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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歌》番外——霍曜之《曼陀罗华》

发布时间:10-05 有人喜欢这篇文章

引子

太阳神已经驾着马车西去,好心情的风神母轻摇着扇子,将罗布卓尔的清凉吹入了繁华的孔雀王城,劳碌了一天的人们头枕着沙枣花香、好梦正酣。

位居城池西南方的孔雀王宫中却灯火通明,曲乐不断。国王鄯善.鸠山双膝跪地,虔诚地向诸神祷告。宫殿前方的空地上,祭祀们身着白袍,做法诵文,为正在生产的王后祈福。

楼兰国王已近四十,王后虽然有过几次身孕,却一直未得到神灵的祝佑,孩子全都小产夭折了。国王遵循祭祀的指点广施善恩,厚待子民,希冀平息神灵的怨怒。这次的胎儿总算太太平平地足月了,可王后已经生产了十多个时辰,胎儿仍未落地,所以王后在后殿生产,他在前殿虔诚的祷告,希望神灵赐予楼兰未来的圣主。

王后的寝宫内宫女稳婆忙成一团,人人都汗水满面。虽然已经生产了十多个时辰,可这位坚强的王后仍然神志清醒,配合着稳婆的指点,一遍又一遍腹部用力,希望帮助孩子尽快出来。

终于,孩子的脑袋钻了出来。当孩子的脐带由女祭司亲自剪断,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哭声时,大家都欢喜地笑起来。王后的贴身宫女将孩子抱到王后身边,喜悦地说:“是位漂亮的公主。”众人都聚到小公主身周,纷纷向王后道喜。

女祭司却看了一眼王后的肚子,神色突变,手放到王后腹部检验着自己大胆狂妄的推测。没想到她最狂妄的推测竟然成为了真实,她身子轻轻地抖着,对王后用怯卢语急促地说了几句话,本来笑意满面的王后脸上刹那间血色尽失,女祭司对众人用楼兰语吩咐:“你们都下去,请远远回避,我要替王后和小公主祈福。”

在楼兰,要想成为祭司,首先要有高贵的血统。从贵族少年、少女中选出最聪慧者,他们会从小接受老祭司的教导,不仅要学习天卜星相,观风测雨,替王室和民众祈福驱邪,还要学习医术,替王室和民众治病,她们掌握着高贵的语言——怯卢文,精通汉语、匈奴语、羌语、梵语,和田语等各个国家的语言,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算是楼兰的外交大臣。祭司不仅在普通民众的心中地位尊崇,在王宫中也地位超然。此时,听到祭司的吩咐,王后又没有反对,所有的人都迅速退了出去,只王后的两个在她嫁入王宫前服侍她的老宫女被女祭司留了下来。

众人刚退下去,王后就痛得惨哼了一声,女祭司忙命那两个老宫女接着接生,原来王后是一胎两子。一个孩子出来后,众人精疲力竭,又极度惊喜下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孩子在肚子里。

两个老宫女看到另外一个孩子的头正在往外钻,吓得软倒在地上,浑身打颤,立即喃喃向上天叩拜祈祷。女祭司厉斥了一声,才把她们惊醒,“有我在这里,恶魔所带来的一切厄运都会被消解。”

两个宫女在巨大的恐惧下,虽然将信将疑,可对王后向来忠心,只能强鼓起勇气,帮着女祭司将另一个孩子接了出来。

女祭司连替孩子身子都没有擦,就把孩子裹到毯子里抱到王后面前,跪下说:“王后,两个孩子中只能留一个!”

坚强如铁,从来不知道眼泪为何物的王后泪如雨下,两个小小的人儿一个躺在她的身旁正在酣睡,一个躺在女祭司的坏里,闭着眼睛大哭,她心如刀绞,想伸手去抱那个哭泣着的孩子。

女祭司躲开了她的手,眼中也是泪意滚滚,“堂姐,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一胎双子是大厄之兆,代表着神灵发怒,会降下灾祸惩罚世人!她们中的一个是魔王的化身,在民间会被双双溺死。国王已近四十,仍无子女,堂姐若这次……只怕到最后,不但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就是您自己也会……天幸我族,这次正好是我在这里,求堂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后已经撇过了头,不再看孩子一眼。她一面落泪,一面说:“想办法留她一命,求你!”

女祭司立即将一根手指放到孩子的嘴里让她吸吮了一下,将她藏到先前带来的药盒里,向外走去,不知道她给孩子吮过的手指上涂抹了什么,小孩子的哭声很快消失。

王后猛地回头,却已看不到那个孩子,只看见堂妹的一袭雪袍在黑暗的阴影中远去,孩子究竟长什么样她都没看清,可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她必须为另一个孩子和自己的生命而战。她在身旁的孩子身上掐了一下,床上的孩子大哭起来,从外面听起来,好像一个孩子刚被母亲安抚住了一会,就又开始哭泣。王后擦去了眼泪,将孩子抱进怀里,对两个早已经痴呆的宫女吩咐:“还不去向国王贺喜?”

