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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药师》写作背景:作家张炜对他的解读

发布时间:2017-12-27 14:19:33 有 个人喜欢了这篇文字

dafa888娱乐场网页版 www.footfetishoffice.com 《独药师》这部小说讲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中国正经历“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基督教登陆东部半岛,教会学校及西医院初步兴起,半岛地区首富和养生世家的季府面临空前挑战。季府主人、“独药师”第六代传人季昨非陷入到长生、革命、爱欲的纠缠之中,苦闷又彷徨。

小说以山东半岛的养生秘术为背景,将时代与革命交织,与之前充满寓言与哲理的书写不同,《独药师》用更为简洁而富有张力的方式描述了半岛地区养生世家的传奇故事。与他以往小说相比,《独药师》更具故事性和传奇性,可以说是张炜具有突破意义的转型之作。

以下是作家张炜接受记者采访时对《独药师》的解读

记者:您在新作《独药师》的扉页上写“谨以此书,献给那些倔强的心灵”。怎样的心灵是“倔强的心灵”?

张炜:我说的“倔强”不是简单的使性子,也不仅和性格有关。那是一份纯洁的心灵,是对真理的爱与寻求。倔强的人,从古至今,尤其是现在,很少,也很可贵。他们不搞机会主义,认准了一个目标就会一直走下去,对真实和纯洁度有着至死不渝的追求。《独药师》中人物的命运,特别是牺牲,都与这种生命品质有关。我怜惜古今所有的倔强人物,愿意把这部心血之作题献给他们。

记者:我们现在缺少的正是这样一份倔强,多的是随波逐流,讲的是圆滑做人。

张炜:是的,在物质主义时代,有人连5分钟的机会主义也搞。这种人生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记者:“独药师”的书名似乎也透着一股倔强之气。

张炜:由于信仰的不同,书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药师”,觉得自己的那一味“独药”能够拯救社会和人生。

其实,我们每个人内心,或在某些时候,都会有自己的“独药”和“独药师”。我们会认定自己信奉的东西,它们各有其体系、代表人物。在数字时代,面对大量信息,我们终将作出许多选择。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够分辨,自己是主动的清醒的选择,还是做潮流的跟从者乃至盲从者?

记者:从事写作43年,您的每一部作品几乎都引发关注、甚至争议。尤其是这部《独药师》,触碰了长生术这样一个纯文学领域极少触碰的题材,您自己也说有“玩火的感觉”。

张炜:一个职业写作者如果顺着惯性写下去,仅凭笔底功夫,是可能写出不少在水准线之上的作品的,但这是一种庸俗的文字生涯。我会警惕这样的生涯,因为说到底这是一种厮混。生活像水流,掬不起新的水就不要弯腰;对一个写作者构不成挑战的书写,是毫无意义的。

我写了20部长篇,每一部都全力以赴。简单重复自己,将文字像摊饼一样越摊越大,很无聊。好的作家,宁肯少写,宁肯把长篇写成中篇,把中篇写成短篇,让作品有一种浓缩感。日后重读自己的文字,能为此而感欣慰,不会面对一团松软的文字,羞愧于当年的无聊。

记者:《独药师》玩的是题材的“火”,当年《古船》《九月寓言》则是另一种“玩火”。一些人认为您在作品中暴露了不该暴露的真实,因此这两部小说在创作和出版过程中都备受争议。

张炜:那些书写得早,完成《古船》时我才27岁,在书写中表达了青春该有的一点纯洁和勇气,仅此而已,这些书却差点不能出版和发表,即便出版了也不能评奖,有段时间我连参加一般的文学会议都成问题。

现在看这些,都不算什么。对于一个作家来说,真正意义上的挑战不是来自社会层面的,而常常来自文学本身。和文学本身的挑战相比,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记者:文学的挑战指向哪些层面?

