侍女已经不见了。不知王妃有何感想。” “孤王倒是不知道何时太子殿下竟然和孤王皇弟的王妃如此熟稔了。” 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一道素色身影站在殿门外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人。 ------题外话------ 咳咳……关于领养的事情,某默今天被某亲威胁了,肿么办,辣椒水老虎凳神马的太可怕了。某默的意思是先到先得,就是嘛,肿么能因为小小的贿赂就改变原则呢?坚决不能,坚决做一个只受贿而不办事的奸诈默!嘿嘿…… 领养榜单明儿出来,八过,如果有行贿了又木有领养成功的亲可表想从默这里把花花和钻钻要回去,哼哼,偶是葛朗台默!(八过的八过,某默可以给你们免费一万字的章节订阅,也就是三十币币,偶不会告诉乃,偶是穷默,账号里只有一百xx币的穷默伤不起) 另外,小白不叫小白,这只是颜梦对他的昵称。名字还在思索中,亲们也可以留言取名哦~说不定默会采纳滴~最后,偶发现别的作者都是万更,我每天三千,好羞愧,明天起五千加,请亲们原谅偶吧。 007 身陷囹圄 沧墨侧过头,便见轩辕越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暗芒,松开禁锢在陆璃腰侧的双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很快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我可是无比期待那一天呢。”说罢,又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轩辕越,轻笑着朝他开口:“看来轩辕王有要事与王妃相商,本殿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颀长的宝蓝色身影已然朝着来时的方向悠悠然离开。 “沧国太子并不简单,你要小心行事。” 轩辕越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 “你来得有点早。”陆璃却是倏然一笑,抬了抬一直垂着的手臂,一抹寒光利落地从袖口插入鞘中,发出轻微的钝响。 轩辕越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明白过来,一时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早,否则若是伤了沧国太子,这可不是随便处理一下便能完事的。 “你也是这般对那朗国二皇子的?” 轩辕越忽然想起自家宝贝弟弟曾经知会过自己,那朗国的二皇子莫亦寒便是被眼前这个女子所杀。 陆璃摇摇头,脸上仍旧是一片平静。 “不,莫亦寒是一击毙命。至于沧墨,我还没打算要杀他。想要利用我,自然就得付出点什么来抵消才行。” 敢把阴谋加在我头上的人,可是都要做好被还回来的准备,只不过你们要的是权势,我对权势不在意,所以我只能取命。 轩辕越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女子,忽然就明白了自己那个一直不近女色,甚至因为十七年前那场变故而厌恶别人靠近的弟弟为何会执着于她,甚至那般宠溺,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她。只因为这个女子身上有着太多人都没有的东西。她自由随性,像风一般,几乎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红颜祸水也罢,狠毒愚蠢也罢,这些传闻对她并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她也不必如圣人一般将所谓的天下人之性命、安乐挂在嘴上,无论是皇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利用了她伤害了她,就得付出她给出的代价,这并不是一种冲动,而是她自然习惯而成。而那些真正标榜着仁慈大义之人,其实哪一个不是打着为天下着想的幌子而满足着自己日益膨胀的野心呢?甚至就连自己也不例外。所以,其他人都活在阴谋与算计中,而眼前这个女子,只做最原本的自己。若是这天下所有人都如她一般,那么谁才是统治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轩辕越忽然有一丝钦羡,如果能早些遇见她,或许自己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那时,至少自己不会因为犹豫和所谓的责任而错过许多东西,脑海中划过某个雍容端庄的身影,心却是蓦地一恸。想起凌对眼前女子的那般宠溺与爱护,不知道自己是否来得及补救那些曾经错失的东西。 片刻地晃神,却又很快恢复往日那般神情。 “可能这些日子要委屈你先住在宫中了。” “哦?荣从去找凌了?”陆璃挑眉,荣从果然按捺不住了吗? 轩辕越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笑着道:“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那个勾结外邦的祸国红颜了。” 陆璃轻笑一声,“那我需要做什么?” “于我而言,你虽然是封国长公主,暗里却是朗国二皇子的人,他为了与凌勾结,所以将你送给了凌。所以,你掌握着大量凌与外邦勾结的证据,我将你幽禁起来,便是为了能逼你说出凌意图谋反篡位的言论。而于凌而言,你是我故意安排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故意陷害于他,想要将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所以,他会以此为借口起兵谋反。而你只需要留在皇宫便行,我会安排你住在另一个地方。” “这样说起来,我还真算得上是红颜祸水呢。”陆璃有些好笑,挑了挑眉,又道:“荣从既然刻意等这么多年,那也必定不是轻易相信凌会谋反之人,你们要如何将他瓮中捉鳖,一举拔除他所有的势力?” 轩辕越冷哼一声,“他的目的不过是让凌与我之间有隔阂,至于凌会不会谋反他定然不在意。因为他本来便是要打着凌的名义来谋反,他杀了我,自然就能怪罪到凌头上,然后让凌以夺位弑兄之名身败名裂,等臣民不服,凌得不到民心,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坐上皇位了。毕竟,他在二十年前可是享誉一时的荣郡王,江北那一带几乎都是以他为尊。” “你们那皇帝父亲给你们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不少。”自己深爱的女人跟了自己的弟弟,自己亲自封的郡王要夺儿子的皇位,陆璃几乎可以猜测出那个男人的性情,仁与义大于天,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因为他不够寡情。 轩辕越点头,一脸赞同之意。 “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说出这种话来。” 陆璃笑了笑,并不答话。 轩辕越说完这些后,脸上神色不复之前那般随意,神情有几分阴冷,朝身后扬声道:“来人,给孤王将她带下去关押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话音落下,便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言不发便抽出腰间佩剑架在陆璃身后,为首的侍卫冷叱一声“走”,便押着陆璃往外而去。 经过园中时,宫中的几个妃嫔见着陆璃的模样,脸上都有些讶异的神色,有几个衣着稍显精致的妃嫔更是走了上来。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凌王妃吗?昨天早上不是还威风得很吗?怎么此时却落得如此下场了呢?不知王妃是犯了什么法,竟要被捉拿起来?” 一个嫔妃阴阳怪气地说着,脸上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情绪。 “就是啊,王妃可是女中豪杰呢,昨天在朝会上竟敢与沧国太子殿下对质,试问这天下的女子谁能像王妃这般英勇呢。”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起来,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哎呀,说起沧国的太子殿下,谁知道王妃与那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呢。几位姐姐我跟你们说,虽然昨日在朝会时两人看起来针锋相对,可你们有所不知,我刚刚还见着那沧国太子往偏殿去了,身边都没有带着他的那些侍女。我听说偏殿看守的人早就撤了,你们说这孤男寡女的,又是为人妇,谁又清楚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呢。” “啊!”另一个抬起手帕半捂住嘴,装作一脸惊讶地样子回头和另几个女子,声音却没有压低,“原来还有这件事,瞧瞧她这张脸,就跟那狐狸精一般模样,没想到勾搭上凌王爷还不够,又惹上了朗国的二皇子,现在竟然还去引诱沧国太子。这人早就没有什么羞耻之心了吧。” “估计她刚才与那沧国太子的模样刚好被皇上撞破了吧。这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狂妄得起来。” “就是呢。一个下贱的女人竟还敢出手伤了英妃,她以为这全天下的男人都要为她神魂颠倒,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几个女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眼中写满了得意的神色,之前那些妒忌与惧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璃停下脚步,脸上并没有出现她们所期待的恼羞成怒或是灰败颓然,反而仍旧是笑意嫣然,只是那眼底的冷意却怎么也无法忽视。 几个女人被那一眼盯着,只觉心里一颤。 一个胆大的嫔妃脸上更是不甘,心想她此刻已是阶下囚的身份,竟然还敢如此看自己这个受宠的妃子,简直是太过放肆。扬起手掌便要挥过去,却在下一刻被紧紧扣住。 陆璃神情似笑非笑,一手钳制住那只挥向自己的臂腕,一手轻抚着弓起腰身龇牙低吼的玄狐。 “既然你们都已经帮本妃定了罪名,本妃不介意再多上一条杀人之罪。反正,死在我手里的人也不多你们几个。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杀人通常是一击毙命,所以你们不必害怕痛苦。” 说罢,皓腕轻轻翻转,陆璃松开手,便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那妃子大概是以为陆璃真要杀她,又疼又怕,竟吓得昏倒在地。 周围几个妃嫔看着那女子手腕已经无力地垂在一旁,便知陆璃刚刚将她的手卸了下来,一个个面色发白地看着陆璃,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女人纵算是处于被动的境地,仍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而不是被驯服的绵羊。 几个妃子纷纷后退一步,面上难掩惊恐之色,惊呼着纷纷逃开。剩下最开始出言讽刺陆璃的那个妃子仍强自站在原地,伸手颤颤的指着陆璃身前的那个侍卫道:“你们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这女人伤了皇上的宠妃,你们不仅坐视不管,更是纵容她草菅人命。我要告诉皇上,撤了你们的官职,将你们关押起来。” “娘娘若是高兴,尽管禀告皇上即可。但卑职还是要告诉娘娘一声,皇上曾经说过,阻拦卑职行动者,杀即可。” 为首的侍卫眼底滑过一丝厌恶之色,他最是讨厌这些总喜欢勾心斗角还弄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女人,简直是愚蠢之极!反倒是这个被皇上下令关押的凌王妃却让他有些另眼相待。 那妃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苍白,双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得咬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两个侍卫围在中间却气势不减的陆璃渐渐走远。 …… 而此时的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氛围。 “沧太子,孤王真应该好好感谢你,若不是昨日你将朗国二皇子的那幅画拿出来,孤王还真不知道在孤王眼皮底下竟发生了勾结外邦之事。” 座上的轩辕越沉声开口,殿中一片喧哗之色。 沧国太子正慵懒地靠在椅上,听到轩辕越提到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起身拱手道:“哦?昨日墨带来的那幅画王妃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听陛下之言,似乎另有隐情?”沧墨看着高座上的轩辕越,却只见他面色凝重,看不清这表情究竟是真是假。难道那幅画是他昨夜派人盗走的?沧墨皱了皱眉,似乎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那海月国的三公主为何想要盗那幅画,那幅画又到底在何人手中? 轩辕越点点头,“昨日陆氏确实对那幅画解释了一番,但孤王并没有完全相信她,这太过巧合。所以孤王特意派人去查了查,果然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陆氏确实与朗国二皇子有所往来,甚至想要通过她来联系孤王的皇弟。” 此言一出,殿中各个大臣更是震惊。 想不通往日言语中皆有爱护凌王爷之意的皇帝此时好像在怀疑凌王爷,而对凌王妃的称呼更是变为“陆氏”,岂不是意味着皇上已经削掉了陆璃的王妃之名。众人在心里暗自猜测着,不知是不是这朝中又会有局势变化。 沧墨也有些惊疑不定,他自是早就知道荣从有反意,他那女儿秋盈郡主之所以来找自己便是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助他一臂之力,但自己并未答应,毕竟,这动荡的结果自己还是能看得到。只是此刻听轩辕越之言,难道他真的开始怀疑荣从了?或者说,他只是在演戏给荣从看?忽然又想起早上轩辕越看见自己搂着陆璃时面色阴沉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如果她真的被当做一颗弃子,那自己也就不用顾虑什么了。 轩辕越的一番话如同炸弹一般落入群臣耳中,几乎每个人都在思索着,脸上的神情也各自不一。 尤茨站在群臣中朝右侧看了一眼,见那人也看了过来,两人眼中均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得逞的欣喜之色。 眼神往上瞟了瞟,却见原本该坐着轩辕凌的地方并不见那道身影。 尤茨上前一步,弯腰福礼道:“皇上,王爷英明睿智,又对皇上忠心耿耿,更是您的胞弟,自然不会与外邦勾结。至于那朗国二皇子的目的,还请皇上严审陆氏,定能将其他奸臣一举查出。” “哼,你不必替他说好话。”轩辕越冷哼一声,脸色越发阴沉,“孤王可是有个好弟弟,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孤王闹,现在连朝都不来上了。” 尤茨一怔,继而心下更喜。这轩辕凌本来就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傲视一切的主,比起当面争执来,连宵会的早朝也不参与更像是一种蔑视,皇帝自然颜面无光。越是这样,皇帝就越会不满。皇帝纵使之前十分信任他,但如果这样小小的不满聚少成多,自然会有耗尽耐心的那一天。自古皇帝忌猜疑,但也同时善猜疑,想来这个王爷恐怕当得不会长久了。所谓皇兄,先是皇,之后才是兄长。凌王爷呀凌王爷,你就继续狂傲下去吧,愈是这般,对我们才越有利。 “还请皇上息怒,王爷可能只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慢慢地便会了解皇上的苦心了。” 轩辕越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好了,早朝就到这里罢。不要错过祭祀的时辰了。”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而去。 众人行了一礼,这才纷纷跟在轩辕越身后往外而去。 走到祭祀的地方,众人皆发现站在祭台之后的引司,却不再是轩辕凌,而是太子轩辕天。 尤茨看了看那道没有轩辕凌那般冷冽气势的身影,垂下眼眸,眼底笑意更甚。 宵会的第二次祭祀平顺地完成,众人却觉得宫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仿佛真的风雨欲来。 …… 皇宫的一处园中,一个华服男子正提笔轻画着,画上女子眉目清远,倾城之姿让人为之痴醉,但比那姿容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女子周身流露的清冷气息,仿若开在雪峰之上的红梅,妖娆却不庸俗。 “主子,你不是要把被偷走的那幅画画出来吗?怎么却画起她本人来了?”白衣女子靠近,看着画上的女子有些疑惑,歪着头问道。 沧墨轻笑一声,“这就是画由心生。” 白衣女子轻拍掌,“主子的画功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简直就和真人一模一样。画由心生,主子,你不会是想收了她吧。虽然十二美死了一个,但小七看这个什么王妃可跟她们不一样呢,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沧墨搁下笔,却并不回答她的疑问,反而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什么王妃确实是在主子走后便被关押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我找不到她被关押的地方。天牢里根本没有。”名唤小七的白衣女子脸上出现几分严肃之色,“主子,我总觉得这轩辕国皇帝不会是真的想要打压那王爷,说不定只是做给荣从看的。” 沧墨笑了笑,“这件事我不会掺进去。对了,莫亦寒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女子摇摇头,“就像是凭空失踪一般,就和那青霜剑一样。而且在阴藏祭祀时,所有想要夺剑的人都不是死了便是失踪。会不会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青霜剑这种东西除了那些江湖之人应该没什么人会感兴趣。”沧墨倒是不置一词,“既然没什么消息,那你就告诉他们不用再查了,如果莫亦寒没死,总会要冒出来的。以他的野心,不可能一直隐藏起来。再说现在朗国可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这种时候他躲不了多久。”顿了顿,“你继续查一查轩辕越将陆璃关在什么地方。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太多神秘的东西,就目前而言,她可是我最想得到的一件宝物。” 白衣女子点点头,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风拂过,扬起案几上画布的一角,沧墨伸手轻轻抚摸着画中人的脸,低低道:“为什么我觉得那幅画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呢?从前的封国长公主,现在的凌王妃,还有那画中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 而这个晚上,有些东西正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着。皇城之中,许多人或事已经悄然改变。 第二天,原本门可罗雀的凌王府门口却立着两排士兵,整个王府也被一群士兵围了起来。几乎整个皇城都知道了手握重权的凌王爷一夕之间被架空,只剩下一个王爷的虚名,甚至被幽禁在府中。至于缘由,更是大街小巷地传着凌王爷不仅勾结外邦,更是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行刺皇帝。皇帝宅心仁厚,顾念着兄弟之情并没有降罪于他。 而早朝之上,殿中的众多大臣等了许久,仍未见原本应坐在高座上的轩辕凌并没有出现。 群臣正议论纷纷满面疑惑之时,太傅却突然从殿后走了出来,沉声道:“皇上今日身体不适,早朝取消。” 众大臣一听到这消息,心下俱是惊讶。 难道皇上真的被王爷刺伤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太傅大人,不知皇上的病严不严重。请容许本官去探望皇上。” 尤茨一脸关切之意,朝着太傅开口。 “尤大人不用着急,皇上应该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太傅淡淡地道。“大家都回去吧。” 群臣在殿中站了一会便散了。 尤茨出了宫门,却并没有回府,反而往一座青楼走去。不久,又从青楼的后院出来,走至另一座府邸的后门处。这府邸,俨然便是凌王府。 “什么人?” 一个侍卫看到来人,低喝一声。 尤茨走近,低低道:“是我,我来看王爷的。” 那侍卫一见,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小心点。”说罢,轻轻推了推门,那门竟一下子便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尤茨使了个眼色,闪身入了府中。 尤茨刚入了园子,忽然从树上跳下来一道身影,朝着他怒吼道:“是你?!”话音落下,便有寒光刺了过来。 尤茨心下一惊,狼狈地避闪过,另一道剑光却已经到了眼前。 尤茨在心底大呼“我命休矣”,刚要闭上眼睛,却见那剑刃却在自己鼻梁处堪堪停住。 “哥,不要拦我,我要杀了他,若不是他,王妃也不会被世人误会,更不会被关押起来!” 轩一满眼怒色,狠狠瞪着尤茨,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啊一,不要冲动。”轩二扣住他的臂膀,低声道。“主子与他有事相商,你杀了他,如何向主子交待。” 轩一摔了剑,低叱一声,不甘心地看着尤茨被轩二领着,有些害怕地匆匆往书房而去。 尤茨此时心底却更信了几分,看那侍卫的样子,看来轩辕凌是真的被幽禁起来了。 轩二将尤茨带至书房门口,轻声道:“主子,尤大人来了。” 半晌,房中传出冷冽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尤茨有些讨好地朝轩二笑了笑,推开门入了书房。却见一道黑衣身影坐在案几之后,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王爷受委屈了。” 尤茨靠近几步,便觉一道凌厉的视线看了过来,不由得一震,又退了几步。 “说吧,荣从打算怎么做?” “回王爷的话,主子说,只要您愿意将您手中的精兵借给他,他便可以帮您离开这般处境,甚至可以帮您得到您想要的所有东西。” 尤茨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有些后悔答应吴赫亲自来凌王府。 “包括那个位置吗?”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尤茨一惊,继而点头。 “好,本王答应了。” 话音落下,尤茨便觉一个物件朝自己飞了过来,忙忙伸手接住,一看,心中顿时欣喜不已。看来轩辕凌是真的有反意了,竟将这铁牌交给自己,这可是他的一万精兵的符令啊,没想到他并没有交出去。这一万精兵可是等于十万普通士兵呢。 “臣,一定将王爷的意思传达给主子。”尤茨拿着铁牌,全身激动得微微颤抖,“微臣这就告退了,请王爷静候佳音。” 轩辕凌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看着尤茨的身影离开,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宵会最后一天的晚上,轩辕国四处充溢着繁华与喧闹,街上灯火阑珊,街道两旁摆着许多卖花灯猜灯谜的小摊,摊贩们更是热情不已,见着小孩便要送出一盏,街上行走的人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提着自己喜欢的花灯,随着人潮缓缓朝皇城的护城河走去。 寂静的夜空中忽然绽出焰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引得人们纷纷驻足抬头,一个个惊喜地感叹着焰火的美丽。 “啊!” 几声惊呼声猝然响起,后面的人群看着前面的人忽的散作一团,正在奇怪时,前面突然有骑着马匹的士兵狂奔而出,几个来不及避开的老人便被马蹄踢倒在地。哭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却很快淹没在狂奔着的马蹄声中。 “啊!我的孩子!” 一个妇女尖叫出声,只见路中央站着一个孩子,一手拿着花灯,怔怔的看着高大的马匹扑向自己。 忽而一道人影闪过,原本站着孩子的地方已经没了踪影。那妇女仍在哭泣时,却见自己的孩子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前低声叫着娘亲,再抬头一看,却是一名模样俊美的黑衣男子救了自己的孩子,忙忙就要跪下感谢。 “是他。”萧绝皱着眉看着已经远去的马匹,低低开口。几乎不做多想,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人群中。 “娘,恩人叔叔已经走了。” 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妇人抬头,却发现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相较于皇城外的热闹,皇宫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是很快,这份安静便被打破了。 一支黑衣侍卫的队伍悄悄潜入皇宫,几乎每到一处便会杀掉那些守在门口的侍卫,空气里浮起淡淡的血腥,却又很快被寒风吹散。 黑衣侍卫入了一座大殿,轻步走至垂着纱帐的榻边,长剑出鞘,猛地朝榻上刺去。 “孤王可是等你们很久了呢。” 一道声音却从门口响起,几个黑衣人大惊,转回身,却见不知何时门外已是灯火通明,整齐地站着几排士兵,利刃在灯火下闪着白光。 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轩辕越,你逃不掉了,今天就会是你的死期。” 轩辕越笑了笑,“吴赫,恐怕你要失望了。” 说完,便有两个侍卫将一个人影丢在地上,正是那荣郡王荣从。 “孤王还真是不明白,你们为何会相信凌会将五万精兵交在你们手中呢?” 吴赫脸色大变,“这是一个骗局。” 轩辕越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孤王曾经说过,这世上只要凌想要的,就算是江山,孤王也会给他。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现在可是后悔了?荣从,孤王可以告诉你,你手里的那块兵符并不是假的,只不过,他只有在凌手中才会有用。这便是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荣从面如死灰,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我盼这一天盼了几十年。你们轩辕氏凭什么能得天下,我荣家祖先自一开始便是开国功臣,凭什么我们永远只能一人之下。我不甘心!” “荣郡王,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轩辕越走近几步,“因为轩辕国姓轩辕,就算是我不是皇帝,也会有别的轩辕氏代替,而不是荣家。” “你!” 荣从怒极攻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将这些逆贼带下去,关入天牢。明日由孤王亲自审讯。” …… 而在同时,皇城的一座别苑中。 陆璃静坐在檀木椅上,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因愤怒和妒忌扭曲了面孔的女人。 “哈哈,凌王妃,不对,你早就不是什么王妃了,你现在也不过是被幽禁于此的阶下囚。低贱的女人,你肯定没有想到你会有今天吧?啧啧,这张脸勾引的男人还真多,朗国的二皇子,轩辕国的王爷,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现在连皇上都要勾引,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吧。” 尖锐刺耳笑声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面目狰狞的女人却正是之前被陆璃划破脸颊的那个妃子。 陆璃挑眉,“看来你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那妃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仍对陆璃有些不放心,又找了一根绳索将她捆绑起来。 看着陆璃那张精致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慌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恢复得意的样子。 “哼,陆璃,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你跟那天下第一庄庄主在花园幽会时我便已经知道了。你这种下贱的女人,你说王爷和皇上若是知道了,还会宠你吗?亏皇上还为你和王爷反目,甚至为了保护你将你藏在这种地方,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为你这么做!” 陆璃眼底有一丝了然,原来这个女人刚好撞见了萧绝来园中找自己,又恰巧知道轩辕越要将自己关押起来,所以误以为轩辕越看上了自己,特意将自己藏在别苑中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因此心底十分嫉妒,才会想要找自己报复。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座别苑的。 “呵,”陆璃轻笑一声,“你不知道有句话吗?知道的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那妃子见陆璃已经被自己捆绑起来了却仍旧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那双平静的眼眸更像是能看进自己的心里,身体里忽然涌起一丝惶恐,但很快又被恨意淹没下去。 “你伤了我的脸,我今天就要加倍奉还!”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抽出便刺向陆璃的脸部。 “啊!” 惨叫声响起,却不是陆璃。一道寒光闪过,那妃子的手已经被齐掌削掉。 “她现在是属于我的东西,可由不得别人来动。”清越的声音传来,一袭宝蓝色长衫的男子落在陆璃面前。 “主子,干嘛不杀了她,这样大叫很烦人呢。说不定还会将别人引过来。”一个白衣女子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拔剑往旁侧刺去,甚至都没有看那妃子一眼。 “我这不是救美心切嘛,若是毁了这张脸,我可是会心疼的。” 沧墨伸手扣住陆璃尖细的下巴,只觉触手之处光滑细腻,一时有些爱不释手,轻轻在整张脸上摩挲着。唇边满是笑意。 “我原本还想从你这张脸上找点别的情绪呢,刚才那女人那般吓你,你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啧啧,小七,你说这张脸会不会是假的?” 白衣女子摇头,“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易容功夫,即使是真的人皮,也会看得出来。” 沧墨松开手,低笑道:“难怪连不近女色的轩辕凌都会迷上你,你这张脸仔细看着,更是吸引人呢。”悠悠然坐下,“不过,你的聪明更让我喜欢。” 陆璃轻笑一声,眼底却满是冷意,她早就猜到那妃子身后必定还有别人,不然不可能轻易便突破层层保护,更不可能在无形之中给百毒不侵的自己下药。“我还真该为她不值呢,与虎谋皮,却只能落得身死的下场。” 沧墨听她暗讽自己,却没有一点着恼之色,反而像是在听赞扬一般,“你错了。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她知道你被藏在这所别苑中,但这园中有太多高手,她解决不了,所以没法达成她的心愿。而我,刚好替她完成了这些条件,我们是相互利用。”顿了顿,又道:“你一点也不奇怪你为何会全身无力,动弹不得吗?” 陆璃眼神越发冷冽,这人竟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百毒不侵了。“我对你的目的比较感兴趣。” 沧墨一怔,继而笑意更盛,“和聪明人对话就是好。不过,我也很苦恼,”双眉轻蹙,像是真的为难一般,“这让我少了很多成功的喜悦。要知道,为了找到这种不具有毒性但却能麻醉全身的药可是很难的。” 白衣女子在一旁跟着点头,“花了很多银子才买到的。” 陆璃冷哼一声,闭着嘴巴不再说话。 “你即使不说话的样子也很美呢,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沧墨直直地看着陆璃道。 “你果然是要将她收作十二美。”白衣女子低声嘀咕。 “至于找你的目的,当然是因为对你感兴趣。这么多优秀的男人眼里都只有你,这让阅尽天下之美的我有些奇怪,想知道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让这天下之乱因你而起。” 陆璃斜眼扫过坐在椅上的男子,轻笑一声,“沧墨,如果你想要通过我找到莫亦寒,那就大可不必。我可以告诉你,莫亦寒已经死了。至于那幅画,画上的人并不是我。如果你执意要带我走,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至于代价是什么,可能是你的命,也可能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沧墨愣了愣,继而大笑,“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吗?” 陆璃神色不变,“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沧墨笑了笑,一旁的白衣女子却开口问道:“难道最宝贵的东西不是性命吗?” 陆璃笑了笑,“对于有些人来说,权势才是一切。” 沧墨闻言,面上却是一僵,收敛起笑意,沉声对白衣女子道:“带上她,马上离开。” 白衣女子点点头,将陆璃背在背上,几个纵跃间,便已离开别苑。 …… 凌王府,轩三跪在地上,刺在身上的冰冷视线和压在身上的迫力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轩辕凌面色极冷,目光更像冰凌般冷冽。 “她怎么会突然不见。”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轩三却知道越是如此,便代表面前的人越是生气,甚至是狂怒。 “属下知罪。那沧国太子身边有一个侍女武功极高,她故意将我引开,等我发现时,园中的侍卫都已经死了。” “砰!” 轩三的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强劲的力道扑面而来,整个人猛地被摔到一丈远的地方,额角也砸出血来。 “很好。”轩辕凌吐出两字,周身的杀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备马。” ------题外话------ 呼呼,补齐昨天的章节 008 你不行 白衣侍女背负着已经中了药的陆璃,几个纵跃之间便已离了那座别院,掠至某座毫不起眼的农舍中,那农舍的后院里安放着四辆马车,白衣侍女将陆璃塞入最后的那辆马车里,轻巧跃下马车。 后院中原本站着的几位娇俏女子纷纷围了上来,那女子正是一直跟在沧国太子身边的十二美,只是此时不再是一袭白衣,而是各穿一色,娉娉婷婷地立在那儿,倒比花还要娇艳几分。 “小七,辛苦你了。” 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轻笑着开口,旁侧立刻有一女子附和道:“小七,我们几人中也就你会些功夫,也幸得如此能帮上殿下的忙。”虽是称赞的话,眼中却难掩羡慕之意。 白衣女子只是笑笑,并不大花。 “小七,你刚才背上背着的人是谁呀?” 红色衣衫的女子开口问道,又斜斜瞟了一眼最后的那辆马车,眼中有几分疑惑地神色。 “是啊?” “难道是殿下找到的新的美人?”红衫女子再次开口,此言一出,一众女子眼中却均有些不快的神色。她们几人虽然被太子殿下看重带在身边,又有了十二美的称谓,但终究是女人,心里难免会对沧墨生出不该有的情感来,如此,便想着自己若能成为太子殿下身边的唯一便好了,纵使不能成为唯一,能多受一分宠爱也好。那日在宵会上,几人亲见排在第四的女子被玄狐咬死,虽然也有伤心,但更多的却是在心中窃喜,那女子本来就很受太子殿下宠爱,如今死了,自然少了一个人争宠。几个人均在心里这般想着,有些悲哀,又无法控制妒忌之心与独占欲。如今一看小七竟又带了个女子回来,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女子会代替之前死去的女子,来分割太子殿下并不多的宠爱。 几人虽然很想知道马车里女子的身份,但也并不敢过多追问。几人心里都清楚,纵使再被殿下宠爱,也万万不能干预太子殿下的事情,否则下场便会十分凄惨。 白衣侍女从怀中掏出一块点心来,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口中塞着,一边道:“陆璃。” 几个女子一听这名字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才意识到这名字正是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能听到的轩辕国凌王妃。 “竟然是她!”翠衫女子掩嘴惊呼,继而脸上有些苍白。那记得那凌王妃当日在宵会上为自己辩驳的风采,这样的女子,与自己,甚至是殿下身边的十二美都不同。若是这般,若是这般,难怪太子殿下竟然不顾她的身份将她掳劫而来。要知道,太子殿下从来都没有找过身份复杂的女子,即使有着倾城容貌,太子殿下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为自己制造任何麻烦。可是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忘记了他的那些原则了吗?只是因为这个女子吗? 同样面色苍白的还有站在最前面的红衫女子。她从知道陆璃身份后便没有再开口,低垂眉眼,妒忌、憎恨诸多情绪沉浸在眼底,连一旁的女子喊她的名字都没有回过神来。 “身体不舒服吗?” 直到清越的嗓音在耳旁响起,红衫女子才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眼前那个丰神俊朗貌若潘安的男子,那张让她着迷沉醉的脸上带着温柔和体贴,红衣女子几乎听见自己心中在呐喊,“你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份温柔,决不能让别人抢走,尤其是那个女人!” “多谢殿下关心,奴婢只是有些头晕,并无大碍。” 红衣女子收敛了神色,半低着头,柔声道。 沧墨蹙了蹙眉,“你和本殿下同车,其他各自上车,马上出城。” 此言一出,几个女子脸上神色各异,红衫女子脸上满是喜意,又走到几人身边,低低的说着什么,一番话后,剩下几人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沧墨上了第三辆马车,红衣女子也紧跟着跨了上去。 几辆马车先后驶出后院,沧墨坐在马车里,身子半倚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眉头却并不舒展。 红衣女子自跨上马车后心中难掩诧异,她发现自己所在的这辆马车并不是太子殿下专用的,而是几个侍女平时乘坐的,如此一思量,立刻便明白那辆最好的马车留给了陆璃。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偷偷看了几眼旁侧的男子,动了动唇,想要开口,却又有些不敢。 “怎么了?” 沧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红衣女子咬咬唇,终是问道:“殿下,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将那……女人带走。” 沧墨眼神冷了冷,“你难道忘了本殿下一开始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过的话吗?不要有嫉妒之心,本殿下最讨厌的就是那样的女人。” 红衫女子一听,顿时一惊,不顾疾行的马车,身子踉踉跄跄便跪了下去,“可是奴婢还是要说,那个女人杀了四妹妹,奴婢心里不甘。” 沧墨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的神情又好了几分,“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本殿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你说过让本殿下处罚荣秋盈,说是她有心谋害,怎么现在又将这件事情怪到陆璃身上了?” “奴婢不敢……”红衫女子没有料到沧墨竟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所说的话,以为面前的男人已经勘破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满是绝望。 良久的静寂,“你起来吧。本殿下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你也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奴婢知道了。” 红衫女子只觉此时心才回到胸口,爬起身形坐在一旁,心里对陆璃的恨意却越发多起来。 而在其他三辆马车驶出后院后,一辆外形十分朴素的马车正离开轩辕国皇城往西方向绝尘而去。 赶车的人整个身体都包裹在黑色的长衫里,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几乎要将赶车人的张脸都掩盖住。听那偶尔响起的低叱声,才知晓这将马车赶得如此平稳而急速的竟是一名女子。 马车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若不是挑起车帘,恐怕任谁也无法相信外表如此普通的马车内里却是大有乾坤。车壁上缀着几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辉光,车底铺着厚厚的绒毯,车中放着一桌一椅,小巧精致的檀木桌上摆放着许多小小的古玩,车的最里头却是安放着一张软木榻,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静躺在软榻上,轻阖着双眸,似乎正在沉睡。 疾行的马车在驶入下一座城池时缓缓地慢了下来。 “什么人?” 守城的官兵习惯性地吆喝一声,在看到赶马车的车夫丢了一块木牌过来,几乎只是随便瞟了一眼又丢回去,很快又开始盘问下一个入城的人。 黑衣女子将马车赶入城中,停在一家成衣店门口,又将车内的人搀了下来,抬步进了成衣店。 “给她找几件合适的衣服。” 黑衣女子低声开口,却正是那沧墨身边一直被唤作小七的侍女。而被搀扶进来的女子正是被她掳走的陆璃。此时陆璃因被下了药而全身失力,软软地靠坐在椅上。 那成衣店老板娘见陆璃疲乏的样子有些惊异,有些担忧地开口:“这位姑娘没事吧?看起来好像身体有些不适。” 话音刚落,却被小七狠狠瞪了一眼,“你到底是卖衣服的还是卖药的。” 那老板娘被这一瞪吓得身子抖了抖,心下顿时猜想着这两人的关系,一边哆哆嗦嗦地找出几件衣服,等回来一看,椅上的女子不再是之前那般倾城姿容,而是姿色平平,脸上透着暗黄,像是生了大病一般。 小七将衣服接过,给陆璃换了一套,又将剩下的几件包好,丢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架起陆璃转身离开。 那老板娘见陆璃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心下更是揣测着是不是坏人掳劫了她,怕被人发现还给她易容,如此一想,顿时担忧起来,想要去报官,却又响起那冷冰冰的眼神,踌躇了半晌,一咬牙就要出门,却发现门口哪里还有马车的踪影。 陆璃再次被弄回车上,却一直静默着不开口说话。任由那侍女为她更衣易容,脸上的神情也很是平静,连那侍女看她的眼中都有了几分赞赏。 马车再次驶出城外,停在郊外的小树林中。 “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小七本就是爱说话的人,此时太过安静让她觉得有些无趣,一边往口中塞着新买的点心,一边开口问道。 陆璃缓缓睁开眼,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我从来不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上。” 小七一怔,继而大笑,“果然够狂,难怪主子会看上你。” “你并不单纯的是沧墨的侍女。” 小七点点头,“我的命是主子的。” “他不值得。”陆璃淡淡地道。 小七却是没有生气,反而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是沧国太子,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牺牲的,包括你的命和你的忠诚。” 小七愣了愣,却是转过头去,轻声道:“殿下。” 沧墨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飞身落在陆璃身旁,伸手将她抱在怀中,远远跟在后面的红衫女子见着这一幕,只觉心口越发苦涩起来,眼神变了几分。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沧墨伸出手指在陆璃唇上轻轻描摹,低声道:“你太了解我了。”说罢,俯身凑近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世上确实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除了这天下。”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陆璃轻笑一声,似乎对他刻意的挑逗没有丝毫感觉。 沧墨眼神变了变,低头便咬上了那精致小巧的耳垂,情se意味不言而喻。 “我说你喜欢发春还真是没错,对着这张脸你也能发情。”陆璃身形不动,任由身前的男子动作。 沧墨眼底划过一丝恼色,这个女人,总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她真的不怕死吗?手指从细腻柔软得让人留恋不舍的唇上慢慢滑下,最终扣在精致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我真想从你脸上找点别的情绪。” “你喜欢死亡的恐惧吗?”陆璃已经开始气息不稳,言语却仍旧风轻云淡。 沧墨放开手,脸上浮起优雅中带着邪魅的笑意。 早就走到马车旁侧一直静看着两人的红衫女子连唇都咬出深深地牙印来了,她几乎从没有见过这般会有真实情绪流露的太子殿下。他虽将自己等十二美带在身边,大多时候给予的都是温柔,可她知道,那只是一种假象,因为太子殿下的眼中总是那么清明,甚至缠绵的时候亦是如此。但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露出了自己一直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她凭什么呢?只不过是见了一面,就已然让从不动心的太子殿下移了心神吗?巨大的不甘疯狂涌出心头,她甚至想怒斥这个女人,但她不能,因为如果这么做,她会永远失去继续呆在太子殿下身边的资格。 沧墨瞟了一眼马车旁的红衫女子,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情绪,挑挑眉,一丝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忽然伸手猛地搂住红衫女子,低头便吻了下去。 红衫女子有些呆滞,继而又是狂喜,很快便沉醉在柔情的攻势中。 沧墨一边亲吻着怀中的女子,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扫过就坐在旁侧的陆璃,他几乎能猜测出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中会荡起怎样的涟漪,他要撕破那张风轻云淡的脸,看看她或是发怒或是羞恼的神情,这让他心中有一种满足感。 红衣女子的衣衫渐渐下滑,露出光洁细腻的肩膀,而她整个人如同一汪春水瘫软在沧墨怀中,两眼迷离,显然是动了情,甚至抬起双腿勾上沧墨的腰侧。 暧昧的呻吟声一点点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来,但这场春戏中,只有一个人在沉迷。 沧墨看着眼神几乎没有变过的陆璃,心底的烦躁之感越发浓厚,却又有些恼怒,他不能允许这个女人挑起他的情绪变化。 脸上恢复笑意,手下的动作却停了,推开衣衫不整的红衣女子,慵懒的靠在车壁上。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陆璃。 “凌王妃是见过太多这种场面吗?竟能如此面不改色。” 陆璃轻笑一声,烟波流转,“我一直以为太子殿下是欲火焚身,不过经过一幕,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不行。” ------题外话------ 呼呼,啰嗦默又登场了,今天一定要吐槽的说。 啊,默最近好衰啊,前天电脑坏了,放到修理店去修,好了两天,然后今天又出毛病了,他说要重装系统,啊啊啊啊啊,我存了两万多字的稿子啊,于是,我又要从头来过。 总结:通过又懒又笨的默的事例,我们可以知道,千万不要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桌面,也不要放在c盘,备份才是王道。 今天因为弄了好久,所以只能四千,明儿会五千的,群么么~ 009 再遇荣秋盈 自从那日在马车上发生的那一幕后,沧墨一反之前对陆璃的态度,整个人变得十分冷漠,三天的行程里,竟也没再同陆璃开口说过话。 红衫女子每日陪在沧墨身边,虽然在心里暗暗高兴他对于陆璃不理不睬的态度,却因为越是爱慕这个男子,便越是会时时刻刻将一颗心放在他身上,所以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沧墨的情绪变化,他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意悠然,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喜怒无常,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即使这种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她眼里却无端被放大,仿佛在嘲笑着她自己的不自量力。她跟了他几年,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努力想要得到他目光的注视,她甚至想过,她能比得过任何一个如她一般想要从沧墨那里得到宠爱的女人,但却在那个名声极为狼藉的凌王妃面前一败涂地,更让她不甘的是,那个引起了沧墨变化的人却不爱沧墨,陆璃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万千陌生人中的一个,没有情绪的起伏和波澜。越是这般,她就越是嫉恨。那日在马车上的那段缠绵,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曾有的身份,将整个身心投入在那份伪装的柔情中。但,终究被狠狠推开,她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她爱的那个男人连半分眼神都没有投给她,因为他在看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眼波平静如水,甚至在脸上露着让人嫉妒的笑容时也没有一丝涟漪。而那个身份如同自己一般的小七,她的眼里只有怜悯。她颤抖着走下马车,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什么也算不上的人,她甚至想过要离开,回去做那个爹娘疼爱的千金小姐,平平淡淡了此一生。但她终是没有勇气,所以她回来了,却不再是之前那般的她。她变得沉默、安静,却更加温柔贴心。这种改变,即使是心情并不愉悦的沧墨也发现了。于是,她得到的“宠爱”更多了,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些。 红衫女子的改变,侍女小七和陆璃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一些。 小七是沧墨身边的死士,她从小长在宫中,见过了太多爱恨情仇与勾心斗角,所以她即使能看得出红衫侍女的别有用心,却也没有在意太多,何况向来她都只关心自己的本职任务。 而陆璃自感受到红衫女子看向自己眼神淡淡的变化时眼底划过一丝若有所思,之后便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载着四人的马车不再如之前那般疾行,也没有再循着崎岖不平的捷径赶路,偶尔会尽量在天黑时赶到下一座城池投宿。陆璃虽然对这个时空的地理并不十分了解,却还是发现行路的方向并不是沧国,反而像是郎国。 三日之后,马车入了一座小小的城池。 城池虽小,却也算繁华。沿街酒楼客栈目不暇接,城中的居民看起来似乎都很热情,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红衫女子听着车外喧哗热闹的人声,忍不住挑起车帘的一角。靠在一旁的沧墨蹙了蹙眉,刚要开口,却一眼瞟见陆璃脸上浅浅的笑意,即使变化很小,沧墨却知道面前这个极少有神情变化的女人心情不错。微微上翘的睫毛下投着淡淡地阴影,肌肤如玉,即使是从侧面看,沧墨依然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极美,甚至比那画上的人还要动人几分。心下一动,便开口道:“今日不再赶路,在这未城中休息一天。” 小七对于自己主子的命令没有太多异议,反而是那红衫侍女怔了怔,继而看了沧墨一眼,见他目光落在陆璃身上,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垂下眉眼,掩住眼底的情绪。 马车停在城中最大的一间客栈门前,客栈的伙计十分热情,一个满脸笑容便过来接过小七手中的缰绳将马车赶至后院,另一个哈着腰一脸恭敬的模样,“几位公子小姐住店还是吃饭呢?”目光往陆璃和沧墨身上瞟了瞟,看着一个如此俊美风流的男子怀中却抱着一个样貌平平有些病态的女子,难免在心里有些好奇。 “住店,两间上房。” 沧墨连眼神都没有给那店伙计一眼,丢了一锭银子便揽着陆璃往楼上而去。 红衫侍女跟着上了楼,站在身后看着两人的身影入了房间,神色黯了黯。 “记住你的身份。” 小七低声开口道,却也不看她,径自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研究着。 红衫女子一怔,脸上划过一抹恼怒,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在客栈里休整了片刻,沧墨终是允许陆璃到街上走走。只是并没有放松丝毫神色,行走的时候一手搂住陆璃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中。 街上自是有人对这怪异的组合有些好奇,偶尔将视线投过来,低头窃窃私语几句。 陆璃仍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从一开始被沧墨掳劫后脸上就没有太多神情起伏。前世的杀手生涯将她磨砺得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又或者是因为再世为人,前世经历过背叛与阴谋,接手过许多亲人相煎爱人相互算计的任务,所以几乎她很少在意某样东西,对她而言,放在心上的人或事容不得任何人来染指,而那些她并不看重的,纵使再如何刁难或是引诱,在她眼里都没有任何价值。所以陆璃活得真实,却也自我,但这份自我并不是她的自负,而是因为她有能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所畏惧,所以狂妄。而正是由于这般,她才会变成与魔鬼王爷一般人人谈之而色变的毒妃,众人惧怕或是厌恶她,只是越发靠近,便会被她身上流露出的风华所吸引,然后沉迷。 几人沿着城池中央的街道慢慢走着,为了不引起其他人过分的关注,沧墨一改之前冷漠的模样,俊朗的容颜上写满了温柔之色,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街道小摊上的小物件,然后低头在陆璃耳边说着。在旁人看来,这便是一副夫妻恩爱和谐的场面,看他们的眼中自是少了几分好奇,只将他们当做寻常夫妻。 陆璃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模样,对于沧墨停下来问话或是拾起摊上别致的发簪插入她的发顶也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意思,沧墨似乎心情很是愉悦,对于陆璃并不回应自己也并不在意。 四人沿着小城走了一圈,正要回到住下的那间客栈时,陆璃却在一个卖头花的小摊旁停住了脚步。 沧墨看着摊上有些粗制滥造的绢花,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低头问道:“怎么了?” 陆璃笑了笑,“我要一朵绢花。” 沧墨一愣,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提出这种要求。 陆璃却已经伸手去拿那摊上艳红俗气的大红花。 “这位老爷,我这儿的绢花可是未城最好的,式样精致,物美价廉,给您的夫人买一朵吧。”摊贩一看两人的衣着,见沧墨服饰华丽,心里猜测这定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人,不由得殷勤地说起来。 沧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忽的伸手扣住那摊贩的手腕。 “你是什么人?” 摊贩被这一抓,只觉得自己的腕骨就要断了,想要呼救,却被沧墨的眼神吓得不行,哆哆嗦嗦地道:“高人饶命,饶命,小的姓钱名三千,家里有五口人,两亩薄田……” “谁让你说这些!”沧墨有些不耐,面上露出几分杀机。 陆璃拾起摊上的铜镜照了照,蓦地目光一凝,扫过身后人群中某个身影,眼底忽然划过一丝涟漪,快速放下铜镜,低头埋在沧墨怀中。 “原来太子殿下竟如此多疑,难道你以为这小小的摊贩是来救我的人不成?” 声音极轻,却不掩冷意。 沧墨一滞,一时有些不明白陆璃为何会如此怪异。虽然对她言语中淡淡的嘲讽有些不满,但很快便被她的动作取悦了。 松开那摊贩的手,恢复偏偏佳公子的神情,朝那摊贩笑了笑,“这朵花我买下了,十两银子够吗?”说罢,拿起那朵做工粗劣又俗气的大红花,也不等那小贩回答,便搂着陆璃往回走。 留下那摊贩张大嘴愣在那里,差点被废掉的那只手里捧着有些重量的银子,仍回不过神来。 …… 夜色深沉,客栈的某个房间里。 陆璃躺在床侧,闭着双眸,似乎正在沉睡之中。 沧墨侧头看了看那安静的睡颜,心念一动,凑近那薄红的唇便要亲下去。 却在快要触及时猛地坐起身形,手中甩出一道银光,冷声道:“出来吧。” 只听一声娇呼,一道窈窕的身形从窗口翻了进来,步伐却显得有些狼狈。 “殿下,是我。” 房间里骤然亮了起来,只见正中间站着一个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长发飘飘,一袭嫩色的衣衫更是勾勒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将女子衬得更为诱人。 “哦?不知秋盈郡主为何深夜到访?” 沧墨一脸笑意的开口问道,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 原来这女子正是轩辕国荣郡王的女儿荣秋盈。 荣秋盈抿了抿唇,扫了扫沧墨身后的身影,却因为光线有些暗淡,只能看出轮廓隐约是个女子。荣秋盈在心中猜想着这女子定然是那十二美中的一个,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殿下,秋盈只是因殿下突然不辞而别,心中有些想念,所以才想来看看。” 荣秋盈轻声说着,半垂着头,隐约可以看见微敞衣襟后的大片风光,洁白的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越发诱人。 沧墨的视线只是一扫而过,几乎没有停留,面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秋盈郡主,如果你能实话说出你的来意,或许本殿下还能好好招待你。” 荣秋盈怔了怔,脸上出现几分挣扎的神色,仍道:“殿下为何不信我呢?难道殿下忘了与秋盈的花前月下吗?” “呵,”沧墨冷笑一声,“好一个花前月下,荣秋盈,本殿下告诉你,你的那些小聪明用错地方了。送了一块玉玲珑给我的侍女,然后我的侍女因此香消玉殒。现在又半夜三更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荣秋盈,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荣从早就不是郡王了。如果你不把你的目的说出来,本殿下不介意来一次辣手摧花。”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荣秋盈便感觉到了迫人的压力,身体颤了颤,终是咬牙跪下,“请殿下看在秋盈与殿下曾欢好的份上救秋盈一命。” 沧墨看着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女子,脸上神情并无太多变化,斜倚着身子,慵懒地靠在床架上。 “你的父亲荣从被轩辕越和轩辕凌联手从郡王的位置上推了下去,想来被关入大牢等着问斩了吧。而你,只是谋逆之臣的女儿,按照轩辕国国法,罪臣之女充作官奴。你们荣家的势力也已经被拔出干净了。让我救你,你得给出一个我必须救你的理由。毕竟,轩辕家的那两个男人并不是好惹的,我还没打算与他们为敌。而且,我更加有兴趣的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未城。”到最后,眼中杀意大绽。 沧墨每说一句,荣秋盈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到最后,竟是面如死灰。 “我……我在殿下身上下了千里引,这种香能让我的蛊虫找到你。” “很好,你竟然还敢给我下蛊。” 荣秋盈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跪着往前爬了几步,颤声道:“这并不是蛊,只是雌蛊的一种体液,能引来其他蛊虫。我没有要加害殿下的意思……”她当初只不过将千里引撒了一些在沧墨身上,也并没有想过要用此来做什么。那千里引虽然是一种香,但人类却闻不到。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宵会还没有结束自己的父王便反了,紧接着的消息却是父王中了轩辕越和轩辕凌的计策,她得到这个消息后便拼命地逃,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查,甚至将自己扮作乞丐。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便想起沧墨,想要投靠于他。想着沧墨与自己有过一段露水姻缘,或许会答应救自己。只要自己留在他身边,就一定有机会成为人上人,再也不会过这般颠沛流离的生活。 沧墨唇边泛起一抹笑意,“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俯下身,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让我救你,你有什么地方还有价值呢?还是说,这张脸,这具身子。” 荣秋盈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她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此时为了活命,为了报仇,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一手颤颤巍巍地解开衣襟,露出光洁的肩头。 沧墨眼神冷了冷,“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了,也讨厌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这两样你都占了。所以,”手猛地扣着纤细的脖颈,慢慢往上抬起来,“我乐意送你上路。” 荣秋盈挣扎不开,只觉死亡之神正在一点一点靠近。此时,脸上浮现的不再是之前那般委曲求全,而是浓烈的恨意,以及不甘。 “不要杀她。” 很低却冷清的声音传出来,沧墨终是松了手。荣秋盈跌落在地上,捂住嗓子拼命咳嗽起来。 沧墨挑眉,侧身看着陆璃,“为什么?我记得,她可是曾经羞辱过你。更是在玉玲珑上下了香,使你的小狐狸狂躁咬死了我的侍女,让你落得不好的名声。这样的女人,你要救她吗?” 陆璃看着荣秋盈,毫不意外地发现她怔在那里。 笑了笑,“她对我还有用。”她比沧墨还要早发现荣秋盈。 沧墨有些诧异,却还是答应放过她。 荣秋盈伸手颤颤地指着沧墨身后的女子,“你……竟然是你,你这个贱人!哈哈,我要杀了你!”说着,竟站起身来扑向陆璃,却被沧墨一手挡住。 陆璃眯了眯眼,“荣秋盈,你杀不了我,惹怒我,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别忘了,我刚才还救了你。” 沧墨听着却是一愣,看了看陆璃,没想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明显便是在激怒荣秋盈这个愚蠢的女人,可是她为何要这样做呢?难道荣秋盈还有别的身份?竟会让她如此在意。 荣秋盈红了眼眶,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出现在沧墨床上。她始终赢不过她,不管是轩辕凌还是沧墨,他们都中了她的毒。而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自己,却在自己最恨的女人面前求饶下跪,这比羞辱她更让她难受。但心中涌起更多的却是不甘,死也不甘,她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将这个女人踩在地上。 半晌,终是恢复平静,身形却依然颤抖不已。 “好,好,很好。” 连说了几声好以后,再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两人磕了一个头。 “我愿意留下。” 声音嘶哑不已。 陆璃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划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芒,却是转瞬即逝。 ------题外话------ 呼呼,这俩女人的心理描写够多了吧,表以为默是凑字数哦,这是为了突出(剧透君滚开!囧rz) 亲们可以猜一猜小璃璃为毛要救荣秋盈,这个女人可不讨喜哦~ 010 两个女人一台戏 荣秋盈最终留了下来,以一个侍女的身份。 从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郡主变成身份卑微的侍女,她有着太多不甘,甚至无比痛恶自己现在的身份,她从小便长在荣华富贵之中,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此时,却要像低微的婢女那般,去服侍曾经与她站在同一高度的沧墨与陆璃。而且陆璃一反常态,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在故意刁难荣秋盈。 沧墨对这样的陆璃有些不解,他之前以为荣秋盈是轩辕凌故意派来的,因为在他看来,陆璃与那些女人都不同,如果厌恶一个人,她会无视或者杀了那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有意为之。但荣秋盈看陆璃眼中所含的恨意与妒忌并不作假,而且,从得到的消息看来,轩辕凌暂时并没有追上自己。自己在轩辕国皇城故意与陆璃分开,就是为了误导他,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回了沧国。即使轩辕凌那边得到消息,自己也有办法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将她藏起来不被发现。纵是现在没有太多危机,沧墨并没有放下戒心,他从对陆璃所做的调查中知道陆璃有些武功,但不知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为了不让她有逃脱的可能,所以几乎每日都在给她的饮食中下了让她全身无力的药,而且所有的药都保管在他自己身上,从不加以他人之手。 荣秋盈并不是一个容易讨人喜欢的女子,骄纵的性格和小聪明让她有着优越感,这份优越感已经跟着十几年的时间融入她的骨髓,纵算是现在沦为身份卑微的人,她仍旧有着她所谓的“自尊与骄傲”。但这样的“自尊与骄傲”在这般田地难免显得有些可笑。 小七很明显的表现出自己对她的不喜,而沧墨,几乎是视她为无物,剩下的红衫女子,看她的眼中有警惕,还有慢慢淡下去的仇恨,因为她曾经害死了沧墨身边第四位侍女。 荣秋盈在这般的日子里觉得自己几乎要疯掉。每天画着十分丑陋的妆容,遮盖住自己最在意的容貌,还要忍受着发生在一个婢女身上所有的可能。她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想要活着,她一定会杀了陆璃,杀了沧墨,杀了轩辕凌,杀了这世上所有曾经羞辱过她的人。但她不能,所以只能隐忍。 时间久了,荣秋盈便发现了红衫侍女在看向陆璃和沧墨时眼底蕴藏着的那一份恨意,并不比自己少。这个发现让她有些窃喜,当两个人有着相同的敌人时,纵使之前发生再多不快,都会被两人抛之脑后,因为她们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那个敌人,所以,荣秋盈渐渐与那个红衫女子变得熟稔起来。 经过半个月的行程,沧墨的马车渐渐开始接近朗国的都城。 因为朗国皇室不是重伤就是失踪的缘由,整个朗国都陷入一种混乱而凝重的氛围之中。在越接近朗国都城的地方,这种氛围就越发明显。甚至在朗国各个地方涌起了一股股反民,更有人请了江湖中的杀手想要入宫刺杀重伤的太子和皇帝,然后趁乱而起,坐上那人人肖想的皇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朗国都城派了许多士兵在城门口盘查出入城门的人,一旦发现异样,便要立刻带去刑部审讯。 沧墨的马车在入城之时便被拦了下来。 “马车里的人全部下来。” 领头的士兵低喝着,身后有两名小兵拿着剑,一副如果不听吩咐便要提剑而上的模样。 沧墨自是在入城之前都做好了准备,为了不被发现,自己也易了容,却仍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手里拿把折扇,身上穿金戴银,活脱脱一个大富人家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那几名盘查的士兵见马车车门缓缓打开,先后下来两名女子,模样都是娇俏可人,再看着华服的男子跳下马车,又朝着车内伸出手,环住一道纤细的腰身,将车内人抱了下来,便都以为定是位比之前下来的两位女子都要美的人物。 等到陆璃一下马车,那几名士兵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又看了沧墨一眼,眼中有些奇怪的神色。心里暗自揣测这贵公子虽然朗眉星目的,却不想他的眼光却不怎么样,这四个女子里,就连那赶车的女子都比他怀中之人要好看上许多倍。 领头的士兵拿剑鞘挑起车帘,伸头查看了一番,见车里并没有藏着什么可疑人物,这才点头放行。 几人刚要进城,却听那领头的士兵再次开口。 “所有马车不得入城,你们把马车寄放在那个马厩里,等出城时再来牵走。” 似乎是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城门旁边的平地上竟搭建了一个马厩,有几名马倌守在那里。 沧墨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示意小七将马车牵过去,一行人这才入城。 虽然目前朗国局势不明,但毕竟是朗国国都,比之前看到的城池都要大、要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混杂着谈话声,一片噪杂。 四人一行缓步走着,正往一座客栈而去。前面却突然跑出来几个孩子,一边笑闹着,也不看路,直直撞上了走在前面拥着陆璃的沧墨。 沧墨身形一动,刚避开第一个,却还是被第二个孩子撞上。 眼神冷了冷,沧墨伸手揪住那孩子的衣领,“谁派你来的?” 那孩子怔了怔,继而吓得大哭,一边哭着一边哆哆嗦嗦举起手来,手里赫然是沧墨为了扮演富家子弟故意别在腰间的荷包。 “还……还给你,我……我再也不敢了。” 沧墨眉头皱了皱,松开衣领,那孩子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慌忙跑了。 陆璃动了动身形,手握成拳状。 抬眼轻笑道:“我倒是见识了你那多疑的性格。” 声音极轻,落在沧墨耳中却成了讽刺,扣在腰间的手紧了紧,脸上恼怒的神情一闪而逝。 几人住进了都城中的一家客栈。 …… 夜。 街上的青楼仍旧莺歌燕舞,言笑晏晏。 两个身形较常人矮小的男子走入了都城中最大的青楼。 似乎是见两人穿着并不出彩,又加上两人相貌实在一般,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脸上甚至有一道骇人的伤疤,而青楼出身的人本就只爱黄金白银,一双利眼练就的看人本领比什么都准,庭中的几位女子瞄了一眼两人,也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迎上去,反而是各自凑在一块说笑着。 那脸上带疤的男子扫视一眼大厅,伸手往怀里掏去,竟掏出一锭金子来。原本只是在一旁观望的老鸨见状,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快步便走到两人身前。 “呀,两位公子打哪儿来呀,似乎是生面孔呢?”一边招招手,那原本说笑着的女子也停了下来,整了整头上的发簪,扭着腰肢快步走了过来,整个人便挂在了两个矮个子男人身上。很快,两人身边便围起了好几个莺莺燕燕。 那两个男子见前后对待区别如此之大,脸上也没有不快的神色,反而又各自从怀中掏出两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晶莹剔透,在夜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几个女子连连赞叹出声,连那老鸨也倒吸了一口气。 两个男子伸手从身边各搂着一个女子,对老鸨道:“这些够了吗?” 老鸨将金子和珠宝捧在手心,连声道:“够了够了,这些都能将她们买下来了。” 那被搂着的两名女子更是觉得惊喜从天而降,没想到这两个又矮又丑的男人竟如此有钱,就是买了她们也比夜夜在楼中接客好得多,一时对两人便越发殷勤起来。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只有对方才看得懂的兴奋,搂着怀中女子便上楼往厢房而去。 入了房间,那两名女子便被要求为他们斟酒。 被伤疤男搂住的女子风情万种地往酒杯中斟满酒,嗲声说着便递给那伤疤男,却不想,那伤疤男忽的一掌将她手中的酒杯打掉。 女子尚在错愕间,伤疤男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抚着细腻的肌肤。 “这手多美啊,细皮嫩肉的,我很喜欢。” 女子听着这赞美之言,身子一软,就要朝他倒去。却不想那伤疤男突然猛地一用力,那只原本抚摸着她手背的手一个翻转,露出一把锋利的弯刀来。 那女子甚至还来不及惊呼,手腕便被割断,整个手都被割了下来。女子一下子便痛晕了过去。 “啊!” 另一名女子见状惊叫起来。两个男人却是看着她大笑。 女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生命危险,这两个男人太过恐怖太过诡异,抬脚就往外跑。却不想一把弯刀飞过,竟将她的耳朵削了下来。 房间安静了下来,而那被割下来的手和耳朵则被摆在桌上,两人端着酒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直到一个喝得有些醉了,另一个才道:“我们走吧,去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矮个子男人仍有些不想走的样子,摆摆手,继续狂饮酒。 “师弟,这件事我们可万万不能办砸了,不然,师父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原来这两人竟是同门师兄弟 矮个子一听这话,手中的杯子掉了下去,眼中划过一道恐惧之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酒也醒了,站起身形,点点头,便纵身跃出窗外。 …… 客栈的房间里分外安静。 陆璃静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 房屋顶上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而且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沧墨动了动,睁开眼,看了看面前安静姣好的睡颜,下了床。 走到窗边,刚推开窗,忽的一支剑斜刺了过来。 沧墨闪开身形,立刻有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抵挡住来人的攻势。 沧墨皱了皱眉,自己带的暗卫武功算是一流,可是来的人似乎太多了,而且来意不明,目光掠至窗外,却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几乎没有多想,抱起陆璃推开隔壁房间。 “小七,看好她。” 说完,一个纵身,跃入夜色之中。很快,又有几个黑衣身影提着刀剑追了上去。而原本在房间里的打斗声渐渐小了下来。 小七脸上有几分焦急之色,一直坐在一旁的荣秋盈却忽然开口:“小七姑娘,殿下好像有危险,那些人似乎是来杀殿下的,我们没有危险,你武功高强,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小七是沧墨的死士,自然将他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此时想了想,觉得荣秋盈的话很有道理,看了两人一眼,却是对红衫侍女道:“看好她,记住你是主子的侍女。” 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三个人,荣秋盈直直的看着全身无力坐在床沿上的陆璃,眼里露出狠毒的笑意。 “陆璃,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今天。” 说罢,抬脚踢向陆璃的腹部。 陆璃硬生生挨了这一脚,脸色都疼得有些发白。 荣秋盈还要动手,却被红衫侍女拉住。 “别打了,先把她弄走再说。” 荣秋盈收回腿,“陆璃,沧墨虽然掳劫了你,不过他还真是怜香惜玉,但我就不会了,我会将所有的屈辱都千倍的还给你。” 陆璃脸上却漾起一抹笑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我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两人很迅速地将陆璃捆好,那绳子似乎是两人早就备下的。又找了一个很大的袋子,将陆璃装在里面,然后两人各自换了一套夜行衣,抬起陆璃便匆匆往楼下而去。 等陆璃面前恢复光亮,却见房间里不只是荣秋盈和红衫侍女,还有三个光着膀子脸上挂着猥琐笑容的三个男人。 “陆璃,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很惊喜吧。” 荣秋盈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仿佛不再是那个需要祈求需要逃亡的人,而是原来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郡主。 陆璃一眼瞟过那三个男人,“哦?这就是礼物,我还真是惊喜呢。” 荣秋盈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心底满是怒意,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却被陆璃躲了过去。 荣轻盈一惊,她知道沧墨日日都给她喂了药,照这样说来,她应该全身乏力根本躲不过自己这一巴掌才对。 “这般姿色也太差了。” “卖到青楼恐怕只能做个端茶送水的丫头,值不了多少钱。” 三个男人原本以为这袋子里装的定然是个大美人,此时一见陆璃面貌普通甚至略带病色的模样,顿时就冲着荣秋盈不满地嚷嚷起来。 “你们两个倒是不错,不如……” 一个男子低声笑了几句,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荣秋盈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又很快地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三位大哥可不要以为她长得丑,相反她可是有着倾城之姿呢。”说罢,侧头对其中一名大汉道:“如若不信,你们尽管打桶水来试一试,便知道小女子的话是真是假了。” 三个汉子一时弄不清荣秋盈的意思,其中一个汉子显然是三人中的老大,怀疑的看了陆璃一眼,吩咐身后两人去抬一桶水来。 很快,两人便将一桶水抬了进来。 荣秋盈看着陆璃恶毒的笑了笑,将那木桶提起来便劈头盖脸的泼向陆璃。 身后的三个大汉一看皆有些惊讶,他们自是不知道荣秋盈也有武功,只是在心里盘算着等下就放过这个力大如牛的女人好了。 一桶水泼下去,陆璃立时衣衫顿湿,脸上被小七易容的物品也被那水冲得一干二净,露出本来的面貌来。 陆璃的脸虽称不上天下最美,却也足以倾城,原本这张连安放在那个死去的陆璃身上并没有那么让人着迷,与其说是这张脸与生俱来的美,倒不如说是因为这具躯壳中换了芯,所有的气质都由内而外发生了变化,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在她身上,时间久了,便很难再移开。 此时的陆璃非但没有因为那一桶水而变得狼狈不堪,反而透出一种少有的楚楚之美,身上的清冷气息并未消失,反而替她平添了几分魅人之意。 三个大汉一看陆璃的模样立时就两眼放光,甚至连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先前想着要将三人一起留下的心思早就抛到了脑后,眼前只有那一抹醉人的身影。 荣秋盈自然是看见了那三个男人饿狼般的眼神,心下更是满意。 走近几步,盯着陆璃的眼睛道:“你不是备受轩辕凌宠爱吗?勾搭人的技巧更是无人能比,不过,你说如果你变成了一个千人骑的歌妓,轩辕凌和沧墨还会要你吗?你说他们会宠你如初,还是会骂你是一个破鞋,不洁之妇呢?想想我都很兴奋啊,不过,反正你如此饥渴,我可是替你做了件好事呢。” 陆璃抬头,冲她笑了笑,“你很了解我,我确实很饥渴呢。” 因为我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杀人了。 荣秋盈一怔,似乎是没想到她到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竟然不是求饶或是谩骂,而是如此的下流无耻。 心底恨意更盛,她忍受不了那张脸上永不变色的模样,她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哈哈,”尖锐的笑声响起,“我很期待你在男人身下的表情,三个男人,应该能够满足你。” 说罢,那三个男人便缓缓上前,一边脱着裤子,脸上满是淫笑。 ------题外话------ 咳咳,最近潇湘改版了,大家的头像都好漂亮的说。也能看到粉丝和订阅什么的了。某默一边高兴一边难过的说,高兴的是,有亲们在跟默的文,难过的是,跟文的亲只占了收藏的十分之一,简直是惨不忍睹。 看来,默写的还是不够好,但默会一直努力的,如果开新文,争取让大家都喜欢。也谢谢一直支持某默的亲,鞠躬! 011 春宵一刻值千金 陆璃的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清澈如水。 为首的汉子看着那双眼眸,却蓦地一惊,只觉坠入冰窖般寒冷,只是片刻,身上的压迫感便消失殆尽。他甩甩头,看着被捆绑着的陆璃,心里暗笑自己多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何况还被绑了起来,根本无法挣脱,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刚才那种感觉肯定是幻觉。 陆璃眯了眯眼睛,看着三人一步一步靠近。 一旁的荣秋盈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连那红衫侍女也一改之前沉默温顺的模样,眼睛里满是即将大仇得报一般的愉悦。 为首的大汉一边将手伸向陆璃的脸颊,一边淫笑着道:“美人儿别怕,只要你好好伺候咱哥仨,爷就不会把你卖入青楼,还保证让你天天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 陆璃唇边笑意越发扩大,就在那汉子恍惚的一瞬间,身形一动,一道银光闪过,那只即将摸上她脸颊的手被齐齐削断手指。 那光膀子大汉顿时痛得嗷嗷大叫起来,另一只手抱住自己被削断的手掌,看着跌落在地上的手指,颤声叫道:“我……我的手指头……” 剩下的几个人都没有料到这一刻的异变,都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大汉满手都是鲜血的模样。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两个小弟忙忙迭声开口问道,满眼焦急,也顾不上再去管陆璃。 荣秋盈此时才回过神来,心下一震,她竟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何时解开了绳索,甚至身手矫捷,她不是应该被沧墨喂了使人全身乏力的药吗?为何会发生这种变故?一边想着,一边后退了几步,斜眼瞟过那木桌上摆着的大刀,伸手握住,冷笑着看着陆璃道:“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吗?” 荣秋盈自是不知道陆璃有武功,甚至武功还远在她之上。她以为陆璃之所以如此猖狂,只不过仗着身边有一只具有剧毒的玄狐以及宠爱她的“魔鬼王爷”轩辕凌,但此时,这两个能给她保命的东西都不在,那她就没有机会再次溜走了。既然欣赏不了春宫戏,那能亲手杀了她,看她痛苦的模样也不愧是一个好方法。 陆璃把玩着鞘壳,并不显眼的深黑色壳在纤细白皙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看了仍旧不知大难临头的荣秋盈一眼,笑了笑,“希望你不要太过逊色,不然,我会没有一点优越感的。” “不知死活的贱人!”荣秋盈显然被这一席话刺激到,她想起了初次在轩辕国的宫宴时见到陆璃的场景,轩辕凌的蔑视,陆璃的狂妄,都是她心头的一根刺。那时自己便被她羞辱,今日,她一定要讨回来。 话音落下,荣秋盈跃起身形,朝前面一扑,一把刀便带着风声和杀意袭向陆璃。而在这同时,那红衫侍女显然也意识到这是抓住陆璃的好时机,她不能让陆璃逃走,捡起地上的木桶,从侧面向陆璃掷了过去。 两面夹击,荣秋盈和红衫女子脸上均有得逞的笑容,却不想变故再一次发生。 手里的刀劈了个空,她记得自己明明朝着陆璃砍了过去,却没想到自己用了八成功力的这一击并未中。而红衫女子朝陆璃扔的木桶自然也没有达到目的,反倒是将那正凑成一块的三个汉子砸到在地。那被削掉了手指的汉子顿时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另外两个则抱着脑袋蜷成一团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叫着。 荣秋盈和红衫侍女尚在错愕之中,只觉得身后袭来一股劲风,屁股一痛,便被踹到在地。 陆璃十分优雅地收回腿,捡起被青霜剑割断的绳子,麻利的将两人捆在一起。 拍拍手,“好了”。 荣秋盈看着逼近眼前的匕首,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竟然没有杀了陆璃,反而被捆绑了起来,这不可能! “事实证明,你们两个让我没有一点优越感。其实我本来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但总是有人想要触碰我的底线,所以,我得让他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后果。” 陆璃低头看了一眼匕首上的血迹,眉头微微蹙了蹙。 荣秋盈只觉得那匕首寒意逼人,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你竟然有武功?!”声音终于由于害怕而颤抖起来了。 陆璃眨眨眼,“原来你现在才知道。不然你以为市井传闻中被我杀死的人是怎么死的。” 荣秋盈恨陆璃,因为她认为陆璃羞辱了她,等于践踏了她的尊严和虚荣,但相对这两样东西,她更害怕死亡。所以才会将所有的恨意埋在心底,忍受屈辱跪在地上求沧墨收留她。所以此刻她感受到那匕首上巨大的杀意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逃不掉了。她想后退,但被绳索捆住身子根本无法动弹,看着越发靠近的匕首拼命地摇晃着头。 “不,不要杀我……” “不要激动,小心划伤这张还有价值的脸。”陆璃挑挑眉,在荣秋盈以为自己要被毁容的时候,将利刃上的血在她脸上擦干净。“我怎么会杀你呢?向来是别人怎么待我的,我就怎么待别人。你心底这么善良,只是把我绑起来,也没有说要杀我,我自然不会杀你了。” 荣秋盈一听陆璃的话,原本有些绝望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希望,但这份希望却在陆璃的下一句话中彻底泯灭。 “所以,我会将你们两个送给这三位‘爷’的,刚刚这位大爷可是说,只要你们伺候好他们,他们就会好吃好喝供着你们。这可比呆在沧墨身边做侍女要好啊。”陆璃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大汉,笑意盈盈的道。 荣秋盈和红衫侍女听着陆璃这一番话,才意识自己真的已经没有生路了。以陆璃的武功,定然能全身而退离开这里。可是她们呢?这三个男人本就是市井之中的恶霸,找到他们只是为了羞辱陆璃,可是陆璃走了,那么所有的痛苦和灾难只会由她们两个来承受。被打、被卖入青楼、被世人耻笑,她们几乎能想象得到以后的生活定是生不如死。 “不,不要这样,求求你杀了我。” 红衫女子带着哭声祈求的看着陆璃,她不想受这般屈辱。 陆璃轻笑,“怎么能杀了你呢?沧墨说不定马上就赶过来了,你们就能离开这里继续待在他身边,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陆璃拍拍手,朝地上的几个大汉道:“几位‘爷’可要好好享受这良宵,可是值千金呢。至于你们的好戏,我就不欣赏了。” 说罢,悠然转身,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荣秋盈和红衫女子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狰狞和愤恨的大汉,绝望地闭上眼睛。 陆璃出了房间,脚步停在离巷口不远的地方。 衣袖翻转,一张极小的纸条出现在手心,若有若无的光线投射在纸张上,隐隐露出两个字——“解药”。字形苍劲有力,却很是眼熟。 “萧绝,我该感谢你还是质疑你呢?” 陆璃看了一眼纸条,轻笑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自己一直在找机会从沧墨身边逃走,但沧墨实在太过谨慎,几乎时时刻刻都将她绑在身边,也从没有忘记给自己喂药,那种药能致使人疲乏无力,如果食用量很大,人几乎连行走都完成不了,更不用说是逃跑。被沧墨带在身边的那一段日子里,她自是没有忽略红衫侍女隐藏在眼底的恨意,但那个女人太过爱沧墨,她即使恨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胆量杀自己。荣秋盈则不同,她有着太多骄傲,她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将她培养城一个骄纵而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这样的人,定然很难忍受自己低人一等,更难忍受自己讨厌的人侮辱自己。所以,当陆璃在未城比沧墨先发现她的踪影时,她便知道这是自己逃走的机会,她几乎可以肯定荣秋盈在逃亡,如果能遇见沧墨,她一顶会来找沧墨。毕竟,无论以什么身份跟在沧墨身边都比四处狼狈的躲藏要好,而且,她不用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陆璃故意假装在小摊上看绢花,通过铜镜确认了她的身份,并为了防止她过早的发现自己而躲在沧墨身前。沧墨的确足够警惕,但他还是算错了,他以为有人接触陆璃只是为了来将她带走,却不知那时陆璃将所有的宝都押在荣秋盈身上。她在赌,赌荣秋盈一旦知道自己在沧墨身边就一定会想办法杀掉自己,而杀掉自己,必须是沧墨不在身边,并且不被沧墨发现是她所为,只要沧墨和他的死士小七不在,自己就一定能找机会逃走。那药虽然能使人无力,却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药效只有十个时辰左右,十个时辰以后,身上的力气便会恢复两成。这两成,对付沧墨很难,但对付荣秋盈则绰绰有余。对于杀掉自己这件事,一个荣秋盈或许还无法达成目标,但有一个与荣秋盈同样恨着自己的红衫侍女,这件事便会简单许多。所以,她们今晚才会抓住这个难得的好时机行动。当沧墨因故离开时,陆璃便知道机会来了。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只是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在入郎国都城时那个似乎是无意撞上沧墨的小男孩往自己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纸条和一颗黑色的药丸,纸条上的字迹很熟悉,和当初胭脂上写着的“黄”字一模一样。 陆璃看着手心的纸条,眼底划过一丝晦涩不明的光芒,握拳,然后抬手,细微的响声后,纸团落入墙角的尘土里。 右手手心握着那把由青霜剑打造的匕首,唇角扬了扬。说起来,还真有些想念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那一人一狐。 若是沧墨见着这抹笑容,才会明白自己之前从这张脸上所见到的所有笑容都不是真的,此时她的眼中没有冷意,没有嘲讽,反而透着淡淡的温暖,像微风拂过水面,澄澈而清美,却足以倾国倾城。 将匕首收起来,陆璃抬眼,远远望着都城最北方那座巍峨宏伟的宫殿。 既然来了,那就去看一看吧,或许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会被发现呢。 抬脚,沿着安静的小道往北而行。沿街暗淡的灯光投射在纤细的身形上,地面的影子却被拉长,拉长。 …… 这个晚上,客栈却是另一番光景。 沧墨回到房间看着地面一片狼藉,三个人凭空失踪,这让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小七跟在他身后落入房间,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惊讶之后,便立时跪在地上。 “小七没有听从主子吩咐擅自离开,请主子责罚。” 沧墨脸色极为阴沉,看了看碎成好几块的凳子和掉落在地上的被子,皱了皱眉。 “你起来吧。把他们几个叫进来。” 小七怔了怔,起身将一直守在沧墨身边的四个暗卫叫了进来。 其中一个却是一身血污,满脸苍白,身子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沧墨脸色极冷,他见小七跟来以后便吩咐这个暗卫返回来看住陆璃三人,此时却受了如此重的伤。按理来说,派来杀他的人武功都在这些暗卫之下,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势。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将她们带走了?” 那跪在手上暗卫旁侧的人开口道:“回主子,手下回来后,是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找到他的。他当时受伤极重,几乎昏迷了。” 那暗卫话音刚落,便觉一阵掌风袭来,身体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我没问你。” 沧墨眼中冷意更甚,收回手,继续盯着那受伤的暗卫。 “咳咳……回禀主子,手下返回时房间里的人就不见了。只是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武功极高,手下刚要去禀告主子便看见了他们,他们一直在问‘陆璃呢陆璃呢’,然后便和手下打了起来,手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受伤的暗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们什么模样。” “两个人都很矮,一个人脸上有一道疤痕。武功极为诡异,手下从未见过,所以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 沧墨听着这话,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两个突然冒出来武功诡异的是什么人,但听暗卫的描述,绝对不会是来杀自己的,也不是轩辕凌的人,而且似乎来者不善,他不知道陆璃究竟惹上了什么人物,竟连自己也探查不到,若是被他们找到,陆璃就危险了。想到这般,沧墨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都给我去找,”又对一旁的小七道:“你把所有的暗影都调出来,尽量在今晚找到她。” 小七一惊,“主子,这般大动作恐怕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轩辕凌那边已经怀疑了,而且我们也打探不到轩辕凌现在究竟在何处。” 沧墨摆摆手,“按我的吩咐去做。” 小七在原地顿了顿,终是领命而去。 经过暗卫一夜的搜索,事情似乎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巷子尽头的一幢屋子里。 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又没什么人打理的缘故,房子看起来很是颓唐冷清,四处都结着蛛网,院子里堆了许多骨头和老鼠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你这臭婆娘,让你骗我,看我不打死你!” “让你害我们老大,打死你!” 两道粗犷的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的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 沧墨听见女子凄厉的惨叫时,身形一动,便到了那房子面前,一脚踢开破旧的木门,入眼便是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抽打地上的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都被绳子捆绑着,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露在外面的部分早就被打得劈斩揉开。两个人一直在哀哀的痛呼着,大概是被打了一整夜,嗓子已经哑了,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沧墨目光一滞,杀意大绽。只是眨眼间,一个大汉便被拧断了头,另一个见变故突生,吓得立马扔了鞭子,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身上的鞭子停了,荣秋盈和红衫侍女艰难地抬起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一抹气场的身影,眼中闪过惊喜。 “还有一个人呢?陆璃在哪儿?”沧墨提起那瘫坐在地上的大汉,强忍着要杀他的冲动,冷声问道。 “公子……公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大汉已经吓得小便失禁了,拼命地摇头,却挣不开揪住自己衣服的手。 “殿下,救我。”红衫女子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殿下……”荣秋盈也跟着开口。 沧墨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连一丝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们。 “我问你,还有一个女人呢?”沧墨问道一股尿骚味,一把将男人摔在地上,又抬脚踩在他的胸口。 大汉只觉呼吸困难,胸口传来巨大的痛苦,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在找那个已经离开的女人。 “她……她走了。” 沧墨皱眉,脸上看不清喜怒。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将她们三人从客栈劫出来。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抓住她们!” 大汉总算还是有几分机灵,见沧墨根本不在意地上那两个女人的死活,胆子也大了些。 “这位公子,咳……你说的那位姑娘已经离开了。是这两个女人把她绑过来找到我们,让我们把她卖入青楼。我们老大被那位姑娘削掉了手指,我们……” 话音未完便觉剧痛传来,睁大眼睛,头歪向一边,再也说不出话来。 红衫侍女和荣秋盈因为被折磨得厉害,整个人都已经迷迷糊糊辨不清周围,唯一知道的是,沧墨出现了,肯定会救自己。却不知道她们心里念想着的那个男人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们对陆璃所做的那些事情。 沧墨收回脚,走到红衫侍女面前。 “殿下,”红衫侍女努力睁开眼,发出沙哑的声音,满脸柔情的盯着沧墨。 沧墨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除了冷意和杀机。 “很好,你跟了我五年,今天我就亲手送你上路吧。” 伸手扣住她的头顶,红衫侍女连脸上欣喜温柔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起,便瞳孔放大,失去了气息。 她爱这个男人,只是一直没有得到他的爱,也终于死在了他手里。 荣秋盈因着有几分内力,自沧墨走到旁侧,便亲眼看见了他杀了红衫侍女。便清楚沧墨定是知道自己和红衫侍女所为,心里这才恐慌起来。 “是她!是她!是她骗我,让我和她一起绑走陆璃。” 在沧墨还未动手之前,荣秋盈便大声叫起来,她试图说服沧墨相信她。 沧墨听着这句话,脸上却忽然露出笑意,只是眼底的厌恶与杀意更加明显。 一手扣住她的脖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比起她来,我更想让你死。”手下用力,荣秋盈便挣扎起来。 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七终究忍不住开口:“主子,那个人交代不能杀了她。” 沧墨几乎在荣秋盈死透的那一瞬间收回了手,眼中恢复平静。 “将她带回去,治好后将她关起来。” “还要再去找她的消息吗?”小七再次开口问道,她却觉得主子应该不会继续下去了。 良久的沉默,“不用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容许他继续纵容自己内心的感觉了。父王的责问,兄弟对那个位置的觊觎之心,以及轩辕凌的逼迫,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说罢,转身往外离开。 小七站在原地看了看晕过去的荣秋盈,又看了一眼沧墨渐渐走远的背影,在心里低叹一声。 或许连主子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从未失控过的他在进了这座院子后情绪完全不受控制。看来,他还是动了情。只不过,对陆璃的这份情比不上他的野心和他的太子之位。心里却忽然又替陆璃庆幸,她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只不过更多的是钦佩和羡慕,羡慕她的自由与随性,她自己这一生恐怕永远也无法得到这两样东西。主子并不适合她,也许,这世上也唯有那个魔鬼王爷能和她并肩而立吧。 ------题外话------ 嘿嘿,盼小凌凌出场的亲,某默可是让他出现了的说,当当当当——一人一狐,这一人就是他嘛(偶素坏蛋默,啦啦啦) 那两个又矮又丑武功奇高心理变态的男人再次出场了,不晓得有木有亲能猜出他们是谁的人,这个可能比较难得猜,嘿嘿,猜中的奖糖吃,~\(≧▽≦)/~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012 夜闯皇宫 夜凉如水。 半空中悬着一轮明月,莹洁柔和的辉光铺洒在大地,寂静的空气里间或响起阵阵虫鸣,约是早春仍有些寒冷的缘故,大多数虫蚁仍在冬眠,那细细的虫鸣声反倒显得有几分孤单。 郎国皇宫,一座与其他大殿相比略显安静苍凉的内殿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殿内的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似乎是身染重病,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两鬓斑白,满面皱纹,像是垂垂老矣,唯留那双眼睛里,仍透着一个上位者才有的威严与气势。 “咳咳……孤王不喝!都给孤王泼了!” 中年男子推开送至手边的药碗,一边弓着腰大声咳嗽着,满脸苍白,极为难受的样子。 端着药碗的侍女面上有几分为难之色,“皇上,您就喝点药吧。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一定要……” “混账!咳咳……你们还有没有把孤王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床上的男子撕心裂肺地咳起来,连血都咳出来了。 那侍女一见顿时吓得不行,忙忙跪了下来。 “皇上,奴婢知罪。” 男子咳了半晌,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刚要开口,门口便走进另一道身影,身形气场挺拔,容貌亦是俊美不凡,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左边袖口却是空空如也。这人却正是之前被陆璃削掉一只臂膀的郎国太子莫痕。 “父王心情又不好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眉眼间却透着阴霾狠戾之色,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暗扭曲。 莫痕朝地上的侍女摆摆手,“你先先去吧。” 那侍女自莫痕进来后似乎极为害怕,伏在地上的身子一直发抖着,听到这句话便如蒙大赦般,急忙站起身形离开大殿。 原来床上坐着的男子正是郎国皇帝莫恒。 莫恒肃沉着面容,看向莫痕的眼中却并没有父慈子孝的慈爱,反而带着冷意。 “莫痕,你早就不把我这个父王放在眼里了,又何必还来惺惺作态。” “父王可是错怪痕儿了,痕儿这么做都是为父王好。既然父王不喜欢刘太医开的方子,那孩儿等会立刻处死他,换太医院别的太医来替父王诊治。” 面对莫恒的斥责,莫痕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温柔地说着。 莫恒被他这一席话气得不轻,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莫痕忙伸手拍向他的背部,却被莫恒拍开。 半晌,莫恒终于缓了神色。冷冷地看着莫痕道:“莫痕,你已经无药可救了。我真后悔当初因为对你母妃愧疚的缘故而立你为太子,你枉费这么多年我花在你身上的心血!” 莫痕身在半空的手一顿,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对我母妃有愧,你在我身上花了心血。父王,你这番话可是痕儿所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顿了顿,几乎是仇恨地看着床上的男子,“我母妃十五岁就跟了你,但是她得到了什么?一个嫔妃身份,以及一座永远等不到自己丈夫的奢华宫殿,最后只能郁郁而终。而我,哈哈,你确实是立我为太子,但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你把所有的目光全部放在那个贱人生的儿子身上,他文韬武略,他惊世翩鸿,他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比我好。今日,你终于说出你后悔立我为太子了?哈哈……父王,他受你宠爱又如何,还不是落得被送进沧国做质子的下场,他已经失踪很久了,怎么,你的那些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暗影也找不到他吗?痕儿还是劝父王节哀吧。”说到最后,更是得意地大笑。 莫恒被气得全身颤抖,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莫痕捂住自己被打的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消失得一干二净。 “父王,你恨我也没关系。你也知道,现在郎国陷入何种境况,不只是其他几个国家在虎视眈眈,连朝中那些大臣都起了异心。更是有许多人想要趁机入宫逼反,如果不是我将宫中里里外外布置得如此严谨,恐怕你这皇帝也做不了几天了。你若是再不将麒麟玉交给我,这沧国几百年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难道父王愿意眼睁睁看着沧国毁于一旦,将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人吗?” “好,好,好,真是孤王养的好儿子。”莫恒听着这一番话不怒反笑。“我一直以为你在孤王面前表现得那般孝顺大义,原来都只是装的。不管你三弟有没有死,麒麟玉我是断断不会交给你。若交给你,沧国将分崩离析,我宁可对不起沧国皇室的列祖列宗,也不能愧对这天下的百姓。” 莫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眼中几乎射出狠戾的杀意,半晌,终是恢复平静。 “就是没有麒麟玉,我也能登上皇位。”脸上再次浮现温和的神色,甚至伸手掖了掖被子,“但痕儿还是希望父王能好好考虑,毕竟,痕儿还是希望父王能亲眼看见痕儿坐上皇位的那一天。” 说罢,也不再看莫恒的脸色,起身往外而去。 行至房间外,朝门口站着的两名侍卫沉声道:“你们两个好好看着皇上,皇上身染重疾,不能出这大殿,若是有人来探视,也一律不准,若是有什么闪失,本殿下为你们是问!” 两名侍卫身形抖了抖,低声应了一声是,便不敢再言语。 莫痕侧头扫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眼底划过一丝残酷。 父王,如果你执意要如此,就不要怪做儿子的太过狠心,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 陆璃自从从沧墨身边离开后,花了半天时间弄清楚了郎国皇宫大致构造,当晚便决定行动。 陆璃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衫,纤细的身形在黑夜中疾行,轻轻翻过围墙,绕过那些杵在各个殿门口和园中各处的侍卫,身法矫健,如同在平原奔走的猎豹,有着爆发性的力量,同时也有着天生的高贵优雅。 陆璃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朗国三皇子莫亦寒曾住过的偏殿。 她让轩三暗中调查过沧墨从莫亦寒那里得到的那幅画的来源,但那些往事似乎都极为隐秘,线索到了莫亦寒那里便断了。若不是那日沧墨将画展示出来,陆璃也无法从海月国三公主梦颜那里得到关于画中女子的信息。原来那有着倾世之美的女子竟是海月国女皇的妹妹颜蝶,海月国向来都不喜渡海出岛,故而这大陆上的三个国家很难搜集到关于海月国的消息。但是轩三却有另一个消息,朗国后宫之中妃子名为颜妃,模样极美,性子温柔,几乎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只是因为那女子出身卑微,所以一直不被尊重,而这个妃子正是莫亦寒的母妃。 轩三将那颜妃的画像带了回来,陆璃看了一眼,便知这其中定然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 如果说陆璃与海月国女皇的妹妹颜蝶容貌极为相似,那这颜妃与颜蝶则是气质完全相同,一样的温柔如水,动人心神,虽然两人的容貌只有眉眼间有两三分相同。 在看到画的那一刻,又联想到沧墨说颜蝶的画像是从莫亦寒住处找到的,陆璃便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人,只不过一个是易容之后稍稍改了些容貌。只是在想到莫亦寒一直在利用以前的陆璃,甚至是不惜以她的生命为代价欺骗她时,陆璃又有些怀疑。莫亦寒确实是一个伪君子,但应该还没有达到无视自己妹妹性命的地步,而现在谜团越发清晰,陆璃几乎可以肯定,莫亦寒定然清楚这其中所有往事。 所以,她才会直接潜入莫亦寒之前所住过的偏殿。 莫亦寒的母妃颜妃虽然受宠爱,但轩三带回的消息中,她很早就死了,所以莫亦寒在宫中的地位极为低下,除了莫恒一直疼爱着他,后宫中的阴谋从未打算放过那个尚是年少身份血脉并不足够高贵的皇子。而眼前的偏殿显然说明了一切,皇宫中处处都是杂草,十分颓唐,仿佛从未有人来打理过一般。而且相较于皇宫中其他地方守备森严,莫亦寒住的偏殿几乎没有什么侍卫把守。 陆璃从墙头轻轻跃下,很轻易便入了房间。 书房和卧房相邻,陆璃刚入了房间便看见地上散乱着的衣物,而书房里亦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纸屑,书桌上落满灰尘,上面还有一个掌印,手型极小,似乎是女子为之。 陆璃看了一眼那掌印,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唇角扬了扬,目光扫过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纸团,捡起打开一看,那纸上画着一个人的粗略轮廓,只到肩膀处,却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女子,轮廓旁侧画着一只翩然而起的蝴蝶,十分灵动。 眼底划过一丝暗芒,陆璃将那张粗略未完成的收了起来,不再从房间里搜寻什么,纵身跃入院中,往另一座偏殿而去。 几个起落,陆璃几乎是了无生息地落入院中,而殿中灯火通明,更是有许多侍卫在来回巡视着,显然十分重视。 陆璃将身形隐没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而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两个侍女正在小声交谈着。 “皇上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太子殿下也不派太医来看一眼,这可如何是好呢。”一个侍女压低声音开口,似乎有些焦急。 “恐怕皇上……命不久矣,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要将皇上治好的意思。我听说,太医院刘太医说皇上的病需要多活动一些,太子殿下听了这话就把刘太医处死了。” 那侍女一听这话立时低呼一声,却被另一个捂住嘴巴。 “这话你可千万别到处去讲,若是被太子殿下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那侍女连连点头,“可是皇上也太可怜了。三皇子又不知所踪,太子殿下又……” 陆璃听两人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莫痕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他既然如此想登上皇位,为何迟迟没有下手呢?看来很多人为了这皇位,已经都不择手段了。 两个侍女悄悄说了会话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似乎是要去厨间端些膳食来。 陆璃趁着这个机会一掌打晕守在窗口的一个侍卫,又将他拖至墙角,翻过窗子迅速躲入房间阴暗的地方。 床上传来闷重的咳嗽声,陆璃的角度并不能清晰地看清楚床上男人的面容,却还是惊讶于他似乎太过苍老。按理来说,他最多也就四十来岁,隐约看去,却像是一名瘦弱老者。 那两名侍女很快返回来了,手里端着精致的瓷碗,小心翼翼推门入了殿内的房间里。 “皇上,您已经一天没用膳食了,奴婢从厨间端了些莲子粥来,请皇上保重龙体用些膳食吧。”一名侍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床上的人挥了挥手,“端下去吧,我没什么胃口。”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地上的侍女越发焦急,却也不敢逾矩。只是举着手里的盘子,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半晌,门忽然再次被推开。 “父王,你倒是有个可心的宫女,竟如此用心。” 莫痕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女,脸色冷了冷,开口道。 “你如果只是来跟孤王说这些话那就出去吧,孤王不想见你。”莫恒侧转身形,脸对着床榻里面。 “你们先出去吧。” 莫痕朝地上的两个侍女道,那两名侍女茫茫起身低头离去,房间里瞬时就静了下来。 “不知道这两日父王考虑清楚没有。”莫痕靠近几步。 “你不用再妄想了,我不会交给你的。” 莫恒冷笑一声,毫无回转余地的拒绝道。 莫痕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说,眼中杀意大绽,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床榻上的身影慢慢刺过去,“既然父王不愿意将麒麟玉交给孩儿,孩儿只有另谋他法了。” 匕首闪着寒光便要刺过去,陆璃眉眼动了动,刚要出手,忽的一道破空之声传入耳中,一颗棋子直直打在那匕首上,竟将匕首打落在地。 莫痕心下一惊,虎口仍旧隐隐发麻。 “什么人,给我出来!” “哎呀呀,瞧我们撞破了什么,弑父篡位,真是惊险呐。不过,你怎么能杀了这老头子呢?我和小白可是找了好些天才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线索。你可不能让我们功亏一篑呀。” 银铃般的笑声飘来,两道身影一先一后落在殿中。 陆璃见着那两个身影,眼神动了动,便见那女子忽然看过来,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题外话------ 呼呼,把颜梦和小白拉出来遛遛,哈哈……好吧,今天木有五千,实在是手冻得发抖打不出字了,明儿多更点~ 话说,有木有亲能猜到陆璃的父亲是谁,嘿嘿,肯定不是封国皇帝~至于小凌凌,快出来了~ 013 风波又起 房间里陷入十分怪异的氛围中。 莫痕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身影,心下满是震惊。 因为害怕朝中逆臣和民间谋反的**混入宫中,他几乎将内侍中武功最高的都安置在皇宫之中,而在这个偏殿更是布下很多暗卫。可是这两人竟像是入无人之境一般,可见这两人武功极高。 “你们是什么人,夜闯皇宫有何目的?!” 莫痕心中不掩警惕,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若是一旦有异变,自己便可离开这里自救。 颜梦的打扮与陆璃上次在沧墨房间里遇见她时一模一样,一袭黑色的夜行衣,面上围着半截面纱,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大约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夜行衣皱巴巴的衣角上沾了一片嫩色的叶子。 看着这般模样的颜梦,陆璃唇角不自觉上扬。一直悄悄关注着她的颜梦自是看见了她唇边的笑意,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的神情,又如开始般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完全没理会站在一侧的朗国太子莫痕。而小白虽性子简单,却又不喜与陌生人接触,除了对颜梦几乎是言听计从外,其他人一般他都视为空气。 如此一来,莫痕自然是被两人忽视了。 莫痕脸色极为难看,拧起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在没有弄清楚这两个人的来历之前,他还不能动手。但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思,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你们是什么人?竟如此放肆,皇宫重地也敢闯进来。不想活了吗?来人,给本殿下……” 莫痕的话音未落,已经被颜梦笑意盈盈的打断。 “你是说你那些侍卫吗?”颜梦朝窗口指了指,只见那里直直的站着一个侍卫,双眼瞪大,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我觉得一个个把他们打晕挺麻烦的,所以就撒了一把药粉,于是,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莫痕脸色一变,打了个手势想将自己的贴身侍卫召来。那是他特意培养的死士,武功极高,目的就是为了能抗衡父王身边的暗影。 可是手势之后,房间里依然是四个人,莫痕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但他不相信,单凭他们两个人能解决掉所有的侍卫。 “来人!”三番五次的手势后,莫痕终于害怕起来,怒声开口道。 颜梦一脸了悟的模样,“原来你刚刚是在给你那些侍卫传递消息,我还以为你手抽筋了呢。”无视莫痕满脸怒火继续道:“那些侍卫中有几个武功还勉强不错,我看小白好久没有练过手了,就让小白好好招呼,谁知道,他们太不经用了。”说完,还一脸惋惜的模样。 莫痕这下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那个一直安静着站在颜梦身后的男子,心里涌起更多恐惧,这个人武功如此之高,若他是别人派来刺杀自己的,那自己必死无疑。 “你们究竟有何目的。若你们想要钱,我可给你们万两黄金。”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颜梦听着这话,柳眉一竖,对旁侧的男人道:“太过分了,你居然以为我们是打家劫舍的盗贼,就你们朗国皇宫这点东西,本公……姑娘还不放在眼里呢。小白,把母……娘亲赐给我的那颗深海琉璃给他看看。” 小白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烁这五彩的光芒,竟将殿中夜明珠的光芒也掩盖下去。 莫痕看着那颗琉璃,身子一震,又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们……” “本姑娘说了,我们是来找这个老头子的,”颜梦伸手指向坐在床上的莫恒,“不过,刚好撞见你要弑父篡位,啧啧,不知道若是其他人知道你的心思会有什么反应。” 莫痕听完这话脸色一变再变,到最后,竟是面如死灰。 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皇位、权势、天下,这一切终究不会是他的,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将那个贱人所生的孩子赶出皇宫,送往沧国做质子,以为那个位置已经唾手可得,可是到头来,还是空梦一场。他并不想杀父王,只是因为他从不把自己当做他的孩子,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贱人所生的贱种,他甚至不愿意将麒麟玉交出来。他没有弑父篡位,他只是为了将朗国拯救于危难之中。是的,是这样的。 莫痕在心里呐喊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夺门而出。 颜梦看着那道慌不择路早就没了气势的莫痕有些莫名其妙,眨眨眼回头道:“我没说要把他怎么样啊,他干嘛跑得比兔子还快。” 莫恒叹了一声,整个人更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一般,“是孤王造的孽,多谢两位出手相救。” 颜梦摇摇头,“不用谢,因为我也是来找你的麻烦的。” 莫恒怔了怔,半晌笑道:“你们是来杀我的吗?我这个皇帝确实早就该死了,霸占着那个位置,却没有为国为民做一件有利的事情,反而让朗国臣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们是谁派来的?” 颜梦继续摇头,“我们也不是反民。” 刚要开口,却见身旁的小白身形动了动,挡在自己身前。 颜梦立时收敛了原本娇俏可爱的模样,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母皇的人又追来了?我们还是先甩开他们再说,若是被他们抓住可就完了。”又冲小白道:“把他一起带走。小璃璃,我们城外见。”说罢,转身便往门外而去。 小白抬手将床上的莫恒拎在手中,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前方的黑衣身影,往上轻抛,扛在自己肩头,飞身往外而去。 “啊!臭小白,说过很多次不准这样扛着我,我是你的主子……” “你跑得太慢了。” 小白抬脚踢起地上的东西飞向右侧,身形一晃,转眼间便离了皇宫。 被小白攻击的方向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几个模样十分俊俏的男女走了出来。 “这丫头,又让她跑了。” 一个样貌与颜梦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扇了扇面前的灰尘,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二公主,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她知道我们追来了,一定会想着法子躲起来的。再说,白止离的武功极高,若他们真要反抗,我们也没法将三公主带回去。”一个男子低声道。 那女子点点头,领着众人离开皇宫。 良久的静寂,陆璃才从殿内跃出窗外,看着已经离开皇宫的几个身影,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看来轩辕越说得没错,连向来很少出现在大陆上的海月国也接二连三出现了,先是三公主,现在又来了一个二公主,看来海月国也有要分一杯羹的意思。既然那二公主也是来找颜梦的,自己还是得小心一些才好,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与颜蝶的关系,恐怕又有麻烦接踵而来。在揭开所有谜题之前,陆璃还没打算将自己的身世公诸于世。 唇角扬了扬,亦转身离开,往城外而去。 城外的树林中停着一辆马车,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马车旁,正是小白。 陆璃走过去,小白朝他点点头。 刚靠近马车,便听里面传来颜梦气急败坏地声音。 “不要仗着你比我老就可以倚老卖老,何况你极有可能是伤害蝶姨的凶手,我要把你抓回岛上关起来。” 陆璃有些讶然,挑起车帘一看,却见那朗国的皇帝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哭,而这个局面显然对颜梦来说有些出乎意料。她以为这个朗国皇帝至少会发怒或是一脸冷漠的样子对自己爱理不理,而不是现在这般模样,故而有些手足无措。 颜梦一见陆璃,立时想找到救星一般,“小璃璃,你快来笑话这个老头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明明都可以做我的爷爷了,竟然还在我面前哭鼻子。” 莫恒因突然听颜梦问起自己一直尘封在心里的那个名字,一时感慨万千,眼泪竟就那么流了下来,此时一见还有其他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袖子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抬起头,便看见了那一张魂牵梦萦的脸。 “蝶儿……” 莫恒几乎怀疑自己尚在梦中,想要伸手去触碰,却看清楚了那张极为相近的脸上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如果蝶儿是开在秋日下的一树艳丽温柔的海棠,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则是开在冰天雪地里的红梅,几分妖娆,几分冷清。 “我不是颜蝶。”陆璃轻声道。 颜梦在一旁拍手,“认错了吧,连我一开始都有些怀疑呢。” 莫恒收起情绪,恢复一个国君才有的沉稳和严肃,只是眼底却还残留着亲近之意。 “让你们见笑了,孤王……太激动了。” 颜梦翻了一个白眼,“这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又要继续开口问时,却听外面传来刀剑相接之声。 颜梦一惊,忙忙跳下马车,却见林子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两个矮个子男人,正和小白纠缠在一起。虽然知道小白武功极高,但看着那两个男人眉眼间的狠戾,心里不由得一震。 “小白,小心!” 陆璃也探出头来,却见那与小白正在纠缠的一个矮个子男人突然看了过来,眼底满是兴奋之色。 “在那里!” 两人相视一眼,一个手下动作更快,另一个朝一旁的颜梦飞出一把弯刀。 小白脸色一冷,飞身挡开那把弯刀,却不想两人正是调虎离山,一个矮个子男人跳上马背,另一个飞身跳上车顶,那马在惊吓之下,狂奔起来。 陆璃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亦是一惊,那两个矮个子男人联手竟能和小白抗衡,不知是何人派来的,似乎目的便是自己。 挑起车帘,一把利刃刺向自己,陆璃灵活闪过,却在树林中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狂奔而来。 ------题外话------ 呼呼……本来应该更多一点,不过我哥今晚要用电脑,所以某默又食言了,这将近三百的字数是免费的,大家放心看,并且提前更的说~ 明儿一定五千以上,偶发誓! 咳咳……大家可以猜猜最后那个人是谁,啦啦啦~ 014 疯狂的男人 轩辕凌骑在马上,那双往日沉静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却包含着太多情绪,有狂喜,更多的却是围绕在周身无法忽视的冷峻杀意。而一直趴在他肩头的小玄显然比众人更早看见马车里的陆璃,迅疾地跳下来,拉长身子蓄起全身力量,朝着马车拔足狂奔。 站在马车车顶的矮个子男人在见到轩辕凌时亦是神色一凛,低喝道:“不好,把那‘魔鬼王爷’引来了,加快速度甩掉他。” 在前头赶车的伤疤男点点头,从指尖飞出一根银针,猛地刺入马的下腹,那马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扬起前蹄,像是发狂一般,拖着马车朝前面狂奔起来。 看着离马车越来越远的一人一狐一白一红,陆璃几乎是处于本能的动作起来,身形轻跃起,一抹暗黑色从袖口划出,匕首出鞘,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驾驶马车的男人。 那伤疤男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扬鞭抽在马背上,似乎没有察觉到即将致命的危险。那匕首在刺入伤疤男的瞬间却忽然折转倾斜向后,几乎是在同时,利刃相碰的撞击声响起,横里袭来的弯刀被削断成两半跌在地上。 那矮个男人显然吃了一惊,陆璃眼神冷了冷,趁着他怔愣的瞬间,削铁如泥的匕首再次刺了过去,矮个子男人的手腕猛地被齐齐削掉,顿时痛得哇哇大叫起来。赶车的男人也感受到了危机,从马背上站起来,一把弯刀掷出来,而那被陆璃削掉手的男人此时已经满眼通红,一手抓住断臂,整个人像发狂般扑向陆璃。 两人武功极为诡异,又加之两人同时动手,陆璃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那受了伤的男人下手极为狠戾,似乎要杀了她报自己的断臂之仇一般。 陆璃的背部被利刃划伤,鲜红的血一下子便浸染了素色的衣衫,因为这具身体比常人更为脆弱,这道伤口使得陆璃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那先前被陆璃伤了的男人脸上露出得逞之色,手下毫不留情,另一刀已经砍向她的肩膀,似乎是要将她的整个肩膀砍下来。 “住手!师父说过不能杀了她。” 伤疤男看到自己同伙眼中的杀意,顿时一惊,忙忙疾呼道。 那男人手下一顿,虽收敛了几分杀意,那刀仍是落在陆璃肩膀,几乎砍入肩胛的骨头里。 陆璃只觉剧痛袭来,身体传来眩晕感,紧接着,一支银针射入脖颈处,整个人一下子软到在马车里。 等陆璃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和那朗国皇帝都被捆绑着丢在地上,肩胛和背部的伤口仍旧隐隐作痛,侧头看了看,便知那两处伤口都还没有结疤,还在流着血。环顾四周,才知道两人处在一间密室中,没有窗,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剩下墙壁上燃着一支蜡烛,火光跳动着,将影子拉得很长。 陆璃检查周身,意外地发现那把青霜剑打造的匕首并没有被搜走。动了动身形,想要将捆绑自己的绳索割断,却发现那削铁如泥的利刃竟然无法割断绳索,心下不由得一惊。看来将自己囚禁在这里的人清楚自己身上的匕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才没有将它拿走。 显然那朗国皇帝莫恒也被施了银针,在陆璃清醒后半晌才醒过来。 “姑娘,你还好吗?”莫恒咳了几声,将目光投向一侧,脸上露出几分关切之意。 “还没到可以致命的地步。”陆璃轻声笑了笑,眼底仍是一片平静。 莫恒怔怔的看着那张在他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脸,在微微跳动的烛火下似真似幻,一时竟又有些迷幻,像是陷入幻境中一般,痴痴地凝望着。 陆璃轻蹙了蹙眉,“你与颜蝶是何关系?” 莫恒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收回目光,却难掩眼底的失望。闭了闭眼,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刚要开口,密室的门却忽然被打开。 首先进来的却是几个衣着精美模样上等的窈窕女子,前面的两人搬着一张铺着虎皮的摇椅,后面的两个女子往门口铺了一条深红色的绒毯,又撒了些花瓣在绒毯之上,一时间,空间里便浮起淡淡的幽香。几个女子做完这些,便安静地立在绒毯两侧,半弯着身体,一副恭顺的模样。 看着如此阵势,任谁都会以为来人定是一位极为爱美的女子。 却不想摇摆着腰肢慢慢走进来的却是一位打扮得很是妖娆的男子。 那男子容貌算不上俊俏,墨黑的发丝垂顺而下,着一身大红的衣衫,衬着修长得有些纤弱的身材,甚是引人注目。皮肤很是白皙,透着一股非常态的气息,甚至在烛火之下能看得见皮肤下隐藏的血管。看那年纪约是三四十岁的模样,虽保养得当,却还是能看得见额角浅浅的皱纹。 “原来是你!”莫恒见着那红衣男子,眼中满是冷意。 那男子往前走了几步,摆了个优雅的姿势坐在虎皮椅上,面上带着笑,一眼扫过陆璃和莫恒两人。 “啧啧,你们父女两聊得如何了?” 尖细中带点刺耳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红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撩起自己墨黑发丝在指尖打着旋儿。 陆璃挑挑眉,自那红衣男子进来那一刻起,她心里便觉得有些怪异,总觉得面前的人透着一种十分不和谐的感觉,此时一听他说话,再联系他的动作神态,陆璃心里便了然,这人是个阴阳人。这个时空虽然有王者,但皇宫里却并没有太监,此时看到阴阳人,心里却有些奇怪。 莫恒一听这话却是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呵呵……”尖细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着,忽的停住,脸上满是阴狠之色,“莫恒,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装模作样,你这么多年把你和颜蝶的女儿藏起来,不就是为了不被别人知道吗?要不是她掀起如此大的风浪,我还真不知道颜蝶竟还有一个女儿留在世上。你真是用心良苦啊,”忽然话锋一转,“那炎火之毒滋味如何?炎火,中此毒者初始并无感觉,但三个月后胸口便会生出灼烧之痛,并且一日比一日严重,最后会七窍流血而亡。你现在应该已经咳血了吧?” “原来是你!”莫恒脸色越发下沉。 红衣男子妖娆地晃了晃身子,又笑了几声,“怎么,皇帝陛下,看见我如此激动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一直重复这一句。” “你把我们抓来究竟有何目的!” “哈哈,有何目的?”红衣男子猛地起身,身形一动便到了莫恒面前,身形几乎快得看不清楚,“难道你以为我是请你来叙旧的吗?你们父女犯下的错不可饶恕,所以自然由你们亲自来补偿!” 莫恒目光黯淡了几分,“我知道你在怪我辜负了织儿,可是……” “啪!” 莫恒的话还未说完,那红衣男子便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尖细的指甲在他脸上划过,瞬时便出现几道细细的血迹。 “你没有资格提起她的名字!”红衣男子满眼杀意,却又在瞬间消弭干净,退了几步,回到座椅上。抬起手,旁侧的女子递给他一块雪白的绢帕,擦了擦手便丢在一旁。 那一巴掌显然用了几分内力,莫恒被那一掌打得有些趔趄,身子朝一边歪了歪,又吐出几口鲜血。脸上浮现几分震怒和威严,却又黯淡了神色。“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这与蝶儿无关,与这位姑娘也无关,你放了她。” “莫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护着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红衣男子平静地说着,眼中却充盈着杀机,“我真为我的织儿感到不值,她心心念念都是你,甚至为了你放弃自由和大好年华,踏入那个可以吃人的地方。可是她得到了什么?虚耗自己最美好的时光,却因为那些污秽而葬送了性命。而她的孩子,我的寒儿,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丝愧疚而善对他,可是,他在宫中过的又是何种生活?哈哈,贱人生的野种,落败之国的质子。我恨你,却更恨我自己,当年我为什么没有阻止织儿?为什么没有杀了你?织儿死得如此凄惨,可从始至终你把她当做什么?颜蝶的替身还是替颜蝶做挡箭牌替死鬼?” 猖狂的笑声像是潮水一般一股股涌来,陆璃只觉得双耳生疼,而红衣男子身侧的那些女子更是一个个倒在地上捂着耳朵痛苦的扭动这身体,红衣男子却恍若未见。 莫恒被这笑声震得头脑发疼,血丝竟从左耳流了出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颤颤发抖。 “你……你已经疯了……” “疯了,说得好,在得知织儿死了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就疯狂地想着,要如何杀了当年曾伤害过织儿的所有人,所以我让那个对织儿下毒手的女人死得很凄惨。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一边说着,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唇,“我把她的皮剥了下来,将她颚骨上的肉剃了下来,然后晾晒成肉干,分发给我的徒弟吃,我那两个徒弟都说味道鲜美呢。” 莫恒听着只觉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吐了出来。 红衣男子笑声更加尖锐,“哦,我差不多都忘了,她当年也是你的宠妃呢。不过,你不用可怜她,因为你很快就会和她作伴了。我想,她一定在阎罗殿等着你,她心里肯定不甘吧。所以,你即使死了,也不会安宁。” 莫恒闭了闭眼,声音嘶哑。“你放了她,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恨我,你把我杀了,我不会有怨言。” “你还真是天真呢。”红衣男子飘到陆璃面前,一手抬起陆璃的下巴,“瞧瞧这张脸,和当年的颜蝶几乎是一模一样呢,多美啊,连我都有些不忍心呢。”声音极轻,带着凉意的手在陆璃脸上轻轻摩挲着,只是语气又猛地变得狠戾起来,“不过,你比颜蝶更聪明。但即使如此,也逃不掉必死的命。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呢,你父王为了你做的可真多,欺骗了所有人,没有人能想到封国的长公主是当年倾世美人颜蝶的女儿,这天下甚至因你而局势大变,颜蝶虽美,当年却还没如你这般成为红颜祸国,所以,我杀了你,是为这天下人着想,你要是死了,就不会有生灵涂炭。” 陆璃眼睛眯了眯,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仍旧没有太多表情,甚至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之手毫无感觉。 “我是不是应该荣幸,在阁下口中,我成为了能掌控这天下人性命的人呢?”这个男人确实已经疯了,杀人对他而言或许已经成了一种乐趣。“我即使死了,我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因为我存在于这个世上有过我的价值。但你呢?你爱的人死了,而她不曾爱过你。你有两个徒弟,但对你而言,他们只是你的杀人工具,所以,他们对你畏惧多于敬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也在心里想过要杀掉你。你身边的侍女无一不惧怕你、恨你。其实你活了这么多年,却连自己的价值都没有证明过,在所有人眼里,你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你终有一天会容颜不再,你纵使有再高的武功也无法抵抗时间的消磨,那时的你会孤独,会空虚,然后一个人死去。这样的你,何其可怜。”说到最后,陆璃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同情和可怜,仿佛真的见到了眼前男人那个模样一般。 话音落下,红衣男子的目光瞬时变得犀利起来,全身散发着迫人的杀意。 陆璃甚至感觉到脖颈下的脉动在缓缓变小,在快要停住时又恢复原状。 “很好。” 红衣男子狠狠地看了陆璃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在盯着猎物一般。说罢,却是甩起袖子往外而去。 陆璃看着那袭红衫拖拽在地,衣角沾了许多灰尘,那红衣男子却全然不知。 很快,便有几个人将地上受伤的几名女子拖出去,又砰地一声将密室门关上。 陆璃看见渐渐恢复安静的密室,唇角缓缓扬起。 似乎她这次又赌对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红衣男子在刚才就打算杀了自己和莫恒。但自己故意说的那一番话却戳中了他的死穴,这样的人有洁癖,也有十分极端的性格,越是讨厌别人却越是害怕孤独,他有着极高的武功,有着极高的自尊心,却在他人眼里没有存在感,对比感越是鲜明,这种感觉是极其恐怖的。在他的手停在脖颈的那一瞬间,陆璃便知道那是一个机会。 有些人,越是揭开他的伤口越是说出他最害怕的事情,他便会恼羞成怒。这种人被刺激,一旦有机会,便只会直接报复,比如荣秋盈。而另一种人则不同,他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会一点点折磨那个人,直至那个人变得和他一样。那红衣男子显然属于第二种人。陆璃要的是拖延时间,因为她现在伤势太重,完全不是那红衣男子的对手,也没有机会自救。只要他现在不杀自己,自己就一定有机会活下去。 倒在地上的莫恒早已昏迷,陆璃看了他一眼,便知他大限将至,恐怕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眼底划过一丝涟漪,缓缓闭上眼睛。 墙上的烛火慢慢燃尽,房间里变成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陆璃猛地睁开眼,却见门口站着上次见到的那名红衣男子,也就一袭红衣,身前没有了侍女,反而站着将陆璃抓过来的两个矮个子男人。 红衣男子狠狠地看着陆璃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不仅那魔鬼王爷紧追不放,连我的寒儿都想为你求情。我本来想留下你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陆璃听着却是一惊,她记得自己明明亲手杀了莫亦寒,为何听他话中之意,莫亦寒却是还活着。 “你们两个把这他们给我带去陵墓中。” “是。” 两个矮个子男人齐齐应声,那被陆璃砍掉手掌的男人故意向陆璃走来,一手抓住她受伤的右肩。 陆璃皱了皱眉,肩膀上的伤似乎又裂伤了。看来目前的情况对自己很不利。 矮个子男人将陆璃提在手里,那伤疤男则是直接揪住莫恒的头发,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而去,脚下不停地跟在红衣男子身后。 陆璃之前所处的似乎是一间存在于地底的密室,经过长长的隧道,约是走了半刻钟,几人停在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前。 陆璃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之前红衣男子口中所说的陵墓。 那红衣男子停在用玉石雕刻着青龙的石门口,伸出右手,用自己的指甲划破手腕,将鲜血滴入青龙口中,那两扇石门这才缓缓打开。 陆璃蹙了蹙眉,看来这石门的机关必须由他的鲜血才能打开。 红衣男子抬步往里而去,两个矮个子男人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陆璃目光扫过前殿,心里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若说那前门已能看出这座陵墓的恢弘壮观,那光是这前殿便已让人不得不折服。 四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大殿中央,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龙一凤,头尾缠绕,栩栩如生。四根石柱旁侧各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池中盛满了清澈的水,池底用大理石砌成形状各异的阶梯。四根石柱的中央是一条十分宽敞的大道,大道上铺着深红色的绒毯,大道那头便是中殿,远远望去,那中殿之后却是一片漆黑,似乎完全看不到尽头一般。 红衣男子脸上此时却露出几分温柔之色,伸手抚着石柱上的雕刻纹理,低声呢喃道:“织儿,我把你爱的男人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带来了,让他们来陪你,你就不会孤独了。”转头对那两个矮个子男人开口道:“把他们的绳索解开,从门口丢下去。” 两人恭顺的点点头,解开两人的绳索,一同往前而去。 刚走到门口,提着陆璃的那个男子忽然手形一动,似乎想要将陆璃的胳膊拧下来。 只是一瞬间,那男子却忽然惨叫着捂着自己的眼睛从门口掉了下去。 红衣男子面上露出几分狰狞之色,“竟然敢违背我的命令。”又看着陆璃和莫恒笑了笑,“我要你们死在我为织儿造的宫殿里,我听说,惨死的人不能投胎,会成为路引。那你们就留在这里成为织儿的路引吧。就是不知道你们会是何种死法呢?饿死还是成为那条大蛇的食物呢?真是期待啊,可惜不能看到你们临死时挣扎的模样。” 说罢,站在远处手微动了动,陆璃便觉有股巨大的推力在自己身后一般,一下子掉入黑暗之中。莫恒也被那伤疤男丢了下去。 伤疤男按照吩咐做了之后,正打算往回走。 红衣男子忽然开口:“你们一直想杀掉我?” 伤疤男一惊,忙忙摇头,“没有,我们不敢对师父不敬。” “哦?只是不敢,不是不会吗?”红衣男子眼中杀意大绽,手形再次一动,伤疤男也跟着掉入黑暗中。“哼,为师的好徒弟,你可不能比那两个人先死,丢了为师的脸,为师会将你的魂魄封起来,永世不得超生。” 陆璃在掉落的瞬间便伸手抓住一同掉下来的莫恒,几乎在同时,黑暗之中传来破空之声,几道带着腥臭的箭射了过来。陆璃另一只手抽出一直揣在怀中的匕首挥开那些箭,稳稳落在地上。 陆璃查看了四周,发现前方是另一道门,却并没有发现想要杀自己的那个矮个子男人的踪影,而之后听到的那个伤疤男也应该掉落了下来,也没有丝毫踪迹,不由得心下一惊。看来这个陵墓中存在太多机关,那两个人极有可能掉落到了其他地方。 陆璃一手架起仍旧在昏迷中的莫恒,慢慢往门的方向而去。 那门面上却十分光滑,似乎没有任何机关暗器一般。陆璃伸手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 陆璃仔仔细细检查着门的各个方向,很快便发现门的底下有个小小的洞,刚好容得下一根手指。 陆璃挑挑眉,将手指伸了进去,发现前方有个凸出的地方,陆璃正要按下去,却突然感觉道指尖碰到柔软温凉的触感,只是这触感转瞬即逝,仿佛刚才的感觉只不过是幻觉一般。 ------题外话------ 下一章揭晓小璃璃的身世,好吧,乃们继续猜猜陆璃摸到的是谁,嘿嘿,这可不是盗墓文,不会有粽子的说~ 015 谁爱了谁,谁负了谁 光滑的石门轰然打开,门后空无一人,落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而蜿蜒向下的石梯,长长的石阶在前方打了个折转,却被浑厚的石墙遮挡住去势,只隐约看得见那里有一点极小却明亮的光点。 想来在这个陵墓里面定然存在着太多未知的危险,而红衣男子的那两个徒弟也在这陵墓里,比起那些未知的危险,若是他们先发现自己,恐怕自己的处境会越发危险。何况刚才自己打开石门时,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触碰到的一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谁,为何会在这陵墓之中。 从进入这陵墓开始,陆璃便知道要安然无恙地走出去恐怕有些困难。沿着原路返回更是困难,宫殿大门的那道机关必须由那红衣男子才能打开,所以自己只能另找出口。 陆璃架起仍旧昏迷不醒的莫恒,沿着石阶悄然往下而去。 很快,便到了第一个转折处,陆璃悄然停在墙后,从石阶上拾起一颗小石子朝前方掷出。 石子撞击声响起的同时,陆璃便听到了一声破空之声,一把弯刀飞了过来。 陆璃扬了扬唇角,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几乎没有犹豫地抽出匕首刺向转折处的人影,身体向后一仰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弯刀几乎是贴着她的脸斜斜飞过,最后深深刺进墙壁中。 陆璃眯了眯眼,在那矮个子男人有些惊讶地眼神中将匕首刺入他胸口。 她虽然因为受伤体力一直在流失,但对敌人手下留情向来不是她的作风。只有他死了,自己才能活着。 陆璃抽出匕首,顺手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剥了下来。她无法确定要在这陵墓中待多久,地下阴森湿寒,她必须做好保暖措施。 将那矮个子男人的上衣勉强裹在身上,陆璃架起莫恒继续沿着阶梯往下。 这条阶梯似乎极长,而每个转角之处都能发现尽头的那个光点,在视野里慢慢变大。 不知走了多久,陆璃感觉自己身体开始极度虚弱,身上的伤势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却经不住长时间的支撑。而那阶梯越往下蜿蜒,却有了越发开阔的感觉。 在经过第十七个转折时,石梯却忽然分成两段,出现了第一条岔路。 陆璃没有继续走下去,停在石阶上打算休息一会。 因是地底的缘故,整个陵墓里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与一般的冰天雪地不同,空气里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 陆璃半靠在石阶上,大理石的凉意顺着脚底渗入到四肢百骸,身上的两处伤口反倒是因为这份寒意而渐渐不再流血。看着面前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路,陆璃知道越快找到出口对自己的伤势越有利,否则,以这具身体的自我痊愈能力恐怕会让事情变得越发糟糕。 旁侧响起一阵低低的呻吟声,陆璃侧过头,发现原本昏迷着的莫恒似乎有苏醒的痕迹。 “蝶儿……”莫恒睁大眼,见面前的女子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恍然了悟,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神色。“瞧我,又在做梦了,蝶儿早就不在了,不过姑娘你与二十年前的蝶儿几乎是一模一样……容我冒昧问一句,姑娘与蝶儿是何关系?” 陆璃眼底漾起一丝涟漪,“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是她的女儿。” 莫恒听着,仍是怔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叹息道:“虽然你们母女身上流露的气息完全不同,看着你我却还是觉得莫名的熟悉。蝶儿温柔似水,可骨子里却有着任谁都无法忽视的刚强,这一点你和她一模一样。” “你不是我的父亲吗?”