两个宫女如梦初醒,匆匆向外跑去,鸠山国王已经听闻了喜讯赶来,她们忙退避到两侧跪下,颤着声音道喜,混杂在一堆道喜的声音中,倒是丝毫没引人注意。国王只吩咐了一句“重重赏赐”,就急步向王后走去,看到孩子,喜得手舞足蹈,“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楼兰的小公主出生了!未来的楼兰女王的出生了!天佑鄯善!天佑楼兰……”

她从昏迷中醒来时,在模糊不清的猩红血色中,看到黛蓝的天幕、皎洁的圆月,月亮中有一个锦衣华服的人,临风而立、衣袂飘飘。他的脚边趴着一只雪白的狼。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原来一切都是梦,真好!

继续睡吧,明天早上醒来时,会有甘香的热羊奶喝,会有美丽的哈卜听,一切都是梦。

哀戚的狼嚎在荒原中此起彼伏,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胳膊上传来,她本能地挥臂去挡,意识在疼痛中真正清醒。

眼前有无数只狼,一只狼的嘴里正扯着她的一片血色衣袖,因为她的突然反抗,狼群受惊,警惕地后退,小心翼翼地和她对峙,却又立即发现她的奄奄一息,眼睛迸发着嗜血的寒光,一步步逼近。

她的眼前无数凌乱的画面闪过,她那温柔深情的铁木尔哥哥,前一刻还在为她淘制胭脂,后一刻却将匕首插入了她的后背。她不能相信地回头,却只看见他惊慌悲痛的双眸,火红的花在洁白的裙上绽放,她用眼睛问着“为什么”,而他不肯看她,只是再次挥舞匕首,将闻声而来的侍女珠雅杀死……

“啊!”

腿上的剧痛,让她惨叫,却发现出口后只是呜呜几声。

小腿被狼咬中,她下意识地握住手边的匕首,用力刺向狼,却力气不支,中途就瘫软,不过匕首是天下罕见的宝器,锋芒骇人,让几只逼近的狼又退了回去。

狼是最狡猾的动物,它们似乎已经看出眼前食物的强弩之末,所以并不着急,平静地凝视着她,等着她最后一分力气从身体里溜走。

她摸着手里的匕首,意识在模糊。

这把来自波斯的匕首是她的铁木尔哥哥打败了无数勇士后的奖品,她穿着洁白的长袍,带着鲜花编成的花冠,将受过大祭司祈福的匕首赏赐给他,他却在站起后,又把匕首赠回给了她。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跪下,以臣子之心接受她的恩赐;他站起,以爱慕者之心表达他的倾慕。她欣喜地收下了礼物,朝夕携带,可从不知道有一日,这把匕首会从后背插入,撕裂她的心。

模糊的血色中,天边的月亮似乎越来越大,那个月亮中的狼站了起来,昂着头,对着天空发出长长的鸣叫,在它面前,所有的狼都自动分开让路。

她觉得像献祭,族中的祭司就是这样把祭品奉献给神灵,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祭品,祭祀的是嗜血的魔鬼。可白狼没有任何兴趣,它优雅冷漠地走过,经过她身旁时,一刻未停留。

白狼身后是一个披着雪白狐裘的少年,他漫步从狼群中而过,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一个同类正要成为狼群的食物。

她的心已经破碎,她的灵魂在哭泣,她悲伤又疲惫,似乎隐隐期盼着能真正沉睡的一刻,可是,当少年的衣袍被一阵风吹起时,轻轻拂过她的指尖,她抓住了他的衣袍,越握越紧。

“救我,救我……”

她的唇艰难地翕合,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少年终于低首看她,眼眸如狼一般尖锐冰冷,只淡淡一眼,就依旧行走着。

这一生,从未有人如此无视于她。

她紧紧握住少年的衣袍,不肯放,因为这是最后一线生的渴望,是求生的本能,骨节都在作响,可少年毫无所动,反而她眼前一花,只看到一道一闪而逝的光影,就看见袍子裂成了两截,一截在她手中,另一截正在飘然远去。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抛下自己,绝对不能!所以,她跟随着他走过的足迹,艰难地爬着,鲜血从身体内流出,洒入沙粒中,每一次挪动,都似乎车裂开整个身体,可是她绝不能放弃。

她的眼前渐渐昏黑,她早已经看不到那抹飘忽的袍角,可她依旧爬着,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不知道爬了很久,更不知道还要爬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想活下去,所以不管多久,她都要继续爬。

突然之间,她听到骆驼踏地的声音,惊喜中,迸发了不可能的力量,她微微抬头,看到一袭狐裘飘到了身边,寒冽的声音从她的头顶钻入她的耳朵里。

“我从不救人,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更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不过我正好缺一个做杂事的婢女,愿意做我的婢女吗?”