张炜:文学的挑战是多方面的,不仅仅是指题材的转移、思想与语言的跃进,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生命的坚守与顽韧,与机会主义的斗争,对艺术与诗意的执着,都是一次次极大的人生考验。

妨碍人生的因素多到不能再多,虚荣、投机、钻营、蒙和骗、嫉妒与失衡,这些极坏又极常见的品性,都有可能把一个好作家腐蚀一空。就作品来说,在人性的经验里要有真正的延伸和生长,这需要勇气。单纯的技法和写作难度当然也是挑战,但还远远不够。我说过,如果将写作比喻成一次演奏,那么既不能有一点花哨,也不能过于华丽,更不能让声动全场的高音一直往上冒。当高音从顶部的极限往下体面地滑行时,大概才是最动人心弦的部分。

我给自己定下规矩:一部长篇在心里埋藏不少于15年

记者:《你在高原》长达450万字,2011年获茅盾文学奖时,颁奖词以“沉静、坚韧”来盛赞这种长达22年的艰苦创作。《独药师》是一部不算长的长篇,但听说也在您心中装了近20年。

张炜:《独药师》的构思在18年前就开始了。一直不写是因为《你在高原》太长了,不把它脱手就不能做别的。脱手以后也不能马上写,还得养足中气。这期间我写了几部儿童文学作品,还出了两本讲课实录,但真正“抡圆”了写一部长篇,7年里是第一次,这就是《独药师》。

《独药师》写了两年,完成后又放了三年,请一些信得过的人提意见,反复打磨,压掉了近10万字。它不同于《你在高原》的宽阔气象,追求的是内敛和精炼,力求做到惜字如金。将来我变得更老的时候,回头再看自己的文字,可能会为《你在高原》的辽阔激越而感动,也可能为《独药师》的清纯热烈与别有洞天的内心吟唱所打动。

记者:每一部长篇小说都是一次漫长而艰苦的跋涉。

张炜:迄今为止,我已经写了1700多万字。每部长篇都是用钢笔一个字一个字搭建出来的。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一部长篇在心里埋藏少于15年是不能写出来的。就像酿酒,年头短了,味儿不会醇厚。

有人问:写了20部长篇,一个个15年加起来岂不要几百岁?是这样的,就跟播种一样,要在心里播下一些种子,等它们孕育和成熟,让它们在心里萌发。有的种子死了,那也没有办法;有的种子萌发得很好,就可以长成一棵大树。每一棵树长成至少需要15年的时间。

记者:这样“煲”出来的作品,熬的也许就是生命的油脂。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您的写作?有没有遇到过障碍,有没有想过放弃?

张炜:写作是一种最好的工作,对我有着最大的吸引力,放弃是不可能的。有障碍是好的,解决一个障碍就获得一份快感,有攀越的感觉。

开始写《你在高原》的时候,我还很年轻,人凡年轻就敢做事。原来计划写十年,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就15年、20年地写下去,最后写了22年。

我们生存的这个地方有很漫长很复杂的历史,眼下的现实也奇妙动人,需要一部书去完整地记录、描述和展现。越是深入这个世界,我越是觉得这个世界惊心动魄。《你在高原》从头到尾是饱满的,因为我是在一种坚持、感动、追溯的状态下度过这22年的。

记者:您现在不年轻了,但依然勇敢。张炜:不年轻了,但还保留一点倔强。我是(山东)半岛人(笑)。

社会的浮躁对写作者是好的,但写作者本人不能浮躁

记者:《你在高原》虽然每卷独立成篇,但它的体量还是吓退了许多读者。26万字、“好读”很多的《独药师》,是不是您一种策略上的考量与妥协?