陆璃淡淡地问道。 莫恒呆了呆,“你没有见过你的父亲吗?”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我倒宁愿你是我的女儿。你父亲并不是王孙贵胄,不过他亦有个能媲美帝王的称号,他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魔教教主。” 陆璃挑眉,“那你与颜……我娘是什么关系?”虽然在颜梦说出颜家皇室血脉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个半月形的印迹时自己便已确认这具身体确实是那个曾倾国倾城的颜蝶之女,但在称呼之间仍有些别扭。 “我们……算是朋友吧。虽然蝶儿早就察觉到我对她并不是朋友之情,也因此她才会离开我。蝶儿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从未给过我任何幻想,纵使我曾在说笑间要以江山为聘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陆璃心底微微浮起一丝讶异,既然颜蝶与莫恒并无关系,为何莫亦寒会有颜蝶的画像,而且自己在他书房中找到的那张并未画完的轮廓画应该也是颜蝶。 “她曾在朗国皇宫住过一段时间?” 莫恒有些诧异,“你竟然连这些都知道?”抬起头,眼底尽是怀念之色,“那时候她正怀有身孕,我知道她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再回来找我。那时候你父亲身染重疾,又被仇人追杀……说起来,我这一生辜负了太多人,但我从不后悔,我没有辜负她,虽然我无数次想过要极尽所能将她留在皇宫留在我身边,却还是放弃了。我知道,她骨子里有着她的自由和骄傲,所以即使在你父亲将死之时仍没有过度悲伤,反而他们俩一起度过了最后的日子,他们一定很幸福吧。现在看到你,我才确定我的猜想是对的。蝶儿自你生出来以后便随你父亲一起去了。”说到最后,眼角竟有鲜红的血迹缓缓流出。 陆璃听着他口中的关于那个名为颜蝶的女子,只觉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着。忽然看见莫恒的样子,心里有几分浅浅的叹息。 莫恒似是感觉到了她眼中的那份变化,竟像是无比轻松一般笑起来。 “自不久前我胸口生出灼热之感时,我便隐隐觉得我大限将至。只是没想到死前还能遇到故人,还能死在这个葬着织儿的陵墓中,也不枉我在世上走的这一遭。”说着,又咳了起来,几乎是每咳一声,他的脸色便变得灰白一些,仿佛一张轻飘飘的白纸,只需轻轻一戳,便不会再醒过来。“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织儿和寒儿。我知道寒儿自那日在宫中看到你母亲时便开始恨我,那时他尚只有七岁,呵,他整整恨了我十八年。我也曾想过要挽回这一段父子之情,只想好好将他培养成一代明君,可是自从织儿因我的缘故而死时,他已经恨我入骨,甚至为了不再看到我,自己宁愿去朗国做质子。其实,他不知道,我那些儿子中,最疼爱的便是他。但我始终有愧于他的母亲,这是事实,纵使我曾经多疼宠他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陆璃心下一动,她想起轩三给她带回来的那副画像,莫亦寒的母妃与颜蝶在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他母妃的死与我母亲有关吗?” 莫恒叹了一声,“我一直深爱着蝶儿,却无法得到她。后来我在出宫游玩时,恰巧被织儿所救。我那时甚至以为织儿是老天派到我面前的,她的举手投足与蝶儿是如此相似,于是我将她带回宫中封她为妃。可是,她终究不是蝶儿,我意识到我错了,想要告诉她所有的一切时,她已经有了寒儿,这些话,我便不忍再说出口。我想着,我会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让她和孩子安稳地活在宫中便是对她的赎罪。只是不料后来,你父亲受了重伤,若要使那伤不再严重,必须一样极为稀有的药物,而那药物,刚好在我宫中。你母亲便带着你父亲入宫找我,却不想,那些追杀你父亲的仇人得到了消息,想要潜入宫中刺杀他们。那一日我刚好和你母亲在花园中说话,不想那刺客飞身下来,我替你母亲挡了一剑,织儿却替我挡了一剑。我的伤势并不重,可是织儿的伤却是致命的。当她倒在我怀中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生也偿还不了她们母子。”顿了顿,又道:“织儿死了以后,寒儿一直以为蝶儿也是我的妃子,而他的母妃只是我为蝶儿找的一个替死之身,这个误会一直没有解开,想来,今生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已经被仇恨渐渐蒙蔽了双眼,当我知道他失踪了时,心里又难过又庆幸,难过的是我最终没能保护好织儿唯一的孩子,庆幸的却是,他可以离开那个满是肮脏黑暗的皇宫,说不定他会有他新的人生,重新活下去,不必被仇恨和野心束缚。”说到这里,忽然又苦笑出声,“当我见到龙天时,我才意识我错了。龙天深爱着织儿,自然恨我至深,他虽救了寒儿,可是现在的他已经疯了,如此一来无疑是将寒儿推入另一个火坑之中。” 陆璃听着,眼神冷了冷,原来莫亦寒与那红衣男子之间还有此等渊源,想来也是因这个缘故他才会救龙天吧。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有的罪也只能到那边再去赎。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朗国的局势,朗国因我而陷入这般境地,我已经成了千古罪人。莫痕一直想要从我手中拿到麒麟玉登上皇位,甚至不惜动手杀我,我这个父亲真是失败啊。”莫恒苦笑一声,又抬眼看着陆璃,眼中有怀念,更多的却是赞赏。“但我的三个儿子已经不可能成为朗国的君主了,你是一个好孩子,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我有预感,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人上人。我现在将代表朗国国君身份的麒麟玉交给你,希望你能将朗国解救于危难之中。”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地取下拇指上的玉扳指,“除了历代国君,没有人知道麒麟玉其实只是一枚普通的玉扳指。但是这扳指里面刻着的麒麟便代表着十万精兵的兵符,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它。你要记住,一旦四国鼎立的局势被打破,每个国君的野心都会越发膨胀,这天下势必会陷入硝烟征战中,不知会涂炭多少生灵。” 陆璃微蹙了蹙眉,她不是一个喜欢惹麻烦的人,她的处事原则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若打破她的底线,那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这个玉扳指是天下人人想得到的东西,它意味着权势,意味着江山,意味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她前世身为杀手,薪资足够她买一座玉石砌成的房子。而且,在另一方面看来,它甚至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能惹来杀身之祸的麻烦。她不排斥杀人,但不代表她喜欢被人杀。 陆璃刚要开口拒绝,莫恒却先她一步开口。 “请你一定要收下。现在,只有你能拯救这万千生灵。我相信你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而我,已经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我也不想再踏入尘世一步,只想在这里静静渡过这最后的一点时间。” 陆璃很想说这天下生灵与我何干,却终是伸手接过那玉扳指。 这个男人深爱着颜蝶,也为颜蝶做了许多,自己接受他临终时最后一个嘱托,也算是替这具身体还了这份情谊。 莫恒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连那双一直浑浊染着鲜血的眼睛也像是重新绽放着光芒一般,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形,浑身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像是君临天下般对陆璃道:“孤王渴了,你去给孤王找水来。” 陆璃微微一怔,却知道他已经是回光返照了,想要以他身为君王最后的尊严独自走过他此生最后的征程。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抬脚朝左边的阶梯往下而去。 一边走着,陆璃心下微微一叹。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如他一般呢?活着的时候因为种种世俗的束缚而不能活得自我,临死时才大彻大悟觉得解脱。一边想着,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所以,像自己这般被世人唾弃的人才会活得开怀吧。 越往下走,便发现前方已然能看到尽头。 陆璃停在一座侧殿前,看着精致如画廊的亭台楼阁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赞叹,这陵墓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呢? 看了看大致构造,陆璃发现这侧殿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出口。想了想,抬脚沿着笔直的碎石子小道缓缓向前,却在一个仙女模样的雕刻前再次停下。 几乎出于本能动作,陆璃抽出匕首朝自己的右前方刺过去。 只听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叫声响起,一只足有普通老鼠三倍大的硕鼠被匕首刺穿身体,陆璃刚要抽出匕首,却蓦地僵硬起来。 她还是大意了,一根银针从背后飞了过来,陆璃急急闪过,一只左手举着的弯刀却已经到了她眼前。看着那断了一只手的矮个子男人满脸狰狞之色,陆璃知道此时的自己根本无法避过这一击。却就在陆璃以为自己要再度伤上加伤时,那矮个子男人的身体却停在原地,弯刀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一个黑衣身影出现在陆璃眼前,眉眼间尽是笑意,仿佛宫殿中的所有一切在他这一笑中黯淡了颜色。 “璃儿,我总算等到你了。” ------题外话------ 呼呼……表示默感谢亲们一直一来的支持,今天送四百字,以后一点一点送,群么么~ 另给个通知,以后每两天的更新字数加起来一定会达到一万字的。也就是说,今天更了四千,明儿一定更六千。好吧,万更君最近状态不好,一直在睡觉…… 问问亲们,有木有想小璃璃一统天下的,哈哈哈……好吧,这纯粹是某默自己猖狂的想法(厄,不是某默想一统天下,千万表会错默的意思鸟,某默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飘走~) 016 生与死,爱与恨 黑衣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璃,凤眼斜挑,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衬着眼角澧红的痣越发耀眼夺目,长发垂腰,颀长的身形就那么静静站在离陆璃几步之遥的地方,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仿若一道魅影。 纵使之前已从红衣男子口中知道莫亦寒并没有死的消息,只是此时看到他就那般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陆璃心中还是有些惊讶。目光扫过落在地上那道拉长的身影,仿佛在幽冥阴森的殿中越发显得诡异。 能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莫亦寒是陆璃始料未及的,自己竟对他的到来完全没有半分感知,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之高的地步吗?想来自己之前在打开那张门的时候,指尖所碰到的那个人便是他罢。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陵墓中,想要杀了自己报仇吗?又或是想要杀了他父亲莫恒替他母亲报仇?自己身体受伤极重,要杀了他恐怕会十分困难,更不论这陵墓中还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但能见到他,也就意味着自己找到出口的可能性更大,这是红衣男子为他母亲所建的陵墓,以母仪天下的风光来诠释红衣男子对那女子的已经变得疯狂的爱,莫亦寒作为那个女人唯一的孩子,想来对这陵墓定然很是熟悉。 纵是陆璃在到莫亦寒出现自己面前时心里已经经过千万思虑,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眼底微微划过一丝波澜,却又恢复如初。 “三皇子殿下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朗国的那十万兵符?” 陆璃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身体半靠在光滑冰凉的大理石石壁上。 莫亦寒先是一怔,继而唇边笑意越发扩大,缓缓抬步,朝陆璃的方向悠然靠近,却在咫尺间,被陆璃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你还是如此警惕。”莫亦寒微微一叹,陆璃甚至能感受道他话语中若有似无的宠溺,仿佛情人间的小小的抱怨一般。看着这样的莫亦寒,陆璃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仍旧不肯在自己面前揭开他那张虚伪的面具,亦或是他现在流露的情绪便是真实?不过,陆璃宁愿是前者。“麒麟玉就留在你那里罢,我以整个朗国为聘,以这天下为媒,娶你为妻,赠与你这世上最尊贵的身份,璃儿,你可愿意。” 听着莫亦寒如此之言,陆璃忽然很想笑。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能登上皇位,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一统天下。 陆璃向来不是一个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她笑了,悦耳清冷的笑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那张足以倾城容颜上露出蛊惑而狂肆的笑容。 莫亦寒看着这般模样的陆璃,目光越发灼热,视线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移开片刻。 “璃儿是在笑我吗?”柔声开口,似乎一点也不恼怒。 “我以为你更想杀了我。”陆璃脸上仍旧挂着盈盈笑意,眼底寒意却越发浓厚。 “我是曾想过要杀掉你。”莫亦寒微怔,继而低声道:“当我知道我几乎死在那个我向来不耻的愚蠢女人手中时,我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后悔我低估了你,被你曾经的模样迷惑,但是后来,我又不想杀你了,我被这样的你所吸引,养伤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脑海里浮现的身影都是你。你是如此聪慧,这普天之下,只有你能配得上我旁边那个位置。” “哦?难道三皇子殿下忘了我早就嫁入轩辕国了吗?这件事,三皇子殿下可是知道地一清二楚呀。” “我不后悔没有阻止你嫁给轩辕凌,不然我无法看到现在你的样子。”莫亦寒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知道我义父一直想杀了你,我本想为你求情,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忤逆他,所以我只能改变主意,让他把你带入陵墓中,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陆璃挑眉,原来红衣男子将自己关在这陵墓中是因为莫亦寒的缘故。 “只要你嫁给我,你就会变成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所有人都会羡慕你。”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没有再嫁的打算,也不想母仪天下。” 莫亦寒见陆璃并没有入意料中欣喜若狂,眉眼间闪过一丝狠戾。 “轩辕凌就那么好吗?他值得你放弃一切吗?” “至少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陆璃话音未落,下巴便被紧紧扣住。 莫亦寒低下头,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光滑的皮肤上摩挲着,“你要忤逆我吗?你知道后果吗?轩辕凌现在就在这陵墓之中,不过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他的造化。” 陆璃一惊,却挣不开扣住自己的手掌。身体也因长时间失血开始变得寒冷无力起来,莫亦寒自是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眼底浮起得意之色,“只要你答应我,你就能立马离开这座陵墓,陵墓中有太多机关,你一个人根本无法走出去。” 对于轩辕凌出现在陵墓中的消息,陆璃心底是相信的,她知道那个男人完全有可能这么做,即使这其中有着太多未知的危险。强压住心底的暖意,脸上仍是一片平静。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这陵墓机关只有你义父能打开。” “出口并不是只有那一个,我有办法呆在这里,自然能将他引过来,而且他在进来之前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话语忽然戛然而止,莫亦寒冷冷一笑,“你试探我也是没用的,他根本不可能找到你。” 陆璃有些可惜自己的意图很快就被莫亦寒发现了,不过得到的消息却并不乐观。如果莫亦寒想在这陵墓中动手,轩辕凌纵使武功再高,也会处于被动地位,何况他还受了伤。 忽然心念一动,面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你说你想娶我,是将我当做我母亲的替身吗?” 莫亦寒一怔,陆璃趁机挣脱他的手,看他的模样,却知道自己已经猜对了。 沧墨从他住处得到的颜蝶的画像,从他书房找到的那副粗略轮廓画,一切都说明一个问题,眼前的男人真正爱的人,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莫亦寒眼底划过一丝杀意,“你都知道了什么?” 陆璃眼睛眯了眯,看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心底最忌讳的地方。爱上自己父亲爱过的女人,甚至是使得母亲惨死的间接凶手,这定然让他无法面对吧。 右手翻转,陆璃轻轻打开一张折叠好的纸,正是那副只有粗略轮廓的画像。 莫亦寒在看到画上蝴蝶的那一刻,全身泛起寒意,却又在瞬间归为平静。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我说过,轩辕凌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陆璃却是在他再次开口的瞬间动了,一道寒光闪过,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到了莫亦寒眼前。 莫亦寒见状,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似乎对她的出手一点都不在意一般。身形往后半退一步,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眨眼间攥住那只握着匕首的纤细手腕。 陆璃却在下一刻松开手,那把匕首直直往下而落。 莫亦寒一惊,松开手,陆璃眯了眯眼,趁着他分神的瞬间,身形往后一扑,纵身跃入侧殿的一个出口,身影立时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莫亦寒一手握住匕首,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画纸,目光扫过画上之人。片刻,看着陆璃消失的出口轻轻一笑,“璃儿,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话音落下,手中的画纸碎成粉末纷纷扬扬洒落在地。 …… 陆璃纵身一跳,直到听见一声水声,才知道自己似乎跳入一个水池之中。 陆璃稳住身形,发现水只到自己腰侧,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似乎处在一个溶洞之中,这里的面貌就像是完全没有经过雕饰一般,比较起之前见到的亭台楼阁,这个地方完全不像是陵墓的一部分。而水池最前方有一块平地,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石子,在黑暗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幽森。 刺骨的凉意一点点遍布全身,这里的水似乎与外界的水完全不同,虽清澈,却不像是活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释放寒冷一般。 陆璃知道自己不能在水中泡太久,快步往那平地上走去。 上了岸,陆璃这才看清楚地上那些小石子。目光一凝,在耳旁闪过风声的同时身形一动,抬腿便将盘桓在自己头顶的庞然大物踢了下来。 如果不是近看,真的很难发现那些泛着阴森白光的石子竟然是被啃岁的骨头。陆璃一眼便发现那是人骨。 被陆璃一脚踩在地上的动物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蝙蝠,比普通的蝙蝠要大很多。若不是陆璃视线发现了地上那些石子的异样,恐怕此时已经被那蝙蝠伤到了。 蝙蝠发出凄厉的叫声,使劲的闪动着两翼,猛地扑向水面。 水面溅起一**水花,那蝙蝠竟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血迹慢慢在水中漾开。 陆璃此时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她看到的那个东西,大概是红衣男子之前所提到的蛇。而且似乎不单纯的是一条蛇,而是一条巨蟒。 似乎在自己落水之前,它一直在沉睡,而现在,它已经醒了。 陆璃将目光投向自己跳下来的地方,却发现原本的出口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底冷意更甚,看来这个溶洞是一个阵法,并且处在不停地变化之中。 很快,水面的响声更大,仿佛从山顶一泻千里的瀑布一般。 水面的震动从一开始的急促,又慢慢缓了下来。 一双巨大的眼睛露出水面,直直的盯着岸上的陆璃。 陆璃几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它将自己当做打扰它休息的食物。 等那东西整个头颅都付出水面时,陆璃才发现它似乎也不是一条巨蟒那么简单。因为它从未见过头顶会长角的蛇。 那蛇似乎对陆璃如此毫不忌讳地看着它感到愤怒,低低嘶吼一声,猛地动了起来。 陆璃俯身在地上捡起一根稍长一些两头尖锐的骨头,看着慢慢游近的蛇,眼神冷了冷。 她必须主动出击。 几乎是那蛇游到她面前的同时,陆璃猛地往前一跃,尖锐的骨头朝那巨蛇刺去。 那巨蛇似乎没有料到她竟如此胆大,一时不察,被那跟尖锐的骨头刺伤眼角。 经此一番,巨蛇彻底震怒了。尾部猛地甩了过来,陆璃身子往后一仰,灵巧地闪过一击。在巨蛇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尾巴时,再次将骨头扎了过去。 但这一击却并未如她所愿,那巨蛇的鳞甲不知是何材质,陆璃用了八成的力气,那尾巴竟毫发无损。 巨蛇狂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便朝陆璃咬过去,尾巴也从另一个方向挥舞,想要缠住她。 陆璃只觉肩头的衣衫全湿了,她知道那并不是水,而是伤口撕裂流出的血。从对付那矮个子男人开始,再到后来为了避开莫亦寒时那纵身一扑,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加严重。 陆璃身形踉跄了一下,躲过那倾盆大口,却还是被巨大的尾巴扫进水中。 冰凉的寒意再次袭来,陆璃眼底杀意越浓。若是自己撑不过去,恐怕今天就会葬身蛇腹。 看着再次向自己游来的巨蛇,陆璃提起一口气,猛地跃上蛇的脖颈处,右手猛地揪住那蛇的头角,另一只手朝它巨大的眼睛刺去。 既然鳞甲刀枪不入,那便找弱点下手。 只一下,那蛇的眼睛便被戳瞎,血水喷涌而出,甚至染红了陆璃胸前的衣襟。 那蛇受此重创,顿时变得狂性大发,使劲甩着身体,想要将陆璃从它身上甩出去。 陆璃抓住头角的手已经被勒出血迹,却仍旧没有放手。 那蛇甩了几次,似乎意识到陆璃没有这么容易从自己身上下来,竟沉下身子往一旁的石壁上撞去。 陆璃因身形不稳,在连续几次的撞击下,竟被甩了出去,那蛇赤红着一只眼,带着暴风雨般的狂怒扑向陆璃。 就在快要将陆璃咬入口中的那一瞬,它面前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不见。 那蛇仍在暴怒中,却有些惊疑不定,正要侧头寻找激怒它的女人,一团红色的影子忽然窜了过来,锋利的牙齿咬向自己唯一的眼珠。 随着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巨蛇渐渐平息下来,最后整个身子倒在水中,溅起一道道水花。 玄狐从那巨蛇张开的口中钻进去,很快又跳了出来,只是口中叼着一颗绿色的圆球状物体,几个轻巧地纵跃,便跳到陆璃面前,低着头,将口中叼着的东西往前面推了推,大大的眼睛里有几分讨好之意,又低低呜咽两声,想要拿自己的头蹭陆璃。 轩辕凌将陆璃整个身体紧紧搂在怀中,似乎要嵌入自己身体一般,良久,才缓缓松开,却仍旧没有将她全部放开,一只手环着纤细的腰身,下巴在她的发丝轻轻摩挲着。 陆璃轻笑一声,“脏”。 轩辕凌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细碎的吻一点点落在她的脖子上。 小玄却是愣了愣,以为陆璃在嫌弃自己脏,忙忙将蛇胆放在陆璃衣服上,自己跳入水中,扑腾了几下才游上来。 陆璃看着自己衣摆上绿色的球体,挑眉道:“这是蛇胆?” 轩辕凌点点头,“这蛇不是普通的蛇,看它的样子,应该快变成腾蛇了。它的胆很珍贵,是世上稀有的药材。” 陆璃又瞟了那蛇胆一眼,收回目光,刚要说话,轩辕凌的手却突然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一个炽热而温柔的吻将他的话语封在口中。 一个带着淡淡清香却极其苦涩的东西滑了过来,轩辕凌舌尖轻轻一抵,那东西便滑入陆璃喉咙。 半晌,轩辕凌才停下这个吻。满眼宠溺地看着,眼底满是深情。 陆璃伸手抓过一旁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狐狸,那小狐狸顿时一脸喜意,猛地跳上陆璃肩头,伸出舌头便使劲舔她的脸侧。 陆璃揪住它的尾巴,将它抱在怀中。小狐狸更加欢快,不停地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轩辕凌却只是冷冷地瞟了它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若不是见它一路上的功劳,说不定现在早就被丢在一旁。 两人静静地相偎在一起,半晌,陆璃刚要开口说话,身后的轩辕凌却身形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陆璃一惊,“你伤在哪儿了,很严重吗?” 轩辕凌温和地笑了笑,摇摇头,“我不要紧,反倒是你,”目光划过她肩头和背部受伤的地方,眼底有一丝疼痛,还有一闪而逝的杀意。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陵墓中的?”虽然陆璃听莫亦寒说是他引过来的,却还是想知道更加详细的情况。 “我找到了龙天,他被我打伤了,不过让他逃了。” 轩辕凌简单地回答,陆璃却觉得惊心动魄。那红衣男子武功如此之高,甚至不比小白低,轩辕凌要伤了他,想来自己也受了重伤。 轩辕凌见她脸上虽浅却不掩的担忧,低头亲了亲她的双眸。 “不用担心我,莫亦寒并不是我的对手。只是这陵墓并不简单,这里有很多阵法和机关,要找到出口,恐怕需要些时间。” 陆璃点点头,眼中绽出光芒。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说罢,又将怀里越发纤细瘦弱的身形搂紧,“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我会一直在这里。” 陆璃听着,唇边扬起浅浅的弧度,轻轻阖上双眸。 在陆璃再次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之前那个溶洞,仍躺在轩辕凌怀中,只是环顾四周,似乎处在陵墓中另一个偏殿之中。 这座偏殿却与之前所见的都不同,殿中四壁之上挂满了画像,画中人或笑着或轻蹙眉,纤指挑琴,挥袖旋舞,每一幅都不尽相同,虽只是画卷,里面的人却栩栩如生,眉眼间流露出的情绪十分真切,仿若见到真人一般,只是这画上的女子都是同一个人,陆璃一眼看去,便知这便是莫亦寒的亲身母亲。只是似乎这偏殿亦处在一个阵法之中,因为墙壁上每一处都挂满了画像,没有一处空隙,更不用说是门窗,竟像是没有出口一般。想来,轩辕凌之前在那溶洞中等到了阵法转变的时刻,出了溶洞便入了这偏殿。 偏殿的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炉上雕刻着许多繁杂的纹理,香炉中燃着一支手臂粗细的燃香,正散发着淡淡地幽香。 初始时,陆璃以为这香是莫亦寒点燃的,这偏殿亦是用来祭奠他母亲。 但很快,陆璃便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空中燃起的淡淡烟雾很快缠绕整个房间,陆璃竟觉得头开始有些眩晕。而那些挂在壁上的画像开始慢慢转动,仿佛画中人一步步向她走来。 只是眨眼间,那个女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零,我并不比你差,我甚至有着你所没有的果断,而你,作为一个杀手却还有仁慈之心,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你,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成为X的零。”玫瑰依旧一袭长裙裹身,一手搭在冲锋枪上,那张妖媚的脸上却满是嘲讽和杀机。 陆璃刚要开口,玫瑰的脸却又变成玖的面容。 “零,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我还不够好吗?我如此深爱着你,爱你爱得快要疯狂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丁点的回应,为什么?!”玖那张俊朗的面容忽然变得扭曲,慢慢举起手中的枪指着陆璃。 陆璃此时却十分清醒,她虽看到两个已经不可能再看到的人,却清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她产生的幻境罢了。看来这烟雾能让人产生幻觉。 唇角不自觉上扬,原来前世自己被背叛仍是自己心中的一道坎吗?既然还有一道坎,那就跨过去罢。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们杀我的机会。” 陆璃轻声开口,话语中不掩彻骨冷意。 幻影一下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在幻影消散地同时,耳边响起一道男声。 “你竟然不受影响。” 声音里不掩惊讶和赞赏。 陆璃抬眼,便看见莫亦寒站在不远处,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陆璃心下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轩辕凌推开,而轩辕凌正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挣扎的神色。玄狐却不见踪影。 “娘,不要……”轩辕凌低低的呻吟中,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 陆璃心中一痛,如果说前世自己被背叛只是自己的一道坎,那十八年前发生在轩辕凌身上的那些事便是他永远的痛,甚至无法挽回。 “凌”。 陆璃靠近低低出声,地上的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莫亦寒轻笑,“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他最痛苦的记忆中了,你这样叫他也是听不见的。那是他的心魔,他如果走不出,就只能死在自我折磨中。” 陆璃眼神蓦地一冷,“解药。”既然莫亦寒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说明这烟雾定然有可解的方法。 “我不会救他。”莫亦寒摇头,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明显。“璃儿,跟我走吧,这世上,唯有我才配得上你,也唯有你,才有资格站在我身边。”他真是低估了眼前的女子,即使在生死之间也不变色,甚至能轻易走出烟雾制造的迷幻之境,这个女人,必须属于他。 陆璃冷笑一声,拾起放在轩辕凌身旁的长剑,一步步朝莫亦寒走去。 “你杀不了我,何况你身受重伤,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也要试试看不是吗?”陆璃身形一闪,长剑便刺了过去。凌厉的风声中带着杀意,莫亦寒躲开第一道剑影,却被第二道剑影划伤手臂。 “璃儿,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莫亦寒笑道,眼底却划过一丝阴霾,出手快如闪电,一手将陆璃整个身子扣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夺过她手中的剑。 在陆璃尚来不及阻止之前,那把剑直直刺向仍陷入幻境之中的轩辕凌,从他的右肩刺了过去,钉在地上。 看着地上缓缓溢出的血迹,那一刻,陆璃几乎要失控。 “你看,即使我杀了他,他也不知道他就要死了。”莫亦寒依旧笑着,甚至为他的行为做出解释。 陆璃闭了闭眼眸,再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好,我跟你走。” “哦?璃儿说的可是真心话,还是说只是为了不让我杀了轩辕凌而故意骗我?”莫亦寒收紧手臂,一手抬起陆璃的下巴,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的双眸,似乎想要从她眼中看出什么。 陆璃看着眼中并没有任何爱意的莫亦寒,缓缓笑了,眉眼弯弯,像是盛开的妖冶花朵,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确实在乎他,可是我更看重自己的性命。如果,他不能让我活下去,那我就必须选择其他方式活下去。如果他死了,凭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一个人走出去,所以,答应你反而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莫亦寒从那惊艳倾城的笑容中回过神来,抬头哈哈大笑,“说得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忽然脸色一阴,“既然他如此痛苦,不如让他解脱吧。”说罢,便要再次动手。 陆璃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仰头在他唇角轻轻触了触。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便由我亲手杀了他。” 莫亦寒一怔,继而看她的眼神愈加灼热,点点头,“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会给你更多他没法给你的东西。”说罢,放开一直搂在她腰间的手,看着她慢慢朝轩辕凌走去。 陆璃走到轩辕凌身旁,缓缓蹲下,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伸手抽出刺穿他肩头的利剑,提起,朝着他心脏处落下。 轩辕凌只是闷哼一声,便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陆璃站起身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留恋一般转身,唇边浮起美丽的笑容。 “我们走吧。” 莫亦寒满意地笑了笑,一手拥住陆璃,拔出香炉中的燃香,那香炉便自动旋转开,很快,墙壁一处的画像便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缝隙。 莫亦寒缓步朝着缝隙走去,出了偏殿,却是到了一间耳室。 耳室中放置着一张床和一桌一椅,看起来像是有人住在这里一般。 “当我知道我母亲葬在这个陵墓中,我便在这房间里住了许多天。她在世时,我陪她的时日并不长,想不到……”莫亦寒感叹一声,将陆璃轻轻放在床榻上,“你受了伤,我先给你涂些伤药。”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色精致小巧的瓷瓶,一手轻轻撕开她肩头的衣物。 瓷瓶里的药似乎十分珍贵,涂抹在伤口之上,陆璃只觉痛感减轻了一些,甚至散发着淡淡地清凉之意。 陆璃利落地将腰间的衣物撕开,露出如玉般的凝脂肌肤,以及腰侧有些恐怖狰狞的伤口。 莫亦寒眼神一暗,呼吸加重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打着旋儿。 “璃儿在勾引我吗?” 陆璃低垂眉眼,轻声道:“我看不到伤口。” 肩膀和腰侧的衣物都被撕开,陆璃的上身几乎露出大半春色,从莫亦寒的角度看下去,几乎能看得见那若隐若现的曲线。 “璃儿,你可真是个妖精。”声音喑哑低沉了几分,涂抹着药的手也慢慢开始在其他地方滑动,一伸手,便将陆璃整个身子抱在怀中。 陆璃轻轻动了动身子,便感觉到抵在自己腰腹的**正在慢慢抬头,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忙。 炽热的吻随着粗重的呼吸落在光洁细腻的肌肤上,沿着背部慢慢落下,莫亦寒脸上露出几分**,手中的瓷瓶放在床榻上,一手固定着怀里的身子,一手慢慢往下探去。 手下光滑柔软的触感更是让他爱不释手,布料的撕裂声响起,莫亦寒的手却猛地僵住。 陆璃猛地推开拥住自己的身体,眼底满是杀机。 莫亦寒睁大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看着面前披散着头发,甚至发丝上还在滴落着红色液体的陆璃,那是他自己的鲜血,那双澄澈如水的眼中满是冷意,仿若修罗一般静静立在那里。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终究是不甘的闭上眼睛,再没有声息。 陆璃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染了鲜血的发丝,抽出那支插在莫亦寒后脑勺的发簪,毫不犹豫将自己一头及腰长发割断。 看来当初特意打制的这把匕首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伸手在莫亦寒怀中摸索一番,很快便找到几个瓷瓶和一把匕首,正是自己之前掉落的那把匕首。 陆璃将他的外衫脱下来换在自己身上,又拿起那瓶伤药,毫不留恋地往外而去。 很快,陆璃再次回到那个满是画像的偏殿中,轩辕凌仍静静躺在地上,像是没有呼吸一般。 陆璃脚下一滞,却又再次抬脚,走到轩辕凌身前,抽出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利刃,利落地撕开他的衣服,往他的胸口撒药。 陆璃的面色很平静,动作也很利索,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轩辕凌,你如果真的死了,我就去做朗国的君主,然后和沧国联姻,嫁给沧墨为妻,然后……” “不准!” 陆璃话语未完,却被十分轻弱的声音打断。低头,便见轩辕凌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陆璃嫣然一笑,“你不准也没用,反正你就要死了。” 轩辕凌挣扎着坐起身形,将她搂在怀中。 “我不会死,我要带你出去。” 他也曾以为自己要死了,他陷入幻境中,看到了十八年前自己最不愿想起的那一幕,自己一直尘封在心底的往事再次浮现,那个女人将蛊毒喂进他口中,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那一幕重现,他以为他会发狂,却发现心底曾经那嗜心裂骨的痛竟渐渐变得浅淡,因为他听见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轩辕凌,让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走出来吧”,然后,他渐渐能感知到外界,也知道莫亦寒在他们身边,他想要从幻境中走出来,可是任由自己怎么挣扎,身体动弹不了丝毫。 然后,他听见了所有的对话,听到了陆璃说要杀了他,跟莫亦寒离开。 那一刻,轩辕凌以为自己又要落入下一个幻境中,真的不会再醒来的幻境中。 他唯一不能失去的,也不愿失去的,唯有她而已。 那把剑刺入自己胸口,他甚至听见皮肉骨头碎裂的声音。 然后,他再次听见那个将他从幻境中拉出来的声音。透过唇与唇的接触,传入他的心底,唤醒他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轩辕凌,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便留在这陵墓之中陪你,陪你死,陪你一起腐烂。 然后,有一滴水滴落在他眼睛上,他知道,那是她的泪。 那一刻,他有了疯狂的求生意志,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活下来。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相较于失去她,他更不想她死在陵墓中。所以,他会活下来。 其实陆璃最后那一剑并没有真的刺进他的心脏,只是在偏离心脏的一寸之处。所以,那一剑并不致死,她担心的是,他走不出那个幻境。 看到他挣开双眼的那一刻,陆璃便知道,她又一次赌对了。虽然用上了她最不喜欢的色诱,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活着便比什么都好。 “璃,”轩辕凌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却没有再说其他。 陆璃笑了笑,忽然又道:“小玄去哪里了?难道偷偷溜走了?看来,还真应该准备一件狐皮披肩了。” 轩辕凌亲了亲她的额角,“它没有跟过来,在溶洞的时候,我让它跳入另一个阵法之中,它是动物,应该比我们容易找到出口。” 陆璃挑眉,“那里有两个出口?” 轩辕凌点点头,只是没料到入了这偏殿差点让自己失去怀中之人。想到这,又不由得紧了紧双臂。 “现在这个房间应该很安全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陆璃仍有些担忧轩辕凌的伤势,知道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并无大碍,”轩辕凌摇摇头,“越早出了这陵墓越好。” 陆璃想了想,便同意了。毕竟,他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这陵墓中根本没法处理。而莫亦寒的那些伤药虽然有用,却毕竟有限,也不能达到治标治本的效果,尽快找到出口危险便少一分。 两人出了偏殿,这次却不再是莫亦寒带陆璃去的那个耳室,而是到了另一座大殿,看起来似乎是后殿。 两人刚入了后殿,一团红影便猛地飞奔过来,轻快地跳到陆璃肩头,拿头蹭了蹭她的脸,又跳在地上,拿牙齿咬着她的一角,示意她往右方而去。 “看起来,它是找到出口了。”陆璃眼中一亮,唇边泛起笑意。 轩辕凌也跟着点点头,两人便跟在玄狐身后往后殿的右侧而去。 出了后殿,却到了一个宽阔的房间中。房间里装饰得十分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壁上挂着由拇指大小的明珠串成的挂帘,里面放置着一张翠绿色的屏风,屏风后悬着几幅山水画,屏风旁侧有一张梳妆台,梳妆镜上雕镂着一龙一凤,凤凰的眼睛是一颗祖母绿。在踏入这房间的第一秒,陆璃便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一座陵墓该有的,反而像是有人住着一般。唯一不同的是,这房间极大,比普通房间要大上两三倍。 “那床想必是寒冰床。” 轩辕凌看了一眼最前方的那一张石床,开口道。 陆璃将视线投了过去,发现那里摆着一张青玉色的石床,周身散发着淡淡地寒意,而那石床上躺着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女子并没有盖盖头,安静地闭着双眼,仿佛只是在沉睡一般。 陆璃看着那女子,又想起红衣男子那般疯狂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浅浅的叹息。 “龙天确实为她做了不少,可她已经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光是这陵墓,已经足够媲美一个帝王了,那个男人究竟花了多少心血才建造成呢?他亦变成了一个阴阳人,想来也与这女子有关吧。 轩辕凌紧了紧握住的手,“这一生,我都会在你身边。” 陆璃回眸,轻笑了笑,眉眼间流露着万千风华。 ------题外话------ 呼呼,好吧,莫童鞋终于死透了,偶木有虐,木有虐,木有虐…… 其实莫童鞋挺可怜的说,有木有猜到他爱的是陆小璃她妈的亲呀,哈哈哈,那是莫童鞋还不大,啧啧,所以说,早恋是不对滴~ 亲们久等了,挨个么么~ 017 局势混乱 玄狐自小便生长在雪华之峰,那雪华之峰是一片比世间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纯净的净土,玄狐在那里以雪峰上其他灵兽为食,吸收日月辉光天地精华,比之寻常动物来要聪慧许多。在这机关阵法无数的陵墓之中,自是比轩辕凌和陆璃都要敏捷许多,它不会依靠眼睛去断定周围情况,反而通过鼻子的灵敏嗅觉来找寻出处,也正是如此,才让陆璃在与那腾蛇决战时能即使出现得以脱险。 陆璃与轩辕凌两人相拥着静静站在墓室中,看着墓室中的一切,心中涌起万千思绪,身上的伤势虽越发严重,却抵不过这一刻经历生死之后重逢的喜悦与温情。 小狐狸趴在那寒冰床前头,伸着两只前爪扒拉了半晌,只听轰然一声,那寒冰床竟自动移开,露出一条密道来。 轩辕凌与陆璃见着那条极深的密道,又看了一眼拉长身子正伸着懒腰的小狐狸,脸上均有讶色。 小狐狸见状,忙忙讨好地跳到陆璃肩头,歪着小小的脑袋,尾巴不停地欢快摇晃着,像是在炫耀一般,似乎在等着陆璃表扬它。 陆璃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狐狸越发欢快地紧,伸出舌头作势要舔她的脸,却被轩辕凌揪住尾巴一把往密道中丢了下去。 “让它探路。” 陆璃刚要开口,轩辕凌便率先开口,侧转头一脸温柔地看着陆璃,“我们走吧。” 陆璃一怔,继而轻笑,点点头,两人一同跃下密道。 墓室地下的密道十分狭窄,只容得下一个人侧身而过,但随着越发往前,密道便越发开阔,甚至已经能渐渐看到光源。 约是走了半个时辰,两人从一个巨大的豁口中走出来,终于出了墓室,却是到了山顶之上,远远望去,还能见着山顶的那头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因着陆璃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几乎是出了那墓室便有些摇摇欲坠,轩辕凌心中焦急,却也知道现在不宜下山,朝着山下发了一道信号,抱着陆璃推门了入了木屋。 那木屋想来以前是这山上的守林人住的地方,只是已经太久没人住,屋里所有的物件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轩辕凌将木屋略略到扫一番,便和陆璃在山上住了下来。 陆璃几乎昏睡了整整一夜,睁开眼便看见正坐在木桌旁伏笔而书的裘荣。小狐狸正蜷在自己肩头小声地打着呼,似乎是之前太过劳累的缘故,没有像往常那般每每陆璃一睁眼便能感觉到,直到陆璃坐起身形才醒转过来。 “你醒了?” 裘荣放下手中的鹅毛笔,侧转身形,脸上却很是严肃。 “有劳师叔了。” 陆璃点点头,轻笑了笑,想来是轩辕凌将他这师叔急急忙忙找了过来替自己治伤。 裘荣摇了摇头,“你不必多礼。”顿了顿,又道:“你身子这次受伤极重,恐怕要好一段时日才能养好。不知你自己有没有发现,你伤口的痊愈能力要比平常人更糟糕。” 陆璃点点头,“我知道,而且不知为何,我的身体百毒不侵。” 裘荣脸上神色越发凝重,“这件事情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知道了。你既然不是敖家的人,拥有这样的体质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陆璃知道裘荣话中所说的敖家,他在第一次与自己见面时便提起过。后来陆璃查找了一些资料,才知道那敖家是毒药世家,专门提炼各类毒性物质,甚至还豢养蛊虫,而敖家每一代的直系血脉自出生便会服食各种毒药,另自己变得百毒不侵。而轩辕凌他母妃给他下的蛊毒便是出自敖家。后来轩辕越下令一举剿灭,却不知敖家掌门提了何种条件,才得以逃过那一劫,只是却在世人眼中淡出,隐于山林。也正是由于此,裘荣才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他人知道,若让他人知道,恐你会有新的危险。我医术虽好,却也不精,只能救治伤患,在毒方面并不在行,过些日子等我回了谷中,让凌儿的师父来替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出头绪。”裘荣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纸张递给陆璃,“你这几天服用的药剂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月之后你改用的药房。记住,这段时间不能让伤口沾水。也不要过度劳累。” 陆璃笑着一一应允。 裘荣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停住,“你是我见过最意志力最强的人,但也不要太过自负,凌儿所经历的事情你都已清楚,他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他最爱的人了,否则,这世间会成为人间地狱。”说罢,也不再厉害陆璃的反应,径自出了房间。 陆璃一怔,隐约觉得他话中有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也没有再想。 起身下床推开门,便见门口齐刷刷地跪了七个身影,眼底划过一丝讶色,便也清楚,既然连裘荣都来了,那轩辕凌身边的七个侍卫自是也应该到了。 “主子。” “主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轩三和轩七跪在陆璃面前,眼底满是愧色。 “主子,手下失责,没有保护好主子,反倒让主子受了伤,请主子责罚。” 轩三一边沉声说着,一边双手捧剑递到陆璃身前。 陆璃伸手拿起那把剑,寒光映出面前两人闭着眼睛的模样,轻笑道:“你们起来吧,这次的事情我并不怪你们,事出突然,而且我还活着,其他就都不重要。至于责罚,我向来不喜欢对自己人动手,若是之后你们背叛了我,我就会一剑杀了你们。” “手下绝不会背叛主子。” 两人忙忙接口道,又行了一礼,这才起身。 陆璃提着剑绕着另外五人转了一圈,无一例外地发现几人唇边都有血迹。 刚要开口,便见眼前闪过一道身影,整个人已然落入熟悉的怀抱中。 “怎么起来了,你伤势还未痊愈,不要乱动。” 轩辕凌柔声开口,又生怕她被冻着一般,将整个人圈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陆璃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大半的轩辕凌,仍是在心中羡慕了一把。自己这具身体却是太过脆弱,这些伤,未必就比前世自己才出道时受的枪伤轻,可是恢复的过程却极度缓慢。伸手抚了抚在陵墓中被自己用剑刺进去的地方,“这里还疼吗?”那一剑她并未用多大力道,只是刺伤皮肉而已,并未伤及骨头,只是为了迷惑莫亦寒而做出那般狠戾的模样。 轩辕凌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却忽然转头冷冷朝身后的几人道:“都给我滚下去。” 轩四和轩五均是一震,忙忙收回视线,轩四更是一手捂着鼻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轩一看着整个身体都被掩藏的陆璃,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几人行了一礼,纷纷离开。 几人在小屋中住了几日,等到陆璃伤势微微有些好转,便准备下山。 出了小屋,行至山头,往下眺望,一眼便能看见朗国那巍峨宏伟的宫殿。 陆璃忽然侧头对轩辕凌道:“你觉得朗国皇宫如何?” 轩辕凌怔了片刻,“你若喜欢,便将它夺过来。”声音沉稳,眉眼间除了宠溺竟再无其他玩笑之意,仿佛只要陆璃点头,他便真的要将那朗国皇宫夺过来一般。 陆璃听着这预料之中的回答,不由得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翠绿色的玉扳指,“不需要夺,玉麒麟已在我手中了。我虽与莫恒没有血缘关系,本不应坐上那个位置,只是,我既已答应了他,便会实现这个承诺。何况,想来现在朗国形势危急,莫恒的三个儿子已有两个儿子死在我手中,那太子莫痕也掀不起太大风浪,现在朗国已经无主,沧国早就虎视眈眈,恐怕随时都会进攻。” 轩辕凌点点头,却是目光灼灼,“璃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好。” 陆璃嫣然一笑,朝轩辕凌眨眨眼,“既然你说话如此动听,等我坐上那位置了,一定封你一个大官做做。” …… 约是走了半个时辰,几人下了山,陆璃并没有即刻动身去往朗国皇宫,反而在皇城中的一座客栈中住了下来。然后将轩三派出去打探消息。 很快,轩三和轩五一起回了客栈,将朗国的形势告知陆璃。 原来自从那日在皇宫之中莫恒被掳劫之后,朗国更是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太子莫痕想趁机登上皇位,却不料朝中早就有人不满他手段阴狠,又不能容人的性子,说他没有拿到麒麟玉,不能即位为王。后来又有大臣站出来说,既然麒麟玉已经丢失,那么莫家其他血亲亦可以成为国君,只要有足够的能力。 如此一来,朝中局势越发不明,几乎形成了两派,其中一派支持太子,另一派则支持朗国王爷之子即位为王。如此状况下,原本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都开始在暗中行动,似乎在等最佳时机。而沧国,已经有五万兵马驻扎在朗国边境,虽暂时按兵不动,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018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朗国国君失踪五日后,朗国局势越发混乱不堪。 朝堂之上,最高的位置上空无一人,旁侧却坐着太子莫痕。 莫痕整张脸上尽是阴郁的表情,眼中也流露着狠戾,直直地盯着大殿中分开两派的臣民。 “我父皇已失踪数日,现在边境各国兵马均在虎视眈眈,本殿下以为,这局势已经刻不容缓。”声音顿了顿,将目光投向站在左侧最前方的长须老者,目光微微收敛几分,脸上一片和煦,“左相大人作为朝中重臣,不知有何提议。” 被点名的老者亦是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沉声道:“皇上不知是何贼人掳劫而去,多日搜寻,仍无下落。而如今沧国已经出兵,随时准备犯进,他们这等举动,便是欺我朗国无主持大局之人。老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另立国君,举兵将那些想侵犯我朗国疆土的贼人赶出去。” “微臣也赞同左相大人之说法。何况,现在士兵都知道陛下被掳劫之事,恐军心散涣,若不另立国君,最害怕我朗国不攻而破,到时候,这边是我朗国所有臣民的屈辱。所以,臣以为,应即刻立太子殿下为新王,稳住军心,然后才能战胜敌国。”另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也站了出来,却是直接说出要拥护莫痕为新王的想法。 “爱卿此言极是,本殿下这几日愁苦,因没有父王的消息几乎食不下咽,父王不知在何处受苦,我本不应该举荐自己,只是如今大局当前,就如方才两位爱卿所说,国不能一日无君,决不能让我军未战先拜。痕虽不才,但我二弟和三弟也并无消息,所以愿意在此时挑起这个担子,即使悲伤不孝之命,痕也无怨言。” 莫痕说到最后,也将称谓改了,一番话倒是说得几人都有些动容,又加之国难当头,众人都不想朗国成为别国的附庸国,几个臣子纷纷站出来表明态度,说是愿意拥护太子为王。 看着朝中大片赞同之声,莫痕脸上浮起一丝喜意,但当目光落在仍旧立着不动的那群大臣身上时,又随即变得阴狠起来。 “左相大人此言差矣。”一个满脸傲气的男子站出来,竟看也不看那座上的莫痕一眼,反而朝着那空空如也的高位福了一礼。 左相听到自己被反驳,脸上有几分不悦,“将军此言何意?难道要让那狼子野心的沧国轩辕国入侵我朗国河山,侵占我朗国城池,掳杀我朗国臣民,将军大人才以为对吗?” 将军被他这一番抢白却也不怒,只是肃声道:“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要成为国君,须有麒麟玉为印证,因为那才是帝王真正的象征。太子殿下虽被立为太子,可他手中并没有麒麟玉。要知道,我朗国总共五十万大军,而沧国有八十甚至一百万大军,而朗国的十万精兵须得由麒麟玉才能调动,所以即使太子坐上皇位,也不一定能挽救朗国于危难之中。” 将军话音落下,朝堂之中瞬时静了下来,这个事实让每个人心中都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立在朝臣中间的两人却是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满意之色。 这将军性子向来有些傲慢,对皇帝极为忠诚,又一直不喜太子作风,此时反对便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因为有了将军这个引火索,之后的事情就更加容易进行了。 就在太子莫痕脸色越发阴沉时,又有一人站了出去。 “将军大人太过迂腐,不知变通!”那臣子满是气愤地开口道,“依将军之见,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朗国现在无君吗?” 将军冷斥一声,“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有雄心壮志,本将军将十万大军交与你,让你去赶走沧国那五万大军如何?” 那臣子顿时涨红了脸哑口无言,谁都知道,沧国精于练兵,那五万兵马并不比朗国十万兵马差。 “臣以为,将军和左相大人的意见都没有错,只是出于不同地步为我朗国着想。但时下形势确实紧迫,皇上虽暂无消息,但臣相信,国君是天命之子,定有神仙相助,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此时是否再立国君可暂且放于一边,那沧国兵马确实需要出兵对付。所以,依臣之见,该派皇亲亲自出诊,以鼓舞士气。” 另一个臣子又站了出来,这番话虽说得很是巧妙,但殿中无人心里不清楚,说什么皇帝会渡过这一劫都不过是场面话。皇帝失踪了好些时日,四处派人打探,却全无消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有谋逆之人动的手,此去已经是九死一生。更何况皇帝之前就已重病卧床不起,朝中大事大多由几个臣子处理,现在说他无碍,完全只是口舌之说,都没有再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新皇即位也是迟早的事。只是这臣子提出来让皇室子弟亲临却又别有意味,在这种时候,没了麒麟玉,皇室之人都可登上皇位,只看这亲征之人是谁,只要头等功劳落在那人身上,那人呼声自然比之其他人要高上千百倍,再要坐上皇位就更加名正言顺。 果然,左相再次出言。 “这提议臣也觉得不错,既如此,就由太子殿下亲征即可。”又朝莫痕座下福了一礼,“太子殿下是皇帝陛下亲自培养的,有陛下当年的雄姿,智谋过人,此次定能旗开得胜,将多年前的耻辱讨回来。” 太子面上一喜,刚要说话,另一个反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臣认为,有比太子殿下更合适的人选。王爷之子远世子自小便入了跟着王爷在军中磨砺,知道行军布战的辛苦,也对行军时所需要的准备更为熟悉,何况他为人宽厚,待人和善,在军中极其得民心。此一战,若世子能出征,便是锦上添花。” 那臣子只字不提太子殿下如何如何,只说世子如何如何好,这样一来,却更让人想到现在太子性格莫测,行事又极为阴狠,更是多疑成性,如此一对比,那世子的优势立时显现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左相怒斥道,“太子殿下是皇上所生,又是皇上亲自册立,更兼文韬武略运筹帷幄,无论哪一方面不必世子好?若皇上还在,定会立太子为新皇。哪里有得你们这些人趁机而入。” “左相此话也是过于偏颇。”那臣子再次开口,“臣并非诋毁太子殿下,而是论仁厚忠义,太子殿下并不及三皇子,何况皇上病重良久,却一直未有将皇位传于太子之意,恐怕是左相大人想继续稳坐宰相之位吧。”这一番话真真是毫不留情面,莫痕眼中杀意闪过,几乎当场发作。 左相大人更是被一这番指责气得面红耳赤,颤着身子怒瞪那臣子,却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原本暗中支持三皇子莫亦寒的臣子此时也一筹莫展,三皇子失踪的时间太久了,如此一来,他们便等于失了主心骨。可若太子莫痕登上皇位,不管他们是否投靠于他,以他那多疑且不容人的性子,恐怕自己这一干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此一来,几人都觉得立世子为皇反而更好一些。 这般争论下来,原本还在观望保持中立的几个臣子竟也纷纷倒戈向那王世子,一时之间,两派争夺几乎趋于白热化。 殿中议论声越发大起来,莫痕狠狠地瞪着那些支持世子的大臣,愤怒地甩袖而去。于是,这场议事便以十分不愉快的氛围终结。而朝中气氛越发凝重,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又过了几日,太子莫痕忽然传出消息,说他已经得了麒麟玉。随即昭告天下,他会先亲征与沧国一战,等战后再登基为王。 左相大喜,一边张罗着为下个月新皇登基做准备,一边四处宣扬太子是命定天子之类云云。 这消息一出,朝臣中反响再起,只是反应各不相同,但原本要立世子为王的声音反而渐渐压了下去。似乎一月之后,便是大局安定之时。 陆璃得知这个消息时正跟着轩辕凌在院中习武。 虽然前世身为杀手,让她有着常人无法超越的身手。但这个时空更着重冷兵器,所以她决定学个三招两式。 轩辕凌自是极为欣喜,他自从陆璃有了想要跟着自己学武的念头后,便坚决不假于他人之手,自己亲自一招一式教给陆璃。连轩五将轩辕越传来的消息递给他都不理不睬。 轩三领了命去仔细探听朗国朝中消息,几乎每日都要汇报。 今日不例外地撞见自家主子正被王爷一手搂在怀中一手比划着利剑,心里暗暗道,王爷这哪里是教剑法,趁机占便宜还说得过去一些。只是这话也不敢真的说出口来。 自从轩三跟了陆璃,他便毫不犹豫将自己之前的主子抛弃了,一心一意遵从陆璃的命令。 轩三似乎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单膝跪地,低声道:“主子,那莫痕已经放出话来,说他已得到麒麟玉,亲征之后便即位为皇。” 陆璃扔了手中的剑,轩七立即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过来要给她擦汗,却被轩辕凌接过,亲自动手温柔地擦拭着。 陆璃听着轩三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唇边浮起笑意,“一个月以后?莫痕还真是胆小啊,想来要造出一个麒麟玉来并不容易吧。亲征,嗯,这是个不错的消息,等他出征完了我再捡成果就是了。” 轩三暗忖,自家主子也是个腹黑的主呢。 “对了,你那里查谋逆势力查得怎么样了?”陆璃忽然侧头问道。 轩辕凌点点头,“已经查到了,我让他们都混了进去。成为头领不是问题。” “很好,不过还真是期待那一天所有人的表情呢。”陆璃微微一笑。 ------题外话------ 话说本来应该更七千的,八过某默这几天有点事忙得厉害,过几天再万更,群么么~ 另,之后的情节都比之前轻松一些了,但对女主的描写会更多一些,也会更精彩的,请亲们期待吧。 019 真假麒麟玉 春初,朗国太子莫痕率领十万兵马赶至边境,与沧国驻扎于边境的大将军洽谈数日,以一份和平盟约结束。盟约内容无人得知,但整个朗国都对太子莫痕交口称赞。 “不费一兵一卒,以谋略击退沧国兵马,太子乃天命之子。” 如此这般的传言迅速在市井的大街小巷中传开,而原本支持王世子莫远的呼声也渐渐小了下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走上正轨。 朗国太子莫痕出兵半月后,正式搬兵回朝。 而朗国皇城之中已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街上更是热闹繁华,几乎所有人都站在街道两旁迎接即将登基的新王。 莫痕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盔甲,肩披红绫,目光一扫街道两旁人群,单手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呼声响起,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 夜,凉如水。 都城之外的驿站,房间里坐着几名身穿盔甲的高壮男子。坐在最上方的男子一袭黑衣,身上却散发着严峻气息。 “将军,我们入都城,是否要助那莫痕上位。” 一名身穿盔甲的大汉沉声开口,目光投向上方,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那王世子有何举动?” 座上的黑衣男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侧头看向旁边。 “朝中原本支持莫痕的那些朝臣已经有部分临阵倒戈。只是,似乎之前支持三皇子的党派全部倒向了王世子。如果没猜错的话,莫痕应该不会善待他们,所以他们只能另寻出路。只是现在莫痕呼声极高,何况莫痕心性狠毒,恐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座上的青衣男子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那股谋逆势力查明了吗?” “查明了,是一个叫陆轩的青年将各处的势力拢聚到了一块。那陆轩身份并不复杂,似乎是一个普通村子里的孤儿。” 被称为将军的青衣男子沉吟了半晌,道:“能够将鱼龙混杂的谋逆势力聚拢起来,这陆轩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光是谋略和胆识就足以匹敌莫痕身边的幕僚,这人只怕还有别的身份,只是我们暂时查不到。”顿了顿,又道:“吴军师,你觉得莫痕能有几分胜算登上那位置?” 被点名的削瘦男子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以我之见,如果拿着麒麟玉的人真不出现的话,莫痕倒是有三分胜算。” 那粗壮汉子听着倒是一愣,“吴军师为何这般认为?拿着麒麟玉的难道不正是皇上本人吗?若是皇帝还能回来,莫痕怎么还会有胜算呢?如果皇上……真的薨逝了,那麒麟玉岂不会落入不明身份之人手中。试问这天下,又有何人身怀麒麟玉却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呢?” 这一番话倒是问出了在座几人心中的疑虑。 吴军师仍是淡淡一笑,继续摇头道:“那样的人未尝没有。只是,吴某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会大大出乎我等的意料。” “那……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助莫痕……” 那汉子仍旧开口问着最开始问过的问题。 青衣男子蹙了蹙眉,“时情况而定吧。如果他手中的麒麟玉确实是真兵符的话。” 此话一出,众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笑意。谁都知道那麒麟玉不会是真的。 “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青衣男子站起身形,低声道。 几人行了一礼,纷纷退出房间。 青衣男子走至门口,将门关上,倏地身形一转,纵身一跃,手掌已袭向座椅上的人,却被一把匕首格挡住。 “你是什么人?” 青衣男子声音极为冷峻,看着悠然坐在椅上的素衣短发女子,眼中却划过一丝震惊。自己竟然没有发觉这人是何时到来的,她究竟听到了多少自己刚刚商议之事。 陆璃挑挑眉,轻轻笑了笑。 “苏伦将军好身手,吴军师也不用藏在窗外了,进来吧。” 话音一落,果然从窗口翻进来一个削瘦的人影,正是那军师吴寒。 苏伦表情仍旧很凝重,收回手,身形却轻轻移动了一下,正好和吴寒两人形成一南一北的局势,看似只是随意一步,却刚好堵住了陆璃所有的出路。 “两位不用紧张,以两位的武功,我若是有别的心思,根本无法逃脱这里。” 陆璃扬了扬衣袖,匕首消失不见。 “你是……轩辕国的凌王妃?” 吴寒扫视了几眼,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陆璃扬唇,“吴军师好眼力。” 那吴寒却是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王妃谬赞了,王妃容貌倾城,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只是不知王妃为何会深夜造访。”他所知道的情报,似乎那凌王妃前一段时间莫名失踪,而轩辕国刚拔掉那西北荣郡王的势力,现在却突然出现在驿站之中,不知是不是也意味着轩辕国也蠢蠢欲动。其中蕴含太多未知因素,一时让人无法理解她的来意。 苏伦见陆璃收了匕首,却仍旧未放松警惕,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来此究竟何意?” “苏将军不必介怀。我来确实是有几则消息要告诉苏将军。”陆璃轻轻摸索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其一,朗国国君已经薨逝。” 两人闻言,身形俱是一震。 “不知王妃为何会知道这些?”吴寒掩饰住心底巨大的震惊。虽然几人心里都清楚皇上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但此刻听到陆璃之言,心下仍受到了冲击。 陆璃神色微变,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能告诉你们的也不多。三皇子莫亦寒也已经死了。” 苏伦身形一动,一只手已经扣上了陆璃的脖颈,“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目的?若是想要和沧国一般来分一杯羹,我苏某便不会留情。纵使朗国已乱,但不代表你们这些狂妄之徒便可以肆意侮辱我朗国。” 陆璃仿佛丝毫不在意扣住自己命门的那只手一般,双眸沉静如水,目光静静直视着苏伦的眼睛。 “苏将军不用着急。朗国国君并非我所杀。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便是告诉你们麒麟玉现在在我手中。” 苏伦一惊,手不由自主地松开,眉头却仍紧紧皱着。 “你一介女子竟也想趁机坐上那个位置吗?” 陆璃笑了笑,并不以为意。手指轻动,那玉扳指已然变了形状,成了一枚极小的雕塑,那模样正是麒麟。麒麟脚下踏着几缕祥云,祥云下镂刻着兵符二字。 苏伦看着那手心中的麒麟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身为那十万精兵的大将军,自是见过这代表兵符的麒麟玉,一眼看去,便知道她手中的麒麟玉确实是真的。 吴寒亦是一惊,惊疑不定的目光直直落在陆璃身上,却见之前那个气质沉稳平静如水的女子已然不再,周身散发着淡淡地压迫感,目光冷冽而锐利,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一般。心中不由得一凛。 陆璃眯了眯眼眸。 “我听说,见兵符如见国君本人。你们两人见到国君便是此等表情吗?”话语不轻不重,却极具气势。 两人一时摸不准陆璃前后变化,却也不得不跪下来。 陆璃表情未变,眼底却划过一丝涟漪。 她今晚的目的并不是让他们衷心承认自己。毕竟,自己的身份是轩辕国王妃,何况又是一名女子,还知道莫恒与莫亦寒已死的消息,这些条件,无论哪一点都不能让人信服。但她要的不是信服,而是想证实一下这兵符究竟有多大作用,是不是真的见兵符如见皇帝本人。是不是怀疑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变成支持莫痕上位的助力。毕竟,若是登基那日,自己还需要借助轩辕国的兵力来与这十万精兵抗衡,自己往后的麻烦则会愈多。 “很好,我要告诉你们的消息只有这两点,所以,请苏将军记清楚麒麟玉究竟在谁手上。” 陆璃手指轻动,麒麟玉再次变为玉扳指套在手指之上。转身出了房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苏伦与吴寒直到陆璃身影消失才站起身形,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有震惊之色。这个消息实在来得太过突然,心中都有些不可置信。 吴寒看着在风中微微颤抖的枝叶,低声道:“看来我们远远低估了事情的复杂性。这凌王妃似乎并没有要我们支持她上位的意思,只是提醒我们不要卷入王位之争中。看来,她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 苏伦亦是低叹一声,他虽然不信陆璃,在陆璃亮出麒麟玉的瞬间,甚至动了杀机。因为听她的言辞,很明显便是清楚皇上与三皇子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便是凶手。但也只是在那一瞬间,那股杀意竟被她身上流露出的迫力压制住,只是瞬间,身体便已跪了下去。现在想来,心里仍有太多不确定,甚至有一丝后悔,只觉闹钟混乱不已。 “暂静观事变吧。” 吴寒点点头,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那莫痕打着起兵攻打驻扎在边境的沧国士兵,到头来,却只是签了盟约,经打探到盟约内容,年年进贡绫罗绸缎黄金万两,更是将盐源让出了一半。若只是黄金绫罗便能让沧国不再进犯,这样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可那盐源是国之本,若是真被沧国扼住了咽喉,朗国恐怕气数已尽。莫痕这般做法不仅是自取其辱,何况沧国的狼子野心又怎会因这点好处就放过到嘴的肥肉呢。现在看来,皇位之争并不是最严峻之事,而是各国蠢蠢欲动的野心。那凌王妃若真能将朗国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便是让人肝脑涂地也值得。 …… 新皇的登基大典已然到来,这一日,皇城四处皆是一片热闹,慕名而来的不只是朗国其他城池的臣民,还有许多别国使臣。街道车如流水马如龙,看似一片繁华,却仍掩不住空气里缓缓蔓延的凝重之色。 皇宫中,莫痕一袭明黄衣袍加身,静坐在房间最上方,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皇上气势威严,果然是天命之子。”一个男子俯身向莫痕行了一礼,低垂的眼中却划过一丝嘲讽。 莫痕脸上得意之色更甚,“沧使节无需多礼。说起来,孤王还要感谢使节如此深明大义,若不是使节相助,孤王今日也不会如此轻易便坐上这位置。” 沧使节抬起头,脸上仍是恭敬的神色。 “哪里哪里,是皇上谋略过人,既与我沧国签订盟约,那我沧国以后与皇上定要多加来往才行。” 此言一出,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一个内侍便走了进来,“殿下,丞相大人说,一切事宜均已准备就绪,恭请殿下。” 莫痕听此话语,眼中一亮,转头对那沧国使节道:“这三日宴请群臣,使节大人便在宫中好好享乐一番。” 那沧使节点点头,躬身再次行礼,“多谢陛下。微臣恭送陛下。” 莫痕脸上笑意越发明显,大步往外而去。 很快,便在群臣的簇拥下到了大殿之中。 司仪大声宣读着大典事宜,尾音落下,莫痕挺身缓步朝大殿之上的座椅走去。 “慢着!” 忽然一道高亢的男声在殿中响起,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声源处。 “放肆!竟在皇上面前狂言。”丞相一见那那身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却是厉声责问道。 “丞相大人是不是太过心急了,太子殿下还未登基,丞相大人便一口一句皇上,可是视朝纲礼法于不顾。”那人微微一笑,竟也出口讽刺。 丞相被噎了一下,刚要再次开口,却是莫痕率先出言。 “爱卿有话便说罢,本殿下准了。”脸上仍旧是一片笑意,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那臣子打断典礼一般。 “众所周知,若要成为皇帝,必须以麒麟玉为证。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将麒麟玉展示出来。” 此言一出,太子莫痕脸色变了变,却像是事先便预料到有这般境况一般,朝后挥了挥手,“来人,将麒麟玉呈上来。” 很快,一个妖娆宫女手托着一个盘子,盘中放着一尊手掌大小的玉玦,被雕镂成麒麟模样。 “太子此玉可是真的?” 又有一道声音传出,却是王世子莫远。 莫痕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之色,“不知世子此话何意?” 莫远手动了动,手中赫然出现一座麒麟玉,与莫痕的那尊玉玦大小却并不相同。 朝堂之上出现两尊麒麟玉,顿时哗然起来。 “莫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雕镂麒麟玉!” “太子殿下此话可是错了,我的麒麟玉是不是真的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太子殿下那尊玉是不是真的。” 莫远此话一出,莫痕才在心里惊讶起来。他以为莫远定然会和自己雕镂麒麟玉,自己便可以借此机会将他缉拿。却没想到他似乎并不是想要凭借假麒麟玉,而是想要将自己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放肆!麒麟玉岂是你可以侮辱怀疑的!来人,将王世子带下去,好好关押,等大典之后,孤……本殿下亲自审问。”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心急,我这块玉只是雕镂来玩耍的,并不是麒麟玉。我听说,要验证麒麟玉的真假,只需要看看麒麟玉是否会断裂即可。不知……” “莫远你太过放肆!麒麟玉乃一道兵符,更是我朗国的命脉,你竟听信如此荒谬之言,麒麟玉岂容得你这等人来玷污。”丞相再次厉声打断莫远的话。 此话一出,朝中纷纷私下议论起来。 几个侍卫走到莫远旁边想要将他带下去,却听又有朝臣道:“王世子此番话也无错,臣也认为可以一试。” 紧接着,好几个臣子纷纷跪了下去,均要求验证那麒麟玉的真假。 莫痕脸色铁青,挥手道:“来人,将这些胆大妄为的贱民拖下去,打入天牢。” 话音落下,立刻有一群面色冷酷的盔甲士兵走了进来,将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臣子拉了出去。其中一个竟开始破口大骂莫痕为人阴狠不择手段弑父篡位,莫痕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抽出那盔甲士兵腰间的利刃,猛地刺穿了那臣子的心脏。 大殿中瞬时安静了下来,看着殿四周站着的满身杀意的盔甲士兵,心底均是一震。看来今日大局已定。 “庆典继续。” 莫痕挥了挥手,那司仪继续开始行使他的职责。只是声音比之前却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了。 大殿中众人不再言语,有人满心喜悦,有人却是惶恐不已,还有几人却是面无表情。 “新皇登位!” 司仪声音落下,莫痕再次走上那高座,刚要坐下,旁侧那侍女手中的盘子忽然裂开来。而那据说不会破碎的麒麟玉中间正插着一把匕首,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麒麟玉断裂成整齐的两部分跌落在地。 殿中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住,竟纷纷反应不过来,直到那高座上坐了一名白衣女子,而那女子手中正举着一块极小的玉玦,玉玦朝向众人,上面刻着“兵符”二字。 ------题外话------ 呼呼,亲们新年快乐。 某默深感抱歉,某默本来请假三天,却断更了这么多天,实在是没有办法,过年原本应该多更一些,结果爷爷生病住院了,我去医院陪他,一直没有回来,今天晚上才回家。希望亲们不要生气。同时祝福亲们在新年里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不管怎么样,身体健康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也希望亲们能好好爱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千万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鞠躬! 020 第一女皇 长久的静寂,之后便是惊呼之声。 “麒麟玉!” “麒麟玉!” 莫痕脸上浮现片刻的失神,继而是贪婪,最后变为阴狠,几乎是片刻之间,单臂挥起,银光闪过,几支极细的银针已然刺向座上的女子,五指并拢,带着狠戾的风声朝麒麟玉掠去。 这些动作极快,几乎在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就已发生。 莫痕直直地盯着那块极小的麒麟玉,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那玉玦却突然在他眼前消失。 莫痕收回身体,目光落在那只纤细白净的手上,继而转移到那张让自己燃起恨意的脸上。 “陆璃,是你!” 话语落下,几乎是咬牙切齿,莫痕满眼杀意。 “来人!将这个盗取我朗国兵符的贼人拿下!” 几个盔甲士兵听到命令便要冲上来,却不想从宫外忽然冲进来许多人,手持刀剑和殿中的盔甲士兵打了起来,局势几乎是一片倒,那些盔甲士兵很快便被杀死在殿中。 面对如此局势,朝中群臣脸上震惊越发明显。各自在心里猜测着,这些人究竟是谁的力量,竟能如此轻而易举破除莫痕的势力。而那些来自别国的使节更是面色各异,沧国的使臣甚至面露阴沉之色。沧国与莫痕事先便已订立好盟约,莫痕虽有谋略,却过于狠毒,所以并不得民心。这样的人坐上皇位,对沧国来说便是一个十分好的局面。可此时冒出的势力又属于谁?是否意味着沧国要另扶植培养傀儡才行。 麒麟玉在精致玉白的指尖轻轻滑动,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麒麟玉在转移。 陆璃手指灵巧翻转,片刻,停下动作。 唇角微扬,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殿中众人,“原来你们都知道这是麒麟玉呢。” 此话一出,大殿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吾皇万岁!” 忽的一道声音传出,不大,却足够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又有臣子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口中大呼着“吾皇万岁”。 莫痕的脸色变得铁青,目光中的杀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陆璃仍是半扬唇角,视线落在跪下的群臣身上。 莫亦寒的部下,莫远的势力,还有几个臣子一直处于中立。 很好,这些人虽然心里并不是真的想尊自己为王。但他们足够明智,知道在这等时刻臣服,这也算救得他们自己一命。 少数的人跪着,还有几大部分依旧站着。 莫痕侧身朝着跪在殿中的人怒吼:“你们这些背叛朗国的走狗!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甚至都不是朗国人,她是封国的长公主,更是轩辕国轩辕凌的王妃!你们竟要齐朝纲历法于不顾,立一个下贱的女人为王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轩辕国的野心吗?”莫痕越说越激动,甚至一只手直直地指着陆璃对众人道:“你们都没有想过她是如何得到这麒麟玉的吗?呵,你们知道她做过些什么吗?”阴冷的目光扫过殿中所有的人,“她原本是我三弟的女人,却背叛了我三弟,嫁入凌王府,甚至通过我三弟偷到了麒麟玉,后来又害怕事情败露,竟将我三弟残忍地杀害,这等心狠毒辣的女人,怎么可以成为我朗国的新王?!” 一番抑扬顿挫地指责,让殿中再次陷入凝重的氛围之中。甚至有些大臣已经开始以质疑的目光看着陆璃。 “啪啪啪。” 陆璃抚掌三声,唇边笑意越发浓郁,“好一番慷慨陈词。太子殿下,连我都忍不住要相信你了。”如水般深邃平静的眼眸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太子殿下的足智多谋。编造出我背叛三皇子的借口,然后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图谋不轨,使我锒铛入狱,而你,身为朗国唯一的皇室血亲,就可以拿着真的麒麟玉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不过可惜啊,你的念想恐怕要落空了。” 看着陆璃神情悠然地揭穿自己的想法,莫痕心里涌起莫大的恐惧,他似乎一直都低估了面前的女子,从最开始知道她不过是莫亦寒的棋子开始,他对她便只有鄙夷和轻视。之后在太子行宫的第一次见面,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有些不简单,甚至浮起想要将她弄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却不料,她却将他踩在脚底,甚至断了他一只手臂。这些都足以让他将她凌迟千万遍,但是,轩辕凌将她护得太紧,那时的他,还没有力量与那个魔鬼王爷抗衡,所以他发誓,他一定要坐上皇位,然后再将那些仇恨和屈辱一点点从她身上找回来。可是,眼看着自己就要坐上那个十几年来一直梦想着的皇位,梦想却再一次被打碎,那个人,就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人。这叫他如何不恨不怒不狂! 陆璃一番话落下,更多的人跪了下去,莫痕看着那些跪着的人,面上恨意更甚,两眼通红,整个人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机朝陆璃扑过去。 指尖的银针险险擦过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肤,却最终停在半空。 莫痕几乎来不及惨呼,一柄利刃从他的左肩刺了过去。 莫痕努力地瞪大眼睛,视线紧紧粘在那个与他只差一步之遥的皇位上,从痴迷变成不甘,最后散涣意识,怦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原本安静的大殿瞬时起了喧哗。 “贼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太子殿下!” 老丞相颤颤巍巍的指着陆璃,整个人又急又怒,一句话说完,竟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陆璃挑眉,坐在高位上的身形未动丝毫,目光静静落在大殿之中,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喧哗之声。 很快,又有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乱臣贼子,弑君逆天,不得好死。我宁愿死在这大殿之上,也不会屈服于你!” 话音落下,那人竟直直冲向殿中柱子。 沧国使节眉头皱了皱,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出手挡住那要自杀的臣子。 “大人万万不可……” “使节大人不必阻拦,我以抱了必死的决心,绝不尊这等谋逆盗贼为王!” 沧国使节还待再劝,陆璃却是轻笑一声,“沧国使节大可不必阻拦。我可不需要迂腐愚忠的臣子,他要自杀为太子殉命还可留名青史。” 此言一出,那沧使节动作一顿,而那想要自杀的臣子更是被羞辱得满面愤怒,不再犹豫丝毫,猛地撞死在大殿之中。而陆璃脸上的神情仍旧未变半分。 “凌王妃此举是何意?” 沧国使节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恢复平静,看向陆璃的眼神却并不善。 这个称呼被喊出来,那些原本震撼于太子的死和陆璃的手段的臣子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有太多不屈之色。 陆璃轻笑,凌王妃吗?光是这个称呼就足以提醒所有人,自己不仅是一个盗取麒麟玉的人,更是一个轩辕国人。看来自己今天来打碎的不只是莫痕一直以来的念想,更是破坏了沧国的计划。 “沧国使节以为本妃何意呢?”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奉陪好了。反正,有些帐总要慢慢算的。 “凌王妃是轩辕国人,为何会有麒麟玉?而王妃的手下如此动作又是何意?” 沧国使节只是两个疑问,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沧国使节这话问得好。”陆璃站起身形,右手举起,忽然一扬,一道寒光在众人眼前划过,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一直低头站在莫远身旁的男子猝然倒在地上。沧国使节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我还想问问使节大人,你沧国派奸细到太子殿下身边为他出谋划策让他服从盟约将一半的盐源交给你沧国,自己驻扎在朗国边境的军队却并未真的撤走,甚至还混入新皇登基大典中,又有何用以呢?” 陆璃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个轰雷一般在殿中炸开。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惊讶起来,紧接着便是愤怒。 沧国使节脸色顿时灰败起来,他以为陆璃不过是一介女流,定然掀不起太大的波澜。没想到竟然杀了太子,此时还杀了安在莫痕身边的重要棋子。 身形一动,便夺门而出。 轩三人随剑动,刚要追出门,陆璃却开口制止。 “让他走。他们得意太久了,得让他们好好反省一番了。”说罢,目光一一扫过还站在殿中的众人。 “我想,刚才沧国使节问的话,定然也是你们所有人心里所想的。这麒麟玉确实是你们的皇帝莫痕亲自交给我的。他已经薨逝了,我能告诉你们的也仅有这么多。根据你们朗国的朝纲礼法,拿到麒麟玉的人便是朗国的王。不过,看你们的表现,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我的。”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的谎言!”又有一个神情激愤的臣子大声道。 继而,又有好几个臣子站了出来,指责着陆璃。 “你手下的这些人都是谋逆势力,你根本就是乱臣贼子,弑君篡位,不得天命!” 陆璃面对诸多指责和质疑,神情却未变化,“很好。如果不愿意臣服的人,即可便可以辞官回家。我绝不阻拦。至于我手下的谋逆势力,被我收为己用可比他们各自举兵反抗要来得好。” 话音落下,好几个臣子便朝殿外走去,刚到殿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殿中人纷纷诧异,只见一个身形挺拔佩戴一袭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 “苏将军!” 有人低呼,这可是那十万精兵的统帅,为何会出现在此。 苏伦走至大殿中,看了殿上的白衣女子一眼,躬身跪下。 “苏伦见过吾王。” 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大殿在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世代忠烈,几乎都战死在疆场之上,对朗国莫氏几乎是死忠。此时这一跪,代表的不仅仅是承认陆璃新皇的身份,更是意味着,他愿意将这十万精兵交到陆璃手中。这十万精兵,便是朗国最后的底线,能拯救朗国于水火灾难之中的力量。 陆璃微挑眉,收敛起笑意。静静地看着殿中,此刻她的脸上不再如往常那般平静无波澜,反而带着一种威严凛冽的气势,浑身流露着压迫之感,让殿中所有人都生出一种不得不低头臣服的感觉。就如苏伦那天晚上所见到的那般,仿佛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我确实是轩辕国的王妃。但,从我答应你们先皇开始,我就是朗国国君。这个位置,不管我喜不喜欢,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坐上去。所以,你们不想承认我的可以离开,也可以来杀我,只要你们能够成功。我想说的是,既然我是朗国的国君,我便不会让朗国陷入纷争中。不管是沧国还是轩辕国,我都不会让他们夺走任何属于朗国的东西。我从来不说空话,所以,我说到的话也一定会做到。” 一番话不大,却足够每个人听清楚。甚至有些大言不惭的味道,但是却像是雨点般落在每个人心上,砸起了涟漪。 相对于勾心斗角将自己支持的人尊为王,几乎所有人更加在乎的是如何保住四面楚歌的朗国,避开别国的骚扰与侵占。更何况,朗国历代臣民必须遵守的礼法便是见麒麟玉如亲见皇上。麒麟玉的拥有者,便是天子,天命之子。 片刻地安静,更多人跪了下来。 那些扬言要走的臣子又有一些转身回来,安静地跪在地上,甚至连莫远也跪了下来。 最后,站着的人只有几个。 “皇上如此英明神武,是朗国臣民之福。”站着的人中有一名女子向前走了一步,面貌与颜梦有几分熟悉。“本公主可以承诺,我海月国愿与朗国结为同盟国,从今之后,绝不会侵犯朗国。”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震惊。此刻竟怎么也料不到事情的发展,先是苏伦的臣服,继而竟然连海月国二公主主动提出与朗国结盟。这种结盟不仅意味着他不会趁朗国混乱之时进攻,更说明他会在适当的时机帮助自己清除别国势力。 陆璃眯了眯眼,继而轻笑,看来这海月国二公主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看来,自己的处境更好一些了。 “吾王万岁!” 整齐地声音响彻大殿,陆璃目光微动,扫过整整齐齐跪在殿上的众人。最后,手轻扬,“都起来吧。苏伦,整顿十万大军,准备好去边境会一会沧国的兵马。” 001 要美人不要江山 听着陆璃的言辞,大殿中跪着的所有人都在心里震撼着,面对四面楚歌的境地,朗国已经窝囊了太久,陆璃的决定与苏伦的效忠,都让所有人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原本各自在暗中较劲的势力忽然平静了下来,几乎每一个人都将力量偃旗息鼓,在不知不觉中被撼动,也在不知不觉中默认了陆璃这个新王,只等着陆璃亲征的那一日。 登基大典由最初地阴谋重重变成和平结束,这几乎是所有人事先都没有预料到的。 很多人以为太子莫痕会登上皇位,也同时意味着新皇登基的那日会是大开杀戒的时候。所有不支持莫痕的势力,以及那些民间崛起的谋逆势力,都会在那天被抹杀。毕竟莫痕的阴狠毒辣,几乎每个人都了解。 陆璃携同麒麟玉的突然出现,让登基大典出乎意料的顺畅。死的人并不多,除了太子和那个沧国派来的奸细,其他人都还好好活着,除了莫痕的那些心腹被囚禁起来以外。 登基大典过后,都城再次恢复平静,朗国的百姓也并未因登基大典上发生的突变而陷入困境中。甚至有许多人还不曾知道新皇是一名女子。 而陆璃,只在登基大典那日露过面,之后便住进宫中,许多大臣想要觐见却都被堵在门外。 初春,微风暖阳,朗国宫中正是一片春意。 陆璃正提剑在花园中舞着,剑气所过,落了满地芬芳。 收剑,靠坐在仰椅上。 轩七煮了一壶茶,又端了几碟点心放在白玉桌上。 “主子,刚才那个尚书和寺卿又来了,想要见您。” 陆璃半挑眉,“他们过来说了什么?” 轩七看向陆璃的眼中有几分钦佩之色,“主子料事如神,他们都只说来拜见皇上,并无他事。”顿了顿,又道:“奴婢听轩一说,这几日朝中十分平静,想来那些人都已经臣服于主子了。” 陆璃听着,轻笑一声,眼底却划过一丝冷光。 “臣服?这朝中怕是没一个人真正将我这个新皇看在眼里的。他们之所以这么快承认我,不过是因为麒麟玉在我手上,而那日苏伦又向我表了忠心,也就意味着那十万精兵掌握在我手中。呵,等沧国退兵了,那些一直不服我的人自然会冒头出来。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苏伦为何会突然臣服于我。”至少她事先以为那日的登基并不会那么顺利。苏伦的出现,以及他当众做出的决定,都是事情顺利的最大因素。 轩七偷笑了一声,“我听说那日王爷去找了苏将军。” 陆璃挑眉,拍了拍掌,轩三落了下来,单膝跪地。 “主子。” 轩三微抬眼看了座上那个身影一眼,继而低下头。若不是自己一直跟在她身边,恐怕自己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曾可能危害王爷的女子今日竟是高高在上的朗国国君,可正因为如此,轩三才会感谢王爷将自己赐给了她,才让他心里生出一股想法,他从不后悔被王爷“抛弃”,这个女子,有着让他从心底至死效忠保护的念头。 “王爷和苏伦说了什么?” “回主子,王爷那日去找苏伦,让苏伦助你登上皇位,并效忠于你,他便派出轩辕国的兵马助朗国击退沧国。”轩三初始时知道王爷的做法时也是一惊,他知道王爷宠主子,却不想王爷竟会做出此等决策。要知道,如果朗国没落了,便是有助于轩辕国一统天下。而且这件事并未告诉皇上,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又要生出怨念了。 陆璃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唇边笑意越发扩大。 难怪他离开了皇宫,原来是回了轩辕国领兵马来帮助自己。 不过,不管有没有外力帮助。自己此次必须给沧国一个下马威。 轩三和轩七都没有错过陆璃眼中片刻的冷冽,这股气势,并不输于他们之前效忠的魔鬼王爷,一样的让人感到威慑和惧怕,但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服从。大概这就是主子身上吸引人的光芒吧。 两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忠诚二字。 …… 都城的一座客栈中。 “二公主,属下逾矩,却还是要问二公主为何在登基大典之上会说出那种话来。”一个男子压低声音开口,语气虽恭敬,脸上却有几分气愤的神情。 “放肆,二公主的决断岂是我们这些下人应该过问的?”一个严厉地声音打断男子的疑问。 “属下也以为宫日说得没错。女皇此次吩咐我们跟随二公主一起出岛,并不单单是要寻回小公主,更多的是希望二公主能注意这大陆上的局势。如今朗国陷入危机中,沧国和轩辕国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如果我们海月并不参与,反而放任他们的行为的话,恐怕朗国的境地很快就会轮到海月。”第三个声音虽轻柔,却亦能听得出说话之人的坚决之意。 海月国二公主静静坐在中间,听着几人先后争执,这才笑着开口道:“我当然不能趁人之危,你们可知那朗国的新皇是何人?” 几人一听,均摇了摇头。 倒是宫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睁大眼睛问道:“难道和……女皇失踪的妹妹有关?” 海月国二公主梦舒点点头,“她便是蝶姨的亲生女儿。” “啊!”几人都不掩震惊,继而又有些释然,陆璃的样子确实与失踪的前公主极为相似。 “可是,纵使是这般,属下以为二公主也不该当即与她订立盟约。毕竟海月国比之沧国轩辕国还是要弱上几分,若是沧国与轩辕国结成联盟,那我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更不用说是助朗国解除危机了。” “二公主,朗国虽有十万精兵,可恐怕也敌不过沧国,她才登上皇位便不顾稳固朝纲,反而起兵攻打沧国,这等做法实在是太过冲动。” 话音刚落,另一个也接口道。 颜舒却仍是笑意依旧,看着另外几人满面凝重,轻声道:“这不是冲动,她确实有这个能耐。你们难道忘了那朗国国君的身份吗?她不可不仅是一国之君,也是封国的长公主,更是轩辕国‘魔鬼王爷’的王妃。” “难道那‘魔鬼王爷’宁要美人也不要江山?”有人疑惑,也不太相信。这世上,谁会放弃滔天权势呢? 颜舒点点头,“轩辕凌就是那样的人。我之所以当日说出那番话,其中很大一部分信息也是轩辕凌故意透露给我的。” “公主的意思是……轩辕国不仅不会攻打朗国,反而会助朗国击退沧国?” 颜舒笑了笑,算是默认。 宫日从一脸激愤变成一脸不可置信,半晌道:“那个女人果然是红颜祸国。竟然有人为了她不要江山。” 颜舒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她很简单吗?连三儿都夸赞的人,可是不容小觑。” 几人闻言均是一愣,继而不掩震惊。要知道三公主虽然看似性子极为豪爽大大咧咧,可心里却十分聪明机智,所以才会是女皇最宠爱的女儿。而三公主极少夸赞人,除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白离轩,陆璃怕是第一个了。 “朗国这几日恐怕会和沧国驻扎在边境的军队交手,我们便趁着这几日去将三儿带回去。” 舒颜脸上浮现一缕无奈,以及几分宠溺。 …… 新皇登基七日,朝中再次起了波澜。 原因无他,自登基之后,新皇便再也没有在朝堂之上出现过,甚至将所有觐见的人全部挡在宫外。 就在暗流再次汹涌之前,陆璃出现在宫外的练武场上,却是一身盔甲。 被从床上叫起来的一众臣子这才知道他们的新皇今日竟是要出征,所有对她之前的不满都被堵在喉咙口。 一列列泛着寒光的盔甲在并未大亮的天色中仍是显眼。 “皇上,今日并不是一个好日子,恐怕不适合出兵啊。” 没有被赐死的太子党派老丞相气喘吁吁地开口。 陆璃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老头被那一眼震住,身体竟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丞相大人既然说今日忌出兵,那今日事宜做什么呢?” 老丞相憋红了脸,“老臣命人占卜说,今日只宜动土下葬。”他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朝中又有很多人以他马首是瞻,而这个新皇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自然不敢动自己,甚至还要把自己当做重臣对待。 “呵,”陆璃轻笑一声,“丞相这卦象可是吉兆呢。既然适宜动土下葬,也就意味着沧国士兵有去无回。”顿了顿,拖长声音道:“还是丞相以为我朗国会败呢?”此话一出,丞相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浑身颤抖,一下子便跪了下去。 他虽然老了,可还是感受到了那份杀意,甚至如果给自己扣上一顶出言不逊的帽子,自己必死无疑。两军交战,他却预言我军为败,这恐怕不是杀头那么简单。 陆璃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丞相,不再看他,将目光投向正朝自己走来的苏伦。 “见过皇上。” 苏伦开口,刚要跪下,却被陆璃阻止。 “无须多礼,可都打点好了?” 苏伦点点头。 “嗯,既然如此,那便启程吧。”说罢,便跳上马车。 苏伦看了马车一眼,转过身,扬了扬手,纵身上马,带着黑压压的士兵往城外而去。 002 计中计 漠北平原,一眼望去尽是漫天黄沙。与之相称的则是停驻在平原之上的军队,几乎每隔几步便有一个帐篷搭建着,帐篷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酒杯的撞击声和着粗犷的吆喝声,在漠北仍旧凛冽的风里缓缓飘荡开来。 主帐之中,几个衣衫单薄面色妖娆的女子正翩翩起舞,浓浓的酒味混杂着胭脂香粉的味道漂浮在空气里,让整个帐篷中的人眼中都浸染了几分**的痕迹。 “来来来,陪爷喝上一杯。” 一个壮汉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形,一手举着酒杯,歪歪斜斜地朝前走了几步,另一只手伸长一把将正舞着的一个女子搂入怀中,低头便亲了下去。 “爷,奴家……不会喝酒。”女子半做害羞却又并不推拒,不知是被胭脂还是酒气染红的脸越发柔媚,却散发着勾人的味道。几个坐在两侧的男子纷纷被这种勾人的味道吸引,纷纷站起身形去揽那正舞着的女子。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两侧柔弱无骨的女子贴在他身侧,娇声催着他喝酒。 “报!” 一道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只是在稍显混乱的场面中并不突出。 主位上的男子举了举手,出乎意料的,那些原本还纵情欢乐着的男子竟渐渐停下了动作,各自的脸也因**和醉意涨得通红。 一个身影稳稳跪在男子面前,低声道:“报将军,朗国新皇昨日登基,但新皇并不是原定的太子莫痕,而是一名女子。” 男子挑眉,从额角穿过右侧脸庞的伤疤让他整张脸凸显出几分带着狰狞的威严。 “一名女子?什么身份?”主帐中一干副将也因探子的这句话变得惊讶起来,只是眼神中仍掩不住轻蔑的痕迹。 女子?真是一个笑话,朗国竟然让一介女流登上皇位? 探子迟疑了一下,答道:“她是轩辕国轩辕凌的王妃。” 话音刚落,一个副将便站了起来,“他娘的!轩辕国竟然如此卑劣,将自己的人推上朗国国君之位,将军,这次可不得不战,他娘的轩辕国简直就是想独吞这块肥肉!这简直就是不把我沧国放在眼里!” “对!非站不可!去他娘的盟约!我们竟然被那什么狗屎太子耍了一把!爷要把他打得分不清爹娘!” 此起彼伏的激愤之声响起,那些男子甚至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较弱女子,拿起放在架上的长剑便要冲出去整顿士兵。 主位上的男子再次摆了摆手,那些副将虽神情异常激动,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帐中。 “你继续说。”男子朝仍旧跪在地上的探子道。 “那新皇还在登基之日将我沧国使节赶了出去,还杀了派在太子莫痕身边的人。” 主位上的男子目光凝了凝,没有说话,帐中所有的人却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虽有一身武力,可敌普通士兵百八十,但却都敬重将军,毕竟这么多年来跟随将军,将军待他们极好,重要的是,从未兵败过,这本就是沧国的一个神话。 “她还有什么动作?”半晌,男子再次开口。 探子想了想,“听闻她在登基时说要整顿大军,似乎是要来攻打我们。” “哈哈……”一个副将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将军,请将军下令,我卢世天愿意领一千军马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打个落花流水。”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她能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莫痕挤下去,甚至找出细作,还能得到群臣的认可,可想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男子还有几句话并未说出口,这个女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听说太子殿下曾将她劫走过,而因为这件事,轩辕凌几乎对沧国直接出兵。听说她容貌倾城,但那个连自己都忌惮几分的“魔鬼王爷”轩辕凌绝对不是沉迷女色之人,为了一个姿容上等的女人不顾后果打破几百年来的四国鼎立均衡局势,这几乎没有可能。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不是以色侍人,而是说明她确实有足够让人为她疯狂的本事。 这话一出,帐中倒是再次安静了下来。 几个副将脸上虽有了几分认真,眼中却仍不掩轻视之色。 “继续注意她的动向,随时汇报。” 探子应了一声便离开帐中。 男子说完,便恢复往常的模样。摆摆手,示意底下的人继续。 几个副将一看这模样,心里自然没将突然冒出来的女皇放在心上。也都继续起之前纵情声乐的模样,欢声笑语传出帐外,渐渐消散在风声中。 随后的几日,探子回报朗国的新国君每日躲在宫中,甚至没有在朝堂之上出现过,几个副将越发不将陆璃放在眼里,连最初有几分警惕的将军也开始不太在意。 几日之后,主帐中仍是欢歌笑语,探子却带来新的消息。 主位上的男人脸色有几分冷凝,“你说她两日前领了苏伦的兵马往边城而来?” 地上跪着的探子被头顶的目光刺得一震,继而低头,“回将军,确实是这样。” “将军,不必担心,我愿领兵前往,那娘们也太不知死活了,呵,敢跟我们来叫板。我这就叫她来尝尝爷的厉害,让她做个死鬼。”一个副将拍着胸脯站出来,满脸猖狂之色。 “哈哈,我看你是想自己做个死鬼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听说那娘们可是一等一的俏。” 这话一出,惹得帐中一阵大笑。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男子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却不及眼底。这个女人,该说她太过心急了吗?能得到苏伦的支持固然说明她有几分手段伎俩,不过,就凭苏伦的那几万兵马想来和本将军叫板,确实还差了火候。既然胆敢来挑衅,那就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吧。 眼中划过一丝冷笑,“西副将,你领五千人马,去那条山谷埋伏,给她个下马威,最好是活捉。” 男人说完,帐中几人脸上均是志在必得的模样。 “是,西某若是活捉不了她,就自己提头来见将军!”那西副将拍着胸脯保证道。脸上浮现几分嗜血兴奋之色,将军所指的那条山谷是十分险要狭隘之地。对自己这方的兵马来说,是一个十分适宜埋伏的地方,对想要从那谷中过的兵马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一个地方。那副将想着,甚至觉得眼前已经浮现出自己亲自捉着朗国新皇时的模样,脸上笑意越发浓烈。 …… 朗国的军队日夜不停地赶路,经过七天,终于到达漠北边城附近。 “皇上有令,今晚停整,原地休息。” 苏伦下了马,挥了挥手中的红缨枪,一众大军便停了下来,各自忙活着。 很快,原地便搭起了帐篷,士兵们也各自进了帐中休息。 苏伦命人探查附近地形和局势,自己转身便往主帐而去。 刚到门口,便见一直服侍陆璃的轩七端了一盆水走了出来。 “苏将军。”轩七朝苏伦点点头,刚要转身,却听苏伦道:“皇上这几日可还好?” 虽然已是朗国国君,苏伦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很少有女子随军出征,尤其在局势紧张的情况下,他虽然心里对陆璃还有些质疑,大部分心思却都是担忧和关心。 轩七听他的问话不由得侧头看了他一眼。 心想主子看人真是很准,主子对这人的评价极高,如今看来,虽然当日助主子登上皇位,他愿意出面有大部分是因为王爷恩威并施的缘故,但此时对主子的这份关切却是真真切切的。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主子的左膀右臂。 “苏将军有心了,主子虽是一介女流,却更是朗国的依靠。”轩七也并不点破话中之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苏伦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主子正在帐中查看地图,苏将军进去便是,无须通报。”轩七说完便端着水盆离开。 苏伦见她走远,脸上恢复往日的神色,撩起帘子便走了进去。 “见过皇上。” 苏伦刚要跪,却听清越的女声响起。 “苏将军不必多礼。何况行军作战,苏将军自是比我更熟悉,按理来说,我应该听从苏将军吩咐才是。” 苏伦又是一愣,继而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抬眼看着正坐在案几前查看地图的女子,有片刻的晃神。这般随意的话语和动作,很难让人想象眼前这人是一国之君。虽然如此,苏伦却还是没有忘记登基大典上陆璃的模样,不怒自威,气势天然,跟现在的她完全不同,却偏偏来自同一个人身上。这个女子……确实很神奇。 “皇上在查看附近的地势?” 陆璃点点头,“距离他们驻扎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谷,那山谷虽小,倒却不失为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确实如此。但这里是去往边城漠北的唯一通道。我们不得不经过此处。”苏伦脸上也有几分凝重,如果沧国兵马已经得到消息,无疑会在这里埋伏兵马。 “听说苏将军武学上造诣很高。在疆场上更是骁勇善战,不管是刀枪还是箭都不是普通士兵比得过的?” 陆璃突然转移话题,苏伦一时不知道她的意思,却是摇摇头,“疆场对战讲究的是战术,我的武功并不高,若是和江湖中人对比,恐怕在高手手下走不了百招。” 陆璃轻轻一笑,这一点她自是知道。那日自己潜入驿站,他确实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 “我听说这次沧国派了他们的‘常胜将军’慕容千领兵,看来早就做好了打算。不知苏将军是否清楚慕容千的情况?” 苏伦刚要说话,门口却又走进来一人,正是自己的军师吴寒。 “参见皇上。” 吴寒福了一礼,又朝苏伦点了点头,唇边有几分笑意。 “吴军师来得正好。不知吴军师对慕容千可有了解。” 吴寒走到陆璃身旁,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低声道:“那慕容千确实有领将之风,谋略超于常人,他麾下的副将对他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十分忠心。”顿了顿,又道:“不过,他麾下的副将虽然武功极高,在疆场上几乎很少人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都是一群有勇无谋的人。” 陆璃挑眉,“看来这慕容千有‘常胜将军’这个称号并不是夸大。手下的人听话,这可比有百十个有脑袋的文将好得多。” 苏伦点点头,“我朗国那五十万士兵之所以每次作战都是不堪一击,便是由于军中将领各有主意,根本无心团结,反而都想着凭着各自的力量拔得头筹好得奖赏,也因此每次和沧国作战时都是屡战屡败,一盘散沙。”说完,才意识到面前的女子是一国之君,此等话语若是放在以前,这便是非议之罪。 陆璃却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问吴寒,“难道慕容千这人没有任何缺点吗?” 吴寒沉思了一会,“要说缺点,他算得上自负。毕竟,这世上确实很少有人能做他的对手。除了‘魔鬼王爷’轩辕凌。”说完半晌,才意识到轩辕凌与眼前之人的关系,抬眼便见陆璃脸上有几分笑意。 “看来我亲自出征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很大程度上能降低他的警惕性。”陆璃说着,用手指着地图上的那处标记出来的山谷。 “既然他要在这里埋埋伏,我得让他得偿所愿才行。” 苏伦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皙的手上,纤细葱白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动着,在黑色粗糙的地图背景中越发显得好看,仿佛泛着莹白的光芒一般。 “皇上的意思是,要降低慕容千的警惕性,让他以为皇上是一个行事冲动无脑的人?”吴寒挑眉,问道。话语中毫无面对帝王该有的小心翼翼,反而像是故意冒犯一般。 苏伦回过神来,心下一惊。他看了吴寒一眼,知道他在试探陆璃,看她会不会发怒,若是易怒性情变幻莫测者,恐怕当即便会降罪。毕竟,吴寒这句话几乎算得上是以下犯上,故意为之。这种试探,更是帝王大忌。 陆璃只是微挑了挑眉,脸上亦没有发怒的痕迹,反而点点头,“确实如此。我还需要提出一半兵马来,从边城往南而去。” “往南?”苏伦愣了愣,“那不是轩辕国的方向吗?” 陆璃轻轻颔首,“如果你是慕容千,当得知一个新登基的皇帝迫不及待便带着朗国所有精兵来攻打他驻扎在边城漠北的一万士兵,你会作何想法?” 苏伦想了想,便道:“我以为,这个国君目光短浅,以十万精兵对阵一万兵马固然可以取胜,但却是大材小用。何况,若是沧国再派兵马支援,这十万兵马可能毁于一旦。” 陆璃轻笑,“不止如此,在别人看来朗国可是一块大肥肉,不止他们沧国想要,轩辕国也是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出兵十万都来攻打沧国这一万兵马,轩辕国会怎么做?” “趁机攻城。”苏伦接口道。 话音落下,吴寒和苏伦均是一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若不是轩辕凌事先告诉他们定然会助朗国,恐怕这真的是一个大好机会。而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这对轩辕国自然是一个攻打朗国的千载难逢的时机。这般下来,越发显得朗国新皇没有脑子,慕容千定然会更加轻敌。 “慕容千定然会以为皇上鲁莽无知,前后失守,对他而言,胜利轻而易举。”吴寒想着,不由道。 陆璃却是摇头,“慕容千既然能稳坐将军之位,并世代荣耀如此多年,那就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你们不要忘了我不只是朗国的新皇,也是轩辕国轩辕凌的王妃。我登基为帝的消息传到他耳中,定然变成了轩辕国想要借此独吞朗国的意思。所以,朗国和轩辕国这一战,必须打。要做点什么,让他相信我确实和轩辕国反目的消息。” 说罢,拍了拍手,一道人影迅速落入帐中。 苏伦看了来人一眼,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单膝跪在地上,身上有着难忽视的冷酷气息。 “轩三,你把那幅画送出去。按照我事先吩咐的去做。” 轩三身形顿了顿,“主子,这对你的名声……” 轩三的话并未说完,便被陆璃制止了。 “你不必担心,按我说的去做便是了。” 苏伦和吴寒对视一眼,均有些奇怪之色。心里有几分好奇,却又不敢过问。 轩三点点头,不再迟疑,立时起身离开。 陆璃单手敲了敲桌面,唇边浮起一丝笑意,“看来,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在原地休息了。”又道,“苏将军和吴军师也下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事,直接来主帐找我便是。” 苏伦和吴寒见陆璃说完便慵懒地靠在桌前,完全没有之前那般精明聪敏的模样,心下却都清楚,这个女子在他们心中又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各自行了一礼,轻步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帐中。 苏伦轻轻坐下,凝眉思索了片刻,一抬眼便对上吴寒的眼睛。 “将军可是在想刚才皇上的表现。” 苏伦点点头,“看来我们之前都低估了她。她并不像我们所想的那般简单,反而心思敏捷细密,看来我效忠于她也是一件对事。” 吴寒却有些心惊,“也幸好我们投靠了她,不然恐怕不是这个下场。”她虽是一个女子,可是在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忘了这一点。尤其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意,那是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气息。 苏伦却舒展眉头,笑了笑,“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国君明智,便是臣子民众的福气。想来,朗国以后也不会再被别的国家觊觎了。” 吴寒看着苏伦脸上好看的笑容,眼中划过一抹深思,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日,陆璃便派了一部分士兵朝着沧**队驻扎的地方而去。 慕容千的探子很快便打探到了消息,那埋伏的西副将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朗国的兵马俘获了,只是却并没有生擒到陆璃本人。 西副将虽然毫无悬念地打了个胜仗,脸上却并无几分喜意,反倒是阴沉着脸色,回到主帐禀报时,慕容千脸色亦跟着沉了下去。 “看来她还不傻,知道先来试探一下。不过,西副将,你也不必垂头丧气,她若是要主动进攻,那山谷是必经之路。何况,就凭她,本将军还不放在眼中。” 这番话后,主帐中的众人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很快,先前派出去的探子又回来回报。 “将军,那朗国的士兵都驻扎在原地,似乎还没有要继续前进的打算。而且,”那探子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千,继续道:“轩辕国也出动了五万兵马。” 慕容千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时变得十分不好看,“难道他们想要联合起来对付我?” 一个汉子站了起来,粗大的嗓门响起。 “将军,我看轩辕国可不会这么做。前些日子我手下的几个猴子去了一趟城中,”说到这里,声音却是顿了顿,那汉子抬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子,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怒意这才放下心来,要知道将军待兵营里的弟兄虽好,却最不能容忍不服从他命令的人,背着他离开驻扎地本就是违背了他的命令。汉子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听说现在市井之中到处都在传,那娘们……那朗国新皇原本是朗国二皇子的人,后来不知什么缘由嫁入凌王府成为轩辕凌的王妃。似乎那二皇子还因为此事和轩辕凌起了冲突,结果却是那二皇子死在轩辕凌手上,而那女人趁机得了麒麟玉,一举登基将莫痕挤了下去,如今这等情况,恐怕轩辕凌与她也是仇恨大于情分。” 慕容千皱了皱眉,“市井上有这等传闻?” 那副将点点头,“听说原本在太子殿下手中的那幅画被盗了,不知怎么地又冒了出来,这谣传便四处起来,听说那新皇还命人逮住了几个四处传闻的人,说是非议皇帝,得杀头。哼,我看那娘们是东窗事发,怕百姓不服她,才想要杀人灭口,可是这等事怎么堵得住。” 慕容千沉吟了一会,“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多事情也就说得通了。难怪莫亦寒会无故失踪。想来也是因为那女人嫁到轩辕国的缘故。” 西副将也点头,“听说那朗国十万精兵的领将并不是愚忠之人,若那娘们真的是轩辕国的人,他又怎么会将兵权交到她手上,这岂不等于将朗国所有的身家性命都送给轩辕国。” 慕容千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深沉。“所以说,轩辕国也迫不及待出兵了。或者说,他们也知道新皇领着十万精兵亲征,故而趁此机会想要攻打朗国。” 几个副将一听,立马粗声骂起来,“他娘的,这轩辕国也太会坐收渔翁之利了!她十万精兵来打我们一万兵马,其他城池无人守,轩辕国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攻破。这便宜可不能让他们轩辕国白占了。” 慕容千目光冷了冷,唇边笑意却扩大些许,“自然不能让他们白占便宜。既然轩辕国已经出兵,朗国不可能不知道。朗国国君这次可没得选择,必定会派出至少一半的兵力去对付轩辕国,而剩下的一半用来对付我们。看来,我们这边也得加派兵力,最好是以绝后患。” 一听这话,众人都很是赞同,看向慕容千的视线越发崇敬钦佩,只觉自己跟了将军真真是一大福分。 果然,不久之后探子便得到了朗国分了五万兵马前往轩辕国方向,两兵相接,征战不断,几日之后,朗国的五万兵马便只盛零零散散凑成的一万,还有些甚至已经有了反意。 朗国这方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系列消息。 苏伦和吴寒自是也听到了关于新皇的市井传闻,两人起初都有些惊诧,一时竟分不清楚这消息中有几分真假。 苏伦想了想,还是找了个机会去见陆璃。 苏伦入了主帐,便见一道纤影正坐在案几前翻书,身上并未着盔甲,只是一袭素衣,齐肩短发松松散散地披着,却更衬得那张玉白的脸精致惹眼,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下露出一缕阴影,隐约可见那双眼眸中潋滟的光芒。而她的膝上却趴着一只火红的狐狸,见他进来,双耳动了动,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似乎觉察到没什么危险,又懒懒的趴了下去,顺带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素白的衣摆。 苏伦有片刻的怔愣,只觉面前的身影像是有着魔一般的吸引力,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只看得见若有若无的身影,伸手轻轻一触碰便会消失不见。 “苏将军,有事?” 陆璃抬头看了一眼,轻声道。 苏伦回过神来,脸上蓦地飞起淡淡地燥意,目光竟不敢直视那双沉静的眼眸,视线移动,落在那墨黑柔软的发丝上,讷讷道:“皇上的头发原本就这么短吗?”陆璃愣了愣,继而笑了笑,“不是,因为头发太长,行事有些不便,所以便将它绞了。”一边放下手中的书,又道:“苏将军深夜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苏伦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俊脸上的红意更深,却又很快整理好思绪,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轩辕国的兵马已经到了,皇上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不知皇上可听说市井上的那些传闻?” 陆璃点点头,“那些便是我让人做的。” 苏伦一怔,看着面前的女子,却见她脸上并没有别的神情,半晌才道:“皇上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 陆璃轻笑,“苏将军认为那些都是假的吗?” 苏伦又是一怔,却还是点头,“我虽然知道皇上是为了麻痹慕容千,可是皇上登基不久,民心是十分重要的。而散布的谣言对皇上十分不利,而且……朝中那些不服的朝臣可能会因此大做文章。” 陆璃笑意越发浓郁,“苏将军如此关心我,我很高兴。”顿了顿,又道:“不过,在我看来,我的名声如何并不重要。我要的是结果。” 正如之前一般,自己也没有好的名声。身为封国长公主时,狠毒愚蠢人人皆知,嫁入凌王府后,仍旧狠毒冷酷,甚至还多了一个红颜祸国的名声。不过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她要的是绝对的忠诚,而不是会听信传言的人。 苏伦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划过一丝痕迹,只觉得眼前人的那双眼眸比帐中微微跳动的火光还要耀眼。 几乎没有想太多,苏伦跪了下来,“苏伦今生定效命于皇上。” 陆璃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噙着笑意,“苏将军请起。能得苏将军衷心,是璃之幸。” 苏伦听着她的回答,并不像一个帝王该有的反应,没有承诺会加官进爵或是丰厚赏赐,却更让他内心震动。 “沧国那边可有动作?”陆璃一手轻抚着趴在自己膝上的玄狐,神情随意的开口。 “据回报,似乎慕容千有加派增援的想法。”这些几乎与你的料想完全一致。 苏伦在心里加上一句。 陆璃点点头,“既然一切都顺利,那便按照计划行事。看来,休整了几日也该好好动动筋骨了。你明日一早提整兵马,准备准备,随时迎战。” 苏伦应答一声,又看了看陆璃,终是低声道:“皇上要保重好身体。”说罢,行了一礼便走出帐外。 走了不远,见吴寒站在那里,刚走近,吴寒便低声开口:“你去了主帐?” 苏伦点点头,“我去问了谣言的事情。” 吴寒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道:“你自己好好考虑罢。她和我们不同,或者说,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 “我知道,她是皇上。”苏伦接口道,却有几分苦涩。 吴寒摇头,“不只是这样。你日后自会明白。有些情绪,不要太过放任。别忘了还有一个‘魔鬼王爷’轩辕凌。” 苏伦不做声,抬手撩起帘子,入了帐篷。 吴寒看着他的背影却是轻叹一声。 003 所谓强者 第二日,苏伦清早便起了身,吩咐手下通知几个副将,将所有的兵马都整合起来。 陆璃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地下黑压压的人群,比起之前那十万兵马,眼前五万多一点的人马确实像是空出了很大一块地方一般。 “报告将军,所有兵马都已集合完毕。” 一个副将快步走到前面,却是朝着苏伦开口,对站在正中间的陆璃恍若不见。 苏伦脸色蓦地沉了下去,“皇上在此,你应该向皇上汇报!” 那副将脸上有几分不甘,看了陆璃一眼,刚要开口,却见陆璃笑着挥了挥手。 “不必了。”陆璃回转身形,目光再次落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那些失望或是不满的神情,唇边笑意依旧,只是眼眸之中的冷冽却让人不敢直视。 “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对战轩辕国的五万兵马只剩将近一万,剩下的生死未卜。我不管你们心中对我这个新皇有何想法,你们只需要尽一个士兵该有的职责便是!此次与沧国的这一仗,我的要求并不多,也是我给你们定下的职责,只要你们保重自己的性命,纵使是重伤,也要活着回来,我已经给你们配备好了最好的军医。”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却开始喧哗起来。一直静静站在最右侧的军师吴寒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光芒。 苏伦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不再是面对陆璃时那般的小心翼翼,反而生出一股威严压迫之势。 “禁!” 一个字落下,士兵们迅速恢复寂静。虽脸上仍有异样不赞同的神色,却紧闭着嘴,不再言语。 陆璃见状,脸上微微有几分赞赏之色。不得不说,苏伦确实将他们训练得很好。 “臣斗胆,臣不愿服从皇上之意。” 一个副将扬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跪了下去。声音中难掩激愤的神情。 几个副将也跟着此起彼伏跪了下来。 甚至连苏伦眼底也有些不赞同之色,想了想,也跪在陆璃面前。 陆璃挑眉微笑,看了苏伦一眼,道:“苏将军跪了下来,想必也是不赞同孤王的话?” 苏伦一凛,自从和眼前之人接触以来,却是第一次在她口中听到“孤王”二字,不知为何,这两个本应该十分正常的字眼落在他那里却十分刺耳,甚至能感觉到嘴巴里涌起的淡淡苦涩。 “臣不敢。”顿了顿,抬头直视陆璃,“皇上,这场上所有的士兵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的人,他们在军中待了许多年,见惯了受伤与死亡。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活着,而是保护朗国,保护他们的妻儿父母。” 苏伦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语却很坚定。 陆璃唇边笑意不减,抬眼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你们都同意你们的将军之言?嗯?” “我们愿跟随将军!” “我们不怕死!” 接二连三的吼声响起,在早春陡峭的寒风中却异常激荡。 陆璃轻抬臂,摆了摆手,众人将不由自主闭了嘴,直直地看着她。 “我知道了。你们都不怕死,所以,你们死了,朗国就能好好的存在着,不被侵占不被攻池掠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之前不服的那名副将第一个反击道:“那是死得其所,总比苟且偷生要好!即使死了,我们依然很光荣!” 陆璃目光一撇,落在他身上。 “你把你的盔甲脱下来。” 那副将一愣,不知陆璃是何意思,但被那双眼睛一看,竟不由得服从她的命令。利落的除下盔甲,里面穿着泛黄的里衣。 “再脱!”单薄微红的唇再次吐出不容置疑的两个字,此时那副将以为陆璃要羞辱自己,猛地涨红了脸,却也不敢不脱。 待脱了上衣,陆璃缓步走到他面前,纤细葱白的手指划过他胸前狰狞的几道伤疤,“疼吗?” 那副将对上陆璃澄澈的双眸,一时心里又涌起几分羞涩,半晌才回过神来,别过头,“不疼,这些代表我的荣耀和战功!” “呵,”陆璃轻笑一声收回手,又看了黑压压的一片,“你们都认为这是战功吗?不,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们不仅头脑不灵活,而且身手不够好!”陆璃甚至没有等众人反驳或是愤怒,继续轻笑着道:“真正有能力的强者,他只会让敌人受伤或者死亡,而不是折损自己的力量。你们认为死在战场是一种荣耀,只因为你们其实是弱者,不愿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的弱者。因为弱,所以死的几率比敌人大,所以会受伤,而所谓荣耀便是你们自我安慰的结果。” 苏伦听着这番毫不留情的讽刺脸上也白了几分,刚要开口便被陆璃的眼神制止了。 “我不是打击你们。你们口口声声保家卫国,愿意赴死,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死了,难道你们的国家就能保住了?谁来保卫呢?下一批和你们一样愿意赴死的士兵?那么,这个国家到最后还剩下什么?或者说,只要能够拿起武器的都会上战场‘保家卫国’?你们从军的初衷又是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妻儿父母能安稳活着吗?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陆璃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继续道:“你们虽然死了不少,但还是将敌军击退了。可是这种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呢?那只能说是侥幸,你们侥幸赢了。那么下一回呢?你们还有那般好的运气吗?”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落在每个人耳中,更是落在每个人心上。他们奔赴战场,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死了究竟会怎样,只知道纵使自己死了,还会有别的人来代替自己。却没有想过,这般残酷的循环下,是不是终有一日轮到自己的妻儿高堂上战场呢?那自己死了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之前那个不服气的副将也被这番质疑震住,只觉她说的并没有错,却心中仍不甘。半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道:“如果每个人都像皇上说的那般只为保命,那还有什么征战可言呢?直接投降便是了。如果要胜利,必须比敌人狠,比敌人不怕死才行。只有这种不怕死的气势,才能打败那些怕死的敌人!” 这一番话极为直白,若陆璃真拿出一国之君该有的气势,恐怕光是这几句话就足够他下监狱了,出乎意料地,陆璃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认为,豁出性命就是真正的狠?如果是这样,那就大错特错了。战场上一个人要死很容易,要活下来才是真正的难。我自然不是要你们不战便降。而是让你们知道,活着比死更重要,不管你的死有多么伟大光荣。因为你活着,便意味着希望和机会。死了有什么?一抔黄土?在战场上能活着回来不管是胜利还是败北,都比死更值得荣耀。败了便是败了,不是耻辱,是不足,不足便弥补,对方人比我们多?兵器比我们先进?那就用智谋。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有擅长阴谋诡计以智取胜。” 面对着陆璃的士兵心中几乎都存在着英雄气概,只要能胜利,那便是英雄,不管生与死。所以,当陆璃一番言辞犀利的讽刺和独特的见解落入耳中,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涌起一股股波澜。第一次,竟会有人认为失败并不是耻辱,也是第一次,有人要求他们在战场上能够活着,而不是为国捐躯。这真的是一国之君吗? 苏伦心中亦是激荡不已,从初始时面对陆璃接近于指责的话语,到后来的一番解释,只觉恍然大悟,也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所在的职责一般。 抬眼,目光灼灼的看着陆璃,“那么皇上认为的强者是怎样的人?” 陆璃笑了笑,道:“强者,则意味着你足够强大,而强大又分为两种,其一是力量,这种人属于以一当十的类型,就像慕容千麾下的那群副将,你们自己想一想,若是一对一真的打得过他们?所以,你们对他们而言,就是弱者。另一种则是机智,这种人凭的不是蛮力,而是头脑,杀人的同时可以让自己毫发无伤。”说罢,又侧头看向底下所有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成为两者兼具的强者。力量比其他人要强,在遇到不能用力量解决的问题时,便能用智慧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但神情却有着难得一见地激动。几乎每个人都恨不得喊出声来,“我一定能成为强者!”却又清楚自己与敌国士兵的差距。 “这些能力都需要慢慢培养。而我给你们这次的要求和目标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高呼。“我们要活着回来!” 所有的士兵似乎空前有了斗志,在各个副将的带领之下,朝着漠北方向而去。 吴寒跟在陆璃身边,心底早已平复了震惊。如此新颖的说法,打破陈规,却不由得让所有人心底佩服。在战场上,活着确实比死要艰难得多。何况,这次攻打沧国那些驻扎在边境的军队,有了轩辕凌的帮助本就是轻而易举,这件事情她却并没有向士兵们透露,如此一来,他们若是胜了,在心底对她的臣服则会更多。而她的皇位,也会更加稳固。 强者分两种,力量和智谋。而她,似乎就是她自己口中的强者。 看来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004 各怀心思 几乎是陆璃率领几万士兵行动的同时,一直在离边城不远的西城等待的轩辕凌便接到了消息。 轩二半跪在帐中,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人,只觉听到这个消息的自家主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愉悦。自从主子和王妃分开以后,主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霜,平日里连最喜欢嘻嘻哈哈的轩五轩六也不敢凑上前去,这几日要准备行动对付沧国,主子脸上的笑容反倒多了起来,只是在旁人看来却怪异无比,毕竟以主子冷情冷血甚至是变幻莫测的性子,很难像现在这般随意。若说以前的主子是疆场上的魔鬼,现在的主子却多了几分人味。麾下几名副将甚至还专程找自己问了问,脸上不掩担忧之色。 “嗯,你下去吩咐所有人都准备好,另外派一队兵马去偷袭慕容千的帐篷,让他先手忙脚乱一阵。” 轩辕凌勾了勾嘴角,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伸手将案几上的东西递给一直站在一旁的轩五。 “把这些带回去,顺便告诉皇兄我的打算。” 轩五顿时垮了脸,自己若真这般回了皇上,恐怕那人十有**得将气撒在自己身上。要知道主子这次派兵,宫里那位本是十分高兴的,以为主子竟如此主动为社稷江山着想,想要借此机会一举统一天下,完成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愿望。甚至还真真以为王妃登上皇位都只是主子一直以来的计划,此时只等里应外合将沧国打个措手不及。却不知主子真正的意思却完全是为了王妃能在那皇位上坐得更稳固,若是自己如实回禀,以那位向来宠弟的作风,只怕这气也只会撒到别人身上,自己这个传递消息的自然首当其冲。 “主子,这等事情还是由轩二去办更稳妥一些,属下对那慕容千习性有些了解,说不定这次会起到一些帮助。” 轩五涎着脸,那张在七个侍卫中最为突出的俊朗容貌上露出几分很不相符的谄媚之色,一边眼巴巴地朝一旁的轩二使眼色。 轩二却是静默而立,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 轩五气得牙痒痒,目光一对上自家主子,只见坐上的人轻飘飘得看了过来,顿时只觉浑身一凛,立马恢复正儿八经地严肃模样,“主子,我即刻去办。”说罢,也不等轩辕凌反应,径自撩起帐子便离开了。 “沧国那边情况如何?” 轩二低声答道:“慕容千中计了。似乎有将王妃一举拿下的打算,甚至派了人回朝搬援兵。”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不出意料的在那张脸上见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看来慕容千这次真的是大祸临头却仍在洋洋得意。“王妃那边说,不需要赶尽杀绝,她似乎有所打算。” “她要留他性命?”轩辕凌脸色沉了沉,继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俊眉微挑,唇角扬了扬,“我知道了,你下去布置吧。” 轩二点点头,转身离了帐篷,吩咐所有士兵整装待发。 片刻,所有士兵起步出发,中间有一部分士兵盔甲上的标志却不是轩辕国特有的标志。 …… 慕容千的帐内,原本一片意气风发的场面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 “你说援兵被轩辕凌的士兵拦截了?” 慕容千怒声开口,目光落在跪在殿中的士兵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的。” 探子身子抖了抖,却仍旧硬着头皮回答道。 慕容千猛地摔了手边的瓷杯,“混账东西,他轩辕凌想独吞不成?”话音落下,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唇角忽然又带起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下手为强!卢副将,西副将,你们即刻派遣你们手中的兵马主动向朗国出击,记住,我要活捉那朗国女皇,只要有她在手中,轩辕凌再怎么打算也是无用。” 两名被点名的副将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与兴奋之色。毕竟慕容将军交待给他们的任务并不难,但若是成功,功劳却是极具荣耀的,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被自己等人击败,日后回朝皇上定会重重嘉赏。尤其是西副将,上次他的出兵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这一次他一定不会罢休。 “请将军放心,西某一定将那娘们带回来!” 西副将信誓旦旦地道,若不是时间紧迫,他甚至恨不得立下军令状。 慕容千脸上又恢复往日自信沉着,甚至还带有几分不屑一顾的模样,“好,本将军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立时出去,点兵整顿,领着一万人马便朝着朗国的方向出发。 慕容千坐在帐中正要吩咐探子再探,却不想有一个小兵冲了进来,脸上有几分慌乱之色。 “报!” “何事如此惊慌!”慕容千脸上有几分不悦,在他帐下,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稳重的士兵。 “将军,我们的后备军受到了偷袭,粮食损耗极大。” 慕容千面色立时不好看,匆匆出了帐篷,却见储存粮草的地方果然一片狼藉,而那些偷袭者在偷袭之后便离去了。 慕容千脸色一变,“轩辕凌,你竟敢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果然是狼子野心也不想掩饰了吗?”声音陡然变大,“所有将士有令,即刻出兵攻打朗国!” …… 这边陆璃领着五六万人马纵向西北,很快便遇上了同样纵马领兵而来的沧国副将。 西副将和卢副将遥遥便见坐在马上的陆璃,以及陆璃身后的一片士兵。 只是和他们意料之中的有些出入,探子回报朗国的五万兵马被轩辕凌打得落花流水,全军也因这几日关于他们新皇的传言而失了斗志,此时却见陆璃身后的兵马一个个斗志昂扬的模样。 陆璃自是也看见了对面的两个将领,一眼扫过那些士兵,轻笑了笑。 苏伦策马跟在一旁,此时见状,脸上也露出几分轻松之色,看来估计的都没有错,慕容千确实太过自负,只是他手下的一万兵马便想对抗自己手中的五万兵马,无异于以卵击石。 西副将洋洋得意地扫了陆璃一眼,正想口出狂言羞辱陆璃一番,却见陆璃扬手一挥,对方的兵马便冲了上来。 几乎是五对一的局势,征战很快变成一面倒。 西副将和卢副将两眼通红,手中的刀不停,很快他们身边便倒下了一片尸体。 陆璃目光冷了冷,一拍马背,纵马向前。 苏伦一惊,“皇上小心,”话语破口而出,整个人也跟着扑向前去。 西副将和卢副将正杀红了眼,此时见陆璃冲了过来,脸上俱是一喜。 “臭娘们,看爷不宰了你!” 西副将手挥着大刀,毫不留情的砍向陆璃。 苏伦在听到他那句侮辱性的话语时便怒了,纵身扑倒陆璃前面,举起利刃挡住那一击,一下两人便缠斗到一起。 陆璃也不在意,原本刺向前方的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折转,穿过旁边想要偷袭自己的小兵的胸膛,抽出剑头也不回地刺向下一个人。 朗国的士兵见自己国君如此气势凛然,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般,心里牢记着之前陆璃对他们所说的那一番关于强者的解说,一边刺杀敌兵,一边保护好自己。整个局势瞬间便定了下来,很快,沧国的士兵便不堪一击。 又有纵马之声如雷声般传了过来,苏伦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果然,很快便有探子来到面前。 “报告皇上,慕容千领着一万兵马赶了过来。” 仍在做垂死挣扎的西副将和卢副将也像是拼了命一般,脸上燃起几分希望之色。 陆璃冷笑一声,和苏伦将两人斩杀于马下。 慕容千纵马而来,远远便见了陆璃杀了自己麾下两员大将那一幕,顿时杀机俱涨。只是脸上仍是一派镇定,陆璃见了,也不得不暗中赞叹一声,只是,这人的自负注定会成为他致命的缺点。 一个人若是成功久了,便会以为成功对他而言是理所当然的。 “皇帝陛下,你此番却是要撕毁我们之前定下的盟约吗?” 慕容千挥手阻止了身后一众红了眼的士兵,肃声问道。 陆璃挑了挑眉,“哦?不知慕容将军所说的盟约是指的什么呢?具本王所知,本王自登基起,与贵国没有任何盟约,倒是知道有个奸细安在我朗国太子身边,具那奸细亲口言说,他是沧国臣子。本王已经让沧使节回复贵国,难道,沧使节还没有见到将军吗?” 慕容千目光蓦地一冷,一听陆璃之言,便知道她是完全不打算履行莫痕订好的盟约,不过盐源已经握在沧国手中,至于那些金银珠宝,不要也罢。 “本将军以为,新皇登基,乃是朗国之大幸,皇上应当为百姓着想,与我沧国订立盟约,两国友好共处,便不会再出现二十年前那般生灵涂炭的情形。没想到皇上亲征,如此主动攻击我沧国,却是何意?” 慕容千此番话说得滴水不露,一边指责陆璃不顾国民性命,朗国局势尚乱便发起战争,另一方还暗示两国仍旧可以订立新的盟约,至于新的盟约是何内容,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陆璃也没打算知道。 陆璃听着这番话,却是不怒反笑。 ------题外话------ 抱歉,默默这几天十分忙,因为之前电脑的毛病,存稿都被删了,所以这几天更新很不正常。但我基本上是有时间就尽量多更,以弥补不得不断更的时候。默保证,这文不会弃,二十一号后基本都忙完了,会专心更文,保证日更到完结,所以请亲们见谅 005 大胜 随时初春伊始,高空的暖阳却仍抵不过漠北狂肆的寒风。 两国兵马立在满是沙尘的平原上,萦绕而上的气氛甚至比那狂风还要凛冽几分。 慕容千看着不远处静静骑在马背上的纤细身影,尽管那个人姿容倾城,却还是不得不在心底承认,此刻的陆璃,让人无法去在意她的性别,也没有办法去以为她只是一名柔弱女子。她身上呈现着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魄力,那是只有九五之尊的天子才会有的威严。 或许这也是莫痕失势的一个原因。 慕容千的心里浮起这样一句话。 陆璃看了沧国兵马一眼,半晌,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中仿若倏然盛开的花,极致魅惑,落在沧国所有士兵的眼中,却多了几分致命的危险,隐藏着死亡的气息。 “慕容将军所言极是。轩辕、沧、朗三国各自存在如此多年,本应该和平共处。只要慕容将军愿意退兵,本王也可和贵国签订新的盟约。” 陆璃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 苏伦面色变了变,他不知道陆璃为何会说出这般话来。心底浮起疑虑,有些害怕,怕陆璃会想太子莫痕一般签订所谓的盟约,丧权辱国来获得的安宁只会让人唾弃。虽然害怕,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信任,无由来的信任,这股信任甚至很快淹没了那不足为道的疑虑。出征前那一番话仿佛仍在耳边回响,那是强者才有的气魄。 慕容千亦有片刻的恍惚。朗国新王亲征,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所率领的两万兵马击退,何况自己麾下的几员大将已经在她手下毙命,此时突然松口愿意签订盟约却又是何意呢?目光一扫陆璃身后的几万兵马,虽然将自己副将率领的兵马斩杀于马下,此时亦显得有些狼狈,只是仍掩不住眼中兴奋嗜血的光芒。只是这些落在他眼中却多了另一份含义:想来陆璃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强弩之末,她身后的那些士兵只是凭着最后一丝毅力,想要同归于尽。而她一旦损失这仅有的几万精兵,那么她这皇位便已经到头了。 慕容千这般想着,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笑意。 果然,自己刚刚还是高估了她吗?眼底的轻视更盛了几分。 “皇上想好了吗?” 慕容千开口问道,带着三分怜悯三分冷酷。他已经可以看到朗国不久的将来了,终究会臣服于沧国,成为沧国的一部分。 “当然想好了。”陆璃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个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男人一眼,“至于盟约的内容,本王要求不多,将二十年前本来属于我朗国的都城退回来,当然,还有前不久莫痕送出去的盐源。” 慕容千再次有些怔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却见那双看向自己的澄澈双眸中尽是冷意,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慕容千怒了,他第一次有了被人戏弄的感觉。 “陆璃,你还真将自己当回事吗?呵,”讥笑一声,“看来你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在轩辕凌那里受的侮辱还不够吗?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不必客气了。”说到最后,脸上虽仍有怒气,神情却恢复冷酷的模样。纵马上前,一柄长剑闪着寒光,划出逼人的冷意刺向陆璃。 苏伦眉头皱了皱,脸上有几分严肃,想也不想拍马向前,却被陆璃伸手拦住。 “你不是他的对手。” 说罢,身形轻跃,抽过一把利刃,格挡住慕容千凌厉的杀气。 “看来将军还不满意呢。本王以为本王相当仁慈,毕竟,本王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没有提不是吗?” 慕容千听罢这话,脸上愤怒更甚几分,“狂妄无知的女人,找死!”手下动作更快了一些,那些剑势却无法困住陆璃,心下也开始渐渐沉了下去。 陆璃原本作为极富盛名的“X”中的头号杀手,枪法射击不用说,避开危险的本事自是一等一的厉害,又加上跟着轩辕凌学了几招剑法,虽然对上慕容千这般高手,却仍旧绰绰有余。 而两国的兵马也陷入交战之中。慕容千手下的士兵自是强,却敌不过朗国人数多,更何况朗国的士兵丝毫没有如慕容千预料到的那般颓丧,反而一个个勇猛却又狡诈的避开自己的要害。一时之间,原本平平的局面竟然开始呈现一面倒。 慕容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几个副将上来助他一臂之力,很快便将局势扳回。 “陆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慕容千此时表情极为阴狠,右手挥了挥,身后的士兵立时吹了一声号角。 半晌,身后却并没有响动。 慕容千脸色越发阴沉,号角再次响起,战场上的局势却依然没有变。 陆璃笑意盈盈地道:“慕容将军是在等你埋伏的士兵吗?” 慕容千蓦地一凛,片刻之后,如雷般的马蹄夹杂着兵器的摩擦声传了过来。 慕容千回过头来,却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立着黑压压一片士兵,其中不只是轩辕国的兵马,还有一部分是原本应该已经战死的朗国士兵,军队的最前方,轩辕凌着一袭黑衫骑在马上,面上神色极冷。 “你……我竟中了你的计,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在看到轩辕凌的那一瞬间便明白自己连日来都中计了。这个女人竟然和轩辕凌联手演了一场戏,假装被轩辕凌袭击,又放出风声她与轩辕凌关系破裂,竟是不顾名声只为自己中计。 陆璃唇边笑意愈浓,“不,将军怎么是低估本王呢?将军是高估了本王才对呢。即使在敌对本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时,仍不忘埋伏,想来是打算一举击败我朗国士兵吧。慕容将军果然不愧盛名,可惜不是我朗国之士。”顿了顿,又道:“苏伦你可要多多像慕容将军学习才好。”这话虽是对苏伦说,目光却仍冷冷落在对面的慕容千身上。 慕容千面色灰败,“看来我慕容千今日是要落在你一介女流手中。”一边说着,面上似有认命的模样。而他身边的副将也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几乎人人身上都有重伤。 苏伦几人均以为慕容千已是大势已去打算臣服,却不想他突然暴喝一声,人影如猎鹰般扑向陆璃。 苏伦一下子急了起来,猛地挡在陆璃身前,一支剑却仍抵挡不住慕容千太过激烈的攻势,利刃险险擦过他的手掌,自己却被那一掌所伤,猛地跌落从马上跌落下去。 慕容千眼中一片狰狞,刚要再次扑向陆璃,却只觉身后有一阵冷风拂过,脑中大叫危险,却根本来不及避闪,甚至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 “不要杀他。” 陆璃扬声开口,轩辕凌原本想要撕裂面前男人的手掌半路折转,将慕容千两条肩膀卸了下来。 慕容千冷汗落了下来,却狠狠地瞪着陆璃和自己面前如同修罗一般散发这冰冷气息的男人。 “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陆璃,看来所有人都小瞧你了。”忽然又哈哈大笑,“陆璃,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朗国总有一天会被灭掉。”他就不相信轩辕国会这般好心来协助朗国,他见过轩辕国的皇帝,也知道轩辕越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陆璃脸上笑意不变,“这就不牢慕容将军操心了。慕容将军可是一块至宝呢,就是不知道你的皇帝陛下愿不愿拿出诚意来将你这块至宝换回去。” 慕容千一怔,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却不想陆璃制止了轩辕凌,之后以为她只是想羞辱自己。此时才明白,她竟是想拿自己做条件交换都城和盐源。脸色变了几变,恢复高傲的模样,“既然皇上认为我还有用,我以为皇上就应该好好待本将军,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本将军可是比使节更重要。” “呵,”陆璃轻笑出声,却不及眼底,不斩来使,在她这里可没有这一说法,“慕容将军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只说不杀你,只要你活着,至于你是怎样活着就不在本王考虑的范围之中。” 这话一出,苏伦和几个副将均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纷纷将拳脚招呼到不能动弹的慕容千身上。 轩辕凌神色极冷,似乎也打算再补上几下。 陆璃好笑道:“王爷可不能再动手,不然我的人质可就没了。” 轩辕凌神色动了动,眼底划过一丝光芒,纵身跃到陆璃身后,和她共乘一骑,强有力的臂膀环上纤细的腰身,单腿蹬了蹬,身下的马嘶鸣一声,狂奔起来。 “回朝。” 陆璃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落在朗国所有士兵耳中却像是巨大的惊喜一般,每个人一扫疲惫,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受伤跌在地上的苏伦怔怔地看着远去的骏马,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失落之色。 吴寒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全然没了以往威严冷峻的气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命人将他搀扶起来,又转头吩咐全军搬兵回朝。 而轩辕凌那边,跟随轩辕凌来的轩五轩六脸上也是一阵无奈。他们没想到主子竟这么就将全军丢下了,只得认命整合,也班师回朝。 006 我家夫君很貌美 “皇上将沧国大军击退了!” “沧国将军被生擒了!” “我跟你说,我外甥女夫家的大伯的大儿子可是在军营中立了大功呢。” “哟,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说起来,还比不上我那表妹的表兄的内人的娘家大哥呢,那可是苏大将军麾下副将的心腹呢。那沧国大军在他面前可就想老鼠一样四处窜逃。” 随着新皇亲征打破沧**队的消息传回皇城,皇城大街小巷中到处可见谈论着这次征战的人,更多的是三三两两坐在茶楼中唾沫横飞地炫耀着自己某家亲戚在这场胜战中如何勇武厉害。往往几人说着说着便面红耳赤地吵了起来,倒也没有人去劝说,只是一个个满脸笑意地看着。 在陆璃领亲自领兵打败沧国一直驻守在朗国边境的军队五日后,十万兵马班师回朝。 当日,皇城人山人海,两边街道站着部署百姓官兵,等着迎接新任女皇。 等了将近两个使臣,城门口出现了伸手盔甲的大队兵马,只是令所有人失望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并不是新任女皇,甚至连大名鼎鼎的精兵将军苏伦也未见身影。 班师回朝之后,众人纷纷猜测新皇为何没有出现的缘由。而让朝中大臣惊讶的是,新皇回城之后,竟已经有五六日没有在早朝上露过面,朝中原本臣服的臣子也渐渐开始有了异动。 皇宫花园中,陆璃懒懒躺在仰椅上,一袭素衣沐浴在暖阳之中,仿若泛着淡淡的光芒。红色皮毛的玄狐蜷缩着,舒服地躺在陆璃膝上,眼睛半眯着。 “主子。” 轩三从半空落下,稳稳跪在地上,声音却极轻。 “情况如何?” 陆璃并未抬眸,懒懒开口道。 轩三迟疑了一下,“朝中有半数开始异动。有一部分是原本跟着太子莫痕的,还有一部分是王世子莫远的部下。剩下的,大部分都保持缄默,似乎还在观望。”顿了顿,又道:“这几日主子没上朝,朝中已经开始有了传言。” 陆璃平静的表情变了变,却是在唇边泛起浅浅的笑意,似乎对这种境况毫不意外,“哦?是什么传言?” 轩三道:“传言说……主子这次能得胜是因为有苏将军的十万精兵在,甚至已经传出战事中有王爷相助的传闻。” 陆璃轻笑,“这些都没错呢。若没有苏伦的十万精兵和你家王爷的帮助,慕容千确实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败。毕竟是‘常胜将军’,他的本事并不差,只是因为这次低估了我会和凌合作。”话语极其轻松,似乎对于传闻不在意一般。 轩三沉吟了一会,继续道:“属下猜测,他们肯定会怀疑主子。毕竟主子不只是朗国国君,亦是凌王妃。” “怀疑就怀疑罢。”陆璃笑笑,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怀疑才是她所要的,朝中某些蛀虫冒出来了,她才好行动。 园中恢复安静,只剩从冬眠中早早醒来的虫鸣声,打破静寂,有几分突兀,却并不显聒噪。 一道风拂过,趴在陆璃身上的小狐狸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大手提着尾巴往草丛中一丢,回过头来,却是一张它熟悉又讨厌的脸,虽然和这个人单独相处了好些时日,它还是很讨厌他。小狐狸张牙舞爪地冲男人龇了龇牙,见冷眼扫过自己,瞬时蔫了下来,拿起爪子猛地拍向仍旧不知危险降临的某只虫子。 轩辕凌将怀中的人搂紧,自己坐在椅上,又低头亲了亲额角。虽没有出声,眼底却是浓浓的宠溺。 陆璃靠在并不柔软的躯体上,竟渐渐有了睡意。眼皮慢慢耷拉着,低低咕哝了一声,移了移身形,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渐渐遁入春困中。 园中再次恢复静寂,却透着一股温馨安宁的气息。只是很快,便有人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让我进去……” “……正在歇息,娘娘若是有什么事可等会再来。” 两道女声顺着风远远传来,先前的声音有些尖锐,后者的声音却极为轻,似是刻意压低一般。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本妃,难道你主子没有教过你礼仪吗?” 先前的女声越发大起来,甚至有几分怒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傲慢。 轩辕凌眼神动了动,杀意一闪而逝。 陆璃轻蹙眉,缓缓睁开眼,轩辕凌见状,身形一动,便要掠到门口,却被陆璃轻拉住手臂。 “轩七,让她进来。” 还在阻拦的轩七愣了愣,看向来人的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柔妃娘娘请。” 柔妃趾高气扬地瞪了轩七一眼,大步往园中走去。 刚走了不远,便见到了仰椅上相互拥着的两人,脸上蓦地飞起一丝红意,也不只是羞的还是恼的。 “傅柔见过皇上。” 柔妃施了个礼,半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抬眼看椅上的两人一般。 陆璃虽然已是新皇,先前莫恒的后宫却并没有因此解散,反而让她们各自好好安稳呆着。后宫之中的妃子原本以为自己不是被赐死便是流放,得到性命无忧的消息,一个个都高兴起来。原本甚至有很多人并不看好陆璃这个第一女皇,甚至有人在心底唾弃,一介女流岂可为王?却不想,陆璃这次领兵得胜,或许那个位置便能稳坐。如此,后宫之中的女人再次着急起来,可这新皇却一次也没来见过她们,不知是何意,几个位置较高的妃子商量一番,最后决定由先皇最为宠爱的柔妃出面,亲自拜见新皇。 陆璃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柔妃不必拘礼,抬起头走近些说话,本王并不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坏蛋,无需害怕。” 柔妃愣了愣,却是没想到陆璃如此好说话,低声应了一声,轻步靠近一些,抬起头看了看,视线落在陆璃身后的轩辕凌脸上,竟有片刻移不开目光。 “柔妃可是觉得凌王爷容貌俊美如神祗?”陆璃似笑非笑的开口。 柔妃猛地一震,却不是因为陆璃的话语,只觉那男子眼中有杀意。 “傅柔失礼了,还请皇上责罚。”忙忙低下头,轻声道。 陆璃笑意盈盈,看来傅柔能在这吃人的后宫之中坐到如此高的位置,不只是因为眉眼间与曾经的颜梦有三分相似,更多的是她的手段和聪明。进退有礼,确实是很多人没有的,也能够引起上位者的欣赏。 “柔妃不必自责,孤王并没有责怪柔妃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柔妃抬起头,又偷偷看了轩辕凌一眼,低声开口道:“皇上大胜还朝,傅柔特来恭贺。” 陆璃点点头,神色不变。 柔妃见她并不答话,咬了咬唇,这个动作做起来却流露出几分婉柔,很容易让人生出怜惜。 “皇上,傅柔十八岁进宫,如今算来也有了六七年,只是转眼之间,却也见证了这后宫之中大大小小的变化。如今先王已薨逝,皇上虽为女儿身,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是一个明智英明的君王,是我朗国之幸,我等嫔妃虽在这宫中度过了一段时日,也早就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却也心知宫中不能再留下,若是留下,便是我等不识大体。只盼皇上能让我等寻一处安静的地方了却余生。” 一边说着,却是红了眼眶,柔媚的容颜上越发多了些楚楚可怜。 陆璃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能在这大染缸中好好活着的女人吗?一番话可谓是博尽了人的同情心和怜悯心,让人真是难以拒绝呢。 “柔妃此言差矣。先皇对孤王有恩,孤王怎能做一个不忠不义的君王呢?这皇宫既然已经是你的家,那便留下,孤王不会驱赶你们。你们仍旧做你们的嫔妃,不必担心太多。” 柔妃听着这话,心底浮起喜悦,又说了几句,终是梨花带雨地感激着离开了。 人一走,轩辕凌立时有些不满。 “为何要将她们留在宫中?” 言语中却是浓浓的醋味。 陆璃有些好笑,亲了亲他的唇角,“难道你希望我把她们赶出宫,然后迎娶一大群男妃吗?” “你敢!” 轩辕凌立时黑了脸色,紧紧搂着怀中的纤细身形,像是生怕她一下就跑了一般。 陆璃却是难得的从心底笑出来,明媚的笑意在日光中熠熠耀眼。 “轩三,跟着她。” 朝空中喊了一句,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一道身影瞬时闪过。 柔妃出了主殿,转头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知名的痕迹,脚下匆匆往自己的宫殿而去。 刚回了宫殿,立时对身旁的侍女道:“红袖,你快去请将军过来,就说有急事。” 那侍女点点头,快速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柔妃慢慢走到梳妆镜旁,镜中柔媚的女子脸上浮起得意之色。 那个女人果然是太得意忘形了吗?竟然还透露出她身后男人的信息,凌王爷,轩辕凌,看来,她果然是与轩辕国勾搭上了吗?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本妃心狠。一介女流,本就应该恪守妇道相夫教子,想坐皇帝,还是做梦吧! 007 从此君王不早朝 柔妃回到偏殿不久之后,一个黑衣男子便匆匆入了宫,正是朗国兵马御番军的大将军。 “娘娘,将军来了。” 红袖低声开口,抬眼看了看柔妃脸上的神情,忙忙福了一礼,转身离开殿中,还十分贴心地将门带上,自己远远站在园子口,眉眼恭顺的模样。 柔妃只是扫了她一眼,见她如此识趣,脸上划过一丝满意,见殿门已经关上,忙忙站起身形迎了上去。 “哥哥。” 黑衣男子点点头,脸上神情有几分疲惫,眉目间甚至透着一丝阴霾,可见心情并不愉快。 “你这般急匆匆将我召入宫中可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说话间,看了一眼体态显得有些丰腴的柔妃,神色有些不满,“我可不像你在宫中这般悠闲,新王上位,以前想打压我的那些人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若是知道我私自入后宫,对我可是大大不利。” 柔妃一愣,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向来腾冲自己的哥哥口气有些不善,想了想,立时明白过来。 “可是那女人的原因?”顿了顿,又满脸笑意地开口:“哥哥,我让你进宫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我有孩子了,已经三个月了。”说罢,右手轻轻抚着还看不出太多痕迹的腹部,脸上透着淡淡的温柔。 黑衣男子一怔,继而明白过来,神色却并不像她预料那般欢喜,反而阴沉了几分,猛地站起身形,“你说什么?” 柔妃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何得知这个消息时却是这种反应,怔怔的继续道:“我有孩子了……” 黑衣男子猛地伸手擒住她的双臂,“是太子的?!” 柔妃点点头。 “不能要!”黑衣男子强忍住怒意一般,“你竟然自作主张怀了他的孩子,我即刻回府派人送药过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必须打掉!” 柔妃因着大力的摇晃而感觉眩晕起来,脸色瞬时惨白起来。努力挣开自己哥哥的双手,肃声道:“哥哥,你莫要激动。这件事还有回寰的余地。”见黑衣男子平静了下来,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道:“那个女人根本不配坐上那个位置。我刚才去见了她,她竟然不知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人搂抱在一起。而且,她身后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轩辕国的王爷轩辕凌。” 当先皇莫恒消失时,莫痕这个太子便找上了她。当时哥哥这个将军亦站在他那边,只要太子坐上皇位,傅家不仅可以延续荣华富贵,自己若是有了他的孩子,自然可母凭子贵,这后宫之主的位置自然会属于自己。这些都是她的目标,所以,甚至自顾地用了一些催情药。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之中,那个位置亦唾手可得,却不想登基大典之日坐上皇位的却是那个女人!她不甘,她恨,也想过要扼杀掉自己腹中的生命,可是终究留了下来。也幸亏那一瞬间的挣扎,才让一切都回到了预定的轨道。她在园中看到的那些,足够她以后母仪天下。 黑衣男子有片刻的呆怔,继而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很快这份惊诧变成了惊喜。 “柔儿,这话可是真的?”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传言关于新王这次之所以能生擒“常胜将军”慕容千也多半是轩辕凌的功劳。如此一来,朝中将会有更多人质疑她。看来这皇位怕排石要坐不稳了。 傅柔见兄长恢复宠爱自己时的温和模样,也笑着点点头。“柔儿也是前几日才知道这个消息,一直隐瞒着不让人知道,那个给我把脉的太医也已经被暗中处理掉了。如今太子殿下虽已经不在了,可我腹中的孩子却是一个极大的转机。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的身份本就不应该坐上朗国皇位,她是什么人?!不仅与朗国皇室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是轩辕国人,轩辕国也不是早就对我朗国虎视眈眈了吗?说不定先皇的失踪就是她所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到麒麟玉,从而登上皇位,掌控朗国,以达到轩辕国的狼子野心。这样的女人肮脏污秽,怎能坐上那个位置。”说着,声音又柔和了下来,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再抬头,脸上满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里才是朗国皇室唯一的血脉,只有他,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柔儿,你说得对!她不配坐上那个位置。”黑衣男子点点头,脸上一扫开始时的阴霾,反倒是喜气洋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境况,“好好护着腹中的孩子,这可是关系到皇族血脉。哥哥会另外给你这里加派人手,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他们去办便是。哥哥这就出宫去,联系那些支持太子殿下的臣子,这一次,一定要将她身败名裂!” 说完,又将门外的侍女红袖召进来,仔细吩咐她要好好照顾傅柔,这才匆匆离开皇宫。 傅柔看着门外远去的身影,脸上浮现得逞的神色,看着身旁的侍女道:“红袖,本妃有些饿了,你吩咐御膳房做一些燕窝粥来。” 红袖愣了愣,她记得娘娘最近胃口并不好,还有呕吐的现象,怎么现在却想吃如此油腻的食物,却又想到面前这个人不只是自己的主子,更是后宫之中位置最高的妃子,手段狠戾,自己万万不能惹怒,只是片刻的思绪,恢复平静,应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园中倏然闪过,墙边的银杏树叶微微颤动了几下。 轩三回了主殿的园中,轻轻落下,单膝跪在陆璃身前。 “如何?” 陆璃懒懒开口问道。 轩三沉声回答:“那傅柔回了寝宫后立刻和傅勇联系了,而且,她已经怀了莫痕的孩子,两人商议,想要借此机会煽动民心,说服朝中的异动着一起篡位。” 陆璃扬唇笑了笑,“说起来这傅柔确实足够聪明呢,留下子嗣,可是一招十分有利的棋。看来朝中又要起波澜了。”这话说得极为轻,甚至不带几分感情,似乎其他人篡位在她眼中就如天气变化一般寻常。 轩三抬眼看了一眼那张倾城的容颜,心底也浮起几分赞叹之色。恐怕世上也唯有自己主子能这般猖狂。却偏偏与那些自负的人不同,她有着智慧,也有着冷酷无情,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被她放在心上的,却不容任何人破坏。这么多面,才构成了她,独一无二,能够让所有跟随她的人愿意以生命宣誓效忠的人。 “那傅家本来就是太子党,这点我倒是不奇怪。不过,傅勇能在御番军将军位置上坐如此之久,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呢。” 轩辕凌拂过柔顺墨黑的发丝,冷哼一声,“有这样的将军,所以朗国才会自取灭忙。” 陆璃轻笑一声,“你可不要忘了,现在朗国皇帝可是我,你要是这般说,我可是会生气的。皇帝若是生气了,某些人可是会掉脑袋的。” 轩辕凌亲了亲她的头顶,只觉发丝间散发这幽幽的清香,让人忍不住低头一嗅再嗅,唇触着青丝,含糊道:“我会护着你的,朗国再不会和以前一样。” 陆璃笑了笑,继续向轩三道:“朗**队有左右两大将军,左将军是太子党,那右将军呢?” “右将军钟楚倒是明智,自从先皇失踪后,他也没有站在太子一方,反而是朝中少有真正为朗国着想的臣子。” 陆璃没有忽视轩三在提到右将军钟楚时眼底划过的赞赏之色,这可是十分难得呢。 “钟楚并不是王孙贵族,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先皇举行比武,他在比赛中夺魁,故而被封为右将军。虽是年纪轻轻,却足智多谋,先皇极为看重,似乎在先皇病重时,就想要借此将御番军将军傅勇的权力拿回来,可是却不想太子莫痕谋逆,所以钟楚反倒是被太子打压了,又因为脾气太过耿直,在朝中几乎孤立无援。” “看来这人倒是可以用。”陆璃点点头,“既然朝中如此动荡,我怎么都得加一把火才行。轩三,你继续注意各方人马的动作。” 轩三点点头,沉吟了半晌,终是开口道:“傅柔腹中的孩子要处理掉吗?” 陆璃笑了笑,“不必了,这个孩子倒是无辜的。我可不是那等残忍的人。” 远远走过来要向自家主子汇报的轩五刚好听到陆璃这句话,一下子在心里腹诽道:你还不残忍,杀人时眼都不眨一下。 轩三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陆璃回过头来亲了亲轩辕凌的下巴,单手托起他的脸,笑着道:“我曾经被传言说是‘红颜祸国’,如今看来,恐怕朝中很快便要传言我这个新王昏庸好色,天天在宫中享受美人,不管国中事务,还和轩辕国勾搭。啧啧,由此看来,害本王‘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凌王爷恐怕要变成新的红颜祸水了。” 陆璃话音刚落,双唇便被噙住,温热的呼吸伴着浓浓的情意一点点在身体中融化。 轩五十分识趣地停住脚步,偷眼看了“光天化日不知廉耻”的两人,却被某道凌厉的目光扫过。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不是在你侬我侬吗?竟然还能分出心思来瞪自己,果然不愧是主子,够厉害。 008 又见胭脂 自陆璃率兵亲征,十日后大胜而归,并生擒了沧国“常胜将军”后,已经有将近半月未曾在朝堂之上出现过。而朝中大臣也曾多次在皇宫门口求见过,只是得到的回答一律是“皇上身体微恙,暂不能上朝”,如此这般的说法说得多了,本就有异心的臣子自然是不信,有人甚至是想方设法买通了后宫之中的宫女或是侍卫,得到的消息却是皇上身体并没有不适之处,之所以日日不上朝却是因为每日在宫中和一男子耳鬓厮磨。 于是,很快便有传言流窜与朝野之中,无非是“新皇日日不上朝的缘由是她在后宫中藏了一个男人”、“新皇荒淫无度不理朝事”,到最后竟发展成了“听说那男人模样俊美不似凡人,或许是山中精怪变化而成来诱惑皇上”。 随着柔妃闯入园中,亲眼目睹了陆璃与她身后男子的亲密模样后,很快便又有了新的流言涌了起来,这种流言甚至散播至市井之中,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 茶楼之中,最里面搭了一张简单的高台,一留着半长须身形瘦弱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几后说得唾沫横飞。 “在下今日要给大家说的,便是这朗国都城中日日变化的形势。不知各位这几日可有听说,新皇在宫里养了一个男人,而且那男人竟是轩辕国的王爷。” “呀,竟有这事?新皇为何会与轩辕国的人有染?” 一个中年汉子在下面接口道,像是满腹疑惑一般。 “啧,这事可是说来话长。你们可知这新皇以前是何身份?” “……听说是封国的长公主,据说后来跟在二殿下身边,又为了二殿下而潜入轩辕国凌王府。” 说书人摇摇头,刷地挥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摇了摇,“这位兄弟可是大错特错了。事情怎会这般简单呢?若真是这般,二皇子殿下为何会无故失踪呢?先皇也跟着失踪,那新皇在太子登基那日突然出现,甚至还宣布先皇已经薨逝了,这其中究竟真相是何种,谁又说得清呢?” “既然按你说的这般,那也不能说新皇和轩辕国的人有染。”先前的汉子反驳道,显然还是相信新皇的说法。 说书人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继续道:“此言差矣。在下今日说的,便是这其中的内幕。” 这句话说出口,自是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兴趣,甚至连端茶的店小二都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高台。 “小二,水要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那店小二一惊,忙忙回过神来,一见桌上的茶杯早就满了,而自己手中的茶壶壶口仍在汩汩流着茶水。 店小二做了个揖,连声道着歉,一边取了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桌面。脸上神色讪讪的,抬眼看了一眼面前气度不凡容貌俊美的青衣公子,心想着这定然是哪户大户人家的公子,希望自己的失误不要惹怒他才好。 “无事。”青衣男子挥了挥手,只是轻蹙了蹙眉,又朝那店小二道:“你们的新皇为人如何?” 店小二一听,立时愣了一下,脸色白了白,又抬眼四处看了看,这才伏下头低声道:“客官不是朗国人?”见青衣男子点点头,又继续道:“小的只是小老百姓,天子皇室不敢妄加议论,这可是掉头的。” 青衣男子手指顿了顿,“那这说书的为何敢在如此场合议论新皇的事情。” 店小二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小的也不知这说书人为何会如此大胆,只是他自己说在这里说书得的所有银钱全部给掌柜,掌柜便也没有将他赶出去,所以就任由他在这里说。不过,也因为此,店里多了许多客人。” 青衣男子面色变了变,也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店小二下去。 而那边,说书人在一众人好奇的疑问中,脸上更是得意几分,已经开始说着关于新皇与轩辕国的关系。 “要说这轩辕国的轩辕王爷,大家可知他有个名号是‘魔鬼王爷’,这王爷据说从小就生了一副奇怪的体质,不仅面貌丑陋需要面具来遮盖容貌,更是每逢月圆之夜便要吸食人血,这么些年,不知因此葬送了多少女子的性命,凡是入了那王府的女子,没有能出得来的。但是此人又不好女色,脾气十分诡异,情绪变幻极快,府中没一个真心服侍他的下人。这么个人,却在封国长公主也就是我们的新皇嫁入凌王府后,竟然不再吸食人血,连那副丑陋的面容也突然变好了。你们说,这其中不是有什么阴谋吗?为何两人一成婚,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呢?而且,两人成婚不久之后,二皇子殿下和皇上先后失踪,连带麒麟玉也失踪了。偏偏在我们太子殿下即将登基那日,她又带着麒麟玉出现了,大家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这一番话后,大堂中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很快,又有一个男子道:“可是,若新皇真的是……与轩辕国策划好的,目的定然无非是为了吞并我们朗国,可是……她不是前不久还带领十万精兵亲征并生擒了沧国的大惊军吗?这又如何皆是呢?” 说书人叹了一声气,“这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你们可知,新皇是如何轻而易举战胜那‘常胜将军’的?那是她与轩辕国商量好,两国一起攻打慕容将军的军队,才将他生擒了,这便是轩辕国阴谋的一部分啊。” 这番话像是重磅炸弹一般落入人群耳中,每个人心中都开始惊疑不定。 说书人收起折扇,接着道:“现在朝中皇室都已经没落了,连太子殿下也命丧她受中国。铲除了莫氏皇族,这便是她的目的之一。恐怕不久之后,便又有战乱起。”说罢,便要起身往外离去。却不想身形刚动,一道银光蓦地飞来,带着浓浓的寒意和杀机,刺入说书人的太阳穴。 说书人还来不及惨叫便扑地倒下,再没有声息。 人群见状,猛地惊叫起来,原本拥挤的大堂瞬时做鸟兽状四散开来,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 店小二也因这变故吓得哆哆嗦嗦,只是大概是也见过了不少这般情况,苦着脸通知掌柜,自己则收拾桌子一番,走到角落时,却发现那桌上竟放置着一张百两的银票,不由得有些吃惊,四下看了看,却发现堂中并没有其他客人。想了想,蓦然意识到这桌边坐着的似乎就是之前那个脾气极好的青衣公子,想到这个,腿一下子软了下去。 说书人的死并未引起多大的慌乱,毕竟说书人的情况并不明了,附近的居民以前并未见过他,只知道他是前不久出现在酒楼中,并且免费说书,某些贵人给了他一些银钱他也没有留下,反而交给了掌柜,这也是他能一直说某些宫闱秘史的缘由。 说书人死后,傅将军府的氛围却变得严肃起来。 将军府内,傅勇坐在主位上,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侍卫,重复道:“你说查不到那个人的消息?” 那侍卫点点头,“回主子,据店小二说,那人并不是朗国人士,穿着也很精致,甚至在离开时留了一百两的银票,他也是由此才猜测出那个人就是杀了说书人的人。” 傅勇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既然不是本国的人,那极有可能是轩辕凌的手下。想必,他也知道这几日市井的传闻对那个女人极其不利,所以才会动手吧。你继续注意他们的动静。” 侍卫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傅勇将目光转向下手的男子,“钟楚那边如何回复?” 那男子面色也不太好,“将军,那钟楚本来就是先皇提拔起来的,又迂腐不知变通,当时太子想要拉拢他时,他便没有答应。如今太子已经不在了,恐怕要拉拢他更难。我去找他三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傅勇紧了紧拳头,“如果没有他手中的兵符,就我手中的这些兵马根本没法和苏伦对抗。”说罢,又怒气冲冲道:“苏伦竟然还敢威胁我!” “将军暂时稍安勿躁。只要那女人失了民心,事情自然就好办了。至于苏伦那边,虽然苏伦不好接近,但手下倒是知道他极为看重的军师吴寒,那吴寒似乎有个相好在青楼,却又因为那女子也被王世子莫远看中了,一直没能如愿。如此一来,我们不如从吴寒那边入手。只要吴寒投向我们这边,就完全不用顾忌苏伦了。” 傅勇一听,脸上神情瞬时变好了,站起身形用力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很好,只要你诚心诚意为本将军做事,等到那日,本将军自然不会亏待你。” 男子脸上浮起谄媚的笑容。 …… 皇宫中,陆璃从园中回了寝宫,刚走了几步,目光突然落在梳妆台上,那里静静躺着一盒胭脂,陆璃打开盒子,淡粉色的胭脂浮现在眼前。 陆璃蹙了蹙眉,看来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呢。 ------题外话------ 青衣公子可不是什么新角色哦~看到胭脂,乃们能记起来吧~ 009 诡异心思 朗国近几个月来,关于皇室变动的消息一直在大街小巷传播着,只是都城中的繁华并不见消减。若要问何时是最喧哗的时候,自然要数夜晚的烟花场所。 夜色明朗,都城的一条巷子中与白日里安静的模样完全相反,巷子中几乎处处都亮着光,欢声笑语伴着丝竹弦乐在空中飘荡。 最里的一间青楼,虽然位置偏僻,却无疑是这一条巷子中生意最为火爆的,楼上楼下皆是笑语盈盈。 几个穿着上等的男子怀里各拥着一个姿容不凡的女子,目光却投向二楼的一间厢房。 其中一个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那厢房不是平日都不许进去的吗?为何刚才有个人进去了?”其实那不过是一间普通厢房,与楼中其他厢房并没有太多差别,只是楼中有规定,那厢房是留给特定的人,所以一般人都预定不到。越是这般,却越是引起一些人的猎奇心里,甚至有人抛掷千金,只为了在那厢房坐上一刻,楼中的老鸨却都一一拒绝了,如此一来,众人越发好奇老鸨口中所说的“特定的人”指的是谁。如今一看,那厢房中竟然透着光亮,显然便是所谓“特定的人”来了,众人不甘心之余便想看看那人是谁。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却不过是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面容清秀,举止文雅,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怀中的女子娇笑了一声,“客官来了楼中这么多次,难道还不知道那是我们妈妈的规矩吗?妈妈定下的规矩可是没人敢质疑。” 那问话的人显然被这回答噎了一下。他也知道这楼中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老鸨定下的规矩,所有人的都必须遵从。而且这老鸨与别的花楼中的老鸨不同,若只是寻常客人来楼中寻欢作乐,很难见上她一面。 想来此时,那厢房中的人虽然看起来十分普通,想来背后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外面的人在心里暗自揣测着,甚至还有人想要借此机会结识一下。 厢房里却与外面气氛完全不同。 吴寒坐在椅上,一只手举着瓷杯,目光中透着几分笑意。 “小苑,这些天楼中可都好?” “吴大哥不用担心,楼中一切都好。有苏将军罩着,没人敢来挑衅。”回话的女子模样极其柔美俏丽,声音温柔似水,正是楼中的头牌音苑。 吴寒点点头,“我姐姐最近如何?”对于这个特立独行的姐姐,吴寒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吴家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家族,说起来,吴家的先祖一直在朗国朝中任职文官,职位虽不大,却也不低于三品,只是到了吴寒父亲一代便没落了。吴寒的父亲并不喜读书,背着家里偷偷从商,却又并不擅长经商,在离家的途中遇上了一个女子并爱上了她,却不想那女子是个骗子,将吴寒父亲的所有钱物都骗走了,吴寒父亲因此大病一场,几乎丧命。吴家更是因此而变得门可罗雀,吴寒父亲临终时嘱咐吴寒必定要考取功名,延续吴家几百年的书香门第,而吴寒的姐姐吴雪却因为怨恨父亲,变得离经叛道起来,十四岁便离开家门,说是要去江湖上闯荡成为一代女侠,闯荡了几年后,再回到吴家,吴寒才知道她竟成了一座青楼的老鸨,而吴寒也因为预感到了朝中动荡决心弃文从军,后来遇上苏伦,便成了苏伦军中的军师。 吴寒在心里从未怪过这个姐姐,甚至对她有几分愧疚之感。他一直在想,若不是自己不够强大,也不至于让姐姐风餐露宿,从一个享誉闺中的大家闺秀变成人人轻视的江湖女子。只是后来在青楼中见到她时,才知道她这些年虽然苦,却很快乐。如今做了老鸨,更是将她爱钱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吴寒才刚问完,就听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寒,姐姐知道你担心姐姐,可为何你的脸皮这么薄呢?亲自问姐姐我会更开心的。” 随着声音靠近,一阵刺鼻的香味扑了过来,吴寒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一抬眼,便对上一张满是胭脂水粉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脸。 “咳咳,姐,你为何化这般难看的妆?” 吴雪嗔了他一眼,“这不就是老鸨该有的模样吗?我又不卖身,为何要弄得花枝招展去招狼。” 吴寒被噎了一下,心想你一个老鸨难道还不是招狼吗? 吴雪看了自家弟弟几眼,有些可惜地道:“苏大哥为何没有来?” 吴雪自从离开家门后,染上了许多江湖人才有的风气,说话直爽,也不像一般女子那般扭捏,有时候甚至能混在男人堆里讲几个荤段子,只是偏偏在苏伦面前,却完全收起了她这些习惯,变得十分温婉柔弱,吴寒每次看见她这幅模样都觉得自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吴雪见吴寒不回答自己,作势打了他几下,“一定是你这小子在苏大哥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以至于他都不来见我了。” 吴寒愣了愣,脑中蓦地闪过一张倾城精致的容颜,以及苏伦黯淡的目光,心里叹息一声,“苏伦在这次战役中受了伤,还在养伤。” 吴雪立时担忧起来,“伤得严重吗?他不是将军吗?怎么打了胜仗反而受了伤?” “伤势不重,只是那伤好得有些慢,过几天就会恢复了。”难道他要告诉自家姐姐,苏伦之所以受伤是因为皇上吗?这样姐姐定然会伤心。 吴雪一听才松了口气,又笑道:“说起来,这几日竟然有人来楼中打听你的事。你知道他们向谁打听吗?竟然是小苑,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小苑是你相好的意思。” 吴寒被她取笑得有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侧头便见连音苑的脸色也泛起了红意。 吴雪笑了几声,见两人脸色越发红,才停止下来,又对音苑道:“小苑,你去吩咐厨间做一些糕点来。” 音苑点点头,知道她这是有话和吴大哥说,便走了出去,并将门小心地带上。 吴雪才取笑完,却又敛起神色,“那些人似乎是傅勇的人,你怎么会招惹上他。” 吴寒皱了皱眉,“傅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几日朝中有几人已经起了异心,看来他是打算行动了。恐怕是苏伦那里讨不到好,所以想从我这里下手。” 吴雪也跟着皱眉,“这新皇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刚将沧国打了个措手不及,立时又四处传闻她与轩辕国王爷有染,而且是弑君夺了麒麟玉,和轩辕国联手想要吞并朗国。” “看来这些传闻却是愈演愈烈了。” 吴雪翻了个白眼,“现在能三岁小儿都知道了。我看那女皇似乎一点都没有要澄清的意思,虽然我之前很喜欢她的猖狂,若真像传言那样,恐怕朗国的民众第一个便会不服。” 吴寒倒是笑了笑,“传言不实,若传言是真的,哪个皇帝能在皇位上坐得安稳,肯定要将流言扼杀才对,她却是放任不管,而且,我猜之所以流言四起,估计她自己也在推波助澜。”吴雪惊讶地张大了嘴,“她不怕官逼民反吗?要知道‘三人成虎’。” 吴寒摇了摇头,“她这人确实狂狷,什么流言蜚语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作用。跟一般国君不同,我看她这次似乎是在等那些人动手,然后将朝中谋逆势力一举拔掉。”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夜景,“何况你看,即使皇室在动荡,人还是要过日子,该笑还是笑,该为生计愁苦还是愁苦。真正在意的人是那些对皇位权势金钱虎视眈眈的人,一般平民百姓只想过安稳宁静的日子,至于谁才是皇帝,他们并不在乎。这些流言之所以在市井中四处传播,只是傅勇他们故意为之,等这段时间过来,朗国百姓就会忘了关于女皇的流言。而皇上不在乎自己名声如何,这也是她的明智之处。这天下,若是一个皇帝因流言而丢了皇位,只能说他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实力。” 吴雪眨眨眼,“小寒你似乎对新皇很了解呢,你们关系很好吗?还是说你暗恋上皇上了,打算嫁入皇宫做她的男妃?” 吴寒听着这话瞬时哭笑不得,“姐你胡说什么呢,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可是大逆不道。” 吴雪撇撇嘴,“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就够你判个满门抄斩的罪名了。不过,吴家男丁只剩你一个了,要真满门抄斩,把吴家那个不孝子从坟堆里挖出来好了。” 吴寒面色黑了黑,没见过女儿称自己父亲为“不孝子”的。 吴雪想了想,又道:“那傅勇若是要替苑儿赎身送给你,我要怎么做?” 吴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用担心,你照办就是了。尽量顺着他们的意思,对了,最近可能会有动乱,你自己小心些。” 吴雪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怕,我可是身怀绝世武功。” 吴寒当做没有听见,站起身形,“我先离开了,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吴雪也不留他,点点头,嘱咐他几句,目送他从后门离开。 房间里恢复安静,忽的从屏风后走出一个青衣身影。 “他就是你弟弟?” 吴雪听了这话,立时白了脸色,一下子跪在地上,“求庄主不要动小寒,他是吴家唯一的血脉,奴婢不能对不起吴家先祖。”话音刚落,一抹寒意划过,耳旁落下一缕青丝。 “你在本庄主身边待了五年,难道忘了本庄主的规矩吗?” 吴雪身子颤了颤,脸色更加惨白,“奴婢不敢。” 头顶静谧了良久,半晌,青衣男子开口道:“你起来吧,我不会对你弟弟动手。他支持璃儿,本庄主很满意。” 吴雪微抬眼,便看见男子手中拿着一条素色的女式腰带,一边轻轻摩挲着,目光炽热。 吴雪听到他说“璃儿”两字,心中一凛,再次低头,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却已是冷汗淋漓。 ------题外话------ 呼呼……某些人的面目要慢慢揭开了~ 010 革你的职,罢他的官 自陆璃亲征回朝后,已经接连半月未曾出现在朝堂之上。 朝臣中有着一样心思的人举动越发明显,而外界对于陆璃这个身为轩辕国“魔鬼王爷”正妃的新皇的传闻也愈发猖獗。似乎举国上下人人都知道了“新皇弑君盗印甚至与轩辕国勾结要将整个江山送给轩辕越”的真相。朝中的氛围开始一天一天变得怪异起来,早朝之上,甚至有些朝臣也开始缺席,相较于宫外漫天飞舞的流言,宫内却显得十分宁静,所有先皇留下来的妃子都变得安分守己起来,往日的勾心斗角全然不见。只是这种宁静背后,似乎隐藏着越来越多的风暴。 在新皇以病为借口推脱上朝的第二十天,依然尽忠职守的部分朝臣很惊奇地在大殿最上方的紫檀木椅上看到了“久未谋面”的新皇。 陆璃懒懒倚在铺了狐皮貂裘的椅背上,目光一扫殿中零零落落的十几个人,精致的面容上露出几分邪魅的笑意。 底下一众臣跪在地上请安,却觉得头顶的目光太过凌厉,让人不得不臣服于这种威严。 “哟,看起来今天很多人病了嘛。” 陆璃淡笑着开口,侧头对一旁立着的中年男子道:“章太傅,今日没来上朝的可有事先派人来通报的?” 被点名的男子身形抖了抖,深呼吸一口气,摇头道:“禀皇上,并无大人在下官这璃通传。”章林是先皇莫恒身边的重臣,虽然官位并不高,却也算得上是先皇的总管,平日这宫中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由他经手,后来先皇身子不如从前,便将他提拔,虽然官职不变,却开始着手处理朝中之事。也正是由此,即使他并不支持太子莫痕,莫痕却对他有所顾忌从而没有下手杀他。只是没想到新皇登基后,随即给他一个太傅的职位,当时章林还有些奇怪,太傅一般是教导皇子用的专职,可新皇并没有子嗣,怎会封自己为太傅呢?当时将这句话说出来后,新皇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并道“很快便有新皇子由太傅教导了”,太傅虽诧异,却也只是以为皇上要选男妃,所以并未在意。 陆璃身形动了动,底下的一干大臣都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章太傅,你念一下本朝律法,私自罢朝而不通传的,该当何罪?” 章太傅视线看了看底下的朝臣,脑门上的汗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没有来上朝的,可都是身居要位的一、二品官员,如今听皇上的意思,似乎是要问罪。 “回禀皇上,依照本朝律法,私自罢朝者,职位连降两阶,并减少俸禄。” 陆璃点点头,“那你告诉本王,有那些朝臣没有来。” 章太傅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如此一来,只怕有很多人要找上自己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罢朝的有……傅左将军,鲁尚书,任寺卿……”一连串名字念了下去,下面的朝臣脸色各异,有人甚至在心中暗自腹诽着,你这个皇上已经罢朝多少天,现在一来就要追究臣子的责任。只是这话却只能憋在心里,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新皇之前恐怕是故意为之,恐怕这朝堂之上,又有新面孔出现了。 玉白纤细的指尖在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扣动着,大殿内一片静寂,似乎都在等着陆璃开口。 “既然是本朝律例,孤王也不能私自篡改,那便按本朝律例执行。至于空出来的官职,”目光一扫众人,众人皆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澄澈却冷冽的双眸,仿佛一眼便能将自己看穿一般。“便将今日出了早朝的大臣全部提拔两阶”。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面色更是快速变化起来,有人窃喜有人疑惑。 陆璃看着一直站在最右的身影,继续道:“至于左将军傅勇,革职免官,手里的兵符交由由将军钟楚掌管。” 话音落下,底下更是一片哗然。 殿中几乎所有的臣子都知道左将军傅勇是太子党派,当时在登基大典之上太子不幸殒命,众人都以为新皇定然会一一铲除太子手下的众人,却不想新皇并无任何动作。这也无形之中助长了那些有着异心的势力,毕竟新皇虽有麒麟玉印在手,朝中却并无稳固势力。随着新皇亲征大胜而归,各种传言也四处窜起,再加上新皇已小半个月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越发猖狂起来,而这其中,尤以傅勇这个左将军为最。甚至几乎殿中所有的人都曾被傅勇拉拢,只是各人心思不同,所以还没有形成全臣策反的局面。 只是没想到在傅勇势力越来越大,甚至有些臣子开始忧虑是不是朗国又会有时局变化时,新皇竟在大殿之上宣布撤了左将军的职位,并由右将军代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场变动即将结束呢?可是傅勇又真的会甘心吗? 被点名的钟楚同样有片刻的怔愣,他确实不喜太子莫痕,知道他性子阴狠多疑,并不适合坐上皇位,所以即使太子百般拉拢,他也没有答应。而如今坐上皇位的女子,美则美矣,却看不透她的心思。对于传闻,他不信,但却又觉得能在军队几乎没有损伤的情况下生擒慕容千,极有可能确实与轩辕凌有关。太多的虚虚实实,钟楚却莫名地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定然不同凡响,而且无论傅勇有多大的阴谋,都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只是听到她要将所有兵权全部交给自己,钟楚还是出言拒绝。 “皇上,臣能力有限,何况左将军的御番军与我的部下有过冲突,两兵相合,恐惹他们生事。” 陆璃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有笑意,声音却带着冷肃,“生事?军中乃严肃之地,既然要生事,那就该受到该有的惩罚。至于孤王刚才说的兵符之事,本王希望钟将军不要推辞,孤王认为钟将军有这个能力。” 钟楚听了这番话,倒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行了一礼,退回原位。 “众位爱卿还有什么要上奏的吗?” 一众大臣立时安静了下来,原本还有些大臣想要提出最近关于陆璃与轩辕国传闻之事,只是一经过刚才的那番提拔与降职,几人都变得沉默起来,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至于这些人有没有在心里对陆璃这个新皇有所改观,从而决定自己以后的立场,这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无异议,那就让沧国的使节入宫吧。” 陆璃这话更是向一个重磅炸弹一般,殿中的一干大臣都惊讶不已。 听皇上这话,似乎她故意将沧国使节拦在外面,这时才让他们进来。 众臣一时忐忑不安,很快,便见内侍官领着几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方的男子模样俊朗,衣着精致,只是脸上的怒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陆璃看了一眼那张与沧墨肖似五分的脸,眼底划过一丝暗芒,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几分。 “我等沧国使节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几个男子纷纷俯身行礼,唯独为首的男子却直立着身形不动。 “你身为沧国使节,为何见了我朗国天子却不行礼?”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冲着那为首的男子。 那男子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朝坐上的陆璃拱手道:“沧国沧云见过皇上。” 名字一报出来,殿中的人几乎都清楚这男子的身份,定然是皇族,只有皇族,才会有国姓。 陆璃似笑非笑道:“原来竟是二皇子亲自到访吗?孤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使臣,故而有所怠慢,二皇子不要计较才好。” 沧云脸色不善,心里火气直冒,却又不得不忍住。在来朗国时,父王便已嘱咐自己,万万不能冲动行事,并且一定要将慕容千带回沧国,但在同时,也必须挫掉这个女人的威风,必须让她知道沧国的厉害才行。若是能成,那么父王自然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沧云不敢。沧云此次前来贵国拜访,特意带了些许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皇上不要嫌弃。”说罢,身后之人便拿了一张纸张呈了上去。 陆璃一眼扫过,便知这是当年沧国与朗国一战时,朗国因败,将这城池划给了沧国,此次,沧国似乎是想将城池还回来,用来将慕容千带回去。 眼底闪过一道冷芒,看来沧国仍旧不死心呢。 陆璃再抬眼,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这份礼物很得孤王心意,既如此,孤王就收下了。二皇子想必是初次来朗国,朗国多山,风景优美,二皇子便在朗国多住几日罢。” 沧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如此,多谢皇上了。” 陆璃摆摆手,“既无事,便退朝罢。” 说罢,起身悠悠然回了内殿,却见轩辕凌正坐在桌前,轩二一脸平静地说着什么。 轩辕凌见陆璃回来,一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挥退轩二,轻声道:“那沧云来了?” 陆璃点点头,“比起他哥,他还是太嫩了点。” “那璃儿打算如何对付他?” 轩辕凌起身将她搂在怀中,陆璃发现他似乎最近十分喜欢这个动作,却也不排斥,自顾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眯了眯眼,笑着道:“当然是让他‘得偿所愿’。” 011 狼子野心 陆璃说要让沧国使节也是身份尊贵的二皇子沧云“得偿所愿”,这话却也没有食言。 沧云在安排好的行宫中住了好些时日,每日都有人随侍伺候,生活用度上更是和陆璃这个女皇并无太多差异,甚至无论他对身边的侍女提何种要求,那些人都会无一例外的满足他。 三天之后,沧云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当初他在朝堂之上直接将那座原本属于朗国却因战败而划分给沧国的城池契约呈给了陆璃,他以为陆璃会当场震怒,毕竟,这样的举动在某些方面来说是对她堂堂国君的一种侮辱。而父王原本让他来的目的也就是如此,在羞辱她不自量力的同时,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即使她已经是朗国新皇,却仍旧抵不上沧国比之多出一倍的兵马。 只是陆璃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当时在殿中暗暗打量着她,几乎没有错过她表情的一丝一毫。只是出了沉静就是沉静。沧云甚至以为她已经知道两国之间的差距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很快便能将慕容将军带回国,并能让自己在父王面前扬眉吐气,得到他的赞赏。 沧云在行宫住了三天,却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等到陆璃亲自来见他。反而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知道她已经对朝中的旧臣动了手脚,很大一部分跟在原本太子莫痕身边的臣子都被降了职。 沧云有些摸不透陆璃的想法,于是在第四天时,终于打算亲自去见陆璃。出了门,却被随侍领到了另一个地方。 沧云看着房间里的身影,有片刻的疑惑,但很快,疑惑便迎刃而解了。 “二皇子殿下。” 傅勇着一身家常服,脸色如常,只是眉眼间的焦躁很阴霾怎么也掩不住。 沧云一见他便大致清楚了他的意思,倒也收起心中的疑虑,径自坐下。 傅勇见沧云并不答自己,又见他神情一派镇静,心里慌了慌,却还是讪讪的朝坐上的沧云行了一礼。 “此次突然将二皇子殿下请回来,还望二皇子殿下见谅。” 沧云抬眼笑了笑,“无妨,本殿下也无什么重要事情。” “傅某此次请二皇子殿下过来,是想和二皇子殿下商议一些事情。” 沧云却不语,在来朗国之前,自是派人大肆调查了一番朗国的局势。虽然陆璃这个皇帝心机深沉很难让人看懂,至于那些流言也难辨真假,但眼前这个御番军左将军目的却是极其明确。他是太子的支持者,只是,如今太子已死,看他的模样却还想策反一般。 “将军请讲,若本殿下能帮得上的,自然不会推脱。” 傅勇也不知道沧云究竟知道多少内容。但眼前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再细想。 当得知自己被革职之后,傅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恐惧。对新皇的恐惧,恐惧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谋划,所以才会借此机会把自己手中所有的兵符都收回。但是恐惧之后更多的是不甘心,他策划了这么久,不能还未施行便被扼杀,何况,更重要的是,他的妹妹腹中怀中皇室血脉,只要有他的存在,自己所有的举动都会是名正言顺的。而陆璃,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偷盗麒麟玉印并弑君的罪人,更何况,她之所以坐上皇位,这一切都是她与轩辕国计划的阴谋。他不能让朗国的江山毁于外姓人之手。 而现在,沧国的使节竟然是二皇子沧云,而自己只需要得到他的帮助,那么陆璃就不足为惧了。 傅勇沉吟了一会,脸色凝重起来,“二皇子殿下可知新皇是何身份?” 说罢,也不等沧云回答,幽幽叹了一声,继续道:“这本是我朗国之辱,傅某也不应和二皇子殿下明说,只是如今局势迫在眉睫,傅某不得不求助于二皇子殿下。再者,二皇子殿下在皇城中住了几日,想必也听到那些传闻了吧?” 沧云脸色不变,“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若是陆璃那里不松口,和傅勇合作倒也不错。傅勇这人看似有勇有谋,却太过急躁,若是他成了朗国掌权者,那比太子莫痕成了朗国国君更容易掌控。何况,他已经求到自己身上了,父王早就有了要吞并朗国的想法,自己说不定能立个大功。 傅勇点点头,“新皇是轩辕国轩辕凌的女人,她能坐上皇位,也是因为她谋害了先皇和三皇子,所以才偷得玉印。她定是轩辕国派来控制我朗国的,如此一来,我朗国危矣。” “那将军以为沧国和朗国两国关系如何呢?”沧云不紧不慢地开口。 傅勇沉思了一下,“朗国与沧国虽曾交恶,只是近几十年来却一直是和平共处,若是能一直如此下去,这般对两国都有百利而无一害。”傅勇见沧云不语,继续道:“何况,若新皇与轩辕国勾结,而她手中又握着精兵的兵符,那定然是里应外合,朗国定然会成为轩辕国的囊中之物。如此一来,轩辕国的野心定然不会满足于此,那么下一个遭此劫的定然会是贵国。所以,傅某希望二皇子殿下能助我。” 沧云脸色变了变,这番话却是说到他心上,父王也确实为此担忧过。 “若是你能将她推下位,你又以何种理由让朗国臣民信服呢?” 傅勇胸有成竹道:“当然是以朗国皇室血脉,朗国是由莫氏祖先打下开创的江山,自然只能由莫氏继承皇位。” “据我所知,太子已经死了,而王世子莫远似乎也有了退意。” 傅勇笑了笑道:“我妹妹已经有了太子的血脉。” 沧云一愣,也没有细细追问他妹妹的身份。 “既然将军想要本殿下的帮助,那将军的诚意在哪里?” 傅勇听到这话,自知这二皇子是答应了。 “傅某知二皇子殿下此次来是为了慕容将军,傅某自会将慕容将军安全带出来。至于之后的条件,只要傅某成功了,那时再议不迟。” 沧云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傅勇也有几分聪明,定然不会在之前将所有的好处拿出来。不过,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他成功了,那么一切就都在沧国的掌握之中了。 沧云站起身形,“既然将军如此爽快,本殿下也就没有异议了。将军只需安心等数日,本殿下自会向我父王传送消息。” 两人相视一笑,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竹在胸。 …… 苏伦自征战回来之后便一直窝在陆璃赏赐给他的别院中养伤。只是心情却有些黯然,吴寒作为挚友,自是常来探望。虽知道他情绪低落的原因,却不知要如何安慰他。 苏伦性子一直比较内敛严肃,喜欢他的女子并不少,只是他一直并未放在心上。如今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却遥不可及。情绪低落却也在所难免。 这日,吴寒正在查看苏伦伤势的痊愈情况,却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回过头,便见陆璃带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 两人各刚要行礼,却被陆璃制止了。 “苏将军伤势可有痊愈?”陆璃径自坐下,侍卫则守在门口。 苏伦脸色微红,不敢抬眼看她,低声道:“多谢皇上关心,苏伦已无大碍。” 陆璃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吴寒,似笑非笑道:“听闻吴军师最近艳福不浅,有皇城名妓相陪。” 吴寒忙忙开口解释道:“本来此事下臣应该禀告皇上,只是皇上一直对外称病,所以下臣也无法进宫。那青楼名妓原是我姐姐身边的一个侍女,那傅勇想拉拢苏将军,但知将军为人正直忠诚,所以只能朝我下手。” 陆璃脸上笑意更浓,“看来吴军师却是是一个好的突破口呢。” 吴寒摇头道:“下臣对皇上忠心无二。我姐姐的侍女虽然确实送了过来,下臣却并没有要投向傅勇的意思。”接着,神色收敛了几分,继续道:“皇上虽然罢了他的职,只是我恐怕他并不会就此罢休。听说……宫中的柔妃已经有了太子的血脉,恐怕他是想以此作为理由说服其他臣子。而且,如今沧国二皇子亲自来朗国,恐怕还是别有所图。沧国对朗国虎视眈眈已经很久了,说不定傅勇会求助于他,如此一来,恐怕我朗国就会陷入新的危机中。” 陆璃挑眉,直直看着吴寒,“吴军师说得很对。傅勇确实已经和沧云联合起来了。” 吴寒和苏伦俱是一愣,继而有放下心来,既然连这些皇上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应该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如此一来,皇上定然已经有决策对付傅勇了。这般想着,吴寒和苏伦心中除了钦佩,更多的是后怕。幸而当时没有支持太子,否则如今下场凄惨。 陆璃坐了一会便离开了。苏伦和吴寒两人却都清楚,今日皇上来的目的不只是探伤,也是告诉他们,她对他们的信任。 吴寒在心里赞叹一声,这样的女人极其聪慧,确实容易让人臣服。 陆璃回了宫中,轩三便告诉他,傅勇打算将慕容千从地牢中劫出来,当做与沧国二皇子的交易。 陆璃笑了笑,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既然他要慕容千,便让他将慕容千带走吧。孤王说了要让沧云得偿所愿,自然不能失信。” 012 狗咬狗,一嘴毛 继皇城中四起关于新皇与轩辕国王爷密谋吞并朗国的谣言后,都城的大街小巷中再次流出传言,被生擒的“常胜将军”慕容千在狱中被劫走了。 皇城中多了许多配着刀剑四处盘查询问的官兵,甚至连城门口也开始严密控制,所有进出的人都必须受到严查。 往日热闹喧哗的左将军府门可罗雀,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一般。 在行宫中住了五天的朗国二皇子沧云气势冲冲地闯入皇宫,看着在御花园中慵懒晒着太阳的陆璃,心底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陆璃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神情,唇角扬了扬,却不动声色地开口:“太子殿下这几日在行宫中住得可还习惯?” 沧云倒是没有预料到她一脸平静的模样,心下哂笑,这个女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呢。 “很好。只是不知道皇上可知本殿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沧云的自称也变成了“本殿下”,在一国之君面前如此自称,本就是一种极不礼貌而带有侮辱性的意思。 陆璃却恍若没有听见一般,脸色仍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反而轻挑峨眉,语调微扬,“哦?那不知太子殿下所为何事呢?” 沧云直直地看着陆璃,沉声道:“本殿下以为,皇上是否应该对本国将军突然失踪的事情做一番解释。” 陆璃轻笑,贼喊捉贼,这么快就要行动了吗? “皇上难道认为这是一个笑话吗?慕容将军世代承袭,几乎每一代都是本国的肱骨之臣,不说他战功累累,如今突然失踪,皇上要如何向本国交待向慕容家交待?”顿了顿,又道:“还是说,皇上是故意为之,若是如此,本殿下即刻将所有事情禀明我父王,希望皇上能给我父王一个好的理由!”说罢,满脸愤慨之色,站起身狠狠瞪了陆璃一眼,甩袖而去。 陆璃看着那个仿佛十分愤怒的背影,脸上笑意更盛。 轩三落了下来,“主子,御番军中有一部分是傅勇亲自提拔上来的,还有几个朝臣也属于他的阵营。” 陆璃点点头,“他们计划何时行动。” “就在这几天,傅勇在等沧国的军队。”迟疑了一下,又道:“沧国这次的援军,似乎是由太子沧墨亲自领兵。” 陆璃挑了挑眉,沉思了一会,又道:“如此,那你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是。” 陆璃笑了笑,看来好戏就要开始了呢。 …… 三日后,传闻沧国太子领着二十万大军入了朗国境内,皇城中却像是不知风雨欲来一般,白日里喧哗热闹,夜里歌舞升平。 朝中的大臣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心思各异,却都面有急色。 陆璃又恢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模样,皇宫宫门外几乎每日都有臣子跪着,恳请觐见,以求面圣。只是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皇上圣体不安,不便召见”。 五日后,傅勇终于起兵造反。 夜色深沉,皇宫里却是诡异地安静。 傅勇领兵冲了进去,除了几个守门的侍卫以外,竟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傅勇看着极为寂静甚至有些森冷的皇宫,有片刻的疑虑,继而想到或许是陆璃已经得到消息,所以躲了起来。心里一阵恼怒,却还是命令手下人将整个皇宫搜查了个遍,他一定要找到麒麟玉印,只要有了麒麟玉印,再加上自己妹妹傅柔腹中的孩子,那么那个位置便是唾手可得,这片江山也会变成他的。 傅勇在寝宫中里里外外的搜寻,却仍旧没有找到玉印,心下越发焦躁起来。却听自己一个手下大声道:“将军,这里好像有一条暗道。” 傅勇心下一喜,忙命人打开。 “将军,里面有一个人!” 傅勇心想陆璃你总算也落到我手中了,面上不掩愉悦,“将她给我拖出来。” 那士兵本就是傅勇的心腹,自是知道他的想法,对新皇更是不喜,此时便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猛地将暗道中的人提了上来摔在地上。 地上的人脸朝下摔倒在地,却像是被捆绑了起来,口中也塞了东西,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那士兵却是一愣,“将军,这好像是个男人,”抬脚踢了踢那人,将他整个翻了过来,对照着光仔细看了一眼,嘀咕道:“看起来有点熟悉。” 傅勇自听到士兵说是个男人时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转身看过去,顿时大惊,脸色都变白了。 “二皇子……”又怒道:“快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 那士兵一听也吓得哆嗦起来,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朗国二皇子沧云,想到自己刚才还那样对他,恐怕死罪难逃。蹲下身子颤颤巍巍给他解了绳索,沧云怒地抽过他身上的剑便刺了过去。傅勇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看着自己的心腹死在自己眼前,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恼怒,却知自己身份也保不了他。 “愚蠢的东西!” 沧云将剑抽出来,复而朝傅勇刺过去,傅勇见状,也怒了,拔出自己腰间的剑,两人竟厮杀了起来。 “啧啧,瞧瞧,孤王可是记得,将军与二皇子是同盟吧。怎么如今却像是反目成仇一般。” 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两人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来人。 陆璃着一袭紫袍,衣摆上绣着金丝祥云,墨黑的长发束了起来,头顶簪着一支碧玉簪,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如此的陆璃,却是两人第一次看见。却都有片刻的怔愣,怔愣与她身上难以掩盖的气势和风华。 “来人,给本将军将这个女人杀了,本将军赏他黄金万两!” 傅勇又怒又慌地大喊道,原本的胸有成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他只知道若是此刻不能除掉这个女人,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呵”,陆璃轻笑一声,“傅将军,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将军,孤王记得,几天前已经将你革职,你现在可是想要弑君谋反的逆臣。至于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不久之后你就能见到了。” 傅勇后退一步,拿剑指着陆璃,“你胡说!你才是乱臣贼子,你是轩辕国派来的人,轩辕国要吞并我朗国,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沧云此时恢复冷静,也不看傅勇一眼,直直对陆璃道:“不知皇上如此待本殿下是何意?如此侮辱本殿下,就是在侮辱我父王,侮辱我沧国。” 陆璃唇角微弯,眼底有几分讽意,“二皇子过滤了。只不过是因为孤王料到会有逆臣谋反,为了二皇子的安危着想才将二皇子藏在宫中。” 听着这番解释,沧云涨红了脸,怒瞪着陆璃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璃轻抚掌,“为了让你们两个明白,孤王姑且就让你们见一个人吧。” 话音落下,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便被推了过来。 “殿下!” 沧云抬眼看去,那人却是自己让傅勇从地牢中劫走的慕容千。 “慕容将军,你为何在此?”说完,立时意识到自己会掉入圈套中,继而冷冷对陆璃道:“皇上这是何意?之前本殿下听说本国将军已经失踪,为何此刻又出现在宫中。” 陆璃轻笑,“傅将军劫走了将军并没有错。只不过,那个将军并不是真正的慕容将军。”顿了顿,又道:“孤王原本也和慕容将军商议了一下,是否应该借此机会送他回朗国。后来孤王一想,二皇子殿下可是只将边城的城契呈给本王,孤王若是放了慕容将军,那便意味着慕容将军只值一座城池,孤王以为,这是对慕容将军的一种侮辱。便让孤王的侍女易容成慕容将军的模样,想来,二皇子的皇兄也已经清楚了这件事。” 沧云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皇上莫非是听信谗言,本殿下怎么会与这种谋逆之臣为盟,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慕容将军。” 陆璃眯了眯眼,“看来二皇子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已经被调换了。” 说完,一个身影落在几人面前。沧云一惊,这人正是自己带来的侍卫。只见那侍卫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却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本殿下的侍卫在哪儿?”沧云又急又气,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陆璃笑道:“难道二皇子殿下忘了本王说的,已经将假的慕容千送回贵国了吗?” “你……”沧云脸色灰败不已,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傅勇听着沧云将事情撇的干干净净,又得知陆璃的掉包计,怒气越发上涨,瞅准空子朝陆璃刺过去。 傅勇虽然为人并不讨喜,武功却并不低。长剑带着寒意刺向陆璃,陆璃身形不动,剑光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 傅勇甚至以为自己就要得手了,眼中露出杀机与喜悦,却在下一刻被长剑刺穿肩膀,猛地倒在地上,想要再爬起来,却看到眼前出现一双锦鞋。 “你……你竟然都知道了……” 陆璃低头看向他,目光凛冽。“当然,从孤王坐上这皇位第一天开始,就知道朝中哪些人是忠心,哪些人不可留。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把握之中吗?柔妃腹中的孩子,孤王早就知道了,而你利用孤王的身份所传出的谣言,孤王也一清二楚。孤王之所以一直不追究,就是在等着你举兵谋反的这一天。”顿了顿,又道:“孤王虽然对这皇位并无太多所谓。不过,孤王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自然由不得别人来觊觎。” 说罢,手形翻转,一道寒光闪过。 傅勇眼睛努力睁大,却终究悄然无息死去。 沧云脸色越发苍白,竟被陆璃吓得连连后退。 “二皇子不必害怕。孤王不会杀你。”陆璃将匕首上的血在傅勇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鞘中。回头冲沧云邪魅一笑,“相反,二皇子殿下只需好好呆在行宫中,等你的皇兄亲自前来即可。” ------题外话------ 嘿嘿,轩七小姑娘的特殊技能:易容终于派上用场了,鼓掌,撒花 013 箱子里装着美人 沧国皇宫之中,坐在主位上的男子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捏着的信纸也几乎被撕碎。 “这个逆子,成事不足而败事有余!” “父王,云弟说了什么?” 沧国皇帝将手中的纸递给他,“你自己看看。他竟然违背本王的命令和那朗国的将军傅勇结为同谋想要谋反,却不知道早就中了那女人的计。” 沧墨接过一看,立时明白过来。 信上的字迹明显出自女人之手,却透着一股苍野狂放和邪魅,几乎能想象出写这封信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扫过信上的内容,沧墨的脸色也有了几分变化。 没想到陆璃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然把握了朗国的全局。傅勇的谋逆,也不过是在她的计划之中,目的便是将朝中有异心的势力彻底拔除。而自己那嫉恨自己的皇弟,因为太过心急,或者说是太想得到父王认可将自己排挤掉,迫不及待地与傅勇达成了交易关系。想来这封信原本应该是他传给父王,然后让父王助傅勇登上皇位的消息,只是却变成了朗国皇帝亲自告知一切的来信。 果然那个女人,一直都不简单吗? 不过,他心底却并不因为傅勇的失败而失落。若是傅勇胜了,自然朗国便会是沧国的囊中之物。只是如此,怕是父王就会对自己那皇弟另眼相待,自己的处境便岌岌可危。而他败了,意味着皇弟也败了,即使父王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了本国,但败了就是败了,父王是不会容忍这种错误的,恐怕从此之后要再得父王信任会是难上加难。 毕竟,父王可不是一个好父亲,或许算得上一个好君王。 沧墨垂下头,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再抬头,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父王,儿臣说过,那个女人并不简单。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云弟,只是那个女人实在太过聪慧,竟将放在她身边的暗卫全部解决了。” 沧国皇帝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是孤王大意了。看来,孤王不得不重新谋划这一切了。” 沧墨沉吟了一会,出言道:“看轩辕凌的样子,似乎确实要助她一般,若是我们继续与朗国开展,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何况,儿臣还听说原本海月国也要来分一杯羹,不知何故那海月国的公主却亲口承诺与朗国友好交邦。总觉得这其中似乎隐瞒着什么。” 沧国皇帝眉头皱得更紧,沉思了半晌,才道:“看来朗国暂时是不能动了。既然如此,就派再派使者前往朗国,这次必须达成盟约。” 沧墨唇角微扬,目光中划过一丝暗芒,“父王,儿臣请辞,愿亲自前往。” 沧国皇帝皱了皱眉,“你还在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吗?” 沧墨摇头,“不,儿臣之所以自荐,是因为儿臣是最了解她的人。” 沧国皇帝深深地看了自己最看好的皇子一眼,点点头。 沧墨行礼退下,回到寝宫中,目光凝落在耀眼的明珠之上,低笑一声。 璃儿,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呢,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 傅勇的猝死使得朝堂间再起风云,没有人知道那晚在华丽的宫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些跟在傅勇身边企图谋反的人。 那晚并不平静,皇城中许多官邸彻夜灯火明亮如白昼。 第二日,几乎朝中所有的臣子都收到了新皇的旨意,或许是升官受封,或许是罢职抄家。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每个人在心里都有了心的盘算,往日那些得意洋洋的此刻却是哭丧着脸,而高兴自己升官加爵的臣子或许下一刻便会是人头落地。朝堂风云诡异,不管是否有别的心思,傅勇的死对他们而言却是一个警告,也让他们真正清楚,那个坐在高位上似乎“荒淫无能”的君王并不如他们想象那般,她的手段和气势并不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君王差。她如同暗夜中潜伏的花豹,慵懒而高贵着,似乎毫无危险,却可以在下一刻蓄起全身力量给你致命一击。 傅勇的死和朗国朝臣的动荡在市井之中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却也很快便被大部分人遗忘。