她脑袋一片空茫,她去做婢女?这简直是比死更可笑荒谬的事情。

少年没有说话,仰头望天,手指在骆驼的鞍上轻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少年在计数,也许五下,也许十下后,他就会跃上骆驼,飘然离去,永不会再回头。

“笃笃”的轻叩突然结束,她再不敢多想,立即说,“我愿意。”

也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到她喉咙间的呜咽,她只感到身子一轻,自己就趴在了骆驼上。

“从此后,你的命属于我。”少年拍了拍骆驼的头,“铃铛,带她去找云歌,跑稳一点,别带个死人回去吓着了云歌儿。”说完,他就和白狼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骆驼奔跑起来,她感受不到颠簸,只有风从耳边呼呼而过,她的意识逐渐昏沉,只模模糊糊地想着这只骆驼竟然也是天山雪驼,和她的坐骑一样。

阿娜尔在榻上一躺就是一个多月,她心中存了警惕,少言多看地观察着救她的这一家人。

人丁很简单,除了逸和云歌,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婢女柳眉。云歌叫“柳姐姐”,逸叫她“阿柳”。柳眉的确是眉如烟柳的佳人,脾气却如爆炭,常对云歌呼来唤去,听到她们说话,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是小姐,云歌是婢女。

云歌善良热情,爱说话,更爱笑。她最爱做的事情不是琴棋书画,也不是女红针线,而是做菜,小小年纪,一手厨艺已经令人不敢小觑,刀工火候也许还未炉火纯青,可新鲜别致处更胜过宫廷中的御用厨师。她还喜欢听故事,和上门要饭的

乞丐都能聊半天,只要给她讲了好故事,她可以下厨为对方亲手做菜。

阿娜尔阅人极广,却从未看到过任何一人像逸的眼睛,清澈明净,像是看尽繁华后的淡然通透,眉宇间却又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沉思,淡然并不漠然,因为通透,反而慈悲。他喜抚琴,也善抚琴。

龟兹的乐师名动天下,可是龟兹最好的琴师只怕也要在逸的琴声前自叹弗如。阿娜尔身上、心上的伤都很重,表面上强颜欢笑,可暗中的噬心之苦非外人所能明白。逸的琴声却若春雨润物,总能让她忘记些许痛苦。她有时候想,只此琴艺,

只要逸愿意,就可以出入王宫、名倾西域,可逸与云歌,甚至婢女柳眉都没当回事情,云歌常常完全不懂欣赏地打断哥哥,嚷嚷着:“不要听,不要听,听得耳朵都生茧了,二哥,陪我去集市上玩嘛!”

当逸不弹琴时,脱下长袍,换上短襦,又是一番风姿,砍起柴来就像他天生就是山中人兮,饮石泉荫松柏,天地浩荡自成一股风流。

阿娜尔第一次看到逸砍柴时,呆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讶地问云歌:“二少爷怎么要砍柴?”

云歌也很惊讶,反问道:“现在家里就他一个男子,这些粗活他不做,难道让柳姐姐和我做吗?”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地说:“我其实很想做,咚咚地剁木头多好玩,可是柳姐姐嫌我干活慢,不乐意让我干。”

阿娜尔在榻上养了一个月的病,观察了他们一个月,却越观察越糊涂,完全看不透这家人的来历,不要说逸和云歌,就是柳眉言谈举止也非常人,而那个把她的命要走的人更让她难以琢磨透。

听到小贩叫卖沙枣花的声音,云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买完了花,却仍和商贩说着话,小贩似乎也很喜欢云歌,不去做生意,反倒和云歌说东说西,听到他们的一问一答,阿娜尔的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云歌举着几枝沙枣花,一蹦一跳地走进屋子,边嗅边笑着说:“可真是巧呢,下个月是楼兰女王的大婚日,估摸着到时候你也能下地走动了,我们一起去看女王的婚典,肯定很有趣。”

《云中歌》番外——霍曜之《曼陀罗华》
《云中歌》番外——霍曜之《曼陀罗华》

引子太阳神已经驾着马车西去,好心情的风神母轻摇着扇子,将罗布卓尔的清凉吹入了繁华的孔雀王城,劳碌了一天的人们头枕着沙枣花香、好梦正酣。位居城池西南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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