张炜:《独药师》写了一个“好读”的故事,但这是次要的。我觉得一般来讲,好书都应该是特别好读的。文学阅读要回到语言的最小单位,读者要有一定的语言敏感度,有这个基本能力才能享受阅读。我不太为没有文学阅读能力的读者写作,那从来不是我的考虑。

现在有文学阅读能力的人并不比过去多,因为网络时代会破坏人们的这种能力。文学阅读能力与杂七杂八的知识多寡没什么必然联系。

记者:您在文学上相当坚持,轻易不会妥协。所以,您的作品虽获誉甚多,却也招致一种批评,认为您的写作过于“纯文学”,不能做到雅俗共赏。

张炜:文学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文学也是很好的,但我选择了狭义的文学。这种写作离广义的文学越远越好。狭义的文学不能去接近广义的文学,否则必然引起品格的衰变。

现在文学的问题在于什么都想要,而且用了一个很好的词来形容自己——雅俗共赏。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雅的东西要赢得读者,需要经历时间的缓慢的教导和专家的不断的诠释。比如《红楼梦》和鲁迅的作品,被经典化后吸引很多人去读,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阅读门槛降低了。要读懂鲁迅还是困难的,《红楼梦》还是在雅赏的范围内。

太追求雅俗共赏会把文学搞坏。雅的就是雅的,俗的就是俗的。一碗汽油在屋子里放一晚上,就挥发光了,满屋子都是汽油味;一块黄油放很长时间都不会消逝,因为它的抗挥发性强。狭义的文学在时间中抵抗挥发的能力更强。

记者:那么,如何实现文学对大众的关照?

张炜:文学总的来说是应该为民众服务的,狭义的文学恰恰更是为了服务民众。民众是一个时间的概念,不必太在意眼前的民众是多了还是少了。14亿人中有10万人喜欢看一本书,作者就服务民众了?那可不一定。10万人在14亿人中所占的比例太小。一本书出版时如果只有一万个人看,但只要几十年、几百年后还有人在阅读这部作品,积累起来有上百万或更多的读者,谁更大众?

要服务民众就要有责任感,就要对时间负责。一般化的迎合大众,恰恰不是服务大众。

记者:您前面讲到,倔强的人对纯洁度有着至死不渝的追求,而您这种对狭义文学,或者说是对纯文学的追求,是否也体现出一种至死不渝的坚守?

张炜:不管叫狭义文学还是叫纯文学、雅文学、严肃文学,它不过是文学的一个品种,就像美声唱法是音乐的一个品种。不是说做这个品种有多光荣,而仅仅是我选择了这个品种。

广义的文学,包括通俗的娱乐的文学,是另一种选择,它也可以做得很好,并不低人一等。有些广义的文学作者,其劳动是很让人敬重的。但不同的选择是存在的,也是允许的。不能让一个唱美声的人,去唱个通俗小调来,这不公平。反过来也一样。

记者:坚守文学和创作的纯洁度是否意味着与寂寞相伴?

张炜:坚守纯洁度极有趣、极有魅力,与寂寞不寂寞基本无关。能几十年写一部书,想想看,这种工作必然是有魅力、有趣味的。旁观者没有进入,不能有这种体味,就以为是寂寞的。纯文学的探索是一种享受,探索、编织、结构,实现语言的匠心,多有意思。

但写作者确实不能浮躁,社会的浮躁对于写作者是好的,因为浮躁的社会,让人性的表达更充分,让社会的万象以一种剧烈的戏剧的方式表现出来,这对于写作者的观察和体验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但写作者本人不能浮躁,一浮躁他就上当了,他的劳动就废掉了。

这好比一场风暴,风暴越大,风暴眼里就越平静。享受风暴眼中的安静就是艺术家的行为。他是思想者,如果跟着风暴旋转,就会被撕成碎片,哪还能产生完整的艺术和思想?所以,一个艺术家、思想者,风暴眼里是他的居所、是他思想的空间和可能。

当然,我希望社会是有序的,人们的素质是好的,没有那么强烈的物质欲望,没有那么强烈的竞争意识,但人性决定了现实社会不太可能是那样的。

我提防自己失去原则,在潮流中走向模仿和依从

记者:居于风暴眼,却与时代潮流保持距离,以自己的观察与思考发出预警,这是您一向的姿态。只是这预警,人们往往不一定能即时接收到。

张炜:人们看文学作品,容易将影响取代文本。有影响的作品不一定就是好作品。一部作品能够产生影响,可能有很多机缘,比如时代的潮流、社会的口味。

现在的人势利得很,读什么要听风声、看势头。读者的勇气和品质,应该表现在不受任何外在因素的影响和干扰。不要管一部作品得了什么奖,不要管哪个总统是不是给作者作揖了,一千万个人读也好,只有一个人读也好,都不要管,就直接面对文本,看文本的语言、思想与精神,看文本的灵魂,看这颗灵魂是不是让人心动、让人永志不忘。