就如吴寒说的那般,百姓并不在乎谁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只在乎谁才能给他们安宁祥和的生活,在他们心中,或许皇上还比不过茶米油盐酱醋茶。所以朗国皇城仍旧热闹喧哗着,一如往常。 五日之后,沧国太子到达朗国皇城。身后却并没有如传言那般跟着二十万大军,除了几个随从侍卫,便没有其他人。 风和日丽。 朗国皇宫的御花园中已是一片春意盎然。嫩黄色的新叶缀在枝头,夹杂着几分淡淡的透明,混在红的粉的白的艳丽的花中并不逊色,甚至多了几分轻盈可人。半月形的湖泊中游着几尾锦鲤,绿而清澈的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泛起淡淡地涟漪,粼粼水波在暖阳中与鱼鳞一同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皇上这宫殿真真是美呢。不过,在皇上的皎月之姿下,再美的风景也不过是黯然失色了。” 沧墨坐在椅上,目光扫过周围景色,又落在对面素衣女子精致的容颜上,眼底划过一丝极快的灼目光芒,轻笑道。 陆璃亦是一脸笑意,端起汉白玉桌上小巧的瓷杯轻抿了一口茶,仿佛丝毫不在意之前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般。 “太子殿下谬赞了,说起来,太子殿下身边的十二美才是倾尽这天下之颜呢。” 沧墨对于她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般释放杀意的反应也不失望,拂了拂洁白的袖口,“皇上太过谦虚了,墨身边的女子可无人能与皇上相比。墨也不敢拿皇上的玉颜与身份粗鄙的她们相较。”顿了顿,又道:“对了,墨差不多忘了一件事。皇上继位那日,墨本应送上大礼恭贺皇上,却因事耽搁了。”说罢,轻拍了拍掌,几个随从立时抬了几口大红的箱子走了过来,沧墨打开第一个箱子,却见里面装着许多宝石,即使在日光下也毫不逊色于太阳的耀眼光芒。 陆璃也没有推辞之意,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一个侍卫出现,将整个箱子扛起来离开御花园。 “皇上身边都是能人,真叫人羡慕呢。”沧墨笑了笑,又将另外两个箱子打开,里面却不再是珠宝,反而是两个容貌各异的男子,衣着华丽,只是紧闭着双眼,似乎是被下了药。 “墨也不知皇上的喜好,这两个人身世清白,也没有武功,现在只是被下了一些分量极轻的迷药,对身体无害,不久之后便会清醒过来。是墨特意为皇上挑选的,并且已经经过仔细的调教,皇上大可放心。”沧墨一边解释着,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陆璃的脸上移开,只是语气中的暧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陆璃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笑了笑,“不,孤王很满意,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心意,孤王就不推拒了。来人,将这两位公子送入殿中,好好照看。” 轩一和轩二见到箱子中的两个男子,脸上均有异色,看了陆璃一眼,却见她依旧笑意盈盈并无异色,仿佛很满意一般,两人各自对视一眼,便将箱子里的男子扶了起来,送入主殿中。 沧墨将视线移开,心底涌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墨此次来见皇上,除了对皇上登基表示恭贺以外,想来皇上也知道墨的另一个来意。墨的皇弟因尚年少不够懂事,又受了奸人蛊惑,才会做出此等错事来。如今傅勇已经铲除,皇上以后定然会成为一代名君。墨只希望皇上不要因此太过生气,等他回了皇宫,父王自会亲自惩罚他。墨这次来,也是替皇弟来亲自致歉,望皇上谅解。” 陆璃扬唇笑了笑,“好说。只是想来太子殿下也清楚孤王的条件,孤王以为孤王是所有几国中最好说话也是最没有野心的皇帝,那座城池和本国的盐源,可是原本就属于我朗国,孤王以为无论是慕容将军还是慕容府,都是贵国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他的价值能与本王的条件想必,太子殿下说对吗?” 沧墨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陆璃直接绕过沧云而说到慕容千,看来要将那个愚蠢的弟弟带回沧国还会有些麻烦。 只是片刻的变化,沧墨又笑了,“皇上所言极是。”说罢,便从怀中掏出几张图纸,正是之前被太子莫痕送出去的盐源契。 陆璃伸手结果,随手便将它放在汉白玉桌上,似乎毫不在意一般。 “过几日皇城中便会有灯会,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可以好好在皇城中游玩几日,若有什么需要,太子殿下无需客气,本王一定不会拒绝。” 沧墨听着这话,心里知道她有威胁之意在其中,紧握折扇的手几乎将扇骨折断,面上却还是一片笑意,“既如此,墨便不辜负皇上的好意。”说罢,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陆璃笑了笑,眼底却是冷冽淡漠之色。 “轩三,去查查送过来的那两个人的身份。” “是。” ------题外话------ 话说~小璃璃真不是好人啊~ 哈哈,本来沧国只要答应条件就可以将慕容千带回去,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014 皇上要选男妃 阳光随着春天的到来越发暖热,朗国皇宫之中亦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盛满整个园子。只是宫中较之往年却少了几分热闹。自古以来都有鲜花衬美人之说,有着三宫六院美色尽收的皇宫更是如此。 暖日和风,略施粉黛,眉眼盈盈,嫩色的衣衫如花般娇艳,或踏青,或在花树下品茗,性子跳脱地还会扇扑花间的彩蝶,伴着潺潺流水声,自是人间一大美处。只是今年的春日却尤显清净阔辽。 自傅勇被处置后,宫中那些或多或少与傅勇有联系的妃子自知逃不过被降罪的下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几个年纪大了的老宫女依旧留在宫里,那些却都早就被宫里的规矩或是污秽磨平了棱角,说话办事都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自是无法领略这春日之好。 这般看来,皇宫里唯一称得上热闹几分的地方大概只有新皇的主殿。 几乎是在沧国太子沧墨离开皇宫之后,“有两个美人住进了只有皇上才住的主殿”的传言立马便传遍了整个宫中。毕竟宫里太过清净,总有几个掩不了性子的人四处嚼着舌根。这般消息一冒出来,总有几个好奇的,却又摸不清新皇的脾气,倒也不敢真的跑到主殿去探究一番。 陆璃此时正坐在大殿的紫檀木椅上,身子斜斜倚着,一头青丝并未束起,散落在身前,衬着素白的衣裳和玉洁的肌肤,整个人越发显得精致出尘,只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慵懒,为这份出尘平添了几分幽昧。 陆璃目光流转,扫过殿中两道身影。 “你们叫什么名字?” 陆璃一出声,两人瞬间的反应倒是不同。 站在左边的男子面容清秀,着一袭青衫,低垂眉眼,脸上却没有惊慌之色。右边的男子着红衣,容貌较之左边的男子多了几分妖魅,只是面色并不太好,甚至在那一瞬闪过一丝不甘与慌乱,只是很快又恢复平静。 “回皇上的话,草民萧丛。” “回皇上,草民沧澜。” 陆璃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眼底却仍是平静无波。“想来你们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你们的太子殿下已经将你们送给孤王了,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孤王的人了。”说着,忽然站起身形,缓步走至两人面前,“你们太子殿下告诉孤王,你们都是经过调教后送过来的,告诉孤王,你们都会些什么?” 陆璃说得极轻,脸上也没有暧昧之色,只是这句话落在两人耳中却有了别的意味。 沧澜脸上瞬间就白了几分,眼底浮起怒气和骇怕,猛地别过头去不作回答。 而萧丛则仍是面不改色的模样,反而低声回答道:“回皇上,萧丛会一些乐器和丹青。” 陆璃轻挑了挑眉,这两人的反应只有沧澜在她的预料之中。 沧姓是沧国的国姓,只有皇室才会用这个姓氏。而轩三昨日调查这两人的来历,沧澜确实是沧国的皇室,只是因为被沧国皇帝打压而没落了,如今也只能算是一个支族。只是沧澜自小被捧在手心,如今被当做男宠送给陆璃,会气恼并不奇怪。 而这个名叫萧丛的男子,反应却稍稍让她意外。轩三查到的消息中确实有萧丛这个人,是沧国一户普通百姓家里的孩子,后来家里生了些变故,不知什么缘由被沧墨带在身边,如今更是送给了自己。只是,若真是在普通人家长大,反应应该不会如此镇定。若他并不是普通人,那么会是什么目的呆在朗国皇宫之中呢?或许,是沧墨故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又或许,会是其他人的授意? 陆璃唇边笑意愈发灿烂,看来事情变得更加有意思一些了。 “很好,既然萧丛你会乐器,”声音顿了顿,陆璃拍了拍手,很快轩七便走了进来,“吩咐下去,在花园中摆一架古琴,”又转过头去看了沧澜一眼,“至于你,孤王可不会喜欢毫无用处的人。” 此话一出,沧澜脸色愈加灰白,愣愣的看着陆璃,以为她要赐死自己,慌乱地开口道:“我会舞剑。” “很好,那萧丛弹奏古琴,你便舞剑给孤王看。”陆璃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 轩七看了两人一眼,也忙忙出了大殿。 花园很快便被布置好了,陆侧卧着半躺在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萧丛调了几个音便随手拨弄起来,很快,悠然清扬的琴音便在园中响起,沧澜咬了咬唇,虽有些不愿,却还是从轩七手中接过长剑舞了起来。 被皇上通传进来的尚书一入园子便见了这极美的一幕,一边暗自琢磨着这后宫是不是太过空旷了,看来应该提议选男妃之事。 “拜见皇上。” 尚书大人又在沧澜和萧丛两人身上瞟了一眼,心想为何皇上还不让他们下去。 “尚书大人觉得沧太子给孤王送的这两个人如何?” 尚书一听,刚要腆着老脸说好,继而一怔,才意识到她口中说的意思。不由得脱口而出,“沧太子殿下送给皇上的?” 陆璃点点头,那两人依旧按照陆璃的吩咐在做,只是看沧澜的模样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 尚书一听这话,立时更加坚定要给新皇选男妃的想法,决不能让沧国的**媚惑了英明神武的皇上。 “臣听说太子此次孤身前来并未带兵,想来是与我朗国议和,不知皇上圣意如何?” 陆璃笑了笑,“当然议和,”只不过要他沧国吐点东西出来才行,“三日之后便是灯会,孤王便将这件事交给爱卿,希望爱卿不要让孤王失望才好。” 尚书立时便明白其中的意思,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忙忙起身福礼,“臣一定不服皇上所托。”又说了两句,便告辞出去,只是临出去之前却深深看了园中那两人一眼,这才转身出宫。 这一日,沧澜和萧丛整日都在舞剑和弹琴中渡过,到最后,沧澜几乎都要摔剑,被一直躺在树下躺椅上的陆璃冷冷一眼扫过,所有的愤怒竟瞬时化为惧怕。而萧丛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却并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浮现在脸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气里的太阳的余热也渐渐挥散掉,陆璃这才让两人下去。 吩咐宫女将膳食送入寝宫,刚入了殿中,便觉一阵风袭了过来,匕首已经滑到袖口,刚要动手,身子却被整个搂住。 “凌?” 刚开口,整个唇舌却在这一瞬间被掠夺,身上的人几乎带着急促而霸道的气息,一点点侵入全身。 “怎……么”第三个字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被放在床榻上,修长而冰凉的手指挑开衣襟,沿着锁骨渐渐往下滑动,指尖带着些薄茧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划过,使得玉白的肌肤都染上了绯色。 身上的人气息越发沉重,带着浓浓的**,那双深邃的眼中全是爱恋,跳动的火光映照在眼眸中,陆璃看到了自己。 “璃儿……”声音低沉暗哑却极尽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陆璃有一瞬间的失神,继而嫣然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背。 轩辕凌目光越发深沉,眼中除了温柔便是喜悦,再次攥住唇舌,俯下身去。 …… 一场**过后,轩辕凌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双手却仍禁锢在纤细的腰间。 陆璃挑眉,身形动了动,却挣不出,笑道:“你不是还要好几天才能过来吗?” 轩辕凌自和陆璃联手大败沧国后,便离开陆璃回了轩辕国,本来应该还要三天才能再到朗国皇宫,却不想此时便来了。 “我要杀了他们。” 轩辕凌将头埋在她肩窝处,闷闷地开口。但这话却并不是只是说说而已,陆璃感觉到了他瞬间释放的杀机。 陆璃轻笑一声,“你如果想杀那便杀了。只是那萧丛似乎有些古怪。”陆璃这话也没有委婉的意思,轩辕凌如果真的要杀他们,她也不会阻拦。 “你要留下他们,将他们封为男妃吗?”声音归为冷冽,似乎只要陆璃回答“是的”,身后那个邪魅狂狷的人便要将她的腰折断一般。 陆璃这才知道搂住自己的人是在吃醋,唇边笑意更浓,侧头道:“若真要封男妃,孤王将王爷封为皇夫如何?” 轩辕凌一口咬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吮,“那皇上对臣刚才的表现还满意吗?” 陆璃故意皱了皱眉,“勉强不错。孤王再给你封个爵位,摄政王如何?”话音落下,整个唇舌再次被吞掉。 一夜缠绵,直到天微亮,陆璃才昏昏沉沉坠入梦中。 “我只要你。” 轩辕凌侧头在她微肿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又看了一眼,这才将她整个身子搂在怀中一起睡去。 …… 第二日,陆璃顶着两黑眼圈出现在朝堂之上。 殿中的几名大臣自昨日便知道了沧国太子送了两名男宠给皇上,如今一见皇上一脸没有睡好的模样,心下均是诧异。尚书更是坚定了要给皇上选男妃之事,坚决不能让皇上被沧国的男宠媚惑了,若是那沧国太子不安好心,这可是关系到皇上的安危,一定不能小觑。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章太傅抹了一把汗,今儿去接皇上时差不多被那轩辕国王爷的目光凌迟而死,虽然心底有些好奇皇上与那“魔鬼王爷”的关系,他还是很聪明地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皇上,臣有奏。” 尚书站了出来,扬声道。 陆璃摆摆手,“准。” “皇上虽登基时日不久,但臣以为,后宫之中须有贤良之人辅佐左右,一阴一阳,才能调和天地平衡。所以,臣认为三月份应为皇上选妃。而且三月是我朗国选妃的传统,请皇上昭告天下,让国中适龄男子均来参加选妃。”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朝中几乎一半臣子都附议了尚书的说法,陆璃一时没料到他竟会提出要选男妃,此时也是有些吃惊。继而摆手,“不必选妃,孤王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陆璃这一说,立时殿中跪了一大片。 “皇上,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我朗国皇室血脉着想。如今皇室血脉几乎全无,若是落在别国眼中,定然会遭轻视。” 陆璃在暗中犯了个白眼,皇室血脉单薄就要被轻视,这算什么理由。 “皇上,您若不肯纳妃,臣下便跪在这殿中不起。”尚书见陆璃不同意,以为她已经被那两个男宠迷惑了,心里更是急得不行。 “皇上……” “皇上……” 陆璃站起身形,冷眼扫过殿中跪着的大臣,几人只觉如芒在背,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 “此事不要再议,退朝。” 说罢,转身离开。 殿中一众大臣抬起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如何才好。 “咳咳……大家都散了吧。”章太傅轻咳了两声,众人无法,只好一一起身离开大殿。 “尚书大人,你说昨日在花园中看见那沧国太子送来的两个男宠可是真的?”几个大臣跟在尚书身边,面有忧色。 尚书大人颇显沉重地点点头,“沧国一直对我朗国虎视眈眈狼子野心,如今凭着皇上的厉害才挫了他们的锐气,若这次男宠出了什么幺蛾子,那可如何是好啊。” 几人也纷纷叹了起来,出了皇宫,尚书看了一眼宫门,一拍大腿,“皇上既然不愿意在民间选妃,那我等做臣子的就只能另想他法。”“尚书大人可有好的主意?” 尚书咬咬牙,“本官家中有一侄儿年方十八,还未婚配,若是实在不行,便送入宫中,不管如何,都比那两个男宠要好。” “我家里也有个侄儿,正好年纪合适……” 几个大臣一听尚书如此说,纷纷附言道。只是几人心思各异,有的想着这可是一个机会,若真被皇上看上了,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以后在这朝中自己自然能更有分量。 如此,一干大臣纷纷在心里坚定了要将自己侄子或是儿子送入宫中的想法。 于是,第二日清晨,陆璃便在宫门口见到了一排衣着华丽却单薄的“美人”。 ------题外话------ 话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更新已经改到零点了吗?(顶锅盖跑) 015 夫君是匹狼,壹夜五次郎 虽是暖春,清晨的空气里还有几分湿意,风起,更是带出嗖嗖的凉意。 寝宫门口一溜站着七个挺拔的身影,容貌均是上等,着一身华服,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轩七告诉自家主子,这七个人都是朝中大臣家的亲属,有几个甚至在朝中已经做了官职。一大清早便被送入宫中,已经在寒风中立了一个时辰。 轩七说这番话的时候,偷偷抬眼瞟了瞟自家主子身后脸色深沉的王爷,心想依照王爷变化莫测的性子,说不定待会这七个人就只能被抬着离开皇宫了。 轩辕凌目光极冷地扫过七个男子,几人只觉一股强大的迫力扑面而来,甚至能感觉到其中的杀机,几人身形均是一震,心中得知自己被送入宫时或高兴或不甘的情绪此刻已被恐惧代替。 有个大胆的偷偷抬眼看了轩辕凌一眼,视线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得到嗜血的猩红,那是真正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只是对视的片刻,全身便被这股惧意骇得哆嗦起来。 陆璃看了看面前的七个人,见他们脸色均有些惨白,甚至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便知自己身后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凌厉,不由得有些头疼。 “凌,你先回避一下。” 轩辕凌侧头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丝毫改变。 陆璃眨眨眼,一手扶住他的肩膀,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刚要离开,一只大手便扣了过来,猛地加深了这个吻。 几个人均被这一幕惊吓得呆住,任谁也想象不到皇上竟然和一个男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便开始亲吻缠绵。只是这份呆滞很快又被更深的惧意代替,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男子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机,虽然只是片刻的停留,却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那一瞬太长太长,几乎压迫得无法喘过气来。 一吻结束,陆璃的面色已经有了几分绯红。轩辕凌见状,眼中才有了淡淡的满意之色,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陆璃抚了抚稍显凌乱的发丝,转头面向七个男子,脸上已恢复平静,似乎刚才自己所做的事情稀松平常一般。 目光一一扫过,毫无意外地发现了几人脸色各异。有羞恼,有恐惧,有轻视,也有志在必得。 “你们可都是自愿进宫来的?” 几人均是一愣,似乎没有意识到陆璃竟会有如此一问。 陆璃轻挑眉,“若不是自愿进宫的,可照实回答,孤王不会怪罪。” “回皇上,秦逸是自愿进宫的,皇上日理万机,每日辛苦劳顿,逸听家父说宫中太过寂寥,所以秦逸想要入宫跟在皇上身边服侍皇上,若能为皇上分忧,乃是秦逸之福分。” 一个容貌极为清秀的男子率先答道,往前行了一碎步,朝陆璃弯腰福礼。 “皇上,齐融也自愿入宫,请皇上恩准。” 又有一个男子开口道,陆璃看了一眼,他便低了头,耳尖上还有几分红意。陆璃目光闪了闪,一丝冷芒一闪而过。 “皇上,臣也愿留在宫中服侍皇上。” 之后又有一个声音道,陆璃看过去,却是礼部侍郎的长子,在工部任一个芝麻大小的官,容貌虽较其他几人没有那么出色,却在神态之中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另外四人仍是低头不语,陆璃笑了笑,眼中泛起淡淡的涟漪,继而恢复平静。 “既然你们三个愿意留在宫中,那孤王今日便封你们三人为妃,妃衔各取名字中的最后一字。其他四人,赏黄金百两,自行离宫。” 原本那不情不愿的四人此时一听陆璃的话,也有些怔愣,没想到自己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被赏赐了黄金百两,一时之间心思各异。 而那即刻被封了妃的三人均是一脸喜意,福礼谢恩,便被宫女带了下去。 轩七一直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全过程脸上也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以为以主子的脾性定然会将所有人直接赶出去才是,没想到竟然留了三个人,甚至还封了妃子。 “主子……”轩七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她跟着主子,自然不会质疑主子的任何决定。只是那三个男妃恐怕活不过今天,毕竟王爷可还留在宫中。 陆璃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封他们为妃?” 轩七摇摇头,迟疑了片刻道:“奴婢只是觉得……那三人进宫为妃的心思并不单纯,恐怕他们想要借着男妃的名号来招揽权势,将手伸进朝堂之中。” 陆璃轻笑一声,眼中一片清冷,“我自然知道。既然那些人这么快就想利用后宫来扩张他们的权力,那我就姑且让他们高兴一会,然后再把他们的枝桠一点点折断。”敢将主意打到我身上的人,那就要做好被吞噬消除的准备。 轩七点点头,心想自己能想到的自己主子定然早就想到了,完全不必担忧。 陆璃抬步往园中去,刚过了凉亭,走到假山旁便被一双手搂住腰拖了进去。 陆璃看着面色不愉的轩辕凌笑了笑,眨眨眼道:“王爷好情趣,躲在假山洞里看美人吗?” “你又纳了三个妃子。”轩辕凌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王爷吃醋了?”陆璃满眼笑意。 “所以你要补偿我。” “行,只要王爷开口,就算要朗国的江山,孤王也不会拒绝。”反正你的就是我的。“以后,说不定朗国国史上就会记载某个女皇为了美人连江山都不要了。” 轩辕凌勾唇,“我不要江山,”气息缓缓靠近,灼热的目光落在微启的红唇上,“璃儿以后每纳一个男妃,就让我就做一次。所以,现在应该做五次了呢。” 陆璃无端地觉得自己现在很危险,一边打算往外走,一边惊讶道:“呀,时辰不早了,我得上朝去了。” “我喜欢说到做到讲信用的人。”轩辕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越发暗沉。 陆璃推拒不开,手心翻转,一把匕首滑了出来,右手往上袭去。 轩辕凌神色未变,身子往后仰去,禁锢在纤细腰身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反而更紧了几分。陆璃一下子便被他拉着跌倒在身上。手中的匕首已经被他抽走,此时就像是砧板上的肉,无法反抗。 轩辕凌笑道:“璃儿有没有觉得这个姿势很熟悉呢?我记得洞房之夜时,璃儿就是这般热情呢。” 说罢,低头含住了她精致白皙的耳垂。重重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轩辕凌眼中一片沉溺。 “璃儿,若是以后你再纳妃子,我便换一种惩罚方法。你纳一个男妃,那便为我生一个孩子。” 片刻之后,假山后响起暧昧如丝的吟哦。 …… 等到陆璃从小憩中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只剩几分蒙蒙的亮意。 轩辕凌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璃儿,皇兄来信,说是海月国的女皇亲自渡海来访,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得即刻赶回,你好好休息,我过几日便回来。” 陆璃皱了皱眉,海月国的女皇竟出了海,似乎海月国的人一直排斥别国之人,更不用说是出海亲自来访,这究竟是一个阴谋还是其他? “嗯,你自己小心些。”陆璃点点头,海月国是以岛为国,实力并不十分明了,内部构造更是神秘。更何况,跟在颜梦身边的被她称作“小白”的男子武功似乎在轩辕凌之上,若其他人也是如此,一旦发生冲突,恐怕后果会十分严重。 轩辕凌应了一声,又低头在她耳边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若真纳了男妃,我可是会很高兴的。”说罢,纵身离开皇宫。 陆璃抚了抚自己酸痛的腰,暗自腹诽道:要真这般下去,恐怕自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纵欲而死的君王。 起身点了灯,轩七轻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融妃在门口候着,说是要来请安。” “请安?”陆璃笑了笑,神色有些意味不明,“让他进来吧。” 很快,齐融便小步走了进来,“融见过皇上。” “免礼。” 齐融听见那微微有些喑哑的声音,不由得心中一跳。抬眼,便见陆璃斜斜倚在椅上,衣衫略显单薄,衣襟微敞,一头墨黑的青丝滑落在胸前,遮盖住露在衣裳外的肌肤,隐隐约约能见着几分凝脂般的玉白,在光线下中像是泛着白光一般。目光微微上移,便见着那张如芙蓉般妖娆倾城的面容,唇有些肿,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地魅惑。只一眼,齐融便觉得下腹传来隐隐燥热。心里也开始变化起来,看来自己委身,也并不会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略微的失神,齐融才回过神来,脸色又变得通红,低声道:“谢皇上。” 陆璃执起桌上的瓷杯抿了一口,“融妃可都安顿好了?” 齐融点点头,见陆璃面上有几分疲色,虽然心思变了,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园子。 陆璃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轩三,查查他身后的势力。” 空中有人应了一声。 陆璃又将轩七召了进来,“从明天起,你吩咐融妃每天都来主殿。” 轩七愣了愣,“可要吩咐他做些什么?” 陆璃笑了笑,“至于做什么,你安排就是。只要营造一个‘融妃刚入宫中便得宠’的模样便可。” 轩七点点头,眼里难得地出现几分兴奋之色。 ------题外话------ 咳咳……总要来几章男女主的互动,不然默会觉得自己在写热血少年的异世奋斗史…… 016 灯会突生变故 要“宠”一个人,实在十分容易。 陆璃连着两日将融妃留宿在主殿中,第三日,无数的绫罗绸缎古画珍玩送入了融妃的宫殿,并多派了五个宫女去服侍他。 只是三天,宫中便传出融妃极得皇上宠爱的说法。更何况后宫之中被封的妃子也只有三名,剩下的两人自是更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心中难免有了几分焦急与不平。 后宫注定是一个风云诡异的地方,有了心机,有了**,争斗便从此开始。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宫中各处都已燃起各式宫灯,隐约的光线笼罩着整座宫殿,倒比白日里的寂寥多了几分清幽。 陆璃懒懒坐在梳妆镜前,窄长的玉梳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馒头青丝,透过镜面,也能看得见几分慵懒与妖娆。 轩七站在一旁说着宫里几个妃子的动作,脸上的兴奋之色显而易见。 陆璃透过镜面瞥了她一眼,唇角弯了弯。轩七自小便被当做暗卫培养,虽然不会武功,易容术却是极其上手,易容后的人若是光凭面容,很难辨出真假。原本跟在轩辕凌身边,整日里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如今跟了自己,倒露出几分少女心性来。 “主子,那融妃会不会将主子根本没宠幸他的事情抖出去?”轩七一想起那齐融满脸喜悦地被召入主殿,结果却是让自己安排在主殿的书房里抄了两天两夜的书,第三天被送走,还要被其他众多人猜测嫉妒。而之后主子命人送过去的侍女和赏赐,更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主子是有多“宠”这个融妃。 陆璃笑了笑,“他当然不会。他是不是真的受我这个皇上宠爱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受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只不过,他已经卷入后宫的争斗之中了。我看那另外的两个人,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轩七皱了皱眉,“傅勇都已经死了,难道他们还不清楚自己的下场吗?” 陆璃摇摇头,:“他们不一定是傅勇的人。你要知道,自古以来总是有人想将手伸进后宫。外戚干预朝廷、甚至是外戚专政的事情比比皆是。” 轩七苦着脸,心里越发讨厌起那几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不择手段进宫的妃子,果然还是自家王爷最好,也只有自家王爷才配得上主子。 陆璃将发束起,又斜簪了一根碧玉钗,未施粉黛,未点妆画眉,只是一袭素衣,却仍流露着满身光华。 “最近几日沧太子送来的那两个人如何?” “那沧澜脾性不好,总是将宫女赶出去,倒是那萧丛,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每日呆在宫里看书。” 陆璃蹙了蹙眉,想了想,起身往外而去。 “你将那三个妃子连同那两人一起召来,今晚可是灯会,总应该有点乐趣呢。” 轩七看了一眼子自家主子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知道那那几人恐怕又要被算计了。 很快,三个妃子连同沧墨送来的两个“男宠”便被召了过来,几人见到陆璃,面上均有片刻的怔愣。 只见陆璃站在一树春海棠树下,指甲大小的花朵满是艳红的颜色,将那挂在质押上的宫灯都染红了几分,投下略显黯淡却柔和的光芒来,落在那一袭素衣上,多了几分妩媚之色。那张精致的面容却落在阴影中,有些模糊,却掩藏不住倾尽天下的风华。 沧澜率先回过神来,冷哼了一声,眼中复而恢复厌恶之色。倒是其他几人脸上均有几分惊艳的神色。 陆璃目光一一扫过,在萧丛脸上凝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今夜宫外有灯会,众位爱妃便随孤王一同去观赏罢。” 陆璃这一声“爱妃”落在几人耳中,面上神色却是各异。 这五个男子,真正被封为妃子的却只有三个,剩下的两人均是沧墨送来的,自是在别人眼中只能够得上“男宠”,断断是封不了妃子。沧澜一听这称呼,脸色立马变了,活像吞了苍蝇一般,极其厌恶地别过头。 而另外三个虽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妃子,心底却也有了异样的心思。 三人同时进宫,齐融面貌身段并不是最好的,却偏偏得了皇上宠爱,甚至连着两夜让他留宿在主殿之中,自古皇帝宠幸妃子,也只是到妃子所住的宫殿中留宿,像陆璃这般,却是极少见的。所以两人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妒忌,又加上新皇对他们似乎极为冷淡,两人心中更是焦急。这样一来,对“受宠”的齐融自然没有了好脸色,而齐融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若是真像传言那般万分受宠也就罢了,如今经过三日便已经彻底清楚皇上并不是一个简单愚蠢之人,相反极为聪慧,自己不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还被她推入暗流中心,不仅要在心中忐忑自己的一举一动,还要被另外两人猜忌。 五人之中,只剩下名叫萧丛的男子面色平常,情绪起伏不大。 陆璃目光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痕迹,继而抬眼,悠悠然往外而去。 此时,街上已经是热闹喧哗。 一轮圆月高悬于空,透着几分玉白的皎洁。月下是满城的灯火,一条蜿蜒宽阔的河也仿佛被明白色的灯点亮了一般,伴着微风泛着淡淡的波光。 街道两旁摆满了卖纸灯和小物事的小摊,每个摊贩都是一脸笑意,偶尔遇着调皮的小孩拿了灯,也不大声责怪,反而会将灯送给他。 街上几乎每个游玩的人都穿得分外鲜艳明朗,似乎要与那纸灯抢一番风头一般,无论男女老少,手里都拿着一盏或是几盏纸灯,满是笑容的脸比那灯还要耀眼几分。 陆璃一行人虽不张扬,也并没有往人群里挤去,只是那风姿样貌仍是让几人成了风头,甚至还有大胆的男子上前邀约,只是被轩三看了一眼,顿时就被那满身冷气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讪讪的离开。 几人都跟随在陆璃身边慢慢悠悠走着,经过街角,一个年岁有些大的老婆婆坐在那里,面前摆了好些纸灯,大约是她自己做的,有些纸灯糊得有些粗糙,故而也没有什么人来过问。那老婆婆倒也不见几分难过,依旧笑眯眯的模样。 陆璃停了脚步,那老婆婆笑呵呵地道:“这位姑娘真真是俊俏啊,我老婆子活了七老八十岁,却还是头一回看见这般神仙般的人物。” 陆璃也回了个笑容,“老婆婆过奖了,这纸灯如何卖?”说着,挑了两盏莲花模样的纸灯问道。 老婆婆笑着摇摇头,“姑娘不嫌弃老婆子的手工差,又生得这般俊俏,老婆子哪里还能要你的钱。” 陆璃又笑了笑,让轩七递了一锭银子给那老婆婆,又伸手将两盏纸灯塞给齐融。 齐融愣了愣,脸色微红的收了灯,低声道了声谢,另两人的目光却直直地盯着他和他手中那两盏纸灯。 陆璃正要说话,却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打斗之声。 “轩三,你过去看看。” 陆璃神色未变,开口吩咐道。 轩三应了一声,纵身跃了过去。 几人继续往前行去,却不知怎地竟从旁边小巷子里跑出来三个痞子模样的人,后面有人在大喊“抓小偷”。 那三个贼竟直直朝陆璃一群人撞了过来,几人往另一旁退去,谁知后面也涌出来一群人推推搡搡,齐融因要顾着手里抱着的两盏纸灯,一不小心便被脚绊倒,整个身子竟往陆璃倒去。 变故却发生在这一瞬间,几乎是在陆璃拖着齐融一同跃开的同时,萧丛一剑刺穿了沧澜的身体。 沧澜倒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支长剑,眼底还有不可置信。 而那长剑分明就是指着陆璃的后背,只是早就被陆璃发现了。 “皇上……” 几人都有些怔愣,显然任谁也没有想到沧澜竟然会突然刺杀陆璃。齐融更是震惊,心底还有一份后怕,只差一点点那把利刃便要刺入陆璃身体里,幸好被萧丛发现了。 轩七也是一脸震惊,见自家主子并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陆璃皱了皱眉,眼底一片冰冷。看了一眼萧丛,脸上神情依旧不变。 “看来今晚并不适合出来赏月,都回去吧。” 很快,便有人过来处理沧澜的尸体,原本一脸或震惊或害怕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这个夜晚,注定对某些人来说是个不眠之夜。 …… 行宫之中,沧墨面色极为难看。 “是你让沧澜那么做的?” 沧云面上也不好看,心中已然起了轩然大波,却仍旧阴冷着脸,“是我让他去刺杀那个女人又如何?那个女人实在太过嚣张,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一介女流,凭着几分姿色拿到了麒麟玉坐上那个位置,就以为这天下都在她手中吗?” 沧墨被他这番话气得笑起来,“你真是个有志气的皇子,那你得手了吗?” 沧云嗤笑一声,“若不是那个没用的蠢货办事不牢靠,怎么可能失败。” “沧云,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吗?因为你的自作聪明,不仅没有将慕容千带回去,甚至连自己也被她困住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吗?你以为她只是一介女流胸无点墨吗?她不是莫痕那个草包,也不是莫恒,她是一个比男人还要聪明难以对付的女人,你动了她,她有的是办法从你身上还回去。”沧墨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从前只是觉得自己这个皇弟被宠坏了太过自傲,如今看来连自傲都不是了。 沧云也被这一番指责气得发抖,继而冷笑了几声,目光直直落在沧墨身上,“怎么,她的床上功夫很好,值得你这般看重。这可是难得呢,天下第一美男子竟也有动心的一天吗?” 沧墨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拳冲着沧云的脸击了过去,沧云被他这骤然发力打得一个踉跄,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脸上神情嘲讽无比,“皇兄被我这番话说中心思所以恼羞成怒了?连一个女人都怕的人,再如何受父皇宠爱你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沧墨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大步转身离开。 第二日朝堂之上便争议四起。 “皇上,臣以为,沧国太过欺人太甚,根本不将我等泱泱朗国放在眼中,竟然派人行刺。一定是那沧国太子指使的,此事万万不可善了。”一个大臣跪在大殿之中,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臣附议。皇上,恐怕这沧太子本就是抱着不好的心思来的。不然怎会无缘无故送两个男宠给皇上。” 自那寺卿一开口,好些臣子都开始附议。甚至还有臣子开始提议要攻打沧国,说得抑扬顿挫唾沫横飞,仿佛沧国真的不堪朗国一击一般。 陆璃坐在高位上冷冷看着众人不发一言,等到那些臣子安静下来,才道:“苏将军,此事你如何看?” 苏伦沉吟了一会,上前道:“禀皇上,臣以为攻打沧国此事不可行。” 苏伦刚一开口,那寺卿立时便觉得自己颜面无光,看了他一眼,嘲讽道:“苏将军一开始便不敢出兵,这可是长他人志气灭我朗国威风呢。”说罢,又朝陆璃躬身道:“皇上,臣以为这次决不能善罢甘休,这沧国实在欺人太甚,他‘常胜将军’慕容千还被关押在地牢中,现在就敢明目张胆的行刺皇上,简直就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既然慕容千都不是我朗国的对手,我朗国又有何惧呢?” 陆璃抚了抚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眼中却仍是一片冷冽。 “爱卿说得极是呢。” 那寺卿一听,以为皇上是在赞扬他,立时大喜。 “既如此,苏将军,”陆璃转头向苏伦看去,“你从今日起转为副将,寺卿就提升为兵马大元帅,此次出征由寺卿大人领兵攻打。” 寺卿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抬眼看了一眼坐上的人,只觉得那双眼眸将他心底所有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禁一个哆嗦便跪了下去。 “皇上,微臣错了,微臣胆大妄为,还请皇上恕罪。” 陆璃唇角扬了扬,目光一扫那些主张攻打沧国的臣子。 “你们以为沧国这次战败真的是朗国士兵一个个十分厉害的缘故?那是因为慕容千只有两三万兵马,而我朗国有多少兵马?十万。” “皇上,臣听闻慕容千手下的兵都十分厉害,一个抵得上平常三五个士兵。这次天佑我朗国,这一战我朗国并没有损失多少兵马,所以说传闻并不符实。”仍有大臣反驳道。 陆璃唇边笑意更浓,这些人还真是大言不惭。沧国纵算是没有慕容千,朗国也只会屡战屡败。虽然慕容千为人过于傲慢,但他的军事才能却不是平常人能比得上的。 那场征战,若不是自己用了计策引他上钩,那朗**队的死伤绝不会是那么极少的人数。 “孤王以为众位爱卿都清楚朗国本身的实力。孤王可以告诉诸位,那次征战之所以慕容千被生擒,是因为当时攻打他军的并不止我朗国十万精兵,还有轩辕国轩辕凌率领的三万兵马。”说着,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诸位若真觉得朗国可以像沧国开战了,孤王不介意继续同轩辕国借用兵马。当然,这便宜不能白占。孤王准备封轩辕王爷为摄政王,不知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这一番话落在所有人耳中都无异于一个大的炸雷,几人心中惊异于皇上与那轩辕王爷的关系,却在无人敢提出兵攻打沧国的事情。 ------题外话------ 好吧,老默年纪大了,本来应该今天上午发的,结果设定错时间了,变成明天上午……送点字数好了,这五百应该是免费的~ 017 我要嫁给皇上 灯会上行刺一事很快便被查了出来,背后指使之人是沧国二皇子沧云。只是沧澜却做了替死鬼,想来大概是因为性子太过要强,无法忍受被当做男宠的“屈辱”,虽然是沧国皇室没落的一支,却总是家中独自,又被从小便捧在手心里,被当做男宠送给陆璃,心里忌恨远远多于其他,又加上沧云许了他几多好处,便趁着灯会行动,甚至还雇了市井中的小混混。只是大概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杀了他的人却是一同和他被当做男宠送入皇宫的萧丛。 陆璃懒懒坐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陈黑色玄铁外壳在葱白修长的指尖灵巧转动着,一边听轩三汇报着,澄澈的眼眸中却有几分漫不经心。 “主子,据派往沧国的人回报,沧云支持傅勇谋反,其中也有沧国国君的意思。” 陆璃应了一声,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忽然问道:“这几天沧墨什么反应?” “似乎和沧云发生了冲突,刺杀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陆璃笑了一声,相比沧云,沧墨实在聪明了太多。 “萧丛的消息还是查不到吗?”陆璃对于这个一同送给自己的男宠实在有几分兴味,沧墨说他身家清白,而调查得出的结果也确实如此,出身普通人家,学了几年书,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偏偏他在陆璃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符合一个普通人家出身该有的模样,初始时见到自己这个皇帝,面上没有丝毫慌乱或是惊惧的表情,灯会沧澜行刺时他反应极其迅速,可见他有武功,并且武功不低,甚至连自己身边的轩三也一直没有觉察到。若他别有目的,那么这些行为无疑暴露了他并不符合自身情况的事实,但他却又毫不在意一般,可见他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暴露。 轩三迟疑了一会,才道:“似乎他父母身亡之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查到的消息说他是去投奔他亲戚家,但亲戚并未收留他,不久之后,便被沧太子送给了主子。只是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怎么也查不出他究竟在哪里。” 陆璃叩了叩光滑的扶手,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在那一段查不到的时间里,他很可能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萧丛了。” 轩三点点头,“虽然以前的那个萧丛性子也较为木讷,但并不会琴棋书画,更不会武功。”想了想,“主子,要不要杀了他。” 陆璃摇摇头,“暂时留着。”她隐隐察觉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只是仍旧不明白那人的用意。 挥了挥手,轩三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很快,轩七又走了进来。 “主子,苏将军候在宫门口,让奴婢传话给主子,说是主子曾答应要训练他手下的士兵。” 陆璃笑了笑,寻了一套紫袍换上,又将馒头青丝束起,起身往外而去。 出了宫门,便见苏伦恭谨地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先是一怔,继而目光直直地盯着,神色间难掩惊艳和欢喜。 “苏将军久等了。” 陆璃笑着开口,苏伦猛地回过神来,面上一白,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冒犯地盯着一国之君看,慌忙地移开目光,耳朵却微微发红。 “臣也是刚来,并未等多久。” 陆璃点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往校场而去。 两人入了校场,那迎过来的副官看到陆璃亦愣了一下,神色慌张便要跪下,却被陆璃抬手阻止了。 校场上有好几十号人正骑在马上练习骑术和射术,剩下的人则站在一旁围观,甚至还有几个在压赌,却是十分热闹。 那副官见状,脸色瞬时白了下来,军队向来讲究严肃恭谨,苏将军本来治兵极严,是断断不允许这种情况存在,只是军队里极为艰苦,何况又在边城守了那么多年,整日里对着漫天黄沙,吃的也是粗糙的口粮,实在找不着乐子,也就剩这么些事情拿来压赌,苏将军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想今日恰恰被皇上看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陆璃恍若没有看见那副官不停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般,缓步朝着校场中央走去。 刚走到中央,便听见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之声,也还有几个士兵哀叹一声,摇摇头。 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年方十七八的小伙子,正赤着臂膀,手里挽着一张弓,满脸洋洋得意的模样,而站在他对面的男子年岁稍大些,虽有几分不甘,却还是拱手服输了。 “将军。” “将军。” 几人纷纷回过头来,却发现苏伦正站在一旁,而苏伦身旁站着一名紫衣女子,容貌极美,却透着一股压迫的气势。众人均是一愣,才意识到这是皇上亲临,一个个便都跪了下来。只有那少年仍旧不清楚状况,满脸笑意地朝苏伦开口:“将军,这次骑射我又赢了,将军你答应过要和我比试的。” 苏伦的面色极其沉郁,冷冷瞪着那少年,“放肆……” 陆璃却是摆摆手,“你要和苏将军比试?”目光扫过,“你不会是苏将军的对手。” 那少年一愣,目光对上陆璃,顿时红了脸,却仍旧喊道:“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以为我比不过苏将军。” 陆璃笑了笑,“那我和你比一场如何?” 那少年听着这话,无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年少时便跟着家里学武,之后便入了军队,想要一展抱负,成为比苏伦更加厉害的将军,在军中和几个副将比试,几乎场场都是胜利,如今却冒出一个女人来,连自己的身手都没有见过便直言自己比不过。 “比就比,你若是输了可不要哭。” 少年气道,觉得陆璃年岁应该也不大,以为她是哪家千金小姐,会些拳脚功夫便要来显摆,如此一来,更加坚定了要让她见识自己的本领的想法。 陆璃从一旁取了弓箭,对少年道:“你先。” 少年倒也不矫情,拉起臂弯上的弓箭唰唰唰射了三箭,几乎每一箭都射中靶心,甚至第三支箭还将第一支箭打落了下来。少年对自己的成果显然极为满意,抬头看陆璃,却见她也拉起了弓箭,姿势倒也漂亮。 陆璃也是三箭,只是三箭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那三箭都中了靶心,且是同一个靶心,第一箭直接钉入了少年的第三支箭中,将那支箭一分为二,第二箭却是插在第一箭箭中,将第一支箭劈开,却并未让它完全断裂,而第三箭则是插在第二箭尾后,并未有摇摇欲坠之势。 几乎校场上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三箭靠的不仅是精准度,还有力度。力度是比精准度更加难以掌控的,可以说是差之毫厘,失以千里。 陆璃前世身为头号杀手,枪械地精准度几乎是百发百中,所以射箭并不在华夏。 那少年脸色又是白又是红,一个人怔怔站在那里。 “诸位都起来吧。” 校场上所有的士兵都站了起来,看向陆璃的目光中却满满都是崇敬之色。或许边城那一役让他们对这个新皇有了新的认识,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反而是一个强者。而此时,却更让他们清楚皇上的实力,甚至要比苏将军更厉害,让每一个人都不得不为之钦佩。 陆璃一扫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片,扬声道:“想来大家都看到了孤王的射术。或许你们都以为孤王极为厉害,甚至少有敌手。但你们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我只是在射术上稍胜一筹,或许在其他方面连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每个人都如此,这世上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所以不要因为自己的长处而洋洋自得,兵家最忌自傲,一旦过于骄傲,那么你的短处就会轻易暴露给敌方。同样,也无需自贬。若是你的骑术不行,那你就练拳脚功夫,孤王不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样样精通,但你必须掌握一样技能,这样技能能让你置之死地而后生,孤王不需要高喊着为国牺牲的愚忠之人,若是有这样的士兵,那是浪费口粮,早早给孤王滚回去。如果你什么都不行,那便从医,或是开动你的脑子,用你的智慧将敌军击败。这世上,武功弱轻易杀死武功高的人比比皆是。孤王对你们的要求只有那一个,战可以败,命不能死。” 这一番话仍旧惊世骇俗,校场中所有的士兵却没有人能反驳,甚至都在心底臣服着。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片刻的静寂之后,呼声响彻天地。 那少年仍旧怔愣着回不过神来,他刚从陆璃轻易胜了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掉入另一个惊诧的事实中,她竟是皇帝。 陆璃扬了扬头,轩七走了过来,低声道:“主子,沧太子要见您。” 陆璃听着,唇边浮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点点头,转身离开。 那副官见陆璃的身影已经走远,这才擦了擦汗拉住那少年,“你小子疯了,见到皇上不下跪就罢了,竟然敢和皇上对着干。幸好皇上大度,否则就是十个头也不够你砍了。” 少年喃喃道:“她竟然是皇上……”一边说着,脸又变得通红,忽然举着拳头大声道:“我要入宫,我要嫁给皇上!” ------题外话------ 嘿嘿……【小璃走桃花运了…… 有木有能猜出萧丛是谁的人的亲?其实好容易猜的拉~ 咳咳,话说,我今儿才知道,超过五百字是要收一个币币的,所以亲们昨天实在万分抱歉,我会将剩下五百字都补回来的,挨个么么哒~ 018 狼与虎谋皮 园中,暖黄色日头高悬在半空,微风吹起,几枝粉色或半开或含苞欲放的桃花随着风轻轻颤动着,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幽香。 陆璃坐在桃树下,双眸半阖着,几片粉嫩的花瓣飘落在墨黑的青丝上,为那份清冷增添了几分妩媚妖娆。 沧墨从殿门走入园中便见着这般美轮美奂的景色,让他情不自禁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声都安静了起来。 陆璃抬眼,轻笑一声:“让太子殿下就等了。” 沧墨听着,却有片刻的恍惚。初见时的惊艳,相处后的吸引,直到此刻,却已经形同陌路。或者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介路人。沧墨忽然想到,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将那副画拿出来要挟,是不是她就不会坐上朗国国君之位,是不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会如此遥远,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呢?沧墨找不到答案,他甚至不知道是何时开始对她动了情,但却更清楚,那份情意中夹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权力和**远远凌驾于所有情绪之上。他必须成为一国之君,这是他的目标,也是他最后的归属。一个王,是不允许有弱点,不允许有真正所爱之人。所以,这份情愫终究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消逝。 这份恍然也只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浮现,然后被他用力掩盖住。 “见过皇上。”沧墨亦是一笑,脸上恢复往日的神色,七分风流多情,剩下的三分才是真正的他,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气势。“墨并未等多久,听闻皇上方才亲自去校场和士兵比试,射术更是无人能比,墨真想见识一番呢。” “太子殿下过奖了。不知这几日太子在行宫中住得可还适应?”陆璃笑了笑,轻声问道。却闭口不提灯会晚上时发生的刺杀事件,似乎已经遗忘了这件事一般。 “很好。”沧墨倒是在心里开始有几分焦急情绪,他想了几日,仍旧不能确定陆璃的心思。刺杀本就是自己那愚蠢的皇弟自作主张让沧澜做的,这件事以陆璃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幕后主使,可是这几日行宫中却并没有加派人手,甚至她也并未提起此事。只是越是如此,沧墨心里的疑虑越发严重。 “适应就好。”陆璃叩了叩手指,沧墨的目光随着那玉白的指尖移动,片刻又收回视线。 “慕容将军想来已经回到将军府了。”陆璃忽然移转话题,沧墨蓦地怔了一下。 自他亲自来朗国之后,陆璃便已将慕容千派人送回了将军府,却不知此时她突然提起却又为何故。 “听说,慕容将军此次回府已经有了退意,说起来还真是可惜呢,慕容将军身经百战,又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此次之所以败北,也不过是一时失误罢了。”陆璃执起汉白玉桌上的酒盏,轻轻啜了一口,低垂眉眼,精致的脸上有几分惫懒之色,却又让人看不清神情。 沧墨听着这番话心里却已经涌起了滔天大浪,他甚至已经顾不上分辨陆璃话语中对慕容千的赞赏究竟是真是假。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父皇竟真的开始对自己下手了。慕容府几乎每一代都要出一个赫赫有名的将军,也因着他们的忠诚与骁勇善战,几乎每一代都极为受皇室重视,慕容千这一带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慕容千比之他父亲更年轻有为,慕容千在十二岁便上了战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变成现在人人敬仰的常胜将军,并不是光凭着“慕容”这个姓氏便能得来,这些都是以命和血换来的荣耀。所以,他同样成了父皇身边的左膀右臂,亦是朝中的肱骨之臣。却不想,这一次竟被父皇收回了兵权。他心里知道,所谓的退意,根本就是父皇打的幌子,想要从他手里收回兵符,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慕容千在暗中支持自己的事。 沧墨有一瞬间的颓然,更多的是不甘和曲恼。 每一个皇室都有的明争暗斗,他亦如此。只是没想到父皇竟然做得如此决绝,或者说,自己若回了朗国,他定然也会借机收回自己在工部的那些权力罢。他知道皇室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父子兄弟亲情,有的永远都只是为了权力和**而进行的厮杀。只是他还是错估了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他以为他能得到更多的信任。从前他尚在可怜自己的皇弟沧云,为将自己扳下太子之位狗苟蝇营,与朝中大臣暗地里进行多少勾当。现在他才恍悟,连他都知道的事情,自己那父皇又何尝不会知道呢?原来,他一直放任皇弟如此猖狂,或许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压制住自己,只是事情的结果让他失望了,而慕容千此次的败北给了他一个大好的机会。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将皇位传给自己。 陆璃恍若未见他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舌尖抵了抵酒盏边沿,青梅酒酸甜青涩的味道在味蕾上缓缓蔓延,半晌,抬眼道:“不知太子殿下认为如何才能做好一个国君?” 沧墨回过神来,收敛起脸上并不明显的失态痕迹。 陆璃满意地颔首,一个上位者,首先应该做的便是喜怒不形于色。 “墨不敢妄言,不过既然皇上相问,墨便陈述一番。我以为,一国之君,首先有的便是仁。仁字说起来只是单单一个字,却有着多重意义在其中。仁为仁义,仁义即以民为天,国之所以为国,是因为有臣民才会构成一个国家,所以要以天下臣民之忧患欢喜为自己的忧患欢喜。仁也为宽容,宽容即信任包容,为君者,最忌猜疑,只有付出信任,才能得到以命相托的忠诚。”顿了顿,又道:“不知皇上以为墨这番话如何?” 陆璃笑了笑,不得不说沧墨确实足够聪明。她初始时说的那番关于慕容千生有退意的话,确实是在暗示他沧国国君要收回兵权的意思,她也知道慕容千与沧墨关系极好,似乎就是站在他这边的。沧墨的失态只是很短的一刻,在自己继续试探问话时,便已经清楚了自己有助他的意思,所以才会讲出那一番为君之道来。为君者,首先为仁,仁字很简单,真要做上去却十分难。她并不相信沧墨以后若真坐上沧国国君之位便会如他现在所讲那般,但这些都不再她的考虑范围之中,她要的只是一个人情,沧墨欠她这个人情,而且她知道,沧墨定然会成为沧国国君。那么之后,许多事情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化解。 “太子殿下所以为的为君之道正是这天下臣民所需要的呢。想来太子殿下也已经清楚孤王的意思了。”陆璃不紧不慢地开口,太阳透过枝桠,穿梭的光影斑驳地落在那张精致如玉的面容上,沧墨只觉面前的人恍惚像是立在高处,遥遥看不清神情。 “皇上今日所给予沧墨的恩情,沧墨都会记在心上。”沧墨敛起所有情绪,目光中已然满满都是沉稳。 之后,站起身形,目光直直落在那个七分冷冽三分妖娆的身影上,半晌,才出言道:“璃儿,我虽曾因着利益挟持过你,或许你心里极其厌恶我,但我从未后悔过。唯一后悔的是,我没有先一步遇上你。”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陆璃眯了眯眼,神色在半明半暗中越发莫名。 第二日,陆璃面色平常地宣布沧国太子与二皇子已经回国,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惊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澜。朝中大臣几乎人人都是面有异色,虽然清楚朗国手中的兵力并不足以倾覆整个沧国,却对于自家皇上竟完全不追究灯会之夜的刺杀均有几分诧异。 “皇上,臣斗胆,臣以为此事恐怕有些不妥。”尚书大人立时站了出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刺杀事件若是就此罢休,恐怕沧国会以为我朗国是个软柿子,以后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尚书说完这句话,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附议。不过比起上次几乎所有大臣都请求追究沧国二皇子刺杀的情形来看,这次却少了很多。似乎有极大一部分大臣已经认识到了新皇并不是一个心思简单容易被蛊惑的人,而且恰恰相反的是,她行事随心所欲,但这份随心所欲中却有着她所有的思考,理性而聪明,几乎很难猜到她的心思,却又不得不让人位置臣服。 “孤王已经做了决议,此事无需再议。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陆璃手型动了动,淡淡地道。 朝中臣子都恢复安静,陆璃抿了抿唇,起身离开大殿。 刚入了宫门,便见轩七一脸好笑又有几分无奈地立在那里,一见自家主子过来,脸上神色又变了几变。 “主子。” 陆璃点点头,挑眉扫了一眼躲在假山后偷偷看自己的身影,低声道:“怎么了?” 轩七轻咳了一声,“主子,有个孩子入了宫,说要嫁入皇宫给主子为妃。奴婢怎么劝都劝不回去。” ------题外话------ 咳咳……明天一定多更点~抽打我吧 019 大狐狸与小狐狸 陆璃听着轩七的说法,脸上露出几分好笑的神色。看着仍旧躲在假山后探头探脑却又不敢走出来的人影,柳眉轻轻上挑,“是吗?孤王怎么没看见?或许是他故意来捉弄你的吧。” 轩七刚想要说什么,躲在假山后的人影便快速地蹿了出来,大声朝着陆璃道:“我不是捉弄她的,我是真的想嫁给皇上!”那少年似是生怕陆璃不相信一般,拍着自己的胸脯瞪大眼睛看着陆璃,目光甚至都不移动半分。 陆璃见那少年跳出来,立时便认出他正是自己在校场遇见的不服输的孩子,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个头比她还要矮上几分,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之色。只是大约是之前来不及整理着装,头发有些凌乱,甚至连两个衣袖也卷了起来,倒不像是跑来告白的,反倒是从哪里打过架一般,有着这个年纪的青涩却又带着几分即将入世的成熟。 那少年见陆璃盯着自己看,立时飞红了脸,微微撇开眼睛,心里涌起几分羞怯。他本来只是打算在这里偷偷看一眼皇上,之后再找个机会告诉皇上他要嫁给皇上,但却不小心被轩七发现了,正要趁机偷偷溜走时,不想皇上已经走了过来,又害怕自己这幅脏乱的样子被她嫌弃,只好躲进假山后,却不料皇上竟然质疑自己,所以才会忍不住跳出来。 陆璃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为何要嫁给我?” 少年只觉得那抹笑容像是突然间盛开的花朵一般,妖娆而清冽,不,那笑容甚至比花朵还要好看,他一时也找不到词句来形容这种感觉,只觉那一刻心跳得很厉害,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这比那时在校场时被她箭术所折服继而生出的情愫还要浓烈几分,就像是一坛深埋在桃树下的女儿红,醇香得让他几乎沉醉过去。 “因为……我喜欢你。”少年喃喃地开口,双目灼灼的看着陆璃。这一刻,在他心里,他已经忘掉了陆璃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他只知道,她是他喜欢的人。 陆璃唇边笑意更浓,“你叫什么名字?” “景华。”少年回过神来,脸却红得更加彻底,连耳尖都开始充血。心里也雀跃了起来,她问自己爱的名字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会答应自己呢? “嗯,景华,看你的样子你还未行弱冠之礼呢。” 景华以为陆璃只是嫌弃自己年纪小,忙忙大声回答道:“我年纪虽然小了点,可是我从小就比别人懂事,而且我比很多人都厉害。” 陆璃眨眨眼,“可是你连我都比不过。” 少年顿时蔫了。 陆璃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宫中而去。 “我一定会变强的,强到比你厉害,能保护你!”景华看着走远的身影,举起拳头大声道。 陆璃身形微微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她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些羡慕这个少年,至少他有过她未曾有过的冲动和勇敢,她相信,这个名叫景华的少年会有光明的未来,他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过是一时之间暗生的情愫,很快便会被时间淹没。 刚入了宫门,便见一道深红色的在院子里上跳下窜,后面跟着另一道火红的影子,园子里整树整树的桃花都被这两道影子弄得颤颤巍巍,空中飘落着许多粉色花瓣。 陆璃一脚跨入园子,为首的红色身影便窜了过来,轻越过陆璃,快步跃上高高的围墙。而后面那道红色影子在见到陆璃时总算不再追捕它的“猎物”,猛地跳上陆璃的肩头,拿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顺便朝墙上吓得不敢下来的某个红影龇牙咧嘴。 “小璃璃,小璃璃,这个讨厌的臭狐狸它欺负我,璃儿赶紧把它的皮剥了做坎肩……” 颜梦告状的话还没说完,原本蜷在陆璃肩头的玄狐便弓起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陆璃好笑的看了看这一大一小,抬手抚了抚肩头快要炸毛的某只狐狸,玄狐立时就温顺了起来,眯着眼睛,看都不看墙上的颜梦一眼。 “你对它做了什么?”小玄很少主动招惹别人,除非对它有敌意,但对它有敌意的人一般都会死于它的爪下,只是刚刚看这一大一小追逐的模样,倒像是小玄故意追着颜梦跑一般。 颜梦讪讪的笑了一声,轻轻跳了下来,趁着玄狐对她再次龇牙的同时,猛地跃到白轩离身后,一副十分紧张地模样,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白轩离的袖子。“我看它想偷偷捞池子里的红锦鲤,就‘英雄救鱼’了一次。” 陆璃一听,顿时就清楚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颜梦好不容易安全了,终于开始抱怨起自己的“贴身保镖”。 “小白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那只臭狐狸欺负呢?你身为我的人,应该时时刻刻都以保护我不受伤害为己任。” 小白仍旧是冷酷的模样,一板一眼地道:“是你在欺负它。” 颜梦顿时哇哇大叫起来,“小白你怎么能这样呢?一点都不可爱了。” 陆璃在汉白玉桌旁坐下,微笑着看颜梦上蹿下跳,伸手执起轩七准备好的青梅酒轻饮了一口。说起来,她最近似乎很喜欢喝这种味道酸酸甜甜的青梅酒呢。 颜梦闹了一阵,也消停了下来,顺手端起桌上另一个精致的瓷杯,直接往嘴巴里倒,刚喝了一口,便呛出声来:“这青梅酒太酸了吧。”说罢吐吐舌头,一脸佩服地看着陆璃。 陆璃笑笑,开口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她可是记得颜梦得知自己从红衣人那里安全出来后,拉着小白说要游遍这天下的大好河山。 颜梦总算是收敛起笑嘻嘻地模样,坐在陆璃旁侧。此时此刻,才像一个真正的皇室公主那般,浑身掩不住高贵而沉稳的气质。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两个皇姐都已经离开了岛,不知道何时岛中突然崛起一股势力,那股势力连我母皇都查不出源头,像是一下子冒出来一般,起初打着是江湖武林的旗帜,出手极其狠辣,杀了很多武林人士,紧接着又同我朝中某个极有权势的大臣勾结在一起,就在母皇快要找到蛛丝马迹时,那个组织又突然消失了,甚至抹杀了很多人,有些人甚至失了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颜梦细细说着,脸上露出几分与平时欢脱模样不甚相符的担忧与凝重。“所以,母皇又将大皇姐派了出来,想看看这股势力是不是也在其他国家存在着。” 陆璃也轻皱了皱眉,想来轩辕凌突然被召回也极可能与这件事有关,既然连他都不得不回轩辕国处理,想来这件事恐怕并没有颜梦说得这般简单。 “朗国国中倒是还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颜梦皱皱眉,“似乎与国中几大氏族有关,不过现在还未找到相关的消息。”继而又垮了脸,皱着那张明丽的小脸对陆璃道:“小璃璃,我本来想在轩辕国多待几日的,那里的糕点实在太好吃了。可是我那个可恶的大皇姐竟然也来了轩辕国,真是太让人不愉快了。” 陆璃挑挑眉,她记得颜梦以前就曾提到过她那大皇姐似乎不太得她的喜欢。 颜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一脸气愤地对陆璃道:“而且我那个大皇姐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说不定她一见到小凌凌就会……” 陆璃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也就她敢叫那个人人闻之变色的“魔鬼王爷”为小凌凌,当然,只能背着他的面。“你大皇姐真有这般好男色?” 颜梦立马接口道:“当然。小璃璃你都不知道她曾经还打过二姐的人的主意,不过二姐可不是容易被欺负的主,想了个法子狠狠整了她一顿。”说着,脸上得意洋洋,仿佛出主意的人就是她自己一般。 陆璃又倒了一杯青梅酒,“没事,只要她能勾搭上轩辕凌,那就说明她真有本事。” 颜梦闻言立马一脸赞同,“说得对。小凌凌那种大魔王也只有小璃璃这么善良美丽的人才不会嫌弃,何况他对别人都是一副冷冰冰像是欠了他钱的样子,我大皇姐肯定在他那儿讨不了好。”说着,又越发觉得那个“魔鬼王爷”配不上心目中的小璃璃,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小璃璃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应该多纳几个男妃呢。” 陆璃打了个呵欠,“后宫之中已经有三个男妃了。” 颜梦瞬时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小璃璃竟然真的……”继而又拍掌大笑:“果然这样才是对的。‘魔鬼王爷’才配不上小璃璃。不过,我得去看看那些男妃都怎么样,要是连小凌凌都比不上,那就都打入大牢好了。” 陆璃也不在意她“滥用职权”,挥挥手,“我有些乏了,你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颜梦大乐,恨不得扑上去抱着陆璃狠狠亲一口,见陆璃起身离开,立时拉着小白往别的宫殿窜去。 ------题外话------ 咳咳……偶有木有多更,明儿一定补上~【表嫌弃偶,偶错鸟,一定痛改前非……╭(╯^╰)╮相信我,看我的眼神 020 夫君被人觊觎了 自颜梦与白轩离住进皇宫后,皇宫里再次热闹起来。 陆璃拥着一床薄被懒懒坐在美人榻上,身子斜斜倚着床架,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着羊脂玉般的肌肤越发白皙,眉眼恬静,唇角带着淡淡地笑意,看着颜梦手舞足蹈地说着她的“丰功伟绩”。 “小璃璃,这几天你那几个男妃可是被我整治惨了,你可千万别心疼啊。”颜梦眉开眼笑地对陆璃道:“我给那几人下了点泻药,足够他们难受几天了。说起来,小璃璃你的那几个妃子真真都不是什么好人,竟一个个在暗里拉拢朝臣,我还发现有一个什么妃竟然想对你用药,幸好被我发现了。” 陆璃眯了眯眼,看来自己对他们的不闻不问让他们都开始着急起来了。竟然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拉郎朝臣了吗? 颜梦见陆璃面色不是很好,忙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小璃璃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治一治他们。像我母皇那般,后宫之中的男妃没有哪一个敢背着我母皇耍心思的。” 陆璃轻笑,她倒是忘了海月国的女皇也是三宫六院,想来整治后宫定然有一套。 “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就行。”陆璃自问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有以德报怨的伟大心思,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想要利用她或是伤害她的人都已经被她送入阎王殿了。 颜梦一听这保证,脸上笑容更甚,拍掌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临走时还万分雀跃地顺手带走了檀木桌上那一盘晶莹剔透的紫提。 人影刚出了殿门,便见轩七走了进来。 “主子,太医来报,傅柔似乎有早产的迹象。” “早产?”陆璃皱了皱眉,“几个月了?” “七月还差五天。”轩七解释道。 “吩咐太医无论如何都要保孩子平安。” 太医得了吩咐,一个个脸上都满是惶恐之色。心里一个个都暗自揣测着皇上究竟这是何意,毕竟关于傅柔腹中孩子的身份早已经是人人皆知的秘密,这种事情本来应该严加惩治,而傅柔也应该被浸猪笼,她腹中的孩子更是应该被用药流掉,可皇上不仅没有这般做,反而派了宫中原本就不多的一大半过去服侍她,而她的吃穿用度更是不比她之前作为宠妃时的差分毫。只是越是这般,宫里宫外对这件事越发衍生了各种猜测,甚至都已经有人猜测皇上是不是和太子有不能说的关系,当然,这种猜测也没人敢真正四处散播,毕竟新皇虽为一介女流,手段却一点都不比以往任何一个国君差。 如今太医听着这般命令更是内心惶恐,而傅柔的性子却一日比一日恶劣,几乎天天都要破口大骂,情绪滴落本就容易导致腹中胎儿发育不好,今日更是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而昏迷不醒,听皇上的意思,若这腹中的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都得收拾包袱滚回老家了。 太医院几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头经过一天一夜地抢救,倒终究将母子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那孩子也顺利的出生了,虽然是早产儿,脉搏呼吸却都很强劲,几个太医心里都极其惊诧。 令全朝野震惊地却是接下来的另一件事,皇上竟然在那孩子出生不过一月将他立为太子。太子之位历来都是由皇帝的嫡长子或是最喜欢的儿子来坐,也就意味着太子日后极有可能会继承皇位成为一国之君。 如今陆璃打算立一个与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叛臣之子的孩子为太子,这件事实在是不得不另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 紧接着,金銮殿或是宫门口再次跪着三三两两的大臣,有一两个大臣甚至不吃不喝在宫门前跪了两天,只求皇上收回成命。 陆璃却恍若都不知道一般,每日里窝在后宫之中,完全没有要收回旨意的意思。 倒是宫门口跪着的几个大臣终于撑不住一个个倒下了,只是他们每每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府中,而且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太医,据说是皇上“体恤”一干大臣辛苦劳力,各派一个太医跟在他们身边,随时准备救命。 陆璃这一招让几个大臣都没了办法,因为他们意识到皇上是根本不可能再更改太子也就是未来储君的人选,只希望朝中不要再起其他风浪。 而后宫之中的那三个妃子也被颜梦一一“修理”了一番,一个个都静默了起来,不敢再惹起任何风浪。而颜梦虽然在离开海月国后日子过得十分开心,只是心里自己母皇的重量到底重一些,没几日便离开朗国打算回海月国。 随着时间地悄然流逝,恍然间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这一日,陆璃掰着手指算了算某个“魔鬼王爷”的离开自己的时间,然后做了个决定,收拾好包袱,带上轩七离宫出走了。 …… 凌王府书房。 轩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坐在案几前的主子,心想自己若等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主子,主子会不会将他手中握着的书简摔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起来,主子似乎自从从朗国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偏偏还总是有那么些不怕死又不长眼的人撞上来。 “事情如何了?” 轩辕凌漠声开口,连头都没有抬起。 目光仍旧落在手上的资料上,那是关于最近流窜起的一个十分隐秘的组织。原本一个江湖组织并不能引起朝堂太多视线,只是这个组织确实太过诡异,轩辕凌甚至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它背后之人的目的定然不止于武林江湖,只是线索却突然断了。这件事本来与他并没有太多关系,他在意的事情极少,只是,他竟然查到了背后主使人似乎想要将手触到自己最在乎的人身上,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任何对陆璃动了心思的人,他都不会放过。这也是沧国太子手中的权力突然被沧国国君卸掉的原因。只是既然陆璃打算通过其他方式来与沧太子达成协议,他便暂时不再插手。但一旦沧太子有任何异动,他的下一步动作就不会再只是让他得不到那个他一直经营的位置。 他向来都是以修罗的面目出现在别人眼中,虽然这个称呼或许有些夸张,但他在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所有的危险都会在发生之前扼杀,他也不会是斩草不除根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他必须找出那个诡异组织的幕后之人,以确保陆璃的安全。 轩五蹙了蹙眉,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俊脸上难得出现几分凝重之色。 “最近有地方流出关于主母身体的事情。” 轩辕凌目光变了变,杀意一闪而逝。 “什么事情。” “流言传闻主母身体百毒不侵,而且她的血液能治百病。”轩五得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立时有了很大的警惕。毕竟陆璃身体百毒不侵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除了主子和几个暗卫以及主子的师叔,便再也没有人清楚。可是这件事却是从完全不想关的地方传出,显然就是为了针对她。 话音落下,轩辕凌手边的瓷杯已经被他捏成粉末,撒在檀木桌上染白了一片。 “很好,继续查。” 轩五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动怒了,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是这份安静很快便被两道声音打断。 “公主殿下,王爷喜静,书房重地,还请公主殿下……” “何总管多虑了,皇上已经同意本公主可以自己亲自选择住处,本公主仰慕王爷已久,打算入住凌王府,自然应该和王爷多多交流了解。”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矫揉的女声响起,倒像是有四两拨千斤之象。 何添擦擦额上的汗,真不知道宫里那位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这姑奶奶这般条件,这下可好?他这个做总管的身份太地位,根本拦不住这个海月国的长公主,只是王爷最近情绪比较不太好掌握,若是惹怒了王爷,伤了这身体娇贵,恐怕要上升到国与国的纠纷。到时候自己这个做总管的可是难辞其咎了。 “公主殿下,凌王府府中并没有任何女侍,恐怕公主若住进王府中会有极大的不便。”何添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公主住进亲王府这件事在名义上虽然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自家王爷肯定是第一个不会同意的。 海月国的长公主听着这话倒是眼睛亮了亮,那张艳丽逼人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若是平常男子恐怕早就痴迷不已,何添无比庆幸自己年纪一大把了,美人也见过不少,心里虽然赞叹一声美则美矣,终归是比不上王妃半分。 “和总管不必在意,本公主虽然是一介公主,倒也没有总管想象中的那般娇弱,无须侍女服侍。”正在何添还打算继续说什么时,她再次开口,却是朝着书房道:“王爷可是在书房中?”说着,便轻轻去推书房的门,并轻声道:“王爷可是在休息?颜沁可否进来?” 轩辕凌自然对外面发生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目光中满是冷冽,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冷声道:“公主殿下请回,本王会替公主殿下安排其他住所,王府太过简陋,不适合公主殿下暂住。” 颜沁推开门,便看见门后那个挺拔的身躯,目光落在那张冷峻如雕刻般俊美的面容,竟有片刻的怔愣。继而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驱赶了,脸色变了变,继而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若是王爷以为颜沁是娇滴滴的女子就大错特错了,颜沁在海月时,母皇便不准所有皇室公主养成骄奢淫逸的习惯,颜沁自认没有侍女也不会影响什么。何况,颜沁一直对王爷仰慕得紧,何况这次拜访贵国,就是想同王爷仔细商量一下关于那突然冒出来的诡异组织,若住在王府,颜沁也就方便一些。” 这一番话确实说得很是具有说服力,也合情合理,颜沁目光盈盈,心里以为这下这个王爷自然不会再拒绝自己了。 轩辕凌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何添,送客。” 这下颜沁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垮着脸,最后却又还是勉强笑了笑,“既然王爷不方便,那颜沁就不打扰了。关于那件事,明日颜沁再来与王爷相商。” 说罢,也不管一旁弓着身子的何添,大步出了房间,直直往外而去。 颜沁回了行宫,一入房间,一直跟在身边的侍女便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搬进凌王……” 话音刚出便被颜沁狠狠甩了一巴掌,踉跄着几乎摔倒在地。 颜沁又一把将檀木桌上所有的东西一把扫落在地,恨声道:“搬什么搬!那个男人抬步将本公主放在眼里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本公主还不稀罕呢!” 那侍女似乎已经习惯颜沁的脾气,甚至都没有抬手擦唇边的血迹,只是安静恭顺地站在一旁。 颜沁几乎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事物都砸完了才停下来,那张明艳的脸上却又恢复明媚笑容,“本公主倒是第一次见着这般对本公主的美貌视而不见的,有趣有趣,本公主就不相信,这天下还有拒绝得了本公主的男人。”说罢,又扬声道:“影。” 很快一个男子跳入了房间,脸却被毁容了一般,整个右半边脸上满是狰狞的伤疤。 颜沁哧了一声,“影,你这张脸还真是越来越丑了。” 影低头,不言不语。 颜沁摆摆手,“去把所有关于轩辕凌的消息都给本公主找来,本公主要好好了解了解。” 影迟疑了一声,终究开口道:“公主,轩辕凌的王妃是朗国国君。”声音嘶哑不已,像是撕裂布帛一般,极为喑哑难听。 刚一说完,便被颜沁扇了一巴掌,原本满是伤的脸上又添了一道血迹。 “本公主的事情岂是你这个卑微的奴才可以管的?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颜沁仍旧笑着,眼中却满是狠毒的光芒,“哼,一个女人,就算是国君又如何,本公主决定了,一定要将轩辕凌变成本公主的人。” 021 王爷魔怔了 夜幕慢慢降临,徒留天际一片绯红的云彩,洋洋洒洒铺在天空中,悠然升起的明月反倒被这份落日余晖掩盖了光华,仿佛不起眼的星辰一般。 一亮并不起眼的马车吱呀一声停在王府门口,马车车夫脸上有几分疲色,却取了缰绳恭谨地立在一旁。 黑色的车帘被挑起,两道窈窕纤细的身影先后跳了下来,为首的女子模样分外清丽惹眼,肩膀上停着一只火红的狐狸,眉眼间亦带着浅浅的倦意,目光扫过凌王府的大门,眼中却含着淡淡地笑意。 这两人正是从朗国离开往轩辕国而来的陆璃和轩七。 轩七脸上却有几分担忧之色,自家主子突然离宫,只是给那太傅留了一张字条,先不说宫里会不会乱成一团,只是这一路上自家主子全不似往日那般悠然,吃的东西比以往少了些,甚至还吐了几次,又比以前都嗜睡一些,虽然主子自己并不在意,可是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经过几日风尘仆仆地赶路,此时终于到达了王府,心倒是放下了一大半。 轩七从荷包中拿出几锭银子,递给那马车车夫当做一路的辛苦费,又转身去扣关着的两扇大门。 那车夫知道目的地已然到了,大概是也听过关于“魔鬼王爷”的事迹,心里难免有几分悚然,接过银子也不在意数目的多少,告了一声便跃上车辕,急急忙忙赶着马车离开。 轩七叩了几下,心下倒是有几分奇怪,天色并未全黑,不知王府的大门却紧闭着。 响了两下,门便开了一道口子,何添那张有些虚胖又皱着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不知两……”何添看着门外两道身影,刚一开口便看到轩七凑过来的身影,又瞟了一眼旁侧静静站着的人影,顿时睁大眼睛,“王妃……哎呀,王妃回府了,快快进来。”一边说着,又忙忙将门打开,将陆璃迎了进去。 “王妃回府怎么没有告知一声,小的应该过来迎接的,想来这一路上定然十分辛苦,王爷若知道了又该心疼了……”何添一边叨叨絮絮地说着,脸上却不掩欢喜之色。 陆璃看了何添一眼,倒也没有在意他称呼自己是王妃,毕竟照理来说,自己已经是一国之君,而他不过是一府总管,自然不能如此待自己,听他像往常一般念念叨叨心里反而涌起一阵淡淡的温暖,这大概便是家的感觉吧,陆璃看着府中熟悉奢华的布局,心里蓦然浮起“家”这个字眼,这是即使在上一辈子也没有想过的事情。 “哎呀,瞧我这记性,王妃定然累了,不若先回房,王爷还在书房,小的这就去通知王爷……” 何添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陆璃,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一拍脑袋,便要往书房而去。 陆璃却出言阻止了,“不必,你吩咐厨间备好饭菜和热水便是。” 何添听了忙忙点头下去吩咐。 轩七知道自家主子要去找王爷,便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陆璃缓步往书房而去。因着王府修葺了一番,内里和轩辕越住的皇宫一般格局,书房也比之前打了一些,书房前更是种了许多花树,姹紫嫣红地盛开着,在晚风中浮起阵阵幽香,萦绕鼻尖,让人心间多了几分清明安静。 陆璃脚步顿在书房门前。书房里并不足够明亮的光线透过纸窗洒落在地上,一道拉长的人影一动不动靠在椅上,陆璃看着,有几分恍惚,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涌起。那种情绪在前世从未出现过,此刻将整个心房填的满满的,似乎要溢出来一般。 或许,从入了异世开始,她便从未将自己放在这个世界中,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站在旁侧又或是高山上静静看着,没有什么可以牵动心神。 轩辕凌成了第一个意外。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以命相护,经过陵墓之中的生死相托,他已经在无形之中变成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直至此时,经历过那么多风雨与人情世故,看过那么多肮脏或世间美景,再次回到凌王府,却已然有了与之前都决然不同的感觉。这个凌王府已经在自己心目中变成了家的形象。 也因着这一份心境的变化,眼前所有的景色都变得不同。 伸手抚了抚仍旧平坦的腹部,陆璃弯了弯唇角,眼眸中闪过潋滟波光,抬步继续往书房而去。 “何添?” 房间里传来低沉中带着几分喑哑的声音,也透着几缕难言的疲惫。 轩辕凌正奇怪何添为何不出声,便见地上拉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心蓦地一跳,目光紧紧盯着门口,下一刻,那个自己日日思念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陆璃唇边噙着淡淡地笑意,眨眨眼轻声道:“看起来王爷似乎更想念何总管呢。” 话音刚落,整个身体便被揽入熟悉的怀抱中。或轻或重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右侧脸颊,温热的呼吸扑在肌肤上,带出阵阵战栗。与之相称的便是那心底涌起的一股股难言的满足之感。 “璃儿。” “唔。”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告诉我一声……”轩辕凌只觉怀中的人似乎消瘦了一些,虽然只逾将近一月未见,直到此刻将人拥在怀中,轩辕凌才生出真实的感觉。心里却涌起一阵后怕,虽然知道陆璃武功并不差,却还是担忧那股突然冒出来连自己都还未查清楚的势力。 陆璃似乎是感觉到了拥着自己人身上情绪的波动,抬头亲了亲他有点扎人的下巴,笑道:“带一个人回来见你呢。” 轩辕凌托着她的头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彼此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才放开有些红肿的唇,嘴角牵起的一根银丝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越发衬出唇上潋滟的水光,轩辕凌几乎有些把持不住,低头轻轻咬在精致的耳垂上,含糊问道:“谁?让他先等着,我很想你啊……”说罢,故意戏谑地动了动腰身。陆璃立时便察觉到了顶着自己的硬邦邦地事物。 陆璃也不推开他,反倒是笑意盈盈地拉着那只温热的手掌往下,然后落在小腹上。 轩辕凌脸上难掩惊喜,眼中的**越发沉沦了几分,手刚要继续动作,却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掌按在那里。 “来,跟你家王爷爹爹打个招呼。”陆璃继续笑意盈盈地道。 轩辕凌怔愣住,呆呆地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脸,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立时露出狂喜的表情来,二话不说便将陆璃整个打横抱起,匆匆出了书房往寝殿去。 何添正在门口指挥着几个厨间打杂的下人将菜肴端入房间,一抬眼便见自家王爷抱着王妃匆匆忙忙往这边来,而轩辕凌脸上的喜意落在他眼中便变成了另一种解读。不由得心里暗暗叹道;果然年轻就是好啊,看来这些菜肴等会还需要再热一热才行。刚招呼那几个下人下去,便听自家王爷道:“赶快把裘太医找来。” 何添一愣,不知王爷要召裘太医做什么。 轩辕凌脸色冷了冷,“没听见吗?” 何添摸摸鼻子,面上带着几分奇怪道:“王爷忘了吗?裘太医早就不在府中了。”又见他面色黑了黑,心下一凛,“王妃怎么了?” 陆璃一路也挣不开,任由轩辕凌将自己轻轻放在床榻上,此刻笑着开口道:“何总管,你下去便是,我无事,是你家王爷此时有点魔怔了。” 何添无比怪异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轩辕凌还要说什么,却被温软的唇舌堵住。 片刻,“我身体无碍,只是想见你了,所以才离宫回府。”陆璃知道轩辕凌自然是担心自己这一路风尘仆仆,怕劳累了身子,才会一时失态,连他自己那师叔早就离开王府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轩辕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片刻又松开,生怕自己伤了她一般。 “璃儿……” “唔。” “璃儿……” “唔。” “璃儿,我有孩子了,我要做父亲了。”轩辕凌将头轻轻搁在她肩头,声音极轻,几近呢喃。陆璃却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轻微颤抖。 陆璃轻笑出声,“王爷夫君,你要做父亲没错,但不是你有了,是我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忽然轩辕凌又道:“璃儿,你以后将我的称呼改了……” 陆璃挑挑眉,“改成什么?” “改成孩他爹……” “……”陆璃睁被“孩他爹”这个称呼惊得大眼睛,抬眼却见那张俊脸上满是笑意,一改往日冷冽浑身气势的模样,仿佛要将他过去三十来年的笑一次笑够一般。 陆璃不再说话,心想他果真是魔怔了。 是夜。陆璃因着怀孕,白日里嗜睡,晚上倒是没白天那般容易睡着,醒来几次,每次都能看见旁侧亮晶晶的眼睛,有时盯着自己看,有时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偶尔还会伏上去侧耳倾听。 陆璃一开始也无奈地嘟哝几声,到后来便不去管了。 结果第二日,王府上下都看到了满面喜意却有着两个极大黑眼圈的王爷,以及脸色有几分不好看的王妃。何添见状,心想王爷虽然正值壮年,但如此纵欲总归上身,又忙忙吩咐厨房多炖一些补身子的汤药,给王爷送去。 轩辕凌本就是看得到却不能吃,如今吃了这些鹿茸鹿鞭,身体里的火更是成燎原之势,偏偏又要每日忍着,虽辛苦,倒也苦得心甘情愿。 只是,这份狂喜很快便被再次来王府造访的海月国长公主打碎。 ------题外话------ 咳咳……抱歉亲们,昨天考试,网都木有上,所以没来得及更新【这几天都要考试伤不起……尽量每日一更~ 剧情提要:另一个**oss马上就要出来了,其实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出现过了……不知道有木有亲能猜到哦~ 022 做不成王妃可以做世子妃 自陆璃离宫回了凌王府,原本就希望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轩辕凌一得知她腹中已经有了轩辕家的新成员,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她揣在兜里装着。无论做什么都要先经过自己的试用,甚至连厨间送上来的酸枣糕都会先一步试试味道。 王府上下对于这般模样的王爷都感到十分诧异,却也在心里纷纷高兴起来,个个都盼着小世子快快出世。 海月国长公主颜沁自然不知道王府的女主人已经回了府,只是第二日一早再次登上王府门时却被王府总管何添委婉地推拒了。 颜沁自是被气得不行,她身为海月国的长公主,一出生便受到了众人的宠爱追捧,更何况她的模样又是十分姿色,莫说海月国中少有比得上的,纵算是路上的三国中也难有女子的容貌比得过她,自十二岁开始,对她的容貌痴迷沉醉的男人都已经数不过来了,她虽轻视那些一见她的脸就走不动的男人,却又在同时无比享受这种痴迷的目光。只是偏偏在轩辕凌这里碰了一个钉子,心里自然是不甘,更多的却是一时兴起的兴趣和好奇,加上轩辕凌的俊美样貌是她见到过的所有男人都比不上的,心里自然有了一种想要征服他的想法。如今三番两次被推拒了,心里气归气,兴味却又更多了几分。 颜沁在自己带来的脸上有着丑陋疤痕的暗影那里撒了气,心情又渐渐晴朗起来。刚好母皇那里传来了新的消息,颜沁心里一喜,领着几个护卫再次出了门,往凌王府而去。 春末的日头已经有些炽烈,陆璃穿了一件薄衫懒懒缩在藤木椅上犯困,玄狐趴在不远处凉亭的桌面上,眼巴巴地盯着陆璃的方向。自从轩辕凌得知陆璃怀孕以后,就不再允许小狐狸黏在她身边,每次一被抓到,他总会想办法惩治它。小狐狸被抓了几次,倒也学聪明了。 陆璃觉得有些口渴,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轩七,轻声道:“七,给我去厨间端些酸梅汤来。” 轩七听见她的声音,点点头,很快便去厨间端了些酸梅汤来,见自家主子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却还是低声开口:“主子,王爷吩咐了,不能让您吃太多酸的东西,对牙不好。” 陆璃眨眨眼笑道:“没事,他一大早就去宫中了。” 清晨她还在半睡半醒之中就听到轩辕凌伏在自己耳边说的话,还嘱咐轩七不要吵醒自己。 不过自轩辕凌出了王府陆璃便起了身,说起来这几日真真被看管得死死的,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离宫回府是不是做对了,实在是以前没发现这么冷酷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个啰嗦的性子。现在好不容易趁他不在自己耳边唠叨了,当然要赶紧做这几日想做又没能做的事情了。 轩七看着陆璃眨眼笑靥如花的模样有片刻的恍惚,说起来似乎自家主子腹中有了小世子后,主子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以前的主子虽然也在偶尔之间流露出温情,更多的却是冷静睿智和不在乎,这种情感甚至让她觉得主子已经超脱了这个世俗,她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高处冷眼俯瞰着这世间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除了王爷。而如今的主子,身上却散发着一种看不清却又能隐隐觉察到的温暖,很淡,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主子穿得太过单薄了,等会王爷回来了又要心疼了。” 轩七看了一眼陆璃身上穿着的浅蓝色长衫,觉得自己身上穿的都比她多。 陆璃一听这话便蹙了蹙眉,或许是怀孕的缘故,以往自己身体的体温总是偏低,如今倒是很容易便热了起来,本来窝在房间里阴凉一些,只是看着外头明媚的阳光和半开半放如火般娇艳的石榴花,便觉得闷在房间里实在是太委屈了。 只是一想到等会轩辕凌回府见到自己的模样恐怕又要说个不停,想了想,还是宁愿闷热一些,便点点头对轩七道:“那你去房间里取一件薄衫来吧。” 轩七点点头,转身去了房间。 陆璃眯着眼侧躺着,却透过满树殷红的花骨朵后看见了一个比花还红的身影,正在微讶之间,那个身影已经悠悠然走了过来。 纵是陆璃见过不少容貌一等一的女子,此时目光触及到那张有着倾世姿容的脸上时,仍掩不住眼中的赞叹。 若说这具身子的美是精致清冷,那眼前的女子便是那火红热情的玫瑰,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三分媚惑,剩下的七分,便是浑然天成的雕琢,加上那身火红的装扮,很难让人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陆璃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将颜沁从头大量到脚,心里在惊叹的同时却又有几分可惜,这女子若是收敛了她眼中的那份高高在上甚至是目视一切的骄傲就完美了。 颜沁原本也没法自己入到这园中来,只是刚好赶上轩辕凌不在府上,何添要再次推拒时,颜沁将自己手中的情报当做杀手锏抛了出去。她知道轩辕凌对于那股势力十分重视,果不其然,何添一听如此便急急忙忙往宫中赶去,而自己让自己带来的两名护卫引开几个侍卫,便直接入了最里的园子,因为她记得上次来王府时,何添介绍这个园子是轩辕凌住的,她心中自是有几分好奇,便走了进来。 只是颜沁没想到,轩辕凌竟在园中藏了一个“娇”。 颜沁没有见过陆璃,也没有见过她母皇藏着的画像,所以并不像颜梦那般,第一眼就觉得陆璃很是熟悉。反而在见到陆璃的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阵不快。但当目光落在陆璃身上时,这种不快又渐渐压了下去。 这个女人姿色比不上自己。这是颜沁的第一个想法,继而感受到陆璃眼中的赞赏,心里又高兴起来。有时候一个女人赞赏的目光比一个男人痴迷的目光更容易让人生出成就感。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个园中?” 颜沁站在陆璃面前,也不低头,以一种俯视的态度朝着陆璃开口,仿佛她才是这座园子的主人一般。 陆璃听她这问话不由得有几分好笑,她也没有错过颜沁脸上瞬间的变幻。 “哦?我以为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颜沁一听陆璃这不咸不淡的语气,之前的不快又涌了上来。她堂堂海月国的长公主,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如此轻待,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你好大的胆子!”颜沁怒道,虽然脸上有了怒色,但在那一张绝色的容颜上仍旧是一种别样的美。“见到本公主不仅不下跪,还敢用这种语气同本公主讲话。” 陆璃一看她这模样,再想到颜梦好几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的那个“刁蛮无理”的长姐便明白了过来,想来眼前这个大美人自然是海月国的长公主颜沁。 陆璃扬唇微微一笑,眼中划过一丝涟漪。 “原来是公主殿下吗?恕我无礼了,一时眼拙没有认出来。”陆璃似乎完全没有看见颜沁越发不好的脸色一般,继续道:“不过王爷不在府上,公主殿下自顾地跑进王府园中似乎有损闺誉呢。” 颜沁被她这一番话气得不行,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吃瘪。若是轩辕凌如此对待自己还可以谅解,可是这个女人又是什么人?在自己表明身份之后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甚至连身子都不动一分。 “放肆!你一个婢女竟敢如此和本公主讲话!”颜沁在心里自是百分百地笃定躺在藤椅上的不会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关于轩辕凌与他那王妃的传闻她自然也听到了不少,不过她更相信轩辕凌已经和那个所谓的王妃恩断义绝了。纵使没有恩断义绝,那个已经成为朗国国君的女人也不可能此刻抛下整个国家待在凌王府。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这几天被送过来的,因为何添亲口和她说过,凌王府是没有侍女的。眼前的女人或许身份也不算低,不过最终也只会被送出王府。 想到这般,颜沁的目光越发鄙夷起来,甚至在心里开始洋洋得意起来,“本公主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立刻在本公主面前跪下认个错,本公主就让你安然无恙地滚出王府,否则,若凌回来看到你,恐怕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甚至将王爷的称呼直接替换成一个亲昵的“凌”字,仿佛两人关系已经十分亲近一般。 陆璃被气笑了,目光一扫,颜沁竟然觉得拿到视线分外凌人,只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在一瞬之间。 “不知公主殿下以何种身份要赶‘奴婢’走呢?”陆璃故意加重“奴婢”两字,似乎真的是颜沁口中所说的“婢女”一般。 颜沁翩然一笑,“本公主想成为什么身份便可成为什么身份,纵使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也不在话下。”说罢,又看着陆璃,目光却越发鄙夷轻视,甚至有几分狠戾之色,“既然你一个婢女如此不懂礼数,那本公主就亲自替凌教训教训你。” 一边说着,手猛地扬起,几乎是不余半分力道,甩向藤椅上的陆璃。 陆璃未动,目光落在颜沁身后。 颜沁以为自己就要得手,她甚至想要用指甲划伤这张笑意盈盈地脸。不过是一介侍女,反正轩辕凌不近女色,自己又是堂堂公主,纵然自己杀了她,想来轩辕凌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手还没有接触到那张脸,整个人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摔了出去。 轩辕凌满脸杀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影,又将陆璃整个搂在怀中。 “轩一、轩二,将这个女人赶出去。”冷声地吩咐刚开口,怀中的陆璃便开口道:“王爷夫君千万不要如此对待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是亲自对我说,她想要成为王府的女主人呢。虽然嫁给你是不可能了,不过,凭着这张脸做世子妃也还是不错的。” 颜沁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没想到面前被轩辕凌抱在怀中的女人竟然真的是凌王妃,又听她如此一说,只觉得气得不行。 ------题外话------ 呼呼,亲们抱歉,前几日考试在外地,木办法上网,偶回来鸟,恢复更新了~ 【话说小璃璃也是毒舌呢……嘿嘿】 023 暗中协定 轩辕凌的那一摔并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感情在里头,颜沁虽然会些武功,却没有料到轩辕凌会突然发难,更没想到自己这个海月国长公主的身份丝毫没有另他顾虑半分,直到摔倒在地才觉察出肋骨和手腕处撕裂的痛感。原本如花般娇美的精致面容此时也因为疼痛扭曲起来,又听着陆璃那话语中的讽意,只觉心里的愤怒怎么也压抑不住。 颜沁抬起头,目光如炬般恨恨盯着轩辕凌怀中的陆璃,刚要开口,两道身影倏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公主殿下,得罪了。” 轩二面色冷淡地开口道,伸手便要去架起摔倒在地上的颜沁。而站在一旁的轩一看着她的目光更是不善,动作自然比轩二还要粗鲁几分。 两人的手刚触到颜沁的衣角,一个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 颜沁一看挡在自己身前的正是自己的暗影,这才放心了许多。 “暗影,杀了他们!”声音尖锐,却仍掩饰不住其中的恐惧。她刚才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轩辕凌眼中的杀意,但身为皇室长公主的尊严不允许她退让。更何况,有了暗影在自己身边,她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暗影却仍旧杵在身前,并没有动。 颜沁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厉声指责轩一轩二两人道:“你们不过是两个身份卑微的奴才,竟然敢碰本公主。”又朝暗影再次开口:“暗影,本公主命令你杀了他们,他们冒犯了海月皇室的尊严。” 轩一和轩二看着仍旧在作福作威不知收敛的颜沁,眼底均有几分嘲讽之意,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抽出腰间的剑刃。既然这个女人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不妨送她一程好了。 暗影却是看了一眼轩辕凌与陆璃两人,回转身形,抬手一掌劈向颜沁,随后扛起她消失在园中。 暗影的身法极快,甚至连轩一轩二两人都没有看清。 轩辕凌的目光凝了凝,收回视线,搂紧怀中的身子。 …… 颜沁是在疼痛中醒过来的,想起自己方才在凌王府所受的侮辱,以及最后竟然被自己的暗影打晕,顿时心头的火气便冒了出来。 “暗影,给本公主出来!” 尖锐的声音在黑暗的空气里响起来,只听一声极轻的“哧”声,房间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颜沁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捆绑了起来,目光落在房间里,一下子震惊起来。这根本不是轩辕国为她安排的行宫之中,反倒是像一间密室。 “暗影!你这个下贱的奴才,竟敢以下犯上!”颜沁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声音落下,又有脚步声响起,不快不慢,颜沁死死地瞪着面前紧闭的石门。她的心中已经想了不下十种酷刑来惩治这个敢冒犯自己的“恶奴”。 门被缓缓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颜沁看着来人,目光中满是惊愕,继而变成慌乱。如果来人真的是暗影,她心里会更放心,可是眼前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 来人穿着一袭黑衫,墨黑的长发披散着,仿佛与长衫浑然一体。那张脸极其俊美,甚至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先前见过的轩辕凌,只是脸的右侧却像是地狱的修罗一般恐怖,那里横生着几道狰狞的伤疤,凸出的肉甚至遮盖了整个右眼,使得整个右眼看起来只有眼白。 “啊……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无礼,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颜沁此时才觉得真正的害怕,身子想要拼命往后退,却因为被捆绑住根本就挣脱不开。她觉得眼前黑衣人那只独眼中射出的视线恍若毒舌一般,紧紧黏在她身上让她无法躲开。 黑衣人却停下脚步,笑了笑,极浅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却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效果,却让人忽略那张俊美的左脸,只觉这个笑容怪异到极致,无法不让人骇怕。 “公主殿下受苦了,是林玖的错。”低醇的嗓音在空中浮起,黑衣男子扬了扬左手,颜沁只觉身上一轻,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捆绑住自己的绳索已经被解开。而绳子已然化成灰烬落在地上。 颜沁心中的惧怕更重了几分,她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何目的,但他的手段武功却让她害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完全不用触碰到物体就能将物体化为灰烬。若这人对自己有杀意,那么自己纵使身份再高贵,也会成为他手下的亡魂。 “你……你想做什么?”颜沁的声音里仍旧不掩颤抖,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林玖再次笑了笑,“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害怕,我请公主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公主商量一些事情罢了。” 颜沁听到他话语中的“请”字,虽然很想反驳却还是忍住了。“你想和我商量什么?” 林玖好整以暇地将颜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颜沁被毫不顾忌的目光看得心头恼怒,在她的认知里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目光看她,但此时恼怒之后更多的便是害怕,害怕这个修罗一般的男人对她起什么龌龊心思。 “公主殿下不愧是一大美人,如此绝美的姿容,恐怕普天之下再没有别的女子能及得上吧。”林玖收回目光,赞赏的开口。 颜沁虽然害怕,却还是被这句赞美说得欢喜起来。 林玖没有错过她面上的淡淡傲然和得意,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继续道:“如此美人,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这份姿容罢?不过,我听说轩辕国的王爷似乎是个不识人间美的粗人,公主殿下可真是受了委屈呢。” 颜沁一听这话,竟也不再去细想面前的黑衣人是从何处得知自己在凌王府受辱的事情,反而心中又涌起一股股地恨意,眼前浮现陆璃那副悠然惬意的模样,只恨不得将她一剑杀掉就好。 “哼,本公主并不稀罕。” 林玖脸上的笑意更浓,“连我这个旁人知道这件事都不仅替公主殿下委屈呢。” 颜沁恨声道:“那个贱人侮辱过我,我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林玖听见她的这句话,脸色瞬时变得阴冷,却又很快恢复满是笑意的模样,“既然公主殿下如此恨他们,我倒是有个办法让公主殿下出气,不知公主殿下有没有兴趣。” 颜沁一愣,继而明白过来,想来面前这个人一定是与那两人有什么关系。 “你打算怎么做?”虽然还有几分警惕,不过更多的是心动,以她的身份很难对陆璃动手,何况有“魔鬼王爷”轩辕凌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但这个自称为林玖的男人则不同,光是他那一身诡异莫测的武功就能轻而易举地得手。 “你不是恨陆璃吗?她身为朗国国君却偷偷离宫,至今都很少有人知道她已经不在朗国皇宫中,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若是要朝朗国动手,那么便是最好的时机。而一旦朗国发生战乱,她就必须离开轩辕凌回到朗国,这时候,便是你动手的机会了。”林玖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些话落在颜沁耳中却像是惊天雷一般,她此时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子或许与陆璃有惊天的仇恨。但她心中没有担忧,只有高兴,以及即将得逞的兴奋之感。 “可是……若是轩辕凌也跟着她回到朗国,那还是没有机会对她动手。”颜沁猛然想起轩辕凌将陆璃护在怀中的样子,心中恨意更浓了几分。 林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个更加好办,现在他正在为那股莫名冒出来的势力担心,你只要在其中稍稍动些手脚就行了。” 颜沁心中一动,事实确实如此,她原本这次去凌王府便是为了心情报,可是既然轩辕凌如此对待自己,那就不要怪自己无情了。 林玖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已经同意了,“既然公主殿下想好了,那我便派几个人跟在你身边随时听候你的吩咐,以助你一臂之力。” 颜沁此时已经被那股兴奋和得意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地便点头答应。 “惊雷、无极,你们两人以后便跟在公主殿下身边听候她的差遣。” 林玖低声开口,便有两道身影悄然落在颜沁身前,容貌俊美,十分养眼,颜沁有瞬间的怔愣,继而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林公子,合作愉快。” 林玖低低笑道:“那就恭候公主殿下的好消息了。”说罢,又转头朝两人道:“送公主出去。” 两人十分恭谨地应了一声,一左一右跟在颜沁身边,将她带了出去。 林玖亦跟着出了房间,走到出口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微弱跳动着的烛火,低声道:“……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温柔得近乎宠溺地声音飘荡在黑暗中,渐渐消散。 …… 凌王府经过海月国公主这一事后,上上下下几乎都被整顿了一顿,轩辕凌虽然并没有做出实在的惩罚,可是那张极冷的脸让整个王府都恨不得见了他绕道走。 不知不觉中,陆璃已经离宫将近十日,几乎每日都会收到被强制留在皇宫替自己处理事务的轩三传来的消息,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这让陆璃稍稍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轩辕凌心里自然更是高兴,自从陆璃成了国君之后,他总觉得陆璃更多事件扑在国事上,又加上前段时间皇宫里被塞进几个“男妃”,他心里的不满情绪就更满了。如今得知陆璃腹中有了自己的血脉,这另他十分高兴,当然,更让他高兴的自然是他可以用这个理由正大光明地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陆璃回到王府后,生活与之前在朗国皇宫中完全不同。至少不用在心里顾虑太多,可以每日安然享乐。陆璃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慵懒闲适而温暖,唯一有些不满的便是自家夫君自打自己回了王府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仅整日吩咐厨间给她做各式各样的补品,更是整日整日想着要给腹中的孩子取个怎样的名字。这些尚且能让她忍受,让她颇难忍受的是,他只要在自己身边就喜欢将自己整个搂在怀中,以前没有怀孕时还不觉得,自从腹中多了一块肉之后,陆璃变得十分怕热,即使轩辕凌体温比常人低一些也让她有些受不了,可那人偏偏在上一刻还答应得好好的,下一刻又固态萌发。时间久了,陆璃也不再抗议。 当然,对于轩辕凌的转变全府上下都有目睹,只是,这份柔情蜜意却只是针对陆璃一人,人前的轩辕凌还是那个人人敬而畏之的“魔鬼王爷”,性子莫测,杀人不眨眼。 这日陆璃如往常一般,睡得日上三竿才醒来,平日总是抱着自己的轩辕凌却不在房中,起身洗漱,便被告知那股莫名的势力的调查似乎有了新的进展,所以轩辕凌一大早便被召进宫了。 陆璃心下十分开心,立时吩咐厨间做了许多自己这几日一直心心念念却被轩辕凌禁止的食物,刚抱着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跳到自己身上撒娇的小狐狸,便听朗国皇宫传来消息。 陆璃扫了一眼信上的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甚至眼中已经出现了冷意。 轩七站在一旁也有些忧心,这样的神情已经好些时间没有在自家主子脸上出现过了。 “七,快去收拾包袱,吩咐何添准备最好的马车,马上赶回朗国。” 轩七见她如此匆忙地吩咐,也来不及仔细询问什么,转身便入了房间去收拾细碎地事物。 何添得知自家女主人要离开王府,一时急得不行,王爷又进宫了,一时半会恐怕还回不来,若回来得知王妃走了,恐怕整个王府都要遭殃。 陆璃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别担心,若是王爷回来,你便告诉他宫中出了些事情,我必须即时赶回去,让他处理好事情便过来找我。”陆璃甚至都不用猜测,自己一旦走了某个人定然会着急,与其让他着急还不如直接告诉他让他来皇宫找自己。 何添擦擦额上的汗,知道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好点点头。 轩一刚从外面回来,一听陆璃要走,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之色。 “王妃,您如此匆忙恐有不便,轩一愿意保护王妃安全回宫。” 陆璃知道自己已有身孕,行事必须小心,而且又怕这次行程匆忙轩七吃不消,便也没有推拒,点点头同意了。 很快,马车便匆匆驶出了王府。 与此同时,青楼二楼窗口一道身影直直地看着愈行愈远的马车,唇边扬起一抹愉快的笑意。 立在一旁沏茶的舞姬看着这道笑容,手却被骇得一抖,险些将整个茶壶丢出去。 ------题外话------ 话说……编辑在催我完结开新文了……应该快完结了,这是最后一条线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024 春药 陆璃这次的离宫,知道的人极少。因着陆璃的性子极为随心所欲,不上早朝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每日大臣们交上去的奏折总会被批改,便也没有人怀疑连着将近半月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中的皇帝陛下其实已经离宫了。 陆璃回宫的行程极为仓促,又因有了身孕的缘故,一路的奔波使得整个人都透显一股病态的苍白,轩七看着心下十分担忧,心想若是王爷见到自家主子此时的模样,恐怕会将一路随行的自己和轩一狠狠惩治一番。 三日的行程,比离宫回王府的时间整整快了一倍。 陆璃回了皇宫,也只是利索地打理一番,便将一直守在皇宫中的轩三召了过来。 轩三看着椅上稍显纤细的身形,精致如玉的脸上仍旧是一片风轻云淡,只是眼底的冷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你仔细说说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陆璃轻轻揉了揉眉心,身体仍有些不适之感。她收到轩三的传书便赶了回来,实在是事情透着些诡异。 “回主子。昨日尚书府的人来报,尚书猝死在书房,像是突然被人勇钝器击杀。但王府的下人回报,尚书并无仇人,而且这几日尚书也表现得很平常,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陆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柳眉,“齐融和那……景华的死因也是如此?”当得知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变得比自己厉害来保护自己,宣布着一定要嫁给自己的少年猝死时,陆璃只觉心沉了沉,那是唯一一个让她见过一面并放在心上的孩子,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世或是对自己的深情,仅仅只是因为她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真正属于阳光和春天的味道。只是没想到这份单纯的美好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扼杀,消逝在无知无觉中。 轩三感受到了面前主子身上难得的情绪波动,点点头,身上也有杀意一闪而过。 “是手下失职,没有觉察出来其中的变故,请主子责罚。” 陆璃摆摆手,“你不必自责,这些与你没有关系。”顿了顿,又道:“朝中最近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轩三迟疑了一下,虽然知道主子已经累了,却还是恭谨地将近来几日发生的大小事一点一滴禀报出来:“南边突然冒出来一股谋逆势力,手下也没怎么在意,以为只是前太子莫痕的残余部下,翻不起什么风浪,派人镇压了一番,这股势力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陆璃听着,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你再派人去看看。”她有一种预感,这股突然冒出来的谋逆势力极有可能与莫痕没有关系,甚至可能就是之前在海月国兴风作浪的那股势力。 轩三点点头,略微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然退下。 宫中和朝中又恢复平静,仿佛之前发生的几次猝死事件只不过是偶然而已,朝中原本涌起的恐慌和愤怒也渐渐开始平复下来。 轩三派人调查的结果仍旧很含糊,那些暗中之人仿佛没有存在国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而那股莫名的谋逆势力也像是沉入大海般不再起丝毫涟漪。 陆璃的警惕之心并没有因此降低。几日之后,轩辕凌派人传书,说是那股势力有了新的线索,顺带的,他将好几个太医和厨子一起送了过来,陆璃看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心情也开始放松了一些。 后宫之中,自“十分受宠”的融妃猝死后,只剩下三个男妃,其中的暗涛却越发汹涌起来。 三个妃子几乎忘掉了之前颜梦在宫中时给予的警告和捉弄,个个明争暗斗费尽心思想要得到陆璃的“宠爱”,希望能顶替融妃的位置。 陆璃起初并没有太过在意,因着孕娠反应比之前更激烈了几分,陆璃几乎大半时间都处在懒洋洋不想挪动的状态中,而轩辕凌大概是给派来的几个太医和厨子下了死命令,每日里除了配备各种大补的药膳外,还必须监督她不要暴食过度。 陆璃感觉自己又像是待在王府那段时日那般十分拘束,心里却满是暖意。 只是大概是陆璃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更加助长了后宫之中那几人的心思,几人的行动越发猖狂起来。 越接近夏季,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清晨,太阳比晌午要温和得许多,草地上的露珠在阳光中透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浸染了几株早开的石榴花,越发红得娇艳起来。 陆璃难得地早起,站在石桥上静静看着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小狐狸仍旧像往常那般锲而不舍地趴在湖边的石板上,伸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往水里掏鱼。 “皇上日安。” 一道温和轻柔的男声在耳旁响起,陆璃几乎是在身影走进园子便已觉察出刻意放慢的脚步声。 秦逸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双眼眸中的深情似乎能溺毙人。只是手中握住的物事却已经浸了一层薄薄的汗。 陆璃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轩七没有提前报备,侧头冲他笑了笑,“逸妃不必多礼。孤王这段时间身子有些不适,宫里可能有些冷情,逸妃住的可习惯?” 秦逸看着那张倾城姿容上迷人而魅惑的笑意,来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慌乱都已经被压了下去。看来皇上与传闻之中并不相同,至少此刻并没有赶走自己。 “多谢皇上挂念,臣无事。”又是翩然一笑,继而抬起头温声道:“逸听说皇上这几日喜欢味重一些的食物,所以特意托宫外的父亲寻了些新鲜的果子熬了粥,或许能让皇上胃口好一些。”说罢,又靠近一小步,将手中的精致的小瓦罐递了过来,继续解释道:“听说瓦罐熬粥能养颜润肺,只是逸手法并不熟练,恐味道有些差强人意,还望皇上见谅。” 陆璃眯了眯眼眸,两人站得极尽,陆璃几乎能闻得见秦逸身上淡淡的味道,那是一种极淡的香味,有些像是某种熏香。若不是陆璃的五官极其灵敏,恐怕也很难觉察得到。 “逸妃有心了。”陆璃接过那个精致小巧的瓦罐,很快便有一个宫女将瓦罐送入了主殿。 秦逸仍旧立在陆璃身旁,悠然说着话。若是抛开之前从暗中得到的关于他与朝中官员的联系,陆璃很难相信这个表面温润如水的男子会有那般心思。 秦逸说了一会话,见陆璃面上浮现出淡淡地疲色,很快便行礼告退。 陆璃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假山之后,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冷意。 转身走到房间,轩七便悄然走了进来。 “主子,这个秦逸似乎买通了宫中好几个大宫女。刚才有一个大宫女将我叫了过去,奴婢发现他似乎是想将我调离主子身边。” 陆璃点点头,伸手推了推桌上的瓦罐,“你去将王爷派来的几个太医宣过来,看看这粥里的成分。” 很快,几个太医便赶了过来,一番细细的品味,却发现其中并没有什么有毒成分。 “皇上,这粥确实只是普通的粥,有清热养肺的功效。” 陆璃想了想,“会不会并不是毒性物质?” 一个太医怔了一下,“这粥中加了一样药,弥须草,弥须草一般用来治蒺藜,若是没有蒺藜,对人体也不会有害。” 陆璃想起秦逸身上的那种淡淡味道,“若是与其他药物混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 太医思索了半天,摇摇头,“弥须草并没有与之相克的药草……啊……若与榕香混在一起,有催情的作……用……”太医说到最后,脸色莫名凝重起来,伸手抹了一把汗,幸好皇上自己发现了,若真出了什么事情,恐怕王府里的那尊“魔王”定然是惟他们是问。 陆璃唇扬了扬,“催情效果吗?好了,你们先去吧。不必将此事告知你们王爷。”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心想这真是一个苦差事。若是不告诉王爷,恐怕事情“败露”时几人免不了一顿训斥,可面前的主子可是一国之君,说出的话便是旨意,又哪里敢违背呢。 陆璃挥手让几人退下,吩咐轩七道:“将秦逸升一个品阶,照着之前赏赐齐融的规格封赏他。” 轩七怔了怔,心里大概猜测到自家主子的做法,点点头退了下去。 很快,秦逸成了第二个齐融,成了宫里最受宠的妃子。 秦逸自是没有料到那份粥起了如此重要的效果,甚至心里还在惴惴不安,毕竟皇上并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一旦发现粥的问题,恐怕后果无法想象。只是没想到结果如他的期望那般发展,甚至可以说是更甚了几分。 隔了两日,秦逸再次做了同样的粥,只是其中弥须草的分量更重了几分。 这日傍晚,秦逸再次买通了几个宫女故技重施,将一直跟在陆璃身边的轩七支开,提着熬好的果粥,离开自己住的偏殿,缓步往主殿而去。 主殿中,陆璃自轩七离开后便静坐在美人榻上,似乎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越靠近主殿,秦逸心中越发激动,脚步也快了几分,临入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一番着装,脸上浮起往日那般温润的笑意。刚一抬腿,却不想背后忽然袭来一道凌厉的风声,下一秒,便了无生息倒在地上。 025 莫名猝死 秦逸的莫名猝死再次掀起波澜,紧接着,宫中的剩下两个妃子也纷纷死亡,一个死在自己房间里,一个落在池中,像是溺水而亡。唯一幸免的便是沧国太子沧墨送来的男宠萧丛。 陆璃难得上了一次早朝,刚落座在高椅上,殿中的跪了一片臣子。 “皇上,臣以为这定然是沧国的阴谋。”“臣附议。宫中所有的妃子都死了,却唯独留了那沧国送来的男宠,臣以为,这一切都是出自他之手。” “请皇上下旨绞杀那个男宠,以儆效尤,让沧国的阴谋破裂。” “……” 陆璃坐在椅上,大拇指上的玉印在楠木扶手上轻轻摩挲,片刻,将目光落在苏伦身上。 “苏爱卿,关于不久之前南部窜起的谋逆势力,你有何看法?” 苏伦似乎是比之前更加消瘦了几分,此时被点到名字,站了出来。 “皇上,臣正要上奏此事。之前臣也以为那只是前太子的残余部下,但这几日,臣又派人去细细调查了那部分人,那些人与前太子毫无关系。” 陆璃轻轻蹙眉,身子往前倾了倾,“继续说。” 苏伦福了一礼,“那些人中,有的只是市井混混之流,有的是山上下来的山贼,而且似乎他们的首领并不是真正的首领,反而像是背后有人给他们出主意一般。只是臣派人在那里一直监控着,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的踪影。但臣以为此事甚为诡异,应该多加注意才可。” 陆璃点点头,直接挥手退了朝。 留下一殿的大臣惊愕着,心想似乎皇上并没有下旨要处罚那个男宠,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陆璃回了主殿,便见轩五正站在房中,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有着难得一见的焦急之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 轩五行了一礼,“禀王妃,王爷派手下过来保护王妃。”顿了顿,又道:“沧太子被监禁了。” 陆璃听着这话,心下立时一惊。当日送沧墨回国时,陆璃边和沧墨立下了协定,虽然协定的内容并没有明确,但实际便是要助他坐上沧国国君之位。可是此时得到的这个消息却大大在她的意料之外,凭自己的助力,沧墨应该不会被沧国国君钳制才对。 只是片刻,陆璃就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有人在后面操纵。” 轩五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背后之人像是突然冒出来一般,主子已经查到了线索,那股势力便是最开始出现在海月国岛上的那些人。” “还有别的消息吗?”如此看来,这与朗国南部突然浮出的谋逆贼子应该是同一主谋。只是若光凭这些缘由,轩辕凌也不必派轩五来保护自己。 轩五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沧国和轩辕国都已经有了关于王妃的流言,说王妃有着不死之身,身体的血液可解百毒。” 陆璃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前面那句话是编纂,后面那句话却是事实,而且这流言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冒出来。想起近几日宫中突然死亡的几人,陆璃心中一动,似乎事情的矛头都在指向自己。 “你先在宫中住下来吧。” 陆璃见他似乎赶路比自己回宫时还要匆忙,便吩咐几个宫女带他下去歇息。 “轩七,将萧丛带过来。” “是。” 很快,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见过皇上。”萧丛弯腰福礼。 陆璃斜斜靠在椅上,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男子,也没有开口让他起来。 萧丛保持弯腰的姿势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面色却越发苍白起来。 “免礼吧。你受伤了。”这句话却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萧丛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情,点点头,“回禀皇上,前几日受了伤。” “是他们。”这句话依旧是肯定的语气。 萧丛身形顿了顿,“请皇上最近一定要加紧宫中的防备,那人……肯定是冲着皇上来的。” 陆璃脸色一沉,唇边仍留有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你究竟是谁的人?” 萧丛摇了摇头,“主子只吩咐我保护好皇上,但不能透露主子的消息。如果皇上不相信我,萧丛可以即刻自裁。” 陆璃心下震了震,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静了片刻,“你下去吧。” 萧丛似乎也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一眼,继而福礼退了出去。 几日之后,关于陆璃身体的秘密越发传得满城风雨,甚至越传越离谱,到最后,有人以为陆璃的血液不仅治百病,甚至还可以延年益寿。 虽然陆璃身份是一国之主,却还是有许多人抵不过对生命的贪婪和**,越来越多的人想方设法潜入皇宫,想要行刺她。 与此同时,四国间也开始涌出各种莫名的势力,都是由市井混混或是山贼组成,寻不到其后的组织者,造成的伤害或损失并不大,但却让各国民众都开始慌乱,甚至助长了一些一直对权力虎视眈眈的野心家。 半月之后,沧国与轩辕国正式开战。向来在战场上以杀人著称的“魔鬼王爷”却是节节败退。 陆璃的小腹已经开始微微凸出,心里莫名的燥意也愈发扩大。 四月,朗国四处冒起谋逆势力,苏伦领兵,却也是节节颓败。 陆璃决定亲征。 轩七轩二轩五在宫中跪了一天,这也是第一次所有的暗卫都反对陆璃的决定。陆璃却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五天之后,陆璃赶到南部大军扎营地点。 苏伦满面风尘之色迎了出来,跪下的姿势有些僵硬,陆璃一眼便发现了他肩胛处的伤痕。 “恭迎皇上。”苏伦声音很是嘶哑,眼中也有浓浓的倦意。 陆璃眉头蹙了蹙,“战况如何?” 苏伦将她迎入帐中,消瘦的身形站在有些清冷的帐中。 “回禀皇上,不知那些人用的是什么诡术,很难捕捉他们的行踪,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面具,武功步法诡异,武器更是奇怪,只要一碰到他们的武器,我们的士兵不死即伤。”说罢,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座上神色不明的陆璃,继续道:“我军已经损失了将近两万。” 陆璃心下一沉,这场仗才开始三天,苏伦手下的精兵便损失了两万,而对方的行踪却出没不定,如此下来,恐怕不只是朗**队,甚至整个朗国岌岌可危。 “派出的探子有何结果?” 苏伦摇摇头,“根本找不到他们落脚的地方,似乎他们会某种奇门盾术,我们甚至连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都无法确切判断。”苏伦脸色苍白,显然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而且,他们经常夜袭,士兵们根本无法正常休息。” 陆璃眯了眯眼,杀意一闪而过。“你去准备,我明日亲自上战场。” 苏伦一惊,“皇上万万不可,这次征战原本便很诡异,皇上若亲上战场,恐有危险,皇上是我朗国的明君,更是我朗国所有民众的希望,万万不可将性命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 陆璃摆摆手,“无碍。” 苏伦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干预一国之君的决定,只得吩咐周围几员大将明日时刻保护皇上。 第二日一早,那股势力便突然攻了过来。 陆璃尚在帐中,便听见了外面如雷的震动声响,以及许多士兵的惨呼声。 只是片刻,陆璃便已掠到帐外。 看着不远处的浓烟滚滚和倒在地上的士兵,有些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染红了一片黄地。 陆璃看着这番景象,眼底蓦地便冷了下来,这是她入世以来第一次如此愤怒,心中充斥着杀机。 苏伦骑马立在最前方,身体也受了重伤,眼眶已经发红,却仍不愿后退。此时听到身边士兵禀报,才知道皇上已经出来了。只得大吼:“保护皇上。” 陆璃身形没有动,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山头。那里埋伏着许多敌军,用环境掩盖着身体的颜色。 陆璃感到一阵视线紧紧落在自己身上,如同蛇的目光一般,带着炽烈和阴暗。 半晌,不知何故,对面的敌军竟然突然退兵,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战场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突袭不过是幻象一般。 陆璃看着被投在地上的“武器”,以及地面砸出的大坑,脸色越发冷冽,隐约已经觉察到了事情的缘由。 不久之后,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皇上,敌军派了使者请求觐见。” 帐中一干人都很吃惊,陆璃眼底闪过一丝波动,“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形削长的男子走了进来,目光不卑不亢,直直落在陆璃脸上,半晌,帐中其他人的脸色纷纷都沉了下去,他却拱手行礼道:“皇上,小的此次来访,是为了两军战事。不过,小的想和皇上单独商量,不知皇上可允。” 那男子虽自称“小的”,眼底却满是傲气,甚至目光都没有落在除陆璃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帐中的几员大将均目有怒色,“皇上,此人态度如此猖獗,定然不是什么好心思,请皇上三思。” 陆璃盯着那男子看了一会,倏然一笑,“孤王同意了,诸位爱卿先回避一下。” 026 又见故人 “皇上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小的有藏祸之心。” 男子自顾地坐在殿中的椅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高位上的陆璃。 陆璃抿了抿唇,“你如果真要杀我,似乎之前在战场上便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男子一愣,继而抚掌大笑,“果然不愧是传奇一般的女子,聪慧镇定,临危不惧。” 陆璃眼眸垂了垂,“说出你主子的目的。” 男子听着这话,一边讶异一边满眼惊艳,“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因你而起。” 陆璃笑道:“如果我身边很多人都莫名猝死还不能让我意识到所有事情都是冲我而来,那我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脸上笑意极美,目光却冷冽如冰,甚至带着极致的压迫。 男子被这目光看得一凛,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轻叹道:“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念念不忘了,确实是一个让男人不得不心动想要去占有征服的尤物。”顿了顿,又道:“不过,主子决定的事情我也阻止不了。但,如果你愿跟我走,我想事情可能会比较容易解决。” 陆璃淡笑,“看来你们的目的不只是将我引出来,还有着争夺权力的野心。” 男子摇摇头,“这些都是主子决定的,我是他的奴,自然只会服从和臣服。而皇上身边的护卫实在太过森严,若皇上不主动走入圈套,我们的手还是很难伸进来。” 陆璃脸色一冷,长袖挥展,一道寒光划过,“如果孤王不同意跟你走呢?” 男子笑了笑,“那就得罪了。” 陆璃身形一动,手中的匕首已经划过他整个臂膀,只是下一刻却陷入了昏迷之中。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 陆璃在浑浑噩噩中醒过来,只觉浑身疲软无力,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房间布置得十分精美奢华,甚至丝毫不比自己在朗国皇宫的宫殿差,壁上悬着几支晶莹的蜡炬,陆璃一眼便知道那是鲛人泪,这是她上辈子在博物馆中见过的东西。 身形动了动,刚要起身,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陛下,您醒了?” 一个翠绿衣衫的侍女缓步走了进来,面貌十分柔美,只是却两眼无神,行动也有些僵硬。 “这是哪里?”陆璃皱了皱眉,坐起身形,目光落在半阖着的窗口,却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来自己昏迷了较长一段时间。 “请陛下用茶。”翠衣侍女却并没有回答陆璃的问题,反而端来一个十分精致小巧的瓷杯,杯中盛着晶莹碧绿的液体,缓步走向床边。 陆璃眉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却没有接那杯“茶水”,“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奴婢叫念灵。”侍女仍旧僵直着手臂,手中端着那杯茶水。 陆璃神色变了变,接过茶水却将整个杯子摔在地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瓷杯摔得四分五裂,杯中碧绿晶莹的液体也沿着缝隙渗入地面之中。 那侍女依旧怔怔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陆璃脸色越发沉了下去,她已经发现这个侍女并不正常,并不是说她的武功多高,甚至自己根本觉察不出她身上有何内息。只是因为这个侍女行动太过僵硬,目光散涣,像是被人操纵了一般。 瓷杯摔碎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另外的人,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将陆璃带过来的那名“使者”。 “皇上不要着恼,主子这几日还在忙碌,听说皇上陛下亲临,定然晚上会及时赶回。” 陆璃冷笑一声,所谓的忙碌定然是在战场上杀人。 目光直直盯着他,“这些火药是你们主子制出来的?” 男子一愣,“皇上果然非常人,这东西我从未见过,若不是主子告诉我们名字,我们也根本无法知道。现在我也相信主子的话了,你是这个世上唯一能了解他的人。” 陆璃已然明白过来,脸色冷了几分,“你可以出去了。” 男子倒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伸手抚了抚肩头的伤口,“若是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和皇上切磋一下呢。”能在中了药的情况下还伤了自己,并且那道伤若再偏移一分,自己脖子上的动脉便会因此切断,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 说罢,又凑近那侍女身边吩咐了几句,这才笑眯眯地离开。 晚上的饭菜十分奢华精致,甚至比御厨做的那些还要色香味俱全一些,陆璃知道自己不能挨饿,毕竟腹中的小宝宝必须要吸收养分,于是毫不犹豫地大吃特吃。 那男子依然守在房间中,看着陆璃似乎毫不惧怕饭菜中会被下药的可能,心中也越发诧异起来。 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你不怕我在饭中下毒。” 陆璃抬眼瞟过,“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身体百毒不侵。”只是对某些特殊的药物却没有任何抵抗力。 男子无话可说,毕竟那些关于陆璃身体“能治百病、延年益寿”的消息本就是经由他们自己传出去的。 房间里的饭菜又被撤了出去,陆璃半躺在美人榻上,半阖着眼眸,仿佛一切都不在意一般,男子看着眼前倾城的姿容,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手轻轻抬起,刚要落下,身后忽然袭来凌厉的风声,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被摔倒在地上,肩胛的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迹流了出来。 男子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后怕的情绪,低声道:“主子。” “滚!”来人阴冷的看了他一眼,男子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杀意。 男子也顾不上查看伤势,极快地看了美人榻上的陆璃一眼,退了出去。 陆璃依旧没有睁眼,直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面容,手心带着温热,却在微微颤抖。 “零……”尾音还未落下,另一只手便挡住了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血流顺着匕首一点点留下,瞬时将陆璃身上的素色衣衫染红。 “零,是我。”声音十分清越。 陆璃睁开眼,眼底看不清情绪,目光落在眼前男子的脸上。 一张原本十分俊美的脸却因为右侧脸上狰狞丑陋的伤疤变成两个极端,仿佛一边是人间,一边却是地狱修罗。却正是那与海月国长公主协商的男子林玖。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林玖喃喃地开口,目光炽烈,似乎要将陆璃整个人都刻在心上。 陆璃冷声开口:“你是谁?” 林玖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愉悦,“如果零不再想想起那些过往,那我便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玖,姓林,你知道我为何姓林吗?因为我最爱的女人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杀手,也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叫零,我爱她,所以要将她的名冠在我的名之上。” 陆璃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这可真是一个感人的故事呢。” 林玖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她语气中的嘲讽一般,“零,这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才是尊贵的,其他所有人,都必须成为我们的陪衬。”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陆璃冷笑,当看到那些火药时,她便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自己既然可以来到异世,他们几乎与自己同时死亡,又为何不能来到这个异世呢?玖在上一世,便是在宾尼西大学攻读化学,对于火药和炸弹的改装有着超凡的天赋。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的他已经变得如此癫狂,似乎要将整个使节践踏在脚下,给他的野心陪葬。 如果是以前,或许陆璃也会如他这般冷情冷血,因为这是一个杀手的性情,杀手是不允许有真正感情与牵挂的。但当再次回到王府那一刻,当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小生命,她才明白,她不再是前世的那个零,她是这个世界的陆璃,又不仅仅是陆璃,但,她真真切切的存活于这个世界。 林玖的目光越发真诚温柔,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一般,“对,我要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峰,让所有人仰视我,而我的身边,唯有你,也必须是你。你开心吗?” “哈哈……”陆璃忽然大笑起来,“我开心,怎么不开心呢?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不惜以一切目的来诬陷我,让我坠入困流中央,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赶尽杀绝,这可真像你的作风呢。” 林玖脸色变了变,目光中闪过一缕阴狠,“你很在意你的那些男宠。”扣住陆璃的手也加重了几分,“你爱上了他们?”见陆璃并不回答他,又继续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些人死得应该。你的身边只能是我,其他人只能死!” 陆璃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发现他脸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像是不久前受的伤,心下渐渐明白,这个人,已经与前世的那个玖截然不同,他已经走入了疯狂的自我追逐中。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林玖一愣,手又紧了紧,虽然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要陆璃说,此时见到她闭着眼睛的模样,心蓦地柔软酸涩起来,轻轻吻了吻陆璃的脸颊,却被躲开。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题外话------ 嘿嘿,有木有亲猜到林玖的真实身份呢?现在揭晓了哦~距离大结局又近了一步啊 027 畸形的爱 第二日。 陆璃睁开眼,却感觉道一束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头猛地侧转,便看到林玖半侧卧在自己身旁,眼中透着狂热和深情,呈现在那张如同两个极致的脸上,并不能让人感动,反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之感,就如同被一条毒蛇粘着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陆璃蹙了蹙眉,林玖扬唇笑了笑,“零,你醒了。” 话语间的神态十分平常,仿佛从前的每一个早上他都是如此一般。 “我不是零。”陆璃十分淡漠地开口。 林玖怔了怔,继而笑容越发灿烂。 “对,你不是零。以前的过往忘掉也好,你现在是陆璃,不久之后,你会成为这个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陆璃目光冷了冷,“以前的过往忘掉,那你这么多又是为什么呢?我们早就毫无瓜葛。” “零……璃儿,你知道吗?我此生最后悔地便是误信了玫瑰,若不是她一直藏着嫉恨之心,我们也不会身死。但我从不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我是如此爱你,恨不得将你融入骨血之中。前世的你是那么耀眼、美丽,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你。而现在,你又再次回到了我的身边,所以,我会变成那个能配得上你的男人,会把整个世界送给你,任你喜好而处置。” 陆璃直视着那双因狂热而渐渐迷茫的眼,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你给的世界,我要的你给不了。” 林玖眼神瞬间阴霾了起来。 “璃儿,我希望你会懂我,或许你仍旧再责怪我的背叛,暂时不会爱上我,但我总会让你从心底爱上我的。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逃离我身边的想法……算了,又何必说那些,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我们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就算是神仙来了,我也不会放开。” 说罢,林玖的眼神又炽热起来,甚至带着**裸的**,脸缓缓压了下来。 陆璃没有躲开,林玖脸上喜色显而易见,就在双唇快要触碰到的瞬间,一抹寒光闪过。 “璃儿,你一定要如此做吗?”林玖伸手握住那把匕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就不能试着将我放在心上吗?” 