记者:但这种“阅读势利”审美缺失并不只存在文学领域,而是社会普遍现象。您怎么看待?

张炜:人要尽力而为。现在的社会状况,不是凭谁的一己之力能够改变的,几千年积累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所谓“势比人强”,形势就是潮流,个人力量微不足道。

但却不能因为个人力量的微不足道就放弃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尽力而为。只要我还在写作,还在做与写作相关的工作,就要凭良知做下去。如果不这样,转而去做错误的事,那怎么可以?

记者:有学者认为,您的写作在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文学和社会思潮中有异质性,这个异质性是不是和您执拗地在作品中设置“终极法则”有关?

张炜:我觉得历史、社会等等,在最高的层面都不可以逾越道德。我说的道德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好与坏,而是带有终极意义的,如康德所说的“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

我相信“终极法则”的客观存在。人没能认识到它,不等于它就不存在。电脑世界是0和1的编码系统,也许宇宙中也有一些非常严密的、错一个码就全错了的力量。我思考、探索,用向往和接近它的心情去生活,有很多忧虑,也有很多欢乐。

记者:这里我摘录一段您在《我跋涉的莽野》中说的话:“没有对于物质主义的自觉反抗,没有一种不合作精神,现代科技的加入就会使人类变得更加愚蠢和危险。没有清醒的人类,电脑和网络,克隆技术,基因和纳米技术,这一切现代科技就统统成了最坏最可怕的东西。今天的人类无权拥有这些高技术,因为他们的伦理高度不够。我们一直要为获得类似的权力而斗争,那就是走进诗意的人生,并有能力保持这诗意。”

对物质、对科技的这一看法,是您从“终极法则”出发的一种延展吗?

张炜:人一旦陷入物质潮流之后,再要葆有对大自然的敏感和敬畏之心,将是十分困难的。功利化的、太切近和太直接的文学表述,将自觉不自觉地成为物欲潮流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曾长期处于落后的第三世界,如果急于学习发达国家的文学,也极有可能学到其中最坏的部分,却丢弃了自己美好的传统。

记者:如何抵御物质潮流的裹挟?

张炜:这太困难了。反正我不想傻傻地将这个时代所有负面的、不适合自己的时髦东西全都照单收下。人的幸福大多数时候来自清静,写作者尤其如此。吵吵闹闹的生活是败坏的生活,人要静下来,静下来才是正常的生活,与穷富无关。

写作是精神跋涉,不是功利博弈,读书也是。如果一本书不给你安静感,一般来说就坏掉了一半。我不读不让人安静的书,无论作者多么有才华,因为它破坏了我的个人生活,让我不安静。不安静就没有什么幸福可言,我个人也不写不让人安静的书。

记者:我们的对话进行到现在,您始终不疾不徐、不愠不火,但总有一种倔强从您的骨子里沁出来。

张炜:我自认为是个随和的人,没什么太突出的棱角。我不过是不愿人云亦云而已,这种坚持和自警在暗中保护我,而不是损伤我。

我提防在潮流中走向模仿和依从,提防自己失去原则。因为人都是软弱的。我希望自己能做自立和自为的写作者,进行独自创作并排除外界干扰。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冷静和安静的人,这样的人会有点原则和勇气。

《独药师》写作背景:作家张炜对他的解读
《独药师》写作背景:作家张炜对他的解读

《独药师》这部小说讲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中国正经历“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基督教登陆东部半岛,教会学校及西医院初步兴起,半岛地区首富和养生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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