陆璃脸色越发冷冽,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药,难怪早上并没有就觉察到身边有人,此时身手更是满了五分,和普通人无异。 哼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还不是给我下了药。” 林玖拥住怀中纤细的身形,低声道:“璃儿,抱歉,并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实在太耀眼了,我只能用别的方法将你捆绑在我身边,璃儿……很快了,很快我们就会站在最高处俯瞰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踩在脚下……” 陆璃心中一动,她有片刻的诧异,林玖似乎极为厌恶这个世界上的人,按道理来说,这种强烈的恨意不应该出现才对,她与林玖、玫瑰搭档将近七年,彼此间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林玖虽然性子阴冷高傲,但也不会对这个世界怀有如此极端的恨意。难道……他还拥有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 陆璃狠狠推开他,“林玖,我陆璃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你若是要做这个世界的主宰,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但我的所有,都不是由你来控制的。”她从亲临战场那一刻便明白,若林玖想要屠杀生灵,是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他能够制造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的火药,那些火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所有人斩杀,即使是最强的军队,也抵不过火药的威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妥协,她从来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人,前世不是,所以在玫瑰甚至以为她要赢的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同样,这一世也不会屈服在谁的威胁之下,她要活着,就必须活得恣意翩然,任何人都不能左右。 林玖看着面前的女子,容貌倾城,但此时容貌已经变成了附属品,她的身上散发着万丈光芒,任谁都无法掩盖,无法忽视。这也是纵算是与前世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完全不同容貌,但自己还是在这个异世中一眼就认出了她,他爱她的所有,能容忍所有,但决不能容忍她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 脸色瞬间变得狠戾,唇边的弧度却越发扩大,“去把药箱取来。” 一直僵硬着身子站在门边的侍女应了一声,匆匆离开,又很快地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木质的箱子。 林玖从箱子中拿出几样东西,又伸出一只手执起陆璃的左脚,目光从始至终没有从陆璃脸上移开过。 陆璃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脸色变了变,心下一惊,另一只脚踢向他。 “把她上半身捆起来。” “你要做什么!” 林玖没有回答她,陆璃一开始便中了药物,浑身乏力,更何况那侍女身手不凡,根本抵抗不了,很快整个上半身便被捆绑了起来。 林玖亲了亲她无法躲开的脸颊,“别害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罢,将手中的工具慢慢移向那只玉白纤细的脚腕,银针猛地刺了下去,紧接着又用小匕首挑开皮肉。 陆璃只觉得脚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就算是前世也没有受过的折磨。 林玖手下飞快地动着,动作很是熟练,很快就将两个脚腕包扎好,期间甚至都没有流血。 “这样,你就再也不可能离开我了。”林玖近乎残忍地温柔笑着,举起她的双足放在唇边亲了亲,目光直直地看着陆璃的双眸。 陆璃只觉脚上的痛楚没有缓解丝毫,脸上也变得惨白,她此时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就不是前世的玖,他现在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自己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 半晌的寂静,林玖看着她瞬间苍白如纸张的脸,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一般,猛地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璃儿,你痛吗?我不是要故意挑断你的脚筋……来人,快把鬼医请来!”声音变得慌乱起来,双手捧着她的双脚,眼眶一下便红了,“璃儿,我爱你,我爱你……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 林玖紧紧抱着陆璃,像是害怕她突然消失不见一般,脑海中又蓦然浮现出前世临死的那一刻,眼睁睁地那颗被掉包了子弹射向怀中的身影,甚至无法躲开,紧接着,便是大片大片血迹,红得那般刺眼,带着死亡的凄艳……林玖浑身颤抖着,不停喃喃地说着:“不,零,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鬼医!鬼医!” “主上,你快松开她。” 一个留着一小撮胡子的男人匆忙跑了进来,一见林玖的模样,心里还惊了一下。自从跟了这个主子以后,他见到的永远是他在谈笑间杀人的猖狂自信模样,仿佛这世上什么东西都不在他眼中。可是此时,却看到了如此不一样的他,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他如此在意。 林玖松开手臂,却发现怀中的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恶狠狠地冲着鬼医道。 鬼医打了个寒战,他知道林玖此时有了杀心,忙忙走近探了探脉象。 “主上,她只是之前痛得太厉害,刚刚……又窒息了……” “快给她治好她脚上的伤。” 鬼医轻轻揭开缠在双脚的白布,一看,心下却是一惊,哆嗦着开口:“主上,她的脚恐怕治不好了,这挑断筋脉的手法太过残忍了,几乎是断了所有的脉……” “胡说!” 林玖赤红了眼,一掌劈向鬼医。 鬼医想躲开,他知道这一掌非同小可,本来主上的武功便深不可测,如今在狂乱之间恐怕用了十分力道。只是身体终究是慢了一步,一掌劈中了胸口,“哇”地吐了一口血,身子软软倒在地上。 林玖愣愣的看着了无生息死在地上的鬼医,半晌回过神来,脸上恢复平静,“来人,将他拖出去。” 很快便有两个侍女将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吩咐各堂的堂主,让他们重金寻赏,找出最好的大夫,送到这里来。” 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林玖坐在美人榻边,伸手轻抚着陆璃紧闭的双眸,目光满是怜爱,“璃儿,你以后就再也没法离开我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 …… 陆璃是在疼痛之中醒过来的,目光所及之处便是一张紧张担忧的脸。 林玖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愤怒,甚至是杀意。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张精致倾城的面容除了几分惨白便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林玖心蓦地一痛,唇边却带着讨好的笑容,“璃儿,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陆璃并不说话,林玖吩咐厨间做了将近白样菜肴,命人端到大厅中,又轻轻抱起她,将她待到大厅。 “璃儿,你喜欢什么便吃什么。” 陆璃看着桌上十分丰盛的菜肴,却没有一点胃口。但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是执起筷子。 林玖一见她并没有绝食的打算,心下一喜。伸出筷子给她挟了很多菜。 “璃儿,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陆璃手顿了顿,“玫瑰呢?” 林玖一见她还愿意理自己,忙凑近一些,脸上满是邀功的神色。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她,所幸很快就找到了,璃儿你放心,我已经杀了她,将她做成蛊人,她再也不会……” 林玖的话还未说完,陆璃便呕吐起来,似乎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一般。 ------题外话------ 结局he啊,看到这里莫拍我~ 028 腹中之子 厚重奢华的金丝楠木桌,桌面上满桌精致的饭菜,诱人的幽香,一切的一切在陆璃的感官中都变成了极其恶心的东西,就如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林玖的视线一般,仿佛蛇一般阴狠毒辣,却让人无处躲藏。 林玖看着陆璃呕吐着,几乎什么都没有吃进去,那张精致的面容仿佛一瞬间苍白了许多,心蓦地就揪了起来。 “把所有的大夫都带过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林玖朝着静静立在门口的侍女怒吼道。 那侍女僵硬着身子,目光散涣,脸上没有任何惧怕的神情,麻木地领了命令便快速离开了。 很快,那侍女领了五个大夫走了进来。 那五个大夫似乎都是林玖抓过来的,一个个颤抖着身子,最后面的大夫年纪最轻,大约是没见过这般强势不讲理的人,虽然心里害怕,面上却还是一脸气愤高傲的样子,强自镇定着。 林玖狠狠看了五个大夫一眼,冷声道:“若是你们几个不能治好璃儿,就不必苟活在这世上了。” 几人狠狠打了个哆嗦,却没有哪一个敢先上前去看陆璃的情况。 片刻的静寂之后,最左边的大夫忽然直直栽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林玖收回并没有碰到那大夫衣襟半分的手,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敢治,那就先死好了。” 剩下四个大夫的脸一下子灰败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满是面对死亡的惊恐。 那最年轻的大夫咬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陆璃抬起头,那大夫一怔,目光落在那双平静得如同一汪湖水一般的眼眸之中。 却只是这片刻的怔愣,身后的杀意袭来,那年轻大夫才意识到自己这片刻的失神已经让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甚至还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被生生削断脖子,身子怦然倒地。 陆璃再次呕吐起来,却只是干呕,整个人缩成一团,模样十分可怜。 纵算是前世身为杀手,手上沾染了无数的鲜血,却也从没有那一刻的杀人如同今日一般让她觉得心底发寒。她是杀手,杀手的职责与任务便是杀人,以各种手段杀人。或许她是无情冷酷之人,被人所不耻,被人恐惧的同时被憎恶着,但她却尊重生命,正是因为她手中染了鲜血,她活在黑暗中,她知道一个人的死与生同样重要,生是一个人的开始,死亡则意味着**的结束,死亡更是一种仪式,祭奠每个人所存在过的仪式,所以她从来不会将死亡当成一种折磨人的乐趣,她会给人最安宁的死法。而对于并不能威胁到他们的人,或者说不在他们任务名单上的人,从来都不允许杀害。这也是整个“X”组织的宗旨,可是现在的林玖,却像是以杀人为乐趣一般。从她进入这个地方开始,她便已经发现,这里所有的侍女并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活死人”,用蛊毒将活人杀死,然后制成听他命令的“活死人”。而现在,他在眨眼间便残忍地夺去了两个并不能威胁到他的生命,所表现出的暴戾与残忍,已经超过正常人的精神压力。他已经疯了。 刺目的鲜红和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都让她感到无比恶心,仿佛方才吃进去的菜肴都是人的鲜血皮肉一般。 林玖看着蜷缩着的陆璃,目光瞬时变得疼惜不已,瞬间便到了陆璃身前,将她整个身子搂在怀中,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背部,喃喃道:“璃儿,他们都很脏……他们不能碰你……” 那三个大夫中有一个忽然惨叫起来,转身便往外跑,剩下两个也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跟在他身后拼命地跑着,仿佛只要再加快一些便能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一般。 林玖并没有命人即刻去追杀,只是目光却倏然投向门外,原本的温柔疼惜已经变成阴狠。 那一日,陆璃根本无法进食。她知道自己必须进食才能保住自己腹中的孩子,可是每次一看到那些饭菜,还未吃到口中,整个胃里便开始翻腾,吐到后来连水都吐不出来。 林玖因此脸色极为不好,几乎宅子中一半的活人都因此而被迁怒杀死。 等到傍晚时,终于有个堂主带了一个新的大夫过来。那大夫虽年纪极老,却比之前那些大夫要镇定几分,看见林玖杀人的模样脸色也并未变太多。 那大夫过来诊问时,陆璃几乎接近虚脱。 “这位姑娘脉象极其虚弱,何况她已有了身孕,身心俱损,恐怕脚上的伤已经不能完全治好,若真要治,也无法治全,恐怕以后走路站立的姿势会有些怪异……” 那大夫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林玖一把提起衣襟掐住脖子。 “你说她怀孕了?” 手上的青筋暴起,林玖身上的杀意完全没有掩饰。 那大夫身子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努力开口道:“本大夫……从……未诊错……过”,最后一个字尾音尚未落下便被林玖一把丢在地上。 “璃儿,你竟然背叛我!” 林玖双目赤红,似乎要将陆璃抽筋剥皮一般,恶狠狠地道。 陆璃脸上仍是一片平静,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仍那般惊为天人,却冷冽如冰泉。 “林玖,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何来背叛。” 林玖的手猛地掐住她细嫩的脖颈,缓缓收紧,阴狠地看着那张脸越发苍白,到最后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呼吸才惊醒过来。 陆璃已经奄奄一息,低垂着目光,脸上仍旧风轻云淡,仿佛方才的生死劫不过是一场幻境。 林玖看着她的表情心一下子便慌了起来。伸手将她搂在怀中,“璃儿……璃……不要这样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如此爱你啊,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你了……我能给你这世上最尊贵的身份,权势、金钱,就算是整个天下我都愿意捧在你面前,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死”,低头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听着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呼吸,林玖恐惧得无以复加,前世临死时她倒在自己怀中一身鲜血的样子再次浮现在自己面前,林玖一点一点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整个身体嵌在自己身体里。 陆璃不再开口,房间里恢复寂静,却带着一种绝望和死亡的寒冷。 林玖忽然又笑了,轻轻捧起她的脸,温柔的亲吻着她的脸颊。 “璃儿,我会留下你腹中的孩子,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不管他是男是女,以后都会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唯一的最爱的孩子。”说罢,头颅轻轻靠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真的是孩子的亲身父亲一般,“他是我的孩子……”目光却在那一刻变得残酷,所有与这个孩子有关系的人都必须死! 那个诊治过的大夫被留下了一条命,拘禁在院中替陆璃治疗她脚上的伤。 只是送过来的补品和药材都仿佛投入大海一般没了效果,纵算是这世上再好的药,陆璃的双脚也不见太多起色,甚至那被切断脚筋的地方已经长出两条狰狞的伤疤,扭曲地爬在玉白的肌肤上,分外刺眼。 林玖并不像往常那般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只是每每一来都要查看她双脚的伤势,只是每每一看到那两条丑陋的伤疤,他的脸色就变得阴狠无比。 而那个替陆璃诊治的太医也越发精瘦起来,几日之后仿佛油尽灯枯一般。 到第七日,那大夫再次来到陆璃房中替她施针。 陆璃静静地看着他仔细地替自己施完针,那太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煞白,浑身被汗湿透。 陆璃身形动了动,喑哑着开口:“劳累你了,你回去吧。” 那大夫听她这话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半晌低声道:“姑娘的护子之心老夫为之感动,只是从今以后老夫再也帮不上什么忙,姑娘切记,万事不可过于执拗,否则姑娘的双足便再也无法作用。”说罢,竟闭上眼睛软倒在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陆璃手形抖了抖,轻轻闭上眼睛,她知道这个大夫已经死了,为了自己而死。 她无法相信林玖,无法相信林玖会放过自己腹中的孩子。所以她必须赌,赌林玖的愧疚之心,只要自己的双脚不见起色,那么这腹中的孩子便多一份安全。而这个大夫为了不让自己双足全废,用了所有心神来治疗自己,却终是油尽灯枯。 陆璃轻抚着小腹,低声道:“孩子,请记住,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愿意为你而死,那么你一定要好好活下来。” 那老大夫的死并未引起林玖的怀疑,很快,林玖又将几大堂口抓来的大夫带到宅中,命令他们必须治好陆璃的双腿。 那些大夫却一个个找不到她双腿一直不见好的原因,几乎是每天都有一个被林玖杀死。渐渐地,宅中所有的大夫都开始害怕起来,甚至有几个自杀了,林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身上的煞气也越发严重起来。 陆璃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双腿一般。 几日之后,再次有大夫被领到陆璃面前。 “这位姑娘双脚受伤时间太长,要完全根治已无可能。”那俊美的大夫似乎毫不在意林玖在下一秒就要将自己送上黄泉路一般,顿了顿,又道:“但若好好治理,尚有机会恢复八成。” 林玖脸色终于缓了缓,温柔地抱着陆璃,“璃儿,这是我从落尘谷带回来的神医,别害怕,落尘谷的大夫能起死回生,一定能治好你的。” ------题外话------ 情节提示:落尘谷就是楠竹小凌凌待过的地方,还记得第一卷出现的那个裘荣大夫吗?他是楠竹的师叔。当然,默只是告诉你们落尘谷是哪个地方,可没说别的,别被我误导了哈~明天揭晓这个大夫是谁,嘿嘿,某默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想不到…… 呼呼,亲们,默终于好鸟,好吧,竟然是食物中毒,这两天上吐下泻差点见不到你们了……这里提醒亲们,吃东西一定要注意啊,不能吃得太重口味,还是清淡点对胃好。 029 再见萧绝 “落尘谷”三个字落在陆璃耳中,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终于漾起了细碎的涟漪。 她仍记得,在皇宫之中轩辕越的皇后和她说起的关于轩辕凌的所有往事,其中便包括落尘谷。落尘谷是一个隐匿在山野之中的山谷,之所以闻名于世却是因为这个谷中培养了各个方面的人才,医、毒、武、谋略,甚至是奇门盾术,落尘谷几乎涉及每一个门类,并且每一个门类上的成就都是十分让人震惊的,所以它的存在让各国欢喜,同时又让各国国君忌惮。只是五十年前遭受剧变,整个山谷才超脱于世,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以为落尘谷只是一个代号。而轩辕凌十二岁那年被自己的亲身母亲背叛抛弃,才会在机缘之下拜入谷中,成为谷中弟子。而这件事,除了轩辕越夫妇知道以外,便只有自己了,甚至连一直跟在他身边许多年的七大暗卫都不知道他与落尘谷的关系。 如今林玖说面前的男子是来自落尘谷的大夫,所以陆璃才不得不惊讶,甚至开始欣喜,若这人真是落尘谷的人,那便意味着轩辕凌若要打败林玖指日可待。 陆璃将目光投向那名被林玖抓回来的大夫,一张称得上是俊朗的面容,颀长的身形,只是眉眼间的气质却十分平庸,仿佛在人群中根本无法分辨,而那张脸,虽然不够难看,却也同样很难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若是闭上眼不再看他,便发现脑海中便只剩下模糊的五官。 陆璃在打量那大夫的同时,那大夫却依旧平静地站着,任由她打量着,似乎也对面前的人没有太多兴趣一般,偶尔两目相对,连眼神都未有任何波动,仿佛待她如平常病人。 陆璃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的同时,林玖的脸色便变得阴狠起来,只是见到那男子并未像之前的几人那般目光呆滞,面上这才明朗起来。 林玖捧着陆璃的脸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柔声道:“璃儿,等你的脚治好了,我便带你去看这世上所有的风景,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说罢,又警告了那落尘谷的大夫几声,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那大夫神色一如开始,像平常大夫那般替陆璃诊治,一炷香的时间后,也离开了房间。 之后的几日,新来的大夫几乎每个下午都会来替陆璃诊治,除了针灸以外,还多了一种足浴。 陆璃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似乎真的渐渐好起来一般,痛感减缓了些,小腿也渐渐开始能使上力气。 林玖从前每日必定花上大段时间留守在陆璃身旁,而现在却两日三日不见人影,陆璃心中也放松了几分,只是那被称作是来自落尘谷的大夫仍旧“固守本分”,陆璃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来自落尘谷,是不是真的是轩辕凌派来的人。 转眼之间,从陆璃被劫来,时间已经将近月余。 四月的一日,已经连续七日未曾见面的林玖忽然来到房中,面上不掩喜色。 陆璃静静坐在美人榻边,房间里的物事摆设都换成了白玉的,凉沁之意充斥着整个房间,即使外面的日头已经变得分外炽烈,房间里却仍旧凉爽。 “璃儿,我这段时间太忙,以至于忽视了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林玖的目光紧紧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形上,带着比日光更为灼热的温度,又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陆璃仍旧不语,甚至连眼眸也未曾抬起。 林玖恍若没有看见她的安静一般,自顾地继续说道:“璃儿,只剩下最后一战了,只要这一战,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陆璃心下一惊,似乎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整个使节便会易主。 林玖没有错过陆璃那片刻稍纵即逝的神色起伏,唇边笑意越浓,眉眼的阴厉之色也越发重起来,“璃儿,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说着,伸手将陆璃揽入怀中,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着,“璃儿,你知道吗?我本来想看在你的份上饶过轩辕凌的,不过,他太不知好歹,竟然还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哼!真是妄想!所以,我决定送他去阴曹地府。”最后四个字从唇中吐出,带着无尽的阴霾与狠戾。 陆璃眼中一片冷冽,林玖触及到那道冷光,心蓦地凉了起来,手收紧了几分,脸上笑意不变,却没了开始时的温柔,“璃儿,你还在想着他吗?” 陆璃不答,她知道面前的人精神早就错乱,无论怎么回答,他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决定事态的发展。 林玖脸上笑意蓦地一敛,冷声道:“你心里果然还在想着他!”话音落下,整个人便压了下去。 陆璃只觉双唇被噙住的那一瞬,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她的挣扎对于武功已经深不可测的林玖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衣帛的撕裂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尤为突出,甚至带上了几分窒息的绝望与浓重。 大手游离在光滑的锁骨,渐渐往下。 …… “姑娘,我来替你做针灸了。” 一道声音在窗户旁响起。 林玖眼中的**展露得纤毫毕现,手下的动作只是顿了顿,便继续起来。 “姑娘,你在屋里吗?今日的针灸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次,若是……”男子的话未说完,一阵掌风便袭了过来,来不及躲闪,便被掌力打倒在地。 林玖收起眼中的杀意,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从地上爬起的男子,目光掠过他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若你没有将璃儿治好,便拿整个落尘谷来陪葬!”说罢,甩袖冷冷而去。 男子站起身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抬起袖口擦干嘴角的血迹,低垂着头,十分恭谨的模样。直到林玖的身形消失在园中,这才抬步入了房间。 房间里陆璃正安静地收拾自己的衣物,男子目光掠过那白玉般的肩头,顿了顿,却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姑娘,今日的针灸可以开始了吗?” 陆璃斜倚着床榻,平复好不稳的气息。“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子身形一怔,却没有回答。仍旧如同往常那般,给她的脚做治疗。 陆璃也不再问他,直到他离开房间,才挪动身形,素色的衣衫压着的赫然是一张字条。 “子时,西园。” 陆璃静静等着,果然发现随着夜幕降临,整个府上的人越发少了许多,只剩下那些随处可见的侍女,像木头一般立在每个院门口。 待到子时,陆璃悄悄走到西园。 整个园子极为静谧,虽然园中开满了各色的鲜花,那种幽香却仍旧掩盖不住阴森与冷冽之气。 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响起,陆璃身子顿了顿,便见那大夫走了过来。 “跟我走。” 声音中隐约有几分焦急之色,领着陆璃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半晌,陆璃才发现两人竟入了一条暗道,那暗道的入口极大,容得下将近五人并排同行。紧接着,便是一个石室,那石室的壁上燃着几支婴儿手臂大小的蜡烛,烛泪落在地上,已经结成薄薄的蜡面。 陆璃的目光落在墙角,身前的人却忽然挡住自己的视线。漠声道:“不要看。” 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入鼻尖,陆璃只觉心中呕吐感涌了上来。其实不用看,她也能猜个七八分明白。从看到自己园中那些“活死人”侍女以后,她便知道林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那些活死人或许还是好的结局,更有甚者,或许死状极为凄惨。 男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个石门面前停下,伸手在门侧按动了几下,只听几声轰隆隆的声响,石门倏然打开。 里面是一条过道,只是空气里血腥味更浓了几分,甚至沙石铺着的地面已经有些湿意,陆璃一低头,便知道那些根本不是水迹,而是血液。 过道的前方有三条分岔路口,男子在岔道上停顿了片刻,转身入了左边。 陆璃跟在身后,入了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背对着两人。 领路的男子跪了下去。 “主子。” 此时的声音却是陆璃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你。”陆璃恍然,面前这个被林玖从落尘谷抓来的“神医”,原来便是被沧太子沧墨当做男宠送给自己的人之一——萧丛。 房间中的黑衣男子转过身形,俊美不凡的脸上笑意盈盈,“璃儿似乎并不惊讶看到我,反而是惊讶萧丛的出现吗?” 陆璃眼中闪过一丝涟漪,“我早就知道萧丛是你派来的人。” 萧绝抚掌而笑,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低沉的磁性,“不愧被众多人追逐,这份聪慧与才智,果然是举世无双。” “轩辕凌怎么样?”陆璃靠近一步,低声问道。 萧绝微微一怔,继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不问问这天下的局势吗?你可知道,这天下因你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璃依旧问道:“轩辕凌还活着吗?” 萧绝脸上神色变了变,唇边笑意敛了几分。 “你愿意跟我走吗?” ------题外话------ 萧绝真的贯穿全文了有木有~从最开始他就出来了的说,哈哈,作为男二号,必须经常出来打酱油啊 030 爱是一起活着,等地老天荒 完 密室里有片刻的静寂。 壁上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跳动,地上三条人影也跟随着晃动,慢慢交织在一起,又倏然分开。 陆璃垂下眼眸,睫毛下投下浓浓的阴影。 “你的目的是什么?” 萧绝一怔,继而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大。眼眸中像是跳动起点点火光,在幽暗的密室里仿若璀璨星光。只是片刻,双眼又恢复沉静。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声音低沉悦耳,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陆璃摇头。 萧绝脸色不变,他其实知道面前的女子会选择拒绝,却还是在心里浮起了浅浅的期盼。果然,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在自己心里掀起波澜了吗? “林玖手中所握的那些武器,确实足够让他君临天下,统治这整个大陆。但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天下之势,顺其自然者,成。他太过偏执,所以注定会成为历史的尘埃。”萧绝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花上,侧过身形,低声道。 陆璃抬眼看着那张侧脸,在光芒中有些模糊,竟让人生出几分恍惚感。 陆璃心下一动,“你究竟是谁?” 萧绝转过身来,笑了笑,“轩辕凌已经找到了这条通道,至于你们能不能相遇,这边是你的缘分。” “你的条件。”陆璃直直看着面前的男子,冷声开口。 “我只会告诉你这些。至于条件,如果他不能将你救出去,那你必须跟我走。” 陆璃冷笑一声,“我以为我才是那个最终决定者。” 萧绝摇头,唇边笑意不减,“你如此聪慧,自然知道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何况,林玖也已经知道你逃跑了,目前姑且看,他究竟是爱你多一分,还是爱这天下这权势这野心多一分。如果是前者,只要他立刻追回来,那么你与轩辕凌的局势更加艰险。” 陆璃抿唇,目光落在萧绝身上,只觉这个人竟有些看不透。或者说,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旁观者吗? 陆璃不再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门外。 沿着过道越往内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起来,陆璃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陆璃尽量放轻脚步,以让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不会太过响亮。路的两旁,偶尔也有细碎的声音传出,陆璃并未查看,她几乎能猜测到那些发出声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走了一会,前面的过道忽然转了一个弯,陆璃加快脚步,刚转过弯,忽然一阵凌厉的风声袭来。侧过身子,险险避过。 只是因为身上林玖一直以来施加的迷药并未解开,这个对以往的她十分稀松平常的动作此时做起来却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尽管如此,陆璃还是感受道脖颈处轻微的刺痛,紧接着,带着温热的湿润液体顺着优美的弧线缓缓沿着锁骨往下滑,慢慢渗入衣襟之中。 身形刚稳,第二道袭击的风声再次扑了过来。陆璃几乎未作他想,袖口滑出那把一直留在身上的匕首,寒意闪过,猛地刺入眼前的身体里。 几乎是立刻,那人影便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陆璃平复起剧烈跳动的心,慢慢靠近,这才发现刚才袭击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只是身上有太多污秽,甚至身体的皮肉都已经干枯了,像是死了很久一般,而插在她胸口的匕首处没有一丝血迹。陆璃冷了冷眸光,伸手拔出匕首。 只是在这一瞬间,一道极细的影子猛然窜起,一下子便钻入她之前被女子不小心划伤的脖颈处。 陆璃看着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心中难掩惊讶。 她可以确定,方才钻入自己身体的东西是一条蛊虫。而刚才那个女子显然是死了很久的人,只是因为这条蛊虫才会像活人一般活动。只是没想到那蛊虫此时竟然入了自己体内。 咬了咬唇,陆璃知道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留给自己考虑。 如果这条蛊虫有毒,那么对自己应该没有太大影响,毕竟自己的身体是百毒不侵的。 身形只顿了片刻,轻抬脚,继续沿着过道往前而去。 绕过尸体,前面却忽然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池子里满是鲜红的液体,却没有血液的腥味。 陆璃有些诧异,她一时看不出来这池子里究竟是一些什么物质。目光落在池中,那里正汩汩地冒着一个个气泡,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般。 陆璃后退一步,想要绕过那个池子,继续往前。 她虽然不知道池子里面有什么,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林玖已经疯了,这条地道已经地道中的所有密室中存在着太多黑暗的东西,想来这池中也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陆璃小心地往右侧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轰隆隆”地声响,紧接着,仿佛地面都在震动一般。 陆璃心中大惊,几乎不作他想,定然是林玖赶回来了,而轩辕凌此时也在这地道中。 抬腿快步往前跑去,终于离了池子,走到一张紧闭的石门面前。 那石门上雕镂着许多繁杂的花纹,像是某种符象,只是一眼看去,便能感觉到那种阴沉与低气压。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掌的印迹,陆璃将手掌按了上去,石门缓缓往上升着。厚重低沉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尤为响亮。 等到门升到膝盖处,陆璃看着透过门而来的光亮,心终于放松了些。却不知身后的池子忽然涌起半人高的血红色液体,一道拉长的黑影猛地袭向她的后背。 等陆璃觉察到那股诡异的气息时,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前面的门尚未完全打开,她甚至都来不及俯下身子从那条缝隙中滚过去。 冰凉的液体从半空中滴入脖颈,继而滑入背部,冰冷了整个身体,更将整个心都冰冻了。 陆璃第一次在面对危险时完全无法动弹。 她除了主动迎击,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身子还没有转过去,忽然有一股大力拖拽着她,将她整个抛向一旁,然后又轻轻落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密室里响起“哼”的一声,极低,极其压抑,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痛苦。 陆璃回过头去,眼前的景象却几近让他目眦欲裂。 那池中爬上来的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却是一条虫子。血红的发丝凌乱地落在身上,露出中间一张脸,蛆肉横生,没了五官,眼眶处更是流出两道汩汩的红水来。 它双臂像是虫子的双脚,长着大大的钳子,狠狠地插在一个人背部。 “轩辕凌!” 陆璃第一次如此失态,纵使是关乎自己生死的时刻也不曾如此害怕过。 轩辕凌仿佛没有觉察到自己背部的痛一般,一手揪住那怪物的脖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短剑,拼命地往那怪物肚子上刺着。每刺一下,那肚子上便流出一股白色的液体来,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陆璃看着轩辕凌右臂上狰狞的伤,一眼便知道那是火药爆炸受的伤,这般下去,他根本撑不了多久。举起自己的匕首,快步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 轩辕凌声音哑得不行,受伤的右臂因为失血太多,已经微微颤抖起来。只是声音仍是那般冷静,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惊惶。 陆璃身形顿了顿,“我不能让你死。” 话音落下,那怪物又猛地将整个身子卷了过去。大概是太过吃痛,那怪物显然已经震怒了,想要把身上的人弄死。 “我不会死。” 轩辕凌说完这几个字,左手忽然放开那怪物的脖颈,那怪物一时失去控制,竟从喉咙里生出一条很长的舌头,上面满是倒刺,牙齿也忽然变得尖利起来,猛地朝轩辕凌受伤的臂膀咬过去。 几乎在牙齿快要咬到的瞬间,怪物忽然停了动作,紧接着,猛地将轩辕凌甩开,整个身子抽搐着,喉咙发出哀嚎声,极为凄厉。 原来轩辕凌趁着那怪物咬自己的片刻,将整把剑斜插入它的口中,穿透了整个腹部。 轩辕凌被这股临死的大力猛地摔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静。 陆璃身子刚要动作,忽然一道人影闪过,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璃儿,你竟然真的要背叛我,从我身边逃走吗?” 林玖赤红着双眼,双手紧紧扣住陆璃的脖颈,原本苍白的肤色上立时被勒出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陆璃冷笑,“林玖,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不要妄想了……”话音未落,林玖手中的力道便加重了几分,陆璃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轩辕凌身上满是冷冽的杀意,身子跃起,手掌运气,一掌便朝林玖挥了过去。 林玖嗤笑一声,甚至都没有回头,便将轩辕凌整个人再次摔了出去。 轩辕凌整个右臂都已经摔得血肉模糊,面色也白了几分。 林玖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璃,看到她面上闪过一丝心疼,脸上怒意更甚。 陆璃面上笑意更甚,“林玖,你就是杀了他,我也不会爱你。” 林玖听着这话,整个脸阴沉得吓人,“零,你一定要这样待我吗?这个世界上,已经只有你和我了……我们才是最相配的,轩辕凌配不上你……” “啪!”陆璃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我看你已经疯了。” 林玖脸上杀意一闪而逝,猛地将陆璃整个抱起,一步步走到轩辕凌身边。一脚踏在轩辕凌胸口,骨骼的折断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尤为显耳。 “轩辕凌,我有一百种折磨你的方法。”脸上的狞笑因为那半张被毁容的脸越发丑陋不堪,“零,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你手上。”说罢,又将陆璃放在地上。 陆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轩辕凌,却发现他的口鼻都已经开始流血,紫黑色的血迹显得异常恐怖。 “轩辕凌!”陆璃的声音开始发颤,他的样子显然是中毒了。 林玖见状,大笑起来,尖锐狰狞的笑声充满得意。 “轩辕凌,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知道吗?这池子里是我养的母蛊,挖了人的心和肝养出来的,所以它变成了一个怪物,你不知死活杀了它,其实它没有死,它已经进入你的身体里了。很快,你就会变成那个怪物的模样,哈哈哈……” 陆璃心蓦地一寒,“解药。” 林玖停下笑声,直直地看着陆璃,“解药?哈哈,这蛊虫有不死之身,除非寄身之人死了才会离开。唯一抑制它的办法,就是它唯一的雄蛊。母蛊和雄蛊在一起,才会沉睡。那只雄蛊,你知道在哪里吗?”林玖顿了顿,脸上得意的神色更甚,“我早就种在玫瑰身上了,我只要杀了玫瑰,他就必定会变成那个怪物。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如此死心塌地的爱他。” 陆璃看着轩辕凌,他的脸卧在阴影里,看不清楚。陆璃想着那个怪物的模样,心蓦地揪疼起来。 这个男人啊,曾经因为蛊虫被自己亲身母亲背叛,见证了自己母亲所有疯狂甚至是怪异的状态。只是不想现在,却还要面对一次。 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呢?是不是还是一样惧怕呢? 陆璃忽然笑了,双眼直直看着林玖。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了血色,甚至隐隐透明。 只是这一笑,却倾城绝伦。 仿若黑暗中唯一的一抹光亮,又仿若开在地狱黄泉的曼陀罗,曼妙妖娆,让人无法挪开眼眸,沉醉在其中。 林玖有片刻的恍惚,继而仿佛看到自己深爱的人一步步走了过来,她的眼中满是爱意,口中喃喃念着的,是自己的名字。 趁着这一瞬间,陆璃袖口倏然滑出一道亮芒。 林玖回过神来,胸口已然插了一把匕首。剧痛一点点传来,蚀骨腐肉。 “啊!”林玖哀嚎起来,一掌推开陆璃,自己不停地往后退,一下子掉入池中。 林玖在池中扑腾两下,竟掉了下去。过了一会,又冒了上来,面色惊恐地往后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没错……我没错……父亲……母亲,我没有做,我没有做……” 林玖不停地喊着,像是面前有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一般。 陆璃被那一掌甩到墙壁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璃儿……” 轩辕凌拼尽全力走到陆璃身边,颤抖着手将她搂在怀中。 “璃儿,我要变成怪物了。”一边说着,唇边紫黑色的血迹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手上,却又怕沾染在陆璃身上,即使拥着她,却仍有几分惧怕。 陆璃的眼泪一下子便落了出来,低声道:“轩辕凌,你听着,你不会死,也不会变成怪物。那只雄蛊,在我身上。我们以后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轩辕凌身形一震,却又放松了下来,搂着陆璃,头慢慢搁在她的肩头,呼吸声渐渐变轻。 “零……” 林玖的声音忽然靠近了几分,陆璃心中一惊,看着池中的林玖像是又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般,从池子里一步一步走着,要跨上岸边。 陆璃拖着轩辕凌往后退着,林玖的身形猛地拔起,眼看着就要逼近,却忽然在半空中跌落,抽搐着倒在地上。 “零,我爱你,所以……你要跟我……”最后一个字并未说完,林玖已然闭了眼睛。而他的尸体竟在瞬间化为一堆污水,沿着道路再次流入池中。 陆璃心安了下来,亲了亲轩辕凌紧闭的双眼,直起身形,刚要抬步,却听见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陆璃面色一慌,她没想到林玖竟然在这地下通道中安了炸药,恐怕临死之际启动了炸药的程序。 陆璃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分秒必争,架起轩辕凌,快步往石门的方向而去。 只是因为自己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又加上之前受的伤,行动比普通人还要慢上几分。 眼看着那张石门就要坍塌,两人却还有一定的距离。 轩辕凌忽然半抬眼,轻笑道:“璃儿,你是我的女人,我曾说过,如果我死了,你必定也要跟着我死。” 陆璃也笑起来,“这就是同生共死吗?” 轩辕凌满眼笑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陆璃心下一沉,刚要开口,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向门口,再睁眼,已经到了石室之外。 “只是当死亡真的来临时,我才发现,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也要让你活着。” “轩辕凌!” 陆璃第一次有了撕心裂肺之感,看着崩塌的石门,泪连成珠子砸落在地面。 眼前浮现出所有的往事,笑着的,冷漠的,又或是温柔的,每一面的轩辕凌都那么清晰,原来,他已经深深刻在自己心里。原来,他为自己做的,自己也愿意为他做。包括生死。只是,他终究将这份生机留给了自己,独自去面对死亡。 陆璃慢慢滑落在地,仍旧在轰鸣的倒裂声已经听不见,心里眼里耳里的,都是那个人。 …… 陆璃在黑暗中昏迷过去,再次醒来,却发现身旁睡着一人。 “轩辕凌!” 陆璃忍不住惊喜,只是惊喜却很快被担忧代替。此时的轩辕凌已经重伤昏迷,连脉搏和气息都十分衰弱。 陆璃俯身躺下,将轩辕凌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轩辕凌,你说过的,我们要同生共死……” …… 黑暗中,两双眼睛静静地看着石室外的一幕。 “主子……”萧丛终究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救他。” 萧绝十分优雅地擦了擦自己身上的灰烬,“因为他爱她。”唇角又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知道这份爱能延续多久呢。” 说罢,收回目光,“走吧,回谷中罢。” 萧丛点点头,不再看相拥而睡的两人,“以后不再出来了吗?” 萧绝身形一闪,“这世上所有的世事都已看遍,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只剩下最后几个字化作叹息,消失在风中。 …… 陆璃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房间,只是有些陌生,却很舒服。 轻轻转过头,便撞入一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眸中,那双眼中,含着太多的情感,疼惜,宠溺,爱甚至是后怕。 “璃儿。”声音喑哑粗哑,却带着深情。 陆璃笑了,只是这一声,仿佛已经地老天荒。 ------题外话------ 好吧,终于完结了。哈哈,说起来萧绝才是最牛逼的人啊,哈哈哈。 好吧,关于小璃璃的脚啊,还有小凌凌的身体啊等等事宜,要等到番外才有哦。不过默这几天没法更新啊,搬了地方,新的住处还没牵网线,网卡刚好今天就到期了。不过应该不会很久,至于番外,大家可以自己流言选择,看要看什么样的番外。噢啦,暂时就这些,亲们番外再见了! 番外一 平平淡淡才是真 朗国三百二十一年,亦是朗国历史上第一女皇在位的第二年,整个天下经历过无数次的动荡与征战,四国终于签订了和平盟约。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整个天下都忍不住津津乐道。 七月,沧国国君身染重疾,几日之后薨逝,新皇沧墨登基为王,并在同一年娶海月国长公主为妻。 几乎全天下的人都见证了这场排场极为大的婚礼。 传闻,海月国长公主貌若天仙,姿容绝世,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子与之媲美。 传闻,沧国新皇对海月国长公主一见钟情,惊为天人。以代表着整个沧国的玉玺为聘礼亲自提亲。 传闻,…… 大街小巷流传着太多关于沧国新皇与海月国长公主的流言,几乎人人都在艳羡海月国公主的好福气。亦有许多爱慕着“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女子为此黯然神伤,心里嫉妒着这个并非来自大陆的公主。 直到成亲的那一日,所有见证了这场盛大奢华婚礼的人都惊呆了。 十里长虹,无数珍珠奇玩在日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芒,比那日光还要耀眼几分。 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马车,每一辆马车都用大红色的绸绢披盖着,远远看去,就如一条泛着红色波光的河流,艳丽逼人。 最前头的马车,更是装饰得精致迷人。 所有人都在感叹着海月国长公主的福气,站在两旁观望着的人都使劲伸长脖子,想从哪怕是一条细缝中看一看这个让所有人钦羡的女子的容颜。 只是马车车帘却一直紧闭着。 人们有些失望,却很快又不再在意这个细节。 却几乎很少有人知道,那辆最奢华精美的马车里空无一人。 朗国皇宫之中,陆璃懒懒靠在仰椅上,半眯着双眸,感受着整个房子里浸透出的丝丝凉意。 身上着一袭蝉衣,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浅黄色短衣,虽然衣服极大,却仍掩不住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 思绪懒懒的,很快便有了困顿之意。 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紧接着,自己的腹部传来柔软的触感。 陆璃勉力睁开眼,却见轩辕凌正轻轻伏在自己腹部,俊美的脸上仍残留着几分不快。 “璃儿……” “嗯。” “你是我的……” 陆璃轻笑,自从离开林玖囚禁自己的那个地方,轩辕凌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对轩辕越的要求完全采取无视状态。 “嗯,我是你的。”陆璃轻声回答道。她知道面前男人不高兴的原因。连她也没想到沧墨会以如此重礼迎娶海月国长公主颜沁。却不想昨日,沧墨派人来见陆璃,却只说了一句话:我虽然不能娶你为妻,但这场婚礼却是为你而成。轩辕凌听到这句话,当时差不多将那侍卫一掌劈死。陆璃好好安抚一番,那人才忍住怒气。 轩辕凌舒展俊眉,眼中慢慢都是宠溺之色,伸手轻轻将陆璃搂在怀中。 …… 而那个惊世婚礼的女主角很快被人们抛在脑后。而沧国的臣民也几乎没有见过这个美若天仙的皇后。 沧国皇宫的偏隅。 挂在门槛上的牌匾已经跌落下一半,隐约能看得见“冷宫”二字。 院子里极为荒凉,四处结着蛛网,甚至还能看得见几只老鼠螳螂在大摇大摆地经过。 房间里破旧的美人榻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子正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颜沁一手摸着自己左侧脸上狰狞的伤疤,整个脸色惨白凄凉。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名为林玖的男子并不恨陆璃,反而是深爱着她,所以在自己与他达成协议之后,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容貌便被他毁掉。她不甘,她愤怒,她要报仇。得到的,却是母皇冰冷的目光,以及永不得再踏出宫门的警告。她以为自己就要完了,却不想那个有着“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沧国新皇竟愿意以皇后之礼迎娶自己。她激动得无以复加,终于能够逃出那个“牢笼”,她以为沧墨定然是爱她才会娶她。却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连替身都算不上。那惊世的婚礼,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见就被打入冷宫。 颜沁恨笑一声,目光中却只剩下绝望。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全身冰冷,哆哆嗦嗦地将整个身子躲在破烂的薄被中。 …… 朗国三百二十一年冬,朗国女皇诞下一对龙凤胎。举国欢庆。 朗国三百二十二年春,朗国女皇迎娶轩辕国王爷为后,并加赐其为摄政王。全朝臣无异议。 …… 朗国三百二十八年冬。 一夜大雪,整个皇宫都变得银装素裹起来。几树红梅在一片雪白中点缀出几分冷艳,浅淡的幽香在有些寒冷的微风中漂浮着。 清早,皇宫中仍是静悄悄的。几个侍女来回走着,却也是一个个放轻脚步,脸上却不掩笑容。 皇宫主殿门口,两个小人儿快步踩在雪地上,都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衫,越发将两人衬得粉雕玉琢。 两个小团子走到主殿园中,脚下的步子也放轻了几分。两人对视一眼,大大的眼中均有狡黠之色。 “小公主,小皇子。”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侧传出,小女孩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继而小大人似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七姨,你吓死小珏了。” 轩七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主子还在睡,小公主不如先去烤火取一会儿暖。” 轩辕珏转了转水灵灵地大眼睛,瘪瘪嘴一脸委屈的模样,“七姨这是要赶我和臻儿走吗?我们都好久没有看见娘亲了,好想她。” 陆臻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虽然比轩辕珏沉稳许多,却也带上了几分可怜的模样,“七姨,我们要给娘亲一个惊喜呢。” 轩七好笑地点点头,知道即使自己不答应他们,他们也会想办法自己进去。这两兄妹的机灵和调皮这宫中上下就没人没领教过。 “那……爹爹也在吗?”轩辕珏眨眨眼,期盼地问道。 轩七以为两个小团子也想念自己的父亲,摇摇头道:“王爷现在在书房。” 两个小团子对视一眼,眼中均有喜色,道了一声谢就手拉着手跑向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粉色的纱帐垂垂落地,半开着的地方露出几缕墨黑的发丝以及一截雪白的玉臂。 两个小团子轻轻走近,刚要偷偷动作,床上的人就睁开了双眸。 “娘亲。” 轩辕珏失望了一下,又马上高兴起来,利落地翻上床爬到陆璃怀中,小嘴往陆璃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陆臻显然也想像轩辕珏那般撒娇,却顾着自己是哥哥,又是小男子汉,所以只是亲昵地拿自己的脸蹭了蹭陆璃的手臂。 陆璃见着两个孩子,心里满心欢喜,抱着轩辕珏坐起身形,又一手搂住陆臻,也将他抱在怀中,身子斜斜倚在床榻上。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两个小团子自出生就很少待在皇宫中,先是被轩辕越接到轩辕国住了些时日,后又被颜梦带到海月国住了些时日,之后又被轩辕凌的师叔带回落尘谷,除了每年生辰时,平日里见得极少。 轩辕珏小小的脸上挂着委屈的神色,整个脑袋都窝在陆璃肩窝,瓮声翁气地道:“娘亲一点也不想珏儿吗?” 陆璃虽然知道她是故意撒娇,却还是忍不住淡淡的心疼,分别亲了亲两个小脸蛋,“怎么会呢?娘亲很想珏儿和臻儿呢。” 轩辕珏的脸上立时露出笑意,却还是躲着不让她看见,“可是梦姨说娘亲还要生新的弟弟妹妹,到时候就不再爱我和臻儿了。” 陆璃搂紧了怀里两个小团子,“娘亲不会再生弟弟妹妹了。” 轩辕珏低着头朝陆臻眨了眨眼,两人脸上满是得逞之色。 “不会什么?” 一道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传了进来,轩辕凌看到陆璃怀中的两个小团子,脸色顿时黑了黑,一手提住一个。 “你们两个在外面吹了风也不暖一暖身子便粘着你娘亲,若是让她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两个小团子一听立时噤了声,小小的脸上都有些愧疚的神色。 “娘亲……”陆臻低声开口,看了一眼陆璃,想起梦姨说过的关于自己娘亲的往事,知道娘亲以前很厉害,却因为受了坏人的迫害,差点废了双腿,师公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娘亲的腿治好,但只要天气变凉时,脚踝那里却还是会抽疼。 陆璃嗔了轩辕凌一眼,“哪有那么夸张”,说着,伸手便要去接两个小团子。 轩辕凌却随手便将两人丢了出去,若是平常人见着恐怕要大吃一惊,心想哪有这般父亲,将孩子随手便往外丢。 轩辕珏和陆臻两人却是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 轩辕珏脸上有几分委屈,却趴在门口,小小的脑袋不停地往房间里伸,却见自家的便宜爹地正在吃娘亲豆腐,转了转眼睛,大声道:“娘亲,你房间里有蚊子吗?脖子上被咬了好大一个包啊。” 轩辕凌低头一看,却是一道红痕,正是自己昨晚的杰作。 手臂一伸,房门便嘭地被关上。 园子里又入了几个人,却是此时应该在轩辕国上早朝的轩辕越。 轩辕越脸上露出一道狐狸般的笑容,“珏儿,臻儿。” “舅舅好。”两个小团子异口同声地道。 轩辕越嘴角抽了抽,又恢复笑意,“叫伯伯。”叫舅舅岂不是意味着自己那只要妻子不要自己这个亲哥哥的弟弟真的是嫁入朗国,堂堂轩辕国王爷嫁入宫中为后,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呢?什么婚礼,他坚决不承认。 “舅舅。” 两个小团子仍旧是一脸坚定地道。 轩辕越无法,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意越发莫名,“珏儿、臻儿,你们爹爹娘亲在房间里吗?” 两人点点头。 “那你们赶紧进去告诉爹爹娘亲,就说伯伯来了。” “不行,爹爹和娘亲在打架。我们不能进去。”轩辕珏摇摇头。 “打架?”轩辕越一愣。 “妖精打架。” 陆臻跟在一旁一本正经地点头。 轩辕越:“……” 房间里,陆璃瞪了轩辕凌一眼,“大早上发什么情。珏儿和臻儿难得回来一次……” 轩辕凌动作不停,“那两个小东西,竟然说不要弟弟妹妹,以为我没听见吗?师父来信,说让他们以后留在皇宫,璃儿你得再给他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然整个皇宫该鸡飞狗跳了……” 陆璃面色潮红,却还在勉力抗拒着:“你兄长也在外面……” “他昨日就来了,不在乎多等一天……”说罢,不再等陆璃开口便将她所有的言语封在唇舌间。 房间里一片春色。 房间外。 “臻儿,快来看呀,这里长了一棵小草啊。” “春天来了呢。” “你是谁呀?” “本殿下……我是莫忆惜……” “莫忆惜,忆惜,我是轩辕珏,我们做朋友吧。” “……好。” ------题外话------ 咳咳,亲们,如果今天再没有更新了,那就说明没有番外了。如果还有的话,应该就是萧绝的番外了。 番外二 最是苍凉——萧绝 “孤星降世,留于凡世,则为邪性,恐生异能,克父克母。若为臣,则国乱,若为君,则国亡。” 轩辕国二百五十七年,荣郡王王妃产一子,全府大喜,却有一白眉白须耄耋老者自顾入了荣府,对着初为人父的荣郡王道。 荣郡王大怒,将老者赶出府邸。极宠爱此子,并取名朝,寓意朝华。 五年后,荣郡王王妃又产一女,名为盈,荣郡王爱之如命,更甚长子。王妃却身染重疾,终日病倒在床榻之上。 冬日,寒风呼啸而过,日光隐藏在阴暗的云层后,整个天透着一股莫名的森冷。 房间内,美人榻上躺着一名枯瘦的女子,因着疾病,整个人像是已至垂暮之年,只剩下眉眼间稍纵即逝的涟漪,仍能看得见她往日的风采与翩鸿。 “咳咳……”女子咳了两声,却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咳嗽,倒像是没有了力气一般轻轻地咳着,仿佛再用上一分力道,整个人便会消散在风中一般,让人无端生出几分苍凉。 “朝儿,不要冷着性子,你应该快活些,若不是娘的病,我的朝儿定然是人人钦羡的王世子……” 女子说话有些费力,脸上却仍带着笑意,看着站在榻前沉着脸的黑衣少年,眼底是浓浓的疼惜。 荣朝听着女子的话,心蓦地就揪疼起来,脸上却还是那般沉郁。 “娘,您别多想,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少年的声音处在变声期,喑哑中隐隐能听出隐忍着的颤抖。 美人榻上的女子轻轻摇头,极小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娘知道自己的命数,娘没有任何怨言,只希望……” “娘,您会没事的。只要我不再靠近娘身边,娘就不会……我立刻去找大夫来。”少年急忙打断女子的声音,似乎生怕女子再说下去。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女子闭了闭眼,用力道:“朝儿,别走……你听娘说……” 少年顿住脚步,却红了眼眶。 “朝儿,娘的病与你无关。你是娘的儿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你怎么会害娘呢?当年那老者只是一派胡言,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府上不是都好好的吗?”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朝儿,莫怪你爹爹,他……”女子顿了顿,想起自己丈夫对自己孩子的态度,连安慰的话语都已经无法接下去。 少年面色冷了冷,却还是道:“娘,我不怪他,只是替娘不值。” 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要一辈子对娘亲好,一辈子只娶娘一个人,却不想娘刚染了病,小妾便接二连三地抬入了府中。 荣朝有片刻地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了呢?还是那时自己出手打了一个欺负自己娘亲的小妾,那个人当时震怒,指着自己说,自己是一个孽子,是一个怪物。对了,何止是那时呢?或许是更早吧,那时自己刚刚记事,却不知为何患病高烧不止,所有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东西都会自燃。除了娘亲,几乎全府上下都知道自己是一个怪物。那个男人那时看自己的眼神就变了,从以往的宠爱,变成惊惧,甚至还有杀意。忍受了这么多年,想必他早就厌恶自己了吧。 女子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神色,心中一痛。 “我儿,娘知道你委屈。若你不想留在府上,那便离开这里吧。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说着,又咳了几声,点点红迹落在被单上,醒目刺眼。“朝儿不用替娘不值,这些日子,娘早就看开了。你父王也曾待娘如珍宝,只要有这些,那便足矣。现在的隔阂和疏离,娘不难过。如此一来,娘有朝一日去了,也不会对这世间恋恋不舍。唯独放不下的,只有你和你的妹妹。你妹妹见我的次数也少,与我这个娘亲并不亲近,娘心里也不担忧。你父王的侍妾可能并不喜欢我,但就凭你父王对你妹妹的宠爱,她便会待你妹妹如自己的女儿。所以唯有你,朝儿,是娘亲心里最牵挂的。” 女子悠悠叹了一声,直直地看着少年,“朝儿,娘希望你能过得快乐。所以,趁着娘还在世上,你离了这王府,娘心里也就放下了,就能好好走完这最后的日子了。” 少年大恸,扑通一声跪在塌边,几乎落下泪来。 “娘,我不走,我要陪着娘……” 女子亦是满面泪水,轻抚着少年的发丝,“听娘的话,让娘好安心。” 少年在床边跪了良久,终究是磕了三个头,红着眼眶转身离开。 五日之后,荣王府王妃逝世。 同时,荣王府长子被驱逐离开王府。 几乎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关于王府王世子的不忠不孝,连母妃重病卧床都未曾出现,甚至在其母妃的葬礼上也不曾出现。流言传到最后,变成了“王世子十恶不赦,其母妃被其活生生气死”的传言。 …… 冬,虽是深夜,天色却因满地的白雪仍透着几分明亮。 荣朝立在坟前,脸色苍白如雪。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雪很快淹没了膝盖。朝荣仍旧未动丝毫,只是怔怔地站在坟前,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已经被抛之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嘭”地一声,整个人却是直直倒在雪中。 再次醒来,荣朝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那是一个山谷,整个空气里弥漫着宁静与安详,看着面前绵延的花海,荣朝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心在这一瞬间变得平静起来。 后来荣朝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名叫“落尘谷”。 那时,他已经不再是朝荣,而是萧绝。萧为母姓,绝为与世绝。 他成了落尘谷谷主的关门弟子。拥有至高的身份,却依旧孤独阴冷。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武学与奇门遁甲的学习中,谷中甚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甚至除了几个仆人和谷主外,没有人见过这个拥有着无数人羡慕的身份的“落尘谷谷主关门弟子”。 那些曾经残留在他记忆中的片段也开始一点点浮现出来,火光、哭声、凄厉的惨叫,那些他以为只是噩梦的场景原来都那么真实,曾经是年幼的他心中一直害怕却又不敢说出口的恐惧,一点点都变得清晰起来。他忽然明白,当年那个白须白眉老者对荣丛说的话并没有错,他是“孤星”,也是“怪物”。 他是怪物,这凡世间不应该存在却又存在的怪物。他活了很多世,或者说,他的灵魂从未死过。 得知真像,他狂乱过,甚至自残过,可是每次仍会被师父救回。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他新的“身份”。而这一世的那些以为会一直蚀刻在心里的记忆,竟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那张慈爱而美丽的面容,也在长久的愧疚中缓缓散去。 他不再是那个孤僻的少年,仿佛曾经的伤害与被伤害从未出现过。 “落尘谷”的谷主曾说,他冷酷甚至是无情,这是他之幸,亦是他之不幸。 那时他临风而立,却只是抿唇一笑。 十年后,谷主让他离开落尘谷。 临走前,那个将他从雪地里救回来的人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心中的心魔只能由你自己决定去留。” 萧绝回头看着隐藏在山林中的落尘谷,有片刻的恍然。 仿佛过去的种种都不过是一场梦,什么都变得不再真实。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他不是什么王世子,也没有母亲亡故之痛。他只是万千洪流中的一粒尘埃,眨眼间便淹没在红尘之中。 萧绝终是离了呆了十年的地方。 他忽然想要入世,想知道那个世界究竟有着怎样致命的诱惑,让许多人抛弃血缘或是良知。 …… 凭着他的身份以及他的才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便成了人人羡慕的人上人。 他成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连四大国的国君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神秘,却又长袖善舞。他常在想,这世间这么大,或许他能找到一个新奇的“玩具”,可以让他在漫长的岁月中不那么无聊。 他与朗国的三皇子莫亦痕结盟。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质子,却有着无尽的仇恨与野心。 他在莫亦痕身上下了一分赌注,赌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子究竟能不能在朗国那盘棋中下到最后。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旁观莫亦痕或狠戾或虚伪的表情和动作,甚至包括他所有的算计都没有错过。当得知那个名为陆璃的公主为莫亦痕所利用几乎丧命时也不过是笑了笑。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为了愚蠢的爱放弃所有,甚至连自己的自尊也甘愿被践踏。 再次见到陆璃,却不得不让他以一种新的目光来审视这个“草包公主”。 那次他只是路过皇宫,顺手杀了一群错认他的侍卫。然后见到了那个有着各种不好传闻甚至敢偷皇宫玉玺的长公主。 夜凉如水,女子着一袭素衣,微仰着头光着脚站在地上,墨发瀑悬在腰间,衬得整个人在月下越发出尘。那张倾城的姿容上带着淡淡地笑意,笑却并不及眼底,反而是那双清澈却又平静的双眸比她的容颜更早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睿智、冷静,看似平静,但他却直觉那里藏着嘲讽与骄傲。似乎像是站在高处俯瞰人间百态一般。 只是一眼,萧绝忽然有了一种感觉。 这个女子,这个名为陆璃的女子与他是同一类人。 那一刻,他便决定,他要将剩下的所有赌注都押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见面,他取了她腰间的素色腰带,却被她的匕首划伤了手背。 他心里燃起兴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名为陆璃的女子会有怎样的以后。是否那一双让自己心动的眼睛会如同初始相遇时那般澄明。 一旦有了关注的人或事,生活便开始变得有意义起来,萧绝几乎从与陆璃相遇开始,便在暗中一直关注着她。 嫁入人人惧怕的“魔鬼王爷”轩辕凌的府上,萧丛说,这个女人,要么是太愚蠢,愿意为莫亦痕连命都不要,要么便是太聪明,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笑,他甚至都未怀疑过陆璃对朗国三皇子的“爱”,那样一双眼睛里,除了冷漠,再也没有其他感情。 他开始在暗中推动所有事情的发展,假装再次遇见,将莫亦痕埋伏在雪华山的杀手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告诉她。果然,她没有让自己失望。 再之后,那一幅与她容颜极为相似的肖像画突然出现,像是一粒石子突然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波涛的水面上。她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祸国红颜”,即便如此,她仍旧是那般镇静,仿佛随时都能抽身离开这个纷繁复杂的尘世。 他越发喜欢这个名为陆璃的女子,她的睿智和冷静,几乎让好久未曾心动的他在心里涌起波澜。这种感觉极为陌生,像是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不,又或者是几千几百年里,从未有过的感触。 他本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注视着她,想知道她在这最艰难的时刻,身处漩涡洪流中会怎样面对。但终究是忍不住,心里小小的悸动,让他开始再次着手推动这一切。 莫亦痕的疯狂在他的预料之中,以及他那个早就疯魔的师父,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蝼蚁。他相信陆璃可以轻易解决。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他预料到了莫亦痕,却没有预料到林玖,以及陆璃本身。 陆璃动心了,爱上了那个他一直忽视的男人轩辕凌。 他很不满,他无法忍受自己看上的“玩具”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所以任由林玖钻了空隙。 等到陆璃失踪,他才开始在心里恐慌。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玖,他探查了很久,却仍旧没有清楚地了解。 “林玖,海月国某支皇族的弃子,幼年遭受虐待,之后精神恍惚,被同父异母的兄长推入海中,本以为会溺水身亡,醒来之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是萧丛给他的关于林玖的消息。 他在听到这番话时,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感觉若是自己放任不管,那么那个好不容易让自己心动的“玩具”也会随之消失。 所以他去了那个密室,看到了几乎毁掉双腿的陆璃,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或许这个从一开始只是被自己当做“玩具”的女子,其实已经在一点一滴中深入自己心底。让他无法放开。 看到轩辕凌丧身火海时,他有片刻的恍惚,他在想,如果是自己,自己会不会也愿意为了陆璃而丢掉自己的性命呢? 他究竟活了多久?几百年,亦或是几千年? 他厌恶了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却还是活了下来。 那一刻,他明白过来。这世上,他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所以,他注定孤独,注定苍凉。 身形翩然而动,在萧丛诧异的目光中将轩辕凌从火海中带出来,轻轻放在陆璃身边。片刻的凝视,终是转身离去。 “主子,你为何要救他?”萧丛满脸疑惑。 他抿唇笑了笑,知道萧丛心里定然在疑惑,疑惑自己怎会忽然放手。毕竟,甚至曾有段时间,自己将他派至陆璃身边保护她。 “回去吧。”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归属。这世间的人情冷暖看了那么多年,早就厌了。 …… 再次回到谷中,却得知自己的师父已经离世。靠在满树槐花下,悄然而逝。 谷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伤感,只除了他。 因为他心里明白,若能安然离去,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那么他呢? 大概只有岁月才能告诉他罢。 ------题外话------ 终于完了,啦啦啦,好happy,嘿嘿,感谢各位亲们一直的支持。 下一篇文还在准备中,期望到时候能看到亲们的身影哦。群么么~ Q猪文学站 http://www.footfetishoffice.com/ 最全最好的言情